《人在魔道,开局断掉七情六欲》 第1章 茫茫西北黄沙漫天。 一支商队顶着风沙艰难前行。 “小五子,你他娘的确定没领错路?”商队领头的大吼道。 后面一个小年轻用纱布蒙着脸跑过来,“二大,恁放心吧,这条路俺跟掌柜的走过,指定没错,虽说绕点远,但没有马匪。” 话音刚落,只见黄沙中窜出十几匹骏马,马背上坐着穿羊皮袄的马匪,远远听见他们兴奋的嚎叫, “驾!呕吼,孩儿们,来生意了。” 领队猛地回头,看向小五子,“这他妈是没有?” 小五子顿时脸色煞白,“俺……俺上回来还没有呢啊。” 十几个马匪迅速将商队包围,从中缓缓走出一骑,皮帽戴在头顶,黑丝蒙住嘴巴,只露出一双眯着的狭长眼眸,看不清样貌。 “东西留下,人滚吧。” 那人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听着年岁不大。 领队哭丧着脸,“爷,您好歹给我们留下点,要不小的们回去没法交差啊。” “再不滚,就别走了。”语气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领队见对方只有十几人,又回头看了看商队五十多号人,心中底气足了一丝,“咱都是出门在外混口饭吃,做事莫做绝,这些钱就当孝敬您,您抬抬手,放俺们过去咋样?” 说着,递过来一个布袋。 年轻马匪懒得跟他废话,轻轻挥手,“一个不留。” “呕吼,宰了他们!” 周遭马匪顿时兴奋起来,挥舞大刀冲了上来。 领队面目一变,嘶吼道,“妈的,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霎时间, 黄沙蔽日,滚滚烟尘更喧闹了几分,入耳都是兵器碰撞声掺杂着凄厉惨叫声。 两刻钟后, 年轻马匪随手在身旁尸体上擦了擦长刀上血迹,“呛啷”一声归刀入鞘。 “回家。” 一旁忙着搜刮尸体的马匪挤出满脸褶子,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每回跟四爷出来都能遇着肥羊。” “甭废话,照规矩该拿多少不用我说吧?”许三雁扯下面巾扔掉,上面沾了血迹,闻起来一股腥味。 “嘿,哪敢让四爷您操这份心,俺们懂。”大黄牙赔笑道。 别看他杀起人来眼都不眨,可也不敢在这年轻人面前放肆,甚至说话都得小心翼翼。 “嗯,走吧。” 因为有货物拖累,回去的速度慢了许多。 许三雁骑在马上慢悠悠的往回走,看着茫茫戈壁,心潮起伏。 自从半年前来到这个世界,就每日活在厮杀之中,从最开始的刀都拿不稳,到如今已经混到了四当家。 能有如今成就,还多亏了一同穿越过来的这个面板,心中一动,眼前浮现出一个透明光幕。 [许三雁] [年龄——1781] [境界——炼精] [功法——无] [术法——无] [技法——浑圆桩(中阶)。三虎伏龙刀(中阶)。相马术(中阶)。挖掘机维修与保养(初阶)……] [炁——2] 这“炁”能够随着时间流逝缓慢增长,当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用来提升修为。 至于主动补充“炁”的方法,他还没找到。 而桩功和刀法,则是他义父传给他的,也就是马匪的大当家,号称「三刀无命」的吴决。 当然,人家也不止一个义子,只不过许三雁有挂,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这才坐上四当家的位子。 思索间,一行人越过土坡,来到一片土坯寨子前,这就是他们平时的落脚点。 杂乱的土坯房一间挨着一间,密密麻麻有上百间,最外面用黄土垒起高墙,既能防止有人逃跑,又能抵挡风沙。 木头大门被风沙常年吹着,看起来有些粗糙,把守的几个马匪远远看见他们,顿时颠颠的迎了上来。 “四爷回来了,这趟买卖又没少赚。”其中一人羡慕的说道。 大黄牙得得瑟瑟的掏出一小块碎银,随手抛给他,呲开一口黄牙,“爷今儿个高兴,赏你的。” 那人一把接住,“嘿,你个老土帽子,就知道跟在四爷后面捡食儿吃。” 许三雁仰头看着旗杆上晃荡的干尸,皱了皱眉,“找个地方扔了,别在这碍眼。” 这干尸是一个刀客,在西北也算小有名气,为了扬名来挑战吴决,第二刀都没抗住就死了。 之后就挂在这风干,已经一个多月了,天天在那飘着,跟鬼似的。 “好嘞,这就扔了。”大黄牙立马行动。 许三雁不再搭理他们,骑马向寨子里走去。 这批货他看了,大多是一些绸缎、瓷器,还有一些草药百货,算下来能有个大几百两,算是不少了。 穿过一片空旷的广场,来到寨子重要的大堂。 说是大堂,其实就是用黄土坯成的空旷屋子,随意摆了几张桌椅,是他们平时用来议事的地方。 许三雁下马,随手将马绳交给一旁的人,迈步向里面走去,大当家吴决和二当家刘宏正在那闲聊,三当家不知去向。 见许三雁回来,吴决点点头,“这趟咋样?” “还行。”许三雁端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 “嗯,等老三回来,咱们干票大的。”吴决说道。 “去哪?”许三雁侧目。 “大风镇!” “打大风镇?” 许三雁满脸惊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风镇在山寨南边三十多里处,不远不近,距离倒是合适,可大风镇有上千号官兵驻守啊,就凭他们寨子里这百多号人,这不明摆着送人头吗? “就凭咱们?”许三雁还是问了出来。 吴决摇头,“当然不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三雁见问不出什么,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身为四当家,有自己的独立小院,刚进门,一个年轻秀丽的少女就迎了上来,一边给他脱下带血的衣服,一边关心道, “爷,没伤着哪吧?” 许三雁摆了摆手,“没事,弄点吃的。” “这就去。”少女说着就向厨房走去。 许三雁看着少女肥硕的屁股一扭一扭,心中升起一缕火气。 这女孩叫秀禾,是他前不久刚刚抢来的,新鲜劲还没过。 许三雁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缺什么就抢,抢女人、抢钱、抢东西,但凡看上眼,就抢。 你不抢没人会主动给你,哪怕是他四当家的地位,也是抢来的,从许多竞争者手里抢来的。 在匪窝这半年的日子,早已将他心中怯懦的一面去除,若是想在这里活下去,只有狠! 比别人更狠! 让他们惧怕你,敬畏你,不敢直视你! 许三雁眉眼一挑,随着秀禾走进厨房,不大工夫,里面传来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 第2章 一个时辰后。 “呼……” 许三雁环搂住秀禾腰肢,长长舒了口气。 “嗯……爷……”秀禾满面红光,眼神迷离的呓语着。 “做饭吧。”许三雁提上裤子。 “嗯。”秀禾低头擦拭。 许三雁来到院中站桩,心中思索吴决所说的话。 大风镇乃是西北重镇,富裕程度首屈一指,任谁都想咬一口,可那一千多的官兵也不是摆设。 官兵装备更加精良,训练更加有素,而且依托城墙,身后还有镇子里那些百姓、大族支持,若是没有三五千人,绝对难以拿下。 吴决为什么一定要啃这块硬骨头呢? 除非有他拒绝不了的诱惑! 许三雁习惯性的眯了眯眼睛,西北风沙大,眯着眼睛可以有效防止沙子钻进眼睛里,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砰砰砰……四爷,大爷叫你去一趟。” 许三雁推开院门,“三姐回来了?” “回来了,正等您呢。” “好。”许三雁点头,向议事堂走去。 三当家名为唐浣浣,是吴决的义女,也是他们匪窝里唯一的女马匪。 “三姐。” 许三雁刚进屋,就看见一穿着羊皮白袄,皮肤粗糙的青年女子随意坐在椅子上,脑后扎着一根长长的马尾辫,正仰头往嘴里灌酒,显露出下巴一道狭长刀疤。 唐浣浣侧头,嘴里嘟囔一句,“晚上别锁门奥,上你家住去。” “嗯。”许三雁点头。 二人勾搭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人感觉奇怪。 吴决拍了拍手,环顾三人,“人到齐了,该说正事了,明天点齐人马,咱们去大风镇!” 唐浣浣一下子精神了不少,许三雁看她表情,应该也才知道消息。 “大风镇?那地方一千多官兵呢,咋打?”唐浣浣问道。 许三雁也侧头看他。 吴决摇头,“没有那么多,只剩下不足五百人,有一大半被调走了。” 许三雁皱着眉头,“五百人也不是咱们能吃下的。” 二当家刘宏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轻轻抿着茶水。 “不止咱们,还有金家和耿瘸子那伙人。”吴决说出一个秘密。 许三雁暗自思量,耿瘸子他知道,是另一伙马匪,实力比他们还要强一些,足有二百多人。 至于金家…… 许三雁凝眉思索,“大风镇那个金家?” “不然还有哪个?” “那为何……” 许三雁刚要开口就被吴决打断,“你是想说,金家为何要叫外人打自家人?” 许三雁点头,唐浣浣也侧耳倾听。 吴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莫明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狠辣,“呵,这些大族有时候比咱们都狠心,大风镇金家、马家争斗多年,可现在不同了。” 吴决话说一半,稍稍卖了个关子,见二人都看向他,这才不紧不慢道, “马家出了个天才,一个举世罕见的天才!” “金家彻底坐不住了,这才联系咱们斩草除根,事成之后,三套武学秘籍,再加上一千两……” 吴决停顿一下,重重道,“黄金!” “真是大手笔啊。” 许三雁脸上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微微低头,眼神略有闪动。 唐浣浣心有顾虑道,“这会不会是个圈套?金家联合官府故意给咱们下的套?” 刘宏放下茶碗,轻笑着摇了摇头,“不会,因为官府担不起这个责任,你想啊,一旦开城门放咱们进去,那城里百姓还能有好?” “要是百姓死太多,当官的几个脑袋都不够砍,他们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况且……官兵真的只剩五百了。” 许三雁明白刘宏的意思了,五百官兵即便设下圈套,也拦不住他们再加上耿瘸子那伙人,他们一人一骑,刀快马快,即便在城里地形受阻,五百官兵是也拦不住的。 他们和耿瘸子加起来接近四百人,个个都是骑兵,五百官兵拿什么拦? “我很好奇,马家到底出了个什么样的天才,才能让金家如此大动干戈?” 唐浣浣关注的点显然有些奇怪。 许三雁也很好奇,之前没听说这件事啊。 刘宏神情一肃,慢慢开口道,“马家那个天才叫马天倾,今年十一岁,炼精圆满!” 吴决说道,“若是任由他发展下去,或许真有机会一窥那传说中的天人之境,到时候,整个西北就由马家说了算了。” 武道境界分三重,炼精、内气、天人,每个境界又分为初阶、中阶、圆满。 马天倾年不过十一,真的有机会踏足天人之境,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许三雁和唐浣浣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底的震惊,他们二人至今也不过炼精而已,还远远没到圆满之境。 这十一岁的马天倾,比他们还厉害! 许三雁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不长,不具备参考价值,但唐浣浣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她也是从小练武,今年已经将近二十岁。 从年龄上看,二人几乎相差一倍。 吴决恶狠狠道,“若是此次这小子逃得性命,以后咱们谁都别想过安生日子了,所以此次必须将他杀死!” “嗯。” 三人重重点头。 吴决端起茶碗,“都回去准备一下吧,明天一早就走。” “好。” 许三雁起身离开,他心底其实还有许多顾虑,但当着吴决的面没法说。 因为最大的顾虑就是他,许三雁怀疑吴决没说实话。 唐浣浣也拖沓着脚步跟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空了的酒葫芦,二人并排向家中走去,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家里,秀禾已经准备好饭菜,许三雁随意吃了一口,回屋躺到床上。 不一会,唐浣浣也躺了上来,一脚踢掉脚上的靴子,脱掉衣服钻进被窝,顺手搂住许三雁。 许三雁轻拍唐浣浣,感受她的呼吸,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思绪万千。 “你说……义父为了什么?” 唐浣浣突然开口。 许三雁嘴角轻轻勾起,看来聪明的不止他一个。 吴决那老东西年近六十,头发都秃没了还这么拼死拼活,要说单为了钱,打死他都不信。 一千两黄金虽多,但也完全不值得冒如此大的风险。 吴决这些年赚的钱,足够他衣食无忧潇洒的过完下半辈子了,至于说为了那三本武学…… 嗤…… 许三雁心中嗤笑,武学这东西并不是会的越多越好,只需精通一两门即可,学武最忌杂而不精,他要那么多武学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要说到了他这个岁数,最害怕的是什么? 当然是死! 以吴决内气境初阶的修为,也不过能活九十岁左右,加上这些年厮杀留下的暗伤,能活八十就算侥天之幸了。 如此一来,他最渴望得到的自然是延寿之物。 可什么东西能延年益寿呢? 许三雁嘴唇轻启,“功法。” 唐浣浣补充道,“修行功法。” 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里的心动。 第3章 这个世界是有修仙者的,许三雁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况且面板上写着的功法、术法四个字,也能从侧面证实此事。 许三雁早就留意过关于修仙界的一切,可至今毫无头绪。 反倒是这次……好像有了苗头。 真的有人能够在十一岁,靠凡俗功法修炼到炼精圆满吗? 许三雁不清楚,但他持怀疑态度。 唐浣浣将头埋进被子里,“马家可能有修仙功法,这件事早年间便传出风声,后来一直没有得到证实,加上马家势大,也就逐渐偃息了,直到……马天倾的出现。” 马天倾十一岁炼精圆满,在外人眼中只是天赋异禀罢了,而在有心人眼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金家此举,恐怕不止是为了斩草除根,还存了其他心思,许三雁默默思虑。 “你是怎么想的?”唐浣浣把冰凉的脚丫塞进许三雁腿下取暖。 许三雁依旧闭着眼睛,不答反问,“你呢?” 唐浣浣深吸一口气,屋子里一股臭脚丫的味道,她也浑不在意,“或许……这是命运对我二人的垂青?” “你知道的……” 许三雁缓缓睁开眼睛,“吴决并未对咱们说这件事,这其中代表什么?” “我当然知道,那老东西想独吞。”唐浣浣醉醺醺的眸子瞬间变得清明。 “呵……是啊,那可是修仙啊,父子尚可能反目成仇,何况咱们两个义子。” 许三雁表示理解,但不接受。 他要争,他要抢! “我等联手,共享修仙之法,如何?”唐浣浣抬头盯着许三雁的侧脸。 许三雁微微一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好……” …… 土寨中央一处院子里,吴决躺在摇椅上闭目沉思,身后一熟妇轻轻给他按揉肩膀,神情间略带惆怅。 片刻后慢慢开口,“老爷,咱儿子的病真能治好吗?” 吴决心中叹息,他这一生杀人无数,作恶多端,自己没遭到报应,没想到应在他儿子身上了。 他的儿子从小体弱多病,起身走路都费劲,更遑论练武了,这些年请了无数名医,甚至宝药都吃过不止一株,均不见好转。 他甚至有过想法,那就是再生一个儿子继承香火,放弃大儿子。 可任他努力了无数次,娶了好几房小妾,也没有再给他诞下一儿半女。 至于他儿子,更是完全指望不上,因为他是天阉之人,支楞不起来。 为今之计,也只有一个办法了,修仙。 或许成为修仙者之后,能够治好他儿子的病,即便治不好,自己也能多活些日子,争取再生下一个儿子。 他决不能容忍吴家香火断在他这一代,他立志成为吴家老祖,让家族万年长青,受子孙世代供奉。 他知道当马匪绝非长久之计,所以早就为自己安排好了后路。宅子、金银、武学秘籍、田产土地,万事俱全。 可是……吴家好像要没了。 大风镇一行,将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有子嗣这件事没人知晓,哪怕许三雁他们也不知道。 …… 二当家刘宏站在院中,望着黑夜缓缓降临,心中起伏不定。 他知道自己是最弱的,他的武艺甚至不如许三雁,之所以能坐上二当家的位子,一是因为入帮时间最久,二是脑袋比较活络,为吴决出谋划策。 此次大风镇一事,吴决并未告知他真相,当初金家派人来时他并不在场,二人说了什么旁人也并不知道。 但吴决好像忘了,他脑子一向活络…… …… 次日清晨。 许三雁拍了拍唐浣浣屁股,“起来了。” “嗯……”唐浣浣慵懒的发出一声鼻音,慢慢抽出胳膊伸了个懒腰。 许三雁自顾自的起床穿衣,习惯性的打开面板看了一眼,顿时眉头一挑,面带喜色。 [炁——3] 炁增加了一点。 增加一点之后,许三雁就能提升修为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此次提升应当能达到炼精圆满之境,追上马天倾的境界。 这一点“炁”,来的正是时候! 许三雁快速穿好衣服,独自来到厢房之中,心念一动,三点“炁”消耗殆尽。 霎时间,一股精气从肺腑之中滋生,迅速涌入四肢百骸,舒爽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这股精气默默为他修复体内暗伤,增强筋骨密度,加大肌肉韧性,滋养五脏六腑。 片刻后,许三雁站起身来,紧紧攥着拳头,感受体内增加的力量,心情振奋。 眼眸瞥向墙壁,他有信心一拳将其打穿,但想了想,还是放下手臂。 唐浣浣还在呢。 炼精圆满之后,力量、速度都提升了许多,身体也更加坚韧,实力提升一倍有余。 寻常二三十个汉子,连近他身都做不到。 许三雁回到房间,秀禾已经做好饭菜,唐浣浣看着他眼睛一眯,“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许三雁自然的坐在饭桌上吃饭。 唐浣浣摇摇头,“说不上来。” 许三雁一笑,“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二人吃完饭来到议事堂集合,所有人基本都到齐了,一百多人皆是一人一骑站在外面空地上。 吴决扫了一圈,大手一挥,“上马!” 此次他不打算留人看家,所有人都去,这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战了。 事成之后不必在做马匪,若是失败,也没机会在做马匪了。 一百多骑浩浩荡荡冲出山寨,直奔大风镇而去。 一个时辰后。 许三雁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在黄沙中若隐若现的城镇,这就是大风镇了。 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许三雁回头看去,一大群人出现在他们身后,细一打量,正是耿瘸子那伙人。 “老东西还没死呢?”耿瘸子骑着大马摇摇晃晃的接近。 “哼,你死我都不会死。”吴决冷哼一声。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二人同处一片地界,争斗多年,谁也奈何不得谁,但积攒的仇怨却是不浅。 耿瘸子没闲心跟他拌嘴,朝后面一招手,“进去看看。” “好嘞。” 吴决也看向许三雁,从怀里掏出一把金钥匙,“把这东西交给金家门房,顺便探探情况。” 许三雁点头,拍马向大风镇走去。 慢慢靠近,许三雁能够看清这座小镇样貌,低矮的城墙由黄土夯成,城门处有一队士兵把守,约莫三四十人,个个手持长刀,身着皮甲。 许三雁大摇大摆的骑马进去,官兵也不管不问,多年的安逸生活早已磨平了他们的戒备之心,打死他们也想不到,居然有马匪敢打大风镇的主意。 第4章 许三雁左右瞧了瞧,和以往并无差别,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大风镇了,之前没事的时候也常来这里转转,喝喝酒,去妓馆溜达溜达,听听小曲儿。 大风镇卖酒的商家最多,这里的人都嗜酒成性,西北常年风沙刮着,喝酒能取暖,所以大多数人喜欢整两口。 其次是羊肉馆子,羊汤、羊杂,羊肉馍馍,各种吃法,味道很好。 许三雁不着急去金家,先找了个酒馆喝两盅,听着百姓谈天说地,和往常一样,稍稍放下心来,这才直奔金家而去。 金家大宅外,许三雁敲响房门,不大工夫,一老头打开一条缝隙,略带谨慎道,“您找谁?” 许三雁将金钥匙递出去,“把这东西给你们家主。” 老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接过钥匙转身离开。 许三雁也转身出了城门,回到队伍里。 不一会,许三雁远远看看城门处乱了起来,吴决大吼一声,“弟兄们,这回买卖,抢到的东西全归自己。” “呕吼!” “大爷威武!” 身后马匪顿时躁动起来,往常都是二一添作五,马匪跟寨子里一人一半。 耿瘸子也不甘落后,大手一挥,几百匹马狂奔,带起大片尘烟。 许三雁顺手拉起脖子上的面巾,捂住口鼻,侧头看向唐浣浣,正巧她也看过来,二人微微点头。 城门处乱了起来,等许三雁赶到时,金家刀客已经将守城士兵杀的差不多了。 金家带头的是一个七尺多高的汉子,面容威猛,手持一把镀金九环大刀,身后跟着五六十个刀客。 此人许三雁听说过,正是金家家主金鹏来,主要是那把大刀让人印象深刻,江湖人称「金刀大鹏」。 金鹏来拱手道,“耿老哥,吴老哥,请随我来。” 吴决眸子眯起,一挥手,“弟兄们,动手吧。” “哈哈哈……” “杀!” 众马匪顿时兴奋起来,冲进城内见人就砍。 耿瘸子一言未发,带人着冲进城内。 “啊!马匪进城了!” “爹!” 城内顿时乱作一团,街上到处都是哭喊声,偶尔有人鼓起勇气反抗,也抵不过一刀斩首的命运。 不大工夫,四周街道里跑出大批官兵,奋力抵挡马匪,双方顿时纠缠在一起。 许三雁并未理会他们,紧跟着吴决、金鹏来等人冲向马家,那里才是重头戏。 马家宅子外的长街上,早已站满了人,一眼看去不下百人,但有一半都是被拉来凑数的仆人,拿刀的手都在颤抖。 人群最前方站着一老者,满头白发随风飘荡,手持一柄关山刀,似乎早就料到他们要来。 金鹏来咧嘴一笑,“哈哈,马老爷子,你还没死呢啊?” 马老爷子并未搭理他,反而看向吴决、耿瘸子二人,“金家许诺了什么好处,我马家通通翻一倍,二位带人就此退去如何?” 耿瘸子翻身下马,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马老爷子,恐怕你出不起那个价钱啊……” 马老爷子摇头叹气,“你们可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呵呵……” 吴决也下了马,“是不是风言风语你最清楚,多说无益,若是交出那东西,我等立马退去。” 马老爷子摇头,“这是金家故意中伤我马家,若是真有功法,我等还能被逼到如此境地?” 金鹏来哈哈一笑,眼中含有一丝觊觎,“既然没有功法,那你马家每个男娃出生后,都要失踪一天,你能告诉我送去哪了吗?” “听说……修仙还要测天赋,是吧,马老爷子?”金鹏来意味莫明的说道。 马老爷子眼神一凛,缓缓转身看向身后众人。 他万万没想到,竟是家里出了叛徒,而且这叛徒地位还不低,此事向来都是秘密进行,等闲之人根本没机会接触到。 “呵呵,糊涂啊,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家里出了贼。。” 马老爷子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因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自己的几个直系后辈和其家眷。 马老爷子二儿子神色不自然的低垂头颅。他感觉可能是自己的老婆被人收买了,他老婆的秉性他最清楚。 金鹏来长刀一指,断喝道,“马序龙,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把功法交出来,要么……带着你的秘密去阴曹地府吧!” 耿瘸子补充道,“而你马家,从此也就在西北地界除名了。” “哈哈哈……” 马老爷子仰头大笑,雪白胡须飘荡,“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心底清楚,即便把功法交出去,他们也不会放过马家的,斩草要除根,这些马匪最明白这个道理了。 “杀!” 吴决大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马老爷子高喊,“儿郎们,身后就是咱们的家人,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杀!” “杀!” 双方顿时厮杀在一起,乍一交手,就有十几人倒地不起,其中大多都是仆人杂役。 许三雁和唐浣浣时刻注意身位,这等乱战,即便是他们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金鹏来迎上马老爷子,二人境界相差不大,但金鹏来正值壮年,而马老爷子却已年迈,一时半会还能斗个旗鼓相当,时间一久,金鹏来必然占据上风。 吴决和马家老大厮杀在一起,另一边耿瘸子和马家老二厮杀在一起。 马家兄弟境界稍低,可却舍出性命拼杀,吴、耿二人自然不愿与他们换命,因此有些束手束脚。 可如此打法,宛如行走在钢丝之上,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马家子弟乃是背水一战,他们没有退路了,身后就是自己的妻儿老小,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前头。 心怀死志,一时间竟压过三方联手。 长街上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惨叫声甚至盖过兵器交击声。 许三雁也不急着往里冲,就在边上护好自身,他甚至有闲心瞥两眼其他战场。 片刻后,只听一声高喊,“爹!孩儿先走一步!” 马家老二刚喊完,只见耿瘸子一刀将其脑袋砍掉,硕大头颅飞起,依稀能看见那双灰败的眼睛。 头颅掉在地上,双眼却还大睁着。 “老二!” 马老爷子心潮激动,眼睛霎时间变得猩红,他没想到儿子竟然先自己一步离开了。 “哈哈哈,马老爷子,不用着急,我会送你们一家团聚的。”金鹏来高声大喊。 “我孙儿会为我报仇的,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马老爷子眼神中充满仇恨,猩红的眸子环视一圈,似乎想要将众人面貌记下,到地府在一一辨认。 第5章 进山的路上,骆飞一直保持着沉默,面色低沉,眉头紧锁,目光严峻,严峻中又带着沉思。 看骆飞这神情,陆平不敢打扰,小心翼翼坐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胡思乱想胡乱猜测着。 今天是大晴天,火辣辣的阳光照射着连绵起伏的山川大地,而此时,骆飞的脑海里却被一片阴影笼罩,他一直在琢磨关新民交代给自己的特别任务,琢磨着关新民为何要这么做,琢磨着这特别任务一旦完成,对自己意味着什么,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去做,如何对待乔梁,如何处理和乔梁今后的关系。 此时骆飞认定,自己这特别任务毫无疑问是会完成的,一旦如此,乔梁的身份和地位立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既然如此,自己就要迅速完成思维的彻底逆转,就要立刻改变对乔梁的态度。 想到这里,骆飞转头看了一眼陆平,他正带着讨好的表情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眼里带着不安的揣测。 看着陆平,想着自己指使陆平对乔梁做的那些事,骆飞心里暗暗后悔,又感到很窝囊,不由发出微微的一声叹息,尼玛,这都是什么事啊。 随着这声叹息,骆飞心里泛起苦涩的波澜,又有一缕莫名的伤感和迷惘。 看骆飞叹息,陆平心里更不安了,艾玛,骆飞今天是怎么了?他现在可是江州所有人之上,他的权力和意志足以俯视整个江州大地,拥有如此巨大的权威,他为何要叹息呢?他今天进山找乔梁,到底是何事?这事情对自己来说,会是好还是坏呢? 在这种不安和困惑之下,想到自己被乔梁抓住死穴牢牢控制在手心里,陆平心里涌起难言的滋味,也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你为什么叹气?”骆飞看着陆平,开口了。 “我……”陆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骆飞,自己被乔梁控制任其摆布的事情,是打死也不能让骆飞知道的。 看着骆飞注视自己的犀利目光,陆平心里有些慌乱,接着道,“我是看您叹气,也不由就跟着了……” 骆飞注视了陆平片刻,没有说话,接着又转头看着车外。 此时,骆飞已经想好,见到乔梁该怎么说怎么做了。 陆平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翼翼道:“骆市长,今天……今天您进山……到底有什么事啊?” “不该问的不要问。”骆飞没有转头,继续看着车外,面无表情道。 听骆飞如此说,陆平不敢再问什么了。 此时,生活基地。 乔梁起床后吃过早餐,穿着圆领背心和大裤衩,踢踏着拖鞋,站在猪圈边,饶有兴趣看着老母猪在喂小猪仔。 周末基地的工人都回家休息,基地副主任最近在报社参加中层公开竞聘,乔梁让他没事不用回基地。 副主任一开始的任务是按照陆平的吩咐监视乔梁,现在颠倒过来了,根据乔梁的指示随时给他汇报报社那边的情况。 一旦发现陆平在乔梁面前成了孙子,一旦意识到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副主任毫不犹豫转变了立场,转而开始兢兢业业为乔梁做事。 虽然副主任现在很听乔梁的话,但乔梁对他心里是鄙夷的,觉得这种人没有骨气和种气,典型的墙头草,不堪大用,同时乔梁心里又感到悲哀,或许小人物的命运大抵都是如此,为了获取进步或者利益,不得不失去自己,不得不成为上级手里的棋子。 乔梁正站在猪圈边看得入神,办公室那边传来陆平的声音:“乔总……” 乔梁没有回头,继续看着猪圈里面,嗯,陆平来了,今天是周末,他应该是来看望自己,同时当面给自己“指示”一些事情。 想到最近陆平频繁殷勤的所谓“指示”,乔梁心里就想笑,还有几分得意和快意。 接着乔梁听到脚步声走近,听起来不是一个人的。 嗯?陆平和谁一起来的?乔梁接着转过头,随即看到了骆飞,他正和陆平一起大步向这边走来。 看到骆飞,乔梁顿时一愣,我靠,这家伙怎么来了?他是来这里游山玩水散心的?还是来吃全羊的?或者是打着游山玩水吃全羊的名义来看自己洋相嘲弄自己的? 想到这里,乔梁心里不由警惕,用戒备的目光看着骆飞。 此时,骆飞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但在这严肃中,又带着几分关切。 等骆飞和陆平走到跟前,乔梁礼貌道:“二位领导好。” 骆飞打量着乔梁,有些日子没见到这小子了,在大山里的这段时间里,他黑了瘦了,加上这身邋遢的穿着,看起来哪里像个副处级干部,倒是很像在基地干活的民工。 如果不是因为有今天关新民交代的特别任务,见到乔梁这样,骆飞会感到格外快意,会对陆平大加赞赏,但此时,骆飞却没有这种感觉,他的心里很沉,他的大脑里有一片巨大的阴影。 骆飞上下打量了一番乔梁,接着皱起眉头,带着愕然的表情:“小乔,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骆飞这话,看骆飞这神情,乔梁暗暗琢磨,尼玛,这家伙当然知道自己在这里,这都是他指使陆平干的,既如此,他为何要这么问?难道是想以此为切入点,接着开始嘲弄捉弄自己? 想到这里,乔梁心里来气,不冷不热道:“骆市长,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想这个问题您不应该问我。” “哦?”骆飞继续皱着眉头,然后转头看着陆平,脸一拉,冷冷道:“解释!” 陆平一愣,尼玛,解释?解释啥?这不都是根据你的指示这么搞的吗?现在当着乔梁的面,你让我如何解释?怎么解释?解释给谁听? “这,这个……”陆平有些无措,结结巴巴说不出。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现在让你给我做出解释!”骆飞继续冷着脸。 “我,我……”陆平心里开始紧张,靠,戏演地差不多就可以了,怎么还不依不饶了?骆飞到底是什么鸟意思? 看眼前这阵势,乔梁眨眨眼,嗯?怎么感觉骆飞这样子不像是演戏呢?怎么回事?这家伙今天来这里到底想干嘛? 乔梁转转眼珠,接着看着陆平:“陆书记,既然骆市长让你解释,那你就解释呗。” 说完乔梁暗暗冲陆平使了个眼神。 从乔梁这暗暗的眼神里,陆平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意识到,此刻骆飞在演戏,乔梁也在演戏,而自己,必须要配合着他们演好这出戏。 唉,尼玛,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在这个舞台上,都是演员,就看谁演地逼真,演技精湛了。 陆平暗暗叹息了一声,接着定定神,看着骆飞,带着诚惶诚恐的表情道:“骆市长,是这样的,乔总调到报社后,根据报社现有班子成员的分工现状,根据报社整体工作的需要,根据乔总的个人特长和特点,决定让乔总分管后勤,重点分管生活基地,同时兼着生活基地的主任……” “胡闹!乱弹琴!”不等陆平说完,骆飞满脸怒容打断陆平的话,伸手一指陆平,叱喝道,“一派胡言,狡辩,组织上让乔梁同志到报社担任副总编辑,是要让他担负重要的分管职能,起到协助你的重要作用,你现在让乔梁同志来生活基地,是完全错误地领会了组织的意图,什么报社现有班子成员分工现状,什么报社整体工作需要,都是借口!乔梁同志的特长和特点是养猪种菜吗?他的优秀文笔和组织管理才能是大家公认的,是得到组织高度认可的,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 被骆飞劈头盖脸这一顿严厉斥责,陆平晕头转脑,艾玛,这到底是怎么了?骆飞不是一直憎恨憎恶乔梁吗,怎么这会突然像换了个人,怎么突然如此猛尅自己,怎么突然对乔梁做出如此高度的评价? 陆平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彻底懵逼。 乔梁此时也感到意外,靠,看骆飞现在的表现,似乎他来真的了,似乎不像演那种自己以为的戏,而是在演另一出戏。 这另一出戏是什么内容?骆飞为何要演这另一出戏?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道道? 乔梁脑子里涌出一串疑问,不动声色看着骆飞,脑子快速转悠着。 骆飞继续指着陆平叱喝:“我看你脑子里严重缺乏大局观和用人观,缺乏最基本的组织原则和纪律性,你如此安排乔梁同志的分工,是极其错误的,带有打击报复的嫌疑……” 陆平继续懵逼,尼玛,骆飞给自己戴了这么多帽子,每一顶自己都领受不起啊,什么自己打击报复乔梁,应该是你才对! 陆平心里虽然憋屈,但却不敢辩解,边擦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边不停点头检讨:“骆市长,我错了,我错了,我完完全全彻彻底底错了,我要向您检讨,我要向组织作出深刻检查,我要向乔总道歉……” 对陆平这回答,骆飞心里是满意的,觉得陆平虽然不明就里,但和自己配合地不错,嗯,这家伙可以栽培可以重用,附和进入自己圈子的条件。 骆飞作出余怒未消的样子瞪了一眼陆平,接着转头看着乔梁,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带着关切的口气道:“乔梁同志,让你受委屈了……” 说着,骆飞还亲切地伸手拍了拍乔梁的肩膀。 乔梁眨眨眼,尼玛,骆飞今天的表现不对头,很异常,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这不可思议的逆转呢? 乔梁此时也有些懵逼,边下意识向骆飞表示感谢,脑子边快速转悠着…… 第6章 不过片刻功夫,金鹏来就已身中数刀,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眼看着快要不行了。 “周朝先,你杀了我金家不会放过你的!”金鹏来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大吼道。 “放过我?你该问问老子会不会放过金家!” 周朝先一杆长枪犹如蛟龙入海,一击正中金鹏来肩头,锋利枪尖从背后透出。 “啊!!” 金鹏来一声惨叫,不等他回刀防护,身后长刀已经袭来,硕大头颅腾空而起,咕噜噜转了几圈落在脚下。 “呸,狗东西,” 周朝先不屑的吐了一口,大手一挥说道,“去金家,依照大齐律法,通匪当满门抄斩!” 周朝先拔出长枪,提溜着金鹏来的脑袋向金家走去。 许三雁看着远去的周朝先,眼睛微眯,他不是冲着功法来的? 莫非……他不知道马家藏有修仙功法? 如此也好,少一个竞争对手。 此时城内混乱已经停缓了不少,只有零星的惨叫声传出,也很快淹没在风沙之中。 就在这时,许三雁看见马家后宅中走出一人,鬼鬼祟祟的翻墙而出,沿着巷子向城门处跑去。 “刘宏……” 许三雁心中一动,他就知道刘宏没死,这老小子趁着他们在外面拼死拼活,自己溜进马家找东西去了。 许三雁并未急着动手,这里距离吴决二人太近,打斗声容易将他们吸引过来,于是从房顶跳下来,悄悄跟了上去。 刘宏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远处走去。 刚刚走出巷子,只见长街尽头隐约显露出一道人影,慢慢靠近,看清那人正是许三雁。 “四弟,你怎么在这?” 刘宏露出笑容,单看表情没有丝毫异常,实则心已经提起来了。 “等你呗。”许三雁边笑边靠近。 刘宏也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袖口下的手轻轻一动,一柄短刀反手落入手中,只不过被胳膊挡着,许三雁看不清楚。 “等我做什么?马家钱财无数,随便拿点都够潇洒几年了。” 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米,许三雁笑容不变,扯下脸上的围巾随手丢开,深棕色的围巾上染满鲜血,在黄风中飘荡。 “二爷怀里藏着什么好东西呢,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 刘宏脸上笑容肉眼可见的僵住,忽然,一柄短刀脱手而出,直奔许三雁面门,动手之果断无半点预兆。 但许三雁早有准备,长刀瞬间出鞘将短刀击飞,同时飞身上前,刀锋拦腰横斩,速度之快叫刘宏几乎看不清动作。 刘宏面色大惊,慌忙后撤躲避,“你突破了?” 武者没动手之前是看不出对方境界的,一旦动手,就能够根据对方力量、速度等因素判断对方实力。 因此许三雁只砍了一刀,刘宏就看出他武道又有进益。 许三雁一击落空,也不急着抢攻,反而露齿一笑,“托您老人家的福,侥幸突破,不值一提,您藏的才深呢,吴决还不知道你已经把东西拿走了吧?” 刘宏自知不是许三雁对手,而且他年岁已大,早已失去了搏命的勇气,只能开口求活,“我拿的不是功法,而是一株宝药,我用此物换我一命如何?” 许三雁轻挑眉毛,“宝药?” 他只听说过名头,还从未见过宝药真容。 刘宏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木匣,约莫小臂长短,迅速打开又扣上, “这就是宝药,吸收天地灵气孕育而成,可促进武道修为,还能调养身躯,效用非凡,可否用它来换我一命?” 许三雁心中一动,刘宏动作太快,他只看清里面装着一根漆黑的类似木头的东西,具体样貌没有看清。 “你没骗我?”许三雁眯着眼睛看向他。 刘宏保证道,“字字为真!” 许三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你将东西放下,自己走吧。” “多谢四弟。” 刘宏向一旁扔出宝药,迅速钻进另一侧的巷子里。 他似乎着急脱身? 许三雁扫了一眼他的背影,双腿微曲,纵身一跃,宝药落入手中,接着向刘宏追去。 东西他要,命他也要! 许三雁深知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他决不会留下隐患! 刘宏快速在巷子里窜行,满脸紧迫,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生怕许三雁追上来。 忽然,他听见头顶传来响动,猛的抬头,一抹清冷刀光穿透风沙,直直劈向面门。 刘宏年纪虽大,身手还挺灵活,千钧一发之际仰身后退,躲过这致命一刀。 “你不讲信用!” 刘宏大叫,他看清头顶之人正是许三雁。 “二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是匪啊,讲什么信用?” 许三雁不再多说,翻身从房顶翻下,双脚顺势连环踢出,刘宏只来得及拦住前两脚,之后一脚正中心口。 “噗!” 刘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二人实力差距太大,他远不是对手。 许三雁也没有再给他机会,只见刀光一闪,墙上多了几抹飞溅的血迹。 呼—— 一阵风沙略过,地上只剩下刘宏的无头尸体。 许三雁蹲下身子摸索,在他怀里又发现一件东西。 一本小册。 指尖感受到纸张的触感,许三雁心中隐隐有所猜测,满怀激动的将其拿了出来,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至真至静去妄真经》 许三雁眼神微缩,这功法的名字……好奇怪啊。 顾不得多想,将其翻开仔细通读一遍,可越读越奇怪,这好像只是一门普通的功法。 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面板,功法一栏依旧没有变化。 [功法——无] 按照之前的经验,即便他没学会这本功法,只要看过,面板上就有反应,只是会写着「未入门」三个字。 许三雁眉头一拧,这东西,八成是假的。 他猜测马家故意将宝药与这本假功法放在一起,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让人误以为这就是修仙功法,从而引起众人争抢,忽略掉马天倾,增加其活命的几率。 毕竟众人的目的就是功法,一个马天倾,远没有功法重要。 “真真假假,果真是好算计啊……”许三雁不用想也知道,这定然是马老爷子的主意。 用真的宝药,来衬托假的功法,若是许三雁没有面板,说不定也会认为这就是真的修行功法,毕竟他也没见过真的长啥样。 许三雁不由得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功法这么容易就到手了呢。 将东西收起,许三雁面无表情的看着脚下刘宏的脑袋,一脚踢开,迈步走出小巷。 清冷的巷子里只剩下一具身首分离的尸身,风沙中带来一声低语,“傻B,还学人做军师……” …… 第7章 等许三雁再次回到马家宅院,这里的情况已经不同,五道人影正在院中对峙,其中二人正是吴决和耿瘸子。 反观其余三人中,有一个孩童正被两个大汉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盯着吴决二人。 不知何时,马天倾居然被他们找出来了。 “果然藏在马家!” 许三雁低声自语,那孩童应当就是马天倾。 就在这时,耿瘸子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筒,对准天空拉下下方引线,竹筒轰然爆开,一抹鲜红雾气炸响在风沙之中。 众人当即明白发生了何事,这是耿瘸子在叫人! 吴决面色一变,不可置信道,“你居然要把功法分出去?” “哈哈哈哈……” 耿瘸子得意笑道,“吴老抠啊吴老抠,你败就败在心胸太窄,总想着所有好处一个人吃,这就是你永远也斗不过我的原因。” 耿瘸子早就跟几个兄弟商量好了,拿到功法之后共同修行,只有将功法拿到手,才有资格谈论其他。 而吴决恰恰相反,他生怕手底下的人脱离控制,所以总是限制他们,这次也是费尽心思将许三雁二人支开,才有了此刻尴尬的局面。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眨眼间他变成了最弱的一方。 许三雁趴在屋顶观察,不一会,四周窜出来三人,迅速向红雾方向赶来,看他们的速度,个个都是炼精好手,即便不如他,也相差不大。 许三雁拧着眉头,情况越来越脱离预计了,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木匣打开,一股清香冲入鼻翼。 大战在即,能增添一丝实力也好。 于是不再犹豫,大口咀嚼吞咽,顿时,一股暖流自身体内部涌出,瞬间遍布全身。 五脏六腑都被暖流所滋润,好似将身体器官取出,沐浴在在暖暖夏日中一般温暖。 “啊……”许三雁发出呻吟。 好东西! 将最后一口宝药咽下,打开面板查看,境界依旧是炼精圆满,可最下面一栏却发生了变化。 [炁——1] 许三雁眉眼中蕴含一丝兴奋,他找到了主动补充“炁”的办法! 原来是需要宝药,或许不止宝药,他记得刘宏之前说过,宝药中蕴含灵气,也许所有蕴含灵气的天材地宝,都能够补充“炁”。 等身上的感觉退去,许三雁再次看向场中,三方已经战在了一起,令人意外的是,吴决居然和马家三人联手,对抗耿瘸子四人。 场上变成了四对四。 看来是耿瘸子势大,逼的他们不得不联手,可即便如此,依旧处于下风。 马天倾虽然炼精圆满,但终究年纪太小,武技并不成熟,独自面对一个炼精武者有些困难。 好在那武者并未下死手,反而想着生擒,如此才给了他一丝反败为胜的机会。 场中情况焦灼,许三雁默默等待,等他们分出胜负,自己则黄雀在后。 顷刻间,马家一壮汉被耿瘸子手下击败,对吴决一方来说,局势瞬间恶化。 马天倾忍不住分心大喊,“四叔!” “别管我们,快跑!” 那大汉临死前疯狂冲向马天倾的对手,想要用自己的性命为他赢得时间。 可他失败了,耿瘸子手下将长刀甩出,瞬间穿心而过,那壮汉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四叔!”马天倾双目含泪,放声大吼。 “哈哈哈,你把功法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耿瘸子大笑道。 “休想!” 马天倾虽然小,但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想要活命只有靠自己争取,对方绝不会放过他的。 本来四对四的局势变成了四对三,吴决眼眸闪动,已经有了退走的心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保命要紧。 “耿瘸子,这次你赢了,咱们后会有期!”吴决咬牙就要抽身。 耿瘸子咧嘴一笑,“哈哈哈,哪次不是我赢?今天就将咱俩的恩怨彻底了清吧!” 说罢,长刀更加凶戾了几分,显然不想放他离开。 另一侧,耿瘸子手下二打一,很快又将马家另一壮汉击败,局势彻底失去控制。 许三雁紧皱眉头,没想到马家二人这么废物,自己必须要现身了,若是等耿瘸子将吴决也料理了,自己就彻底没了机会。 心念微动,许三雁刚要起身又迅速趴下,只见马天倾紧闭双眼,身后居然浮现出一团黑雾,漫天黄沙也无法将其吹散。 浓厚的雾气中充满阴暗,似乎孕育着什么可怕的怪物,一眼望去叫人心中一紧。 耿瘸子眼眸一扫,顿时紧张起来,修仙者有什么手段他也不清楚,但绝对没好事,“快,打断他!” 不用他说其余几人也清楚,纷纷面的紧迫冲了上来,三把长刀分别砍向四肢。 “铛!” 长刀砍在马天倾身上,仿佛砍在生铁上一般,竟然发出金铁交击之音。 许三雁眯着眼睛细一打量,马天倾周身竟然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黑烟。 “嗷!” 一声野兽嘶吼声从黑雾中传出,马天倾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清眸中布满幽黑之色,将瞳仁也染成漆黑。 “这是什么手段!” 耿瘸子惊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吴决,身形晃动,瞬间出现在马天倾头顶,势大力沉的一刀向头上砍去。 马天倾仿佛没看见一般不闪不避,在长刀将将落到头上之时,黑雾中伸出一只漆黑手臂,三根细长手指好似锋利匕首,轻松架住长刀。 “铛!” 耿瘸子被反震之力击退,连连退出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许三雁目瞪口呆的看着黑雾中走出一道类人身影,接近三米高的细长身躯通体漆黑,微微佝偻着身子。 一只硕大眼睛长在额头,眼下是一张巨口,布满细密尖牙。 两只手臂耷拉到膝盖,脚掌好似蛙蹼一般,一层肉膜在脚趾之间连接。 “这是什么东西……” 此刻,所有人心中都闪过这种念头。 “跑!” 耿瘸子转身就逃,再无一丝争夺功法的念头,这等恐怖怪物,远不是他能对抗的。 “嗷!” 怪物咆哮一声,迅速冲上前去,许三雁视线中,只看见黑影一闪,耿瘸子的两条手臂已经出现在怪物手中,正大口咀嚼吞咽。 “啊!” 耿瘸子仰头痛呼,怪物再次移动,惨叫声顿止,只见怪物巨口几乎咧到耳根,将耿瘸子整个脑袋咬了下来。 “卧槽!” 许三雁连忙缩回脑袋,只留出一双眼睛查看。 面对这种怪物,即便他们加在一起也不够它打。 第8章 顷刻间,场中尸横遍野,散乱的尸身四处飞溅。 的确是字面意义的四处飞溅,那怪物手指一划,尸身就撕裂开来,内脏流的到处都是。 它似乎不喜欢吃内脏,便将其掏了出来,只吃肉身。 甚至……马家二人的尸体也没能逃脱厄运,都被怪物吞入口中。 许三雁低头思索,以马天倾对他四叔的感情来看,断然不会允许怪物吃了他四叔的尸身,由此可得出一个结论。 马天倾丧失了感情,或者说,他无法完全控制那怪物。 但根据马天倾平淡的表情来看,丧失感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怪不得之前大战时,马老爷子宁愿自己带队厮杀,也没让马天倾出手。 原来这东西敌我不分啊,一旦召唤出来,不管你是谁,照吃不误,若是马家众人死在马天倾手里,得对这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 看来马老爷子不仅重视这孩子的身体健康,心理健康也一并重视,真是考虑周全。 等怪物吃饱喝足,纵身一跃,跳入马天倾身后黑雾中不见了踪影,黑雾也逐渐消散。 马天倾身体一软瘫倒在地,陷入昏迷。看来此法对他也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许三雁迅速起身向院中跑去,但有人比他更快。 唐浣浣! 只见她翻身越过墙头,来到马天倾身前,在他怀里一顿乱摸,拿出一本小册塞入自己怀里,定睛看着许三雁。 许三雁将手指搭在刀柄上,脸上挂着微笑,眼底却无一丝笑意,“三姐可是要独吞?” 唐浣浣展颜一笑,“四弟说的哪里话,当初不是说好了我二人共同参悟吗,三姐怎会独吞。” “如此甚好,那不如将功法放在我身上如何。”许三雁长刀缓缓出鞘。 唐浣浣摇头,“不妥,还是放在我身上更为稳妥。” “呵,三姐此番作态,很难让弟弟安心啊……”许三雁脚步轻移。 巨大的利益当前,他们之间哪还有一丝感情可言。 虽然昨晚二人刚深入交流过,但丝毫不影响今天的厮杀。 “你可不是我的对手哦。”唐浣浣盯着他的眼睛警告道。 东西已经到手,她不愿做无意义的厮杀,若是许三雁能够识趣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她心里,确实没打算跟许三雁分享功法。 “哼,是不是对手,要打过才知道。” 许三雁也不废话,手外翻转,长刀瞬间出鞘,身影在黄沙中隐现,速度极快。 唐浣浣面容一凛,抽刀格挡,长刀相撞的刹那,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刀上传来,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你突破了?!”唐浣浣震惊道。 明明前几天二人比试,他还不是自己对手,如今再看,却已经超过她了。 “侥幸罢了。” 许三雁身形一动,手臂弯曲,凌厉刀锋自下而上,就要将她开膛破肚。 唐浣浣脚下挪动,身形迅速后退,同时扔出刀鞘干扰许三雁视线。 许三雁眯着眼睛防止风沙影响视线,微微侧身躲开刀鞘,猛的一脚踹出,正好踢在长刀侧面。 “砰!” 唐浣浣连连后退,心中无比震惊,这已经超出自己不是一星半点了,如此以往,她断然不是对手。 二人又过了三招,唐浣浣猛的大吼,“别动!你过来我就撕了它!” 唐浣浣满心无奈,只能掏出功法作势欲毁,争得一线生机。 “三姐这是何故?你老老实实将功法交给我,我二人一同参悟,岂不美哉?”许三雁缓缓靠近,寻找机会。 “我说了,别动!” 唐浣浣面目狰狞的大吼一声,许三雁只能停住脚步。 “你放我离开,我看过之后再给你,如何?”唐浣浣出了个馊主意。 许三雁也不答话,静静的盯着她。 唐浣浣也知道这个条件对方不可能答应,于是说道,“我进去抄录一份,你我二人各拿一份,如何?” 许三雁思考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但我要你手里这份。” “好。” 唐浣浣答应下来,她知道若是自己不答应这个要求,许三雁定然不会放自己离开。 于是二人找来纸笔,唐浣浣在厅堂之中抄录,许三雁站在不远处开口道,“你确定这份功法没问题吗?” 唐浣浣摇头,“不确定。” 许三雁看向马天倾,犹豫要不要将其杀死。 万一功法有问题,那么马天倾就是唯一知道正确功法之人,考虑片刻,暂时还是放他一条生路。 马天倾的生死,远远比不上功法重要,等他确认了功法的正确性,再杀他也不迟。 过了一会,唐浣浣停笔,抬头看向五米外的许三雁,“功法给你,你念在往日恩情,放我一条生路如何?” 许三雁点头,“有了功法即可,我费力杀你作甚?” 唐浣浣点头,“你让我走出百步,我再将功法给你。” “好。” 许三雁没有犹豫,百步对他来说,五个呼吸就能追上。 唐浣浣走出大宅,百步过后,将功法扔向侧方院墙里,掉头就跑。 许三雁身形一动,迅速追了上去,翻身过墙捡起功法,正是功法原本。 等他再次回到长街上,已经不见了唐浣浣的身影。 “呵,跑的倒快。” 许三雁摇摇头,他确实没打算放唐浣浣一命,但也不是非杀不可,既然她跑没影了,也没必要硬追,反正功法已经到手了。 这也是唐浣浣的聪明之处,她知道若是给他手抄本,许三雁无论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马家大院,许三雁提着马天倾转身离开,寻了一处空着的房屋,将马天倾浑身上下搜了一遍,又在他的袖口摸到一个布袋。 打开看了看,只见两颗晶莹剔透的晶石静静躺在其中。 “这难道是……灵石?” 许三雁低声自语,眉眼间藏着一丝兴奋,先揣进怀里,再仔细搜索一番,还剩下一些金银俗物,对他没什么用。 迫不及待的翻开功法,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至真至静去妄真经》 许三雁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功法,这是从二当家刘宏身上搜出的那本,两相对比,一模一样。 翻开查看,好在内容不同,看来这本假功法早都准备好了。 第9章 [修行者,即炼精、化气、归真,使肉身如一,可容纳天地之炁,铸造大道之基。] 许三雁这才明白,原来武道和修行是互通的,只不过凡俗功法到了归真这一步就到头了,也就是俗称的天人之境。 而修行功法却还能继续向上修炼,也就是吸纳天地之气,炼化为自身法力,铸造道基,又叫筑基。 即炼精、内气、天人、筑基。 继续向后翻阅, [以《至真至静去妄真经》筑基者,可分三等,下等,以凡俗之物铸造道基。集齐三十二颗赤子之心,以秘法练就血魔道基,可化血魔之躯,实力强劲,善于搏杀。然,后继乏力,筑基即止,且心智扭曲,嗜杀如命。] 许三雁眼角一抽,以人心铸造道基? 好家伙! 血魔道基实力强劲,而且还能变化血魔之躯,不过修炼到筑基也就算到头了,还有后遗症,许三雁断然不取。 [中等,以灵物铸造道基,可集齐血鱼籽、青藤草、天河之水……等十一种灵物,以秘法铸造浑水道基,可化浑水之躯,威能较差,且修行缓慢,但较为平和,不易受伤。] 浑水道基还凑合,没什么后遗症,而且还有继续向上的空间,可以考虑。 [上等以天地奇物铸造道基,任意一种即可,根据选用奇物不同,道基也不尽相同,以秘法将其炼化,融入道基之中。然奇物难得,慎而选之。] “天地奇物……” 许三雁仔细回想,他从没听说过这东西,但想来应该非常珍贵。 继续向后翻阅,后面都是修行方法和铸造道基的秘法。 这本功法到筑基圆满即止,没有继续向上的修炼方法了,看来以后还要自己想办法。 不过也不用考虑那么多,他才炼精圆满而已,距离筑基还有一段距离。 许三雁心念一动,打开面板查看, [许三雁] [年龄——1782] [境界——炼精] [功法——《至真至静去妄真经》(未入门)] [术法——无] [技法——浑圆桩(圆满)。三虎伏龙刀(中阶)。相马术(中阶)。挖掘机维修与保养(初阶)……] [炁——1] 功法没问题! 许三雁心情激动,终于能修行了! 而且寿命一栏增加了一年,应该是宝药的功劳。 转头看向马天倾,犹豫要不要将他杀死,许三雁还想要操控那怪物的术法。 那怪物实力之强,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叫他很是眼馋,若是能够得到,可作为护身的一大助力。 只是需要冒些风险,谁也不知道马天倾还能否再次用出那门术法。 许三雁思考许久,还是觉得可以尝试一番,毕竟马天倾再如何厉害,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罢了,用些计谋,应当能够骗出来。 况且他刚刚经历了灭族之痛,正是人生至暗时刻,心中定然徘徊难安,若是自己能够充当照射进他心房的一缕阳光…… 何况自己自始至终也没有露过脸,只要小心些别被其他人点破身份,应当可以一试。 许三雁思忖良久,将到手的功法和灵石放在他的身前,静静坐着等他醒来。 天色慢慢陷入黑暗。 “咳咳……” 马天倾缓缓睁开双眼,露出片刻茫然,随即想起发生了什么,猛的起身,看向屋子里另一人。 “你是谁?”马天倾语气中充满警惕。 许三雁斜眸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救你命的人。” 马天倾闻言稍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四周,“这是哪?” “大风镇。”许三雁说道。 “多谢这位大哥救我一命。” 马天倾像模像样的抱拳道,随即想起什么,一摸怀里,脸色一怔,“坏了!” “呵……你可是在找那本功法?”许三雁问道。 “正是。” “你脚底下呢。”许三雁伸手指了指,天色黑暗,他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 马天倾捡起来翻看,见没有异样,长舒一口气,心中却对许三雁更为感激,此人明显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却原封不动的放在原地,真乃大丈夫也。 接着想到家族被灭,面色瞬间变得凄苦,豆大泪滴划过脸颊,“这位大哥,我……我马家可还有活人?” “有。” “有?”马天倾一脸激动,“可是我三叔还活着?” “不是。”许三雁摇头。 “那是谁?”马天倾焦急问道。 “你。” “我?”马天倾一愣。 “马家遭人灭门,若不是我去的及时,你小子也性命难保。” 许三雁冷眼看着他,“如今偌大马家只剩你一根独苗,你若是不想报仇,就躲在这里哭吧,看看能否将仇敌哭死,你若是不想活了……” 许三雁“呛啷”一声拔出长刀,随手插在地上,“就用这把刀自尽,记得去地下见着马老爷子时,帮我带声好,也算报了当年大恩。” 马天倾被许三雁骂的没有一丝脾气,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你说得对,我要为我马家几十口报仇!” 马天倾想到恨处,不由得紧咬牙关,只想将仇人生吞活剥。 家里人拼死保护的正是他,还有怀里这本功法,也不知值不值得,为了他一条命,整个马家全部葬送。 接着眼神看向许三雁,感激道,“大哥救我性命,请受我一拜!” 马天倾跪地就要磕头。 许三雁上前拦下,“不必了,当年马老爷子救我一命,如今我救你一命,算是扯平了。” 马天倾这才知道,原来此人竟和他爷爷有所渊源。 “不知大哥尊姓大名?” “徐东。”许三雁随口编了一个名字。 “徐大哥,无论如何,小弟都记得大哥救命之恩,容小弟日后再报!”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马天倾双目通红,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许三雁当然不能叫他就这么走了,于是连忙说道,“你去哪?” “报仇!”马天倾驻足。 “你知道仇人是谁吗?”许三雁问道。 “知道,我四叔跟我说了,是金家和两伙马贼。” “仅凭你一人,如何敌得过他们?”许三雁一把将其拽了回来。 “徐大哥有所不知,那两伙马匪的首领已经被我杀了,只剩下金家而已,我就算舍出这条性命,也要将金家满门诛灭!”马天倾狠狠的说道。 “呵,你以为金家就是罪魁祸首?”许三雁冷笑一声。 金家的确是罪魁祸首,但不能让他轻易报仇,只能胡诌一个仇敌。 第10章 马天倾一愣,“金家背后还有人?” “你家功法那可是成仙之法,小小金家岂敢觊觎?若是消息传出去,马家的下场就是金家的前车之鉴。” 许三雁低沉着语气继续哄骗道。 “求大哥教我。”马天倾单膝跪地抱拳。 许三雁将他扶起,微微沉吟,“这样,你先冷静一下,等我们调查一下金家背后是何人,到时候我陪你报仇。” “这如何使得,徐大哥已经救我一命,岂能再拉您下水。”马天倾神情激动的上前一步。 许三雁摇头叹息,“唉,就当报马老爷子当初恩德了,只是大哥实力较弱,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略尽绵薄之力。” 马天倾还想再说,被许三雁伸手阻止,不容拒绝道, “就这么说定了,你一个小小稚童独自去寻仇,叫我如何放心,若不帮你,等我入了那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见马老爷子?” 马天倾被忽悠的感激涕零,这位徐大哥果真是好人,救自己一命不说,还对自己家传功法毫无觊觎之心,甚至身上灵石、钱财也没有丝毫短缺。 许三雁深深瘪眉,“你刚刚说,马匪首领已经死了?怎么回事?” 马天倾闻言稍做犹豫,不知该如何说。 许三雁见状,以退为进道,“贤弟若是不方便讲就算了。” 见他如此说了,马天倾一咬牙,徐大哥待自己如此之好,还有何不能说的,“大哥莫要见怪,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哥有所不知,小弟家传功法本是当年老祖宗从上宗带回,此功法可铸造道基,又分为上、中、下三种,其中下品道基名为血魔道基,当年老祖就是铸造的此等道基。” 许三雁微微点头,“然后呢?” 话已至此,马天倾也不再保留,和盘托出, “这血魔道基弊端明显,且寿命不长,但唯有一点好处,就是可转换血魔之躯,战力强悍,所以老祖濒死之际留下一册秘法,可在他死后,将其尸身转化为血魔,用以庇佑马家后代。” “你之前昏迷不醒,就是因此此事?” 马天倾点头,“没错,本来这血魔用灵力就能操控,可马家后代子孙不肖,至今未有一人跨过那天人之堑,所以只能消耗自身气血操控,这才陷入昏迷。” 许三雁缓缓点头,“这血魔乃是马家老祖,想必只有马家人能够操控吧?” 马天倾摇头,“只要学会秘法,以自身精血相连即可,不过操控之时受血气影响,情感尽失,神智混沌,容易危及身边之人。” 许三雁低垂头颅,心思千回百转,原来那怪物就是血魔之躯,果真实力不凡。 “你刚刚说上宗?为何我从未听说?”许三雁再次问道。 马天倾摇头道,“上宗叫什么我也不知,不过爷爷跟我说过,咱们齐国地处偏僻,西北更是荒凉,再加上灵气贫瘠,灵物甚少,所以很少有修士愿来。” 许三雁点头,原来如此。 马天倾又说道,“我也是听爷爷说的,徐大哥不必全信。” 许三雁慢慢点头,又将话题岔回来,低声细语道,“这血魔秘法端是神奇,令人心生好奇啊……” 马天倾神色纠结,嘴唇诺诺,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因当初爷爷交代过,无论如何,也不可将血魔秘法告知旁人。 许三雁见状也没有继续问,若是引起他的戒心就不好了,转而说道,“你我二人可从金家入手调查,这样吧,你先在这里等着,我独自一人前往金家,先去探探情况。” “小弟与大哥同去。”马天倾立马说道。 “不必。”许三雁摇头,“你的面孔金家人都认得,我是生面孔,由我独自前去即可。” 许三雁其实是害怕遇到马匪,暴露自己身份。 马天倾想了想,徐大哥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不再争论,“那就劳烦大哥了。” “你我兄弟切不可如此见外,马老爷子当年待我不薄,从今日起,你我就是亲兄弟了。”许三雁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天倾满眼感动,重重点头,“多谢大哥。” 许三雁转身离开。 马天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家族被灭,偌大的马家只剩他一根独苗,就在满心慌乱,彷徨难定之时,徐大哥出现了。 不仅救他性命,而且也不贪图他家传功法,甚至不顾危险也要帮他报仇,如此行径,不正是话本中所说的侠士吗? 徐大哥如此大恩,自己却不知该如何报答,好不容易见大哥对血魔秘法起了兴趣,自己还要守着家中陈年旧规,不肯相告。 马家都没了,还要这规矩有何用处? 况且徐大哥也不是外人,乃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想必爷爷在天之灵,也会理解自己的。 马天倾定了定心神,见一旁炕桌上放着的纸笔,犹豫片刻还是将其拿起,慢慢书写着什么。 纸笔自然是许三雁放在这的,否则哪能如此凑巧。 马天倾终究年纪太小,又在马家这等大家族中长大,家中长辈亲善,没见过人心险恶,戒备之心太浅了。 这个世界,除了父母亲人外,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的,更不会有人舍了性命帮你,若是遇到,就要多考虑考虑了。 一旦不图你的金银钱财,那就是所图更大! …… 许三雁离开屋子,向金家走去,他的确要去看看金家到底如何了,周朝先是否将金家覆灭? 来到金家大院之外,偌大的院子一片昏暗寂静,没有一丝烛火,许三雁轻巧的翻过院墙,只见一地尸体死状凄惨。 许三雁上前翻动尸身,查看伤口,大多数都是刀伤,应当是官兵干的。 官府制式长刀与他们惯用刀有所不同,砍出来的伤口也略有差别。 官兵的刀弧度更大,伤口短而深。而他们马匪的刀弧度更小,伤口长而浅。 经常杀人的江湖武者,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其中不同。 看来是金鹏来将金家大部分武者带走,并且一波送掉,导致金家内部防御空虚,这才让周朝先如此轻易的将金家覆灭。 也算是咎由自取吧,金鹏来觊觎马家修行功法,联络两伙马匪偷袭。 虽然最后成功覆灭马家,但也自食恶果了,不仅把自己搭进去,连带着金家也灭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