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世界是话本后,貌美夫人摆烂了》 第1章 看何青青发愣,安哲微微一笑:“小何主任,我们又见面了。” 闻听安哲此言,丁晓云和乔梁有些奇怪。 何青青刚要说什么,安哲看着丁晓云和乔梁道:“昨晚我出去散步的时候偶遇小何主任,我们jiao谈了几句,那时小何主任叫我老同志,还不知道我这老同志的身份呢……” 原来如此,丁晓云和乔梁笑起来。 何青青听安哲不谈昨晚差点被车撞的事,自己也不好主动说,点点头,冲安哲恭敬道:“安董事长好。” 这时尚可也出来了,丁晓云把尚可介绍给安哲:“安董事长,这是尚县长。” 安哲不动声色看着尚可,然后伸出手。 “安董事长好,欢迎安董事长来凉北考察。”尚可礼貌而又得体地和安哲握手。 安哲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接触尚可,从他此时表现出的气态里,目光犀利的安哲隐约看出了他虽然想隐藏但无法遮掩的傲气。 然后大家去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大家没有jiao谈什么。 看安哲没提昨晚的事,尚可暗暗松了口气。 吃完早餐,大家出餐厅,丁晓云和尚可陪安哲走在前面,何青青故意放慢脚步,有意无意看了乔梁一眼。 看何青青这动作和眼神,乔梁意识到何青青可能有话要跟自己讲,于是也放慢脚步,看着她。 “乔县长,我给你说个事……”何青青压低声音把昨晚她偶然遇到安哲差点被车撞的事情经过告诉了乔梁。 听何青青说完,乔梁惊出一身冷汗,老天,这太可怕了,安哲刚到凉北竟然差点出了危险,如果安哲真的有什么闪失,自己如何对得住老领导? 乔梁心里不由自责,早知道安哲会出来散步,自己应该陪同的。 接着乔梁定定神,伸手往前一指,低声对何青青道:“你确定昨晚那时候他在车上?” 何青青知道乔梁指的是尚可,点点头:“千真万确,我看得很清楚。” “那他肯定也看到安董事长了?” “当然。” 乔梁点点头,直勾勾看着尚可的背影,他明明知道自己昨晚坐的车差点撞了安哲,今天见了安哲却只字不提,就像没这回事似的。 王八蛋! 乔梁咬咬牙,不由握紧了拳头。 随即乔梁又想,安哲昨晚已经从何青青口里确认那车里坐着尚可,今天他见了尚可为何也不提那事呢? 看着安哲的背影,乔梁眨眨眼,接着跟上去…… 出了餐厅走到楼前,丁晓云道:“安董事长,今天开始考察?” “对。”安哲点点头,“先考察,然后座谈。” “好的。”丁晓云点点头,“我和尚县长、乔县长一起陪你考察。” “不用!”安哲干脆一摆手。 丁晓云一怔,尚可一愣,乔梁则不动声色,跟了安哲那么久,他熟悉安哲的脾气。 “安董事长,您的意思是……”丁晓云试探道。 安哲道:“我下去考察习惯了轻车简从,丁书记,县里想必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就不用陪着了。” “对,我和乔副县长陪着安董事长考察就可以。”尚可实在不放心乔梁和安哲单独在一起,所以决意跟着。 “你也不用。”安哲又干脆道。 尚可又一愣,我靠,安哲想干什么?他来考察,不要丁晓云和自己陪同,那显然是要乔梁自己跟着了,他做事怎么这么另类? 安哲接着不紧不慢道:“从昨天的座谈中,我看出乔县长对县里的情况是比较了解的,既然如此,在我的考察中,由他给我带路给我介绍情况就可以,就不烦劳你们二位了。” “可是,安董事长……”尚可不甘心,“您这么高级别的领导来考察,我和丁书记一个不跟怎么合适?这实在不妥啊。” “尚县长……”安哲看着尚可似笑非笑道,“我不过是一个企业的负责人,哪里来的什么高级别领导?企业负责人来县里考察,我看一个副县长陪着绰绰有余。” 听安哲这么说,丁晓云看看安哲,又看看乔梁,眨眨眼,接着点点头。 尚可还是不甘心,刚要说什么,安哲利索道:“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乔县长,你去备车,你亲自开车带我下去。” “好的。”乔梁忙点头答应着,心里暗喜,怪不得昨哲没让自己留下和自己聊聊,原来他早有这打算,这可太好了,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和安哲待在一起了。 然后安哲看着丁晓云和尚可:“你们二位去忙吧。” 丁晓云边点头心里边想笑,尚可则怔怔看着安哲,我靠,虽然安哲自称是企业负责人,但他此时说话的气势,显然像是领导在给他们下指示,干净利索,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尼玛,这算是什么事啊,完全不按规则出牌,不带这么玩的啊。 尚可一时脑子乱糟糟的,心里又有些气恼。 半小时后,乔梁开车带着安哲离开凉北县城,按照设定的考察路线,直奔戈壁深处。 “梁子,开心不?”安哲坐在后座道。 “开心啊,太开心了。”乔梁边开车边喜滋滋点头,“老大,我现在不但是你的秘书,还是你的司机。” 想-免-费-看-完-整-版-请-百-度-搜-求-书-幫 “你还是县领导呢。”安哲道。 “我这个所谓的领导,在您跟前永远是下属,您永远是我的老大。”乔梁道。 安哲呵呵笑了下:“小子,不带这么奉承人的。” “老大,我说的是真心话呢。” “难道我说的是假话?” 乔梁嘿嘿笑起来,一会不笑了,神色沉重而凝重:“老大,昨晚您出去散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可以陪着您的啊。” 乔梁的口气里带着略微的责怪和深深的后怕。 “怎么?知道了?”安哲平静道。 乔梁点点头:“嗯。” “小何主任告诉你的?” “是的,她现在和我关系不错,我下去熟悉情况都是她陪同。” “哦……”安哲点点头,“昨晚尚可应该是看到我的,今天见了我,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既然他不提,我当然也不会提。” “为什么不提?”乔梁问道。 “有些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为什么一定要提出来呢?”安哲意味深长道。 乔梁琢磨着安哲这话。 安哲接着道:“我看昨晚和尚可在一起的那人,似乎不大着调。” “不出意外,应该是铁矿的老板。”乔梁道。 “嗯,铁矿……”安哲点点头,“梁子,这次我下去考察,不去铁矿。” “好的。”乔梁点点头,接着道,“其实您就是想去也进不去,铁矿外围安保很严,除了尚可,没有尚可的允许,外人谁也别想进去。” “哼——”安哲哼笑一声,接着不说话了,转头看着车外。 此时尚可正在办公室给刘昌兴打电话:“舅舅,这个来帮扶的安哲做事真另类,他来凉北考察,不但不让市里的人陪,到了县里,连我和丁晓云也不让陪,单独让乔梁带着下去了,而且没有司机,让乔梁开车……” “哦……”刘昌兴听了不由感到意外,安哲做事确实另类,哪里有这样下去考察的?莫非安哲这考察目的不纯? 想到廖谷锋特意把乔梁安排到凉北,想到安哲在廖谷锋主政江东时期的重要职务,想到目前西北省高层内部某些复杂而又微妙的态势,刘昌兴不由有些警觉起来,越想越觉得安哲这考察不对劲不对头。 “小可,你密切关注安哲在凉北的一举一动。”刘昌兴道。 “舅舅,我无法关注啊,他和乔梁现在下去了,他有什么举动,他和乔梁说些什么,谁都不知道。”尚可沮丧道。 刘昌兴皱眉沉思片刻,接着道:“那好吧,小可,这事你不要多想了,安心干好自己的工作便是。” “好的,舅舅再见。” 刘昌兴挂了电话,点燃一支烟慢慢吸着,他现在隐隐有一种感觉,自从乔梁来西北挂职,自己和江东包括江州不由有了某种联系,这联系似乎有些飘忽不定,但在飘忽不定中,却不时会冒出来搅动自己的心扉。 这让刘昌兴隐约有一种不安,这不安又让他感到有些焦躁烦躁。 刘昌兴觉得自己有必要认真梳理一下思路,他走到窗口打开窗户,深深呼了口气,然后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窗外湛蓝的碧空,陷入了沉思…… 其实安哲单独让乔梁陪同下去考察,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用意,只是刘昌兴出于自己内心的强烈猜疑和敏感,不由想多了。 这就应了那句古话:君子坦dangdang,小人常戚戚。 两天后,安哲结束考察回到凉北县城。 因为行程安排比较紧张,在这两天的考察中,乔梁尽量安排安哲多看一些地方,虽然有些走马观花,但因为有乔梁详细的具体介绍,安哲还是实地了解了很多情况,对凉北各方面的情况有了更实际更直观的了解和认识。 在这两天的考察间隙,乔梁和安哲也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至于都聊了些什么,除了乔梁和安哲,谁都不知道。 回到县城的第二天上午,安哲和凉北有关领导和部分部门负责人举行座谈,按照计划,座谈进行一上午,下午安哲回西州。 谁也没有想到,在座谈会上,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待续) 第2章 谢清珏淡淡的目光落在了南知鸢的身上。 夫妻五年,他知晓南知鸢是个胆小的性子,事事都顺着他从未有过分毫忤逆。 所以这一回,谢清珏也从来没有想过南知鸢会有不同意的情况。 “乔氏入府不必大办,自家人摆一桌认认人便好了。” 谢清珏这话一出,屋里两个女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乔氏的是含情脉脉的水眸,看向他时满心满眼的依赖。 而叫谢清珏没有想到的是,南知鸢看向自己时,眼眸中却是一片死寂。 “好。” 南知鸢看着与梦中上辈子如出一辙的场景,她无所谓的笑了笑。 “夫君打算把妹妹安置在哪个屋子里?” 谢清珏一顿。 不知为何,谢清珏莫名地觉得今日的南知鸢有些奇怪。 可他未曾多想。 “寻燕堂吧。” 谢家宅子算是整个京城之中数一数二的大了。 而作为老爷子最为看重的三房,更是几乎占了整个谢府后院的三分之一地儿。 只是往日,三房正经的主子也只有四位,其余的院落都空了出来。 南知鸢听着谢清珏的安排微微一顿。 寻燕堂别说是在三房了,便是整个谢府都算是偏僻的一角。 “夫君。” 南知鸢开口:“不若将碧青堂分给妹妹吧。” 碧青堂没有靠近三房的后院,却与谢清珏的书房挨得近。 谢清珏下意识看了南知鸢一眼,却是有些诧异她如今这般的举动。 “不必,就寻燕堂。” 南知鸢看着谢清珏拒绝了,低垂着眸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他自己带回来的女人,自己安排也好。 否则,若是日后有什么差错别再来找她就是了。 只是谢清珏又将视线落在了南知鸢身上。 南知鸢脊背突然一僵,谢清珏的目光仿佛有实质一般,在她脸颊上轻微的,只凑近看能看清的压痕上掠过。 好在谢清珏的目光并未多久。 他又交代了叫南知鸢寻几个伶俐一些的丫鬟,送去寻燕堂伺候乔氏。 南知鸢纵使是心里不舒坦,也只能挂着笑意应下。 谢清珏还有旁的事,便没在南知鸢这儿多留。 原本乔氏见着谢清珏走了,还想留下来同南知鸢说些什么。 看着那瞬间的变脸,南知鸢便已经察觉到了她的不怀好意。 “姐姐,我……” 可乔氏还没有正经说话,谢清珏旁边的小厮长松便回来了。 长松自南知鸢嫁进谢府之后,便对南知鸢极为敬重。 南知鸢看向他:“三爷还有事交代?” 长松点点头,不过直接看向了乔氏。 “三爷说,叫乔姑娘您就在自己院子好好待着,莫要到处乱走。” 这话一出,别说是乔氏了,便是连南知鸢都一怔。 她下意识看向乔氏。 乔氏面色扭曲了一瞬,但也知晓自己如今的处境,柔柔弱弱道:“妾不会给官人丢人的,还请小郎君帮妾转告一下。” 长松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屋子里的气氛僵住了。 乔氏半晌才反应过来长松的意思,这是在赶她走呢。 只能隐忍着给南知鸢行了个礼:“夫人,妾便先告退了。” 长松目送着乔氏离开后,才面对南知鸢。 “夫人,三爷还叫我给夫人带句话。” 南知鸢心中闪过一丝烦躁,却知晓长松只是按照谢清珏的指示办事。 她颔首,示意长松直说。 “三爷说,让夫人不必多关注乔氏。” 南知鸢听着,气息一窒。 面上慢慢浮现了涨红。 “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怒极反笑。 “那也替我同三爷说,他的老相好,我自然会好好供起来,府里头没人敢亏待她!” 长松一愣,他下意识认为夫人这是理解错了三爷的意思。 可南知鸢瞧他还不走。 “能回去向你主子复命了。” 长松犹豫片刻,躬身:“是。” 等长松走后,整个屋子里就只有主仆几人。 柳絮一下看向南知鸢,面色满是焦急。 “夫人,您怎么就这样同意三爷纳妾了啊!” “便是不同意又能怎样?没有这个乔氏,日后还会有张氏李氏。” 南知鸢知晓柳絮是为了自己好。 可她如今不想与她们再谈论这件事。 “你一会儿去找人牙子来,亲自带去寻燕堂。乔氏要什么样的人你们就给她找什么样的人。” 南知鸢顿了顿:“再敲打一下整个三房的人,乔氏的事不准过多议论,若是叫我听见了,通通家法处置。” 南知鸢平日之中整颗心都扑在了谢清珏和继子身上,并不爱管家。 可今日却破天荒地一下交代了下去。 柳絮急忙应下:“是,奴婢现在就去办。” 柳絮还未走远,又被南知鸢给叫住了。 “等会儿。” 柳絮看向南知鸢。 南知鸢继续交代:“今日之后,咱们院子里的饭不必再准备他的了。再给乔氏那儿点菜权,若是她想吃什么,让厨房看着做。” 柳絮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南知鸢口中的“他”究竟是谁。 可是... 柳絮犹豫着开口:“夫人,夫妻哪里有隔夜仇的,您这不是把三爷往外推吗?” 南知鸢摆了摆手,却没有多说什么。 柳絮低垂着头叹了一口气,只是毕竟是主子亲口下达的命令,她也不能不遵守。 于是,等到日暮垂下,谢首辅忙完回到后院后,第一回没有吃上饭。 他侧过头来,看着南知鸢蹲下身来哄着女儿。 夕阳的影子映在了南知鸢的侧脸上,叫她看起来比平日之中多了几分不可侵犯的神性。 谢清珏淡淡转过视线来,没有说什么。 等女儿被奶娘抱走了之后,谢清珏也洗漱完,走到南知鸢面前。 他的目光任谁都忽视不了,南知鸢便是再忍着不去看他,可谢清珏站在她面前时,那股清冷的气势几乎都要将她压垮了。 南知鸢咬了咬牙,还是转过头来看向谢清珏。 “夫君?” 谢清珏伸开双手,冷淡的目光落在南知鸢身上。 南知鸢知晓他的意思。 谢清珏不喜丫鬟们贴身服侍,往日里换下衣裳这种贴身活都是南知鸢亲力亲为。 只是今日,南知鸢连看都不想看谢清珏那张冰碴子脸。 她学着谢清珏平日里的语气。 “柳絮,来伺候三爷换下衣裳。” 谢清珏皱眉,不悦地看着她。 “胡闹。” 这两个字精准踩到南知鸢心中的郁气上了。 入谢府五年,南知鸢头一回给谢清珏甩了脸子。 “您觉得我胡闹那便胡闹吧。” 她紧绷着脸往内室走。 什么狗男人,她不伺候了! 第3章 整个梧桐苑静悄悄的,显得外边蝉鸣声更盛。 屋子里伺候的丫头,便连平日之中最为巧言的柳絮都保持缄默,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谢清珏面色未动,依旧是一副万事不挂心上的清冷模样。 可周围的丫鬟们谁不能感受到整个屋子里突然低沉的气氛。 便是谢清珏不说,丫鬟们也知晓,三爷这是动怒了。 谁都不敢这个时候去触谢清珏的霉头,更是诧异今日的夫人竟然如此大胆。 好在谢清珏并没有发怒,而是自己动手将衣裳给换了,再往里屋走。 梧桐苑上上下下皆是南知鸢亲手布置的,里屋更是如此。 芙蓉纹路的窗紧紧掩着,西边一角放着未化开的冰,不断地驱散着屋子里的炎热。 墙上挂着的是一幅浩荡磅礴的山水画,谢清珏目光落在那山水画一瞬,而后又挪开,落在了铜镜面前低垂着头通发的女人身上。 谢清珏自小性子便冷,年纪轻轻成为首辅之后更甚了。 他虽有两任妻子,可当初迎娶南氏的时候正值边关不宁,谢清珏虽作为文臣,却还是随军做了谋士。 等他回来之后没多久,南氏便难产而亡了。 可以说除去母亲,南知鸢是谢清珏亲近的最多的女子。 想到今日南知鸢的反常,谢清珏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他不擅长揣摩女子的想法,却大概能猜出,南知鸢是吃醋了。 谢清珏款步上前,一袭月白色的寝衣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之中勾勒出弧度。 南知鸢早就听见了他的动静,只是谢清珏一直没说话,她就当他不在这儿,自顾自的顺着头发。 南知鸢是罕见的美人儿,美貌自然是不仅仅彰显在精致的眉眼上。 便是这一头青丝都柔顺丝滑,像是瀑布一般,又隐约散发出花香。 倏然,南知鸢顺发的动作一顿。 她在铜镜之中看见了谢清珏的身影。 神色淡淡的,一副死人样。 和之前的每一日都没有区别。 南知鸢将牛角梳重重一放,站起身来就往床榻上走。 只是她刚脱了鞋袜钻进床榻上。 下一瞬,谢清珏便也进来了。 烛光散发出暖黄的光,摇摇晃晃地,叫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迷离。 他的目光落在南知鸢的身上。 “生气?” 谢清珏的语气惯是平淡的,像是无论什么事,什么人都无法叫他的情绪掀起波澜。 南知鸢不愿理他,她直接躺了下来,而后翻了个身。 只给谢清珏留下个背影。 “因为乔氏?” 谢清珏眉心微皱:“你不必管她,就当府上没这个人便好。” 伺候那儿有下人,月例银子也直接从公家的账走,谢清珏认为他并没有给南知鸢没事找事。 听着谢清珏的话,做了这么些年夫妻,南知鸢如何不能从他话里听出,谢清珏这是在认为她没事找事! 南知鸢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只将头扭过来,对上谢清珏的眼睛。 “三爷麻烦熄一下蜡烛。” 然后,闭嘴。 她不想听谢清珏嘴巴里再吐出什么东西来了。 谢清珏眉心未曾松开。 他不解。无论是对这件事,还是对南知鸢。 可谢清珏平日里便是寡言的性子。 他锁紧南知鸢的眸子,见她不是在说笑的。 便下了床榻,将蜡烛扑灭。 失去烛光的光线,整个屋子伸手不见五指。 南知鸢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面前的被衾。 白日里,谢清珏是个清冷到不可一世的首辅权臣,可只有南知鸢知晓,在夜里的谢清珏究竟是有多贪! 夜里只叫一两回水的情况都是少的,若是等到谢清珏出京办事后,素了半个月多的情况下,叫五六回水都是有的。 昨日南知鸢早早便晕过去了,他自然没有尽兴。 南知鸢将自己全部包裹在了被衾里边,却还能感受到从谢清珏身上传来的那铺天盖地的气息。 鎏金九转香炉之中正燃着香饼子,香气氤氲,散落在整个屋子里。 黑夜里,谢清珏伸手。 他精准无误地握住了南知鸢的手腕。 而下一刻,便是倾身而上,想将南知鸢压在身下。 南知鸢方沐浴完,身上是淡淡的海棠皂角香气。 对于谢清珏而言,他的小妻子身上所有的气味,都是催情素。 只是,他却忽略了南知鸢的排斥。 南知鸢面色涨红,心中除去排斥,更涌现了无尽的屈辱。 谢清珏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 还是压根不用考虑她心情的床伴! 白日里一声不吭带回来了个女人,现在还要睡她。 做梦! 南知鸢只感觉自己几乎都要呼吸不上来,眼泪不自觉地跌落。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泄露出半分的哭腔。 可浑身上下都在抗拒,死死压着自己的被子不叫男人的手伸进来。 谢清珏感受到身下的女人呼吸声有些乱。 他不解,明明往日都好极了。 他还记得南知鸢压制不住的愉悦的声音,怎么今日便这般的抗拒了? “我不会弄疼你。” 南知鸢嫁进来的那夜,谢清珏有些不得章法,确实将她弄疼了。 可之后,南知鸢在床榻上若是有些难受都会哼出声来,他也会顾及她的情绪慢慢来。 南知鸢呼吸一窒,便是谢清珏看不见,她也下意识瞪了他一眼。 她扭过头来,将被衾往上拉,罩住了她的脸。 “我不想。” 谢清珏一顿,他问:“来月信了?” “没。” “那为何不想?” 南知鸢没有吭声。 谢清珏想了许久,才隐约摸到了南知鸢气焰的缘由:“因为乔氏?” 南知鸢翻了个身,动静有点大。 谢清珏皱眉:“你不必在意她,她...”不会在谢家待多久。 南知鸢没有听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食不言寝不语。” 谢清珏噎了一下,才慢慢从南知鸢身上下来。 成婚五年,这是南知鸢第一次拒绝他的求欢。 于是,权倾朝野的谢首辅,头一回在梧桐苑没睡上个好觉。 第4章 相比谢清珏,南知鸢这一觉却是睡得好极了,便是第二日谢清珏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晓。 倒是柳絮战战兢兢走了过来。 南知鸢正低下头挑选今日戴着的首饰,抬眼一瞧,便是柳絮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吧,想说什么。” 柳絮松了口气:“夫人,您可真厉害。” 南知鸢指尖一顿,不甚在意:“有什么厉害的。” 她若是当真厉害,又怎么会在棠姐儿的生辰宴上被人推进池子里溺亡。 叫棠姐儿背负着克母的骂名这么多年,成了个孤僻的性子。 南知鸢一想,便对谢清珏更来气了。 柳絮:“昨夜您进去前,三爷的脸色可冷了。便是三爷今日早晨起来,那气场还是能冻死人。” 南知鸢不甚在意:“随他去吧。” 她抬眸:“对了,将棠姐儿生辰宴的安排再给我看看。” 这生辰宴是二房夫人安排的,二房夫人仗着被老夫人喜爱,没少在谢府捞好处。 柳絮原本是想着劝劝夫人,叫夫人给三爷做些小点心以表心意。 可她瞧南知鸢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 作为丫鬟,柳絮也只能将自己想说的话憋着。 “是。” 她速度极快,一下就找出了二夫人半月前送来的生辰宴安排。 谢府分了三房,谢清珏虽只是三爷,可却是整个大虞朝朝堂上权力巅峰的男人。 作为他的亲女儿,便是棠姐儿如今只是个小生辰,却有的是人想要巴结着来送礼,妄图通过这场宴席,和谢家攀上关系。 若是不能攀上关系那也成,奉承一下顶头上司,倒也不是件坏事。 于是,棠姐儿虽只是四岁的生辰宴,排面却大得很。 南知鸢翻了几页,将视线落在那个,为棠姐儿生辰新凿出来的小湖上。 “这。”她指尖轻轻点了,看向柳絮。 “同二嫂说一声,然后带人将这湖给我填了。” 梦境之中,她便是在这湖里溺死的。 如今只有几日了,便是再快也难找到要害自己的人。 不如直接把湖填了,既简单又快捷。 虽然做法着实是有些粗暴了,可南知鸢认为这是最迅速的,能让她避免死亡的方法。 只是,柳絮听见南知鸢的话一愣。 “夫人,您说什么?”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于是,南知鸢便又重复了一句自己方才的交代。 柳絮有些恍惚:“可是...” 南知鸢知晓她是在害怕,害怕二夫人来找她算账。 “无事,便说是我交代下去的。” 左右是棠姐儿的生辰宴,作为她娘亲,南知鸢还是有这个权力的。 柳絮踌躇了片刻,见南知鸢完全不像是在说笑的,便也立马交代了下去这件事。 谢府底下人的效率是极快的。 南知鸢是晨时下的命令,太阳落幕之前,柳絮便回来答复,说是已经填好了。 梦境之中那窒息感缓缓地消散。 南知鸢点点头,看向柳絮的目光之中增添了几分赞赏:“不错。” 柳絮原本还有些紧张,可看着南知鸢这赞赏的目光,她脊背慢慢挺直了。 夫人平日之中杂七杂八的事情是最少的,纵使这一回的命令叫她意外,可夫人总会有自己的道理! -- 只是,梧桐苑因着这件事其乐融融的。 二房夫人听到底下人的消息几乎都要疯了。 二夫人纪氏几乎要咬碎了牙。 “什么?你说南氏直接带人将那湖给填了???” 这草图是过了纪夫人首肯的,这湖更是交代给了她娘家弟媳家的产业一道置办的。 湖里这几日正往里边撒水草找了鱼苗打算往里边运水。 却没有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小南氏竟然有这般大的胆子! 二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 “听说那日叔年带回来个女人,难不成南氏是故意做给叔年看,彰显她的不满不成?” 叔年是谢清珏的字。 二夫人想到这,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行,我要去找找叔年,叫他管管他媳妇!” 二老爷在旁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谢清珏与前两年去世的老四是谢老爷的老来得子,二老爷与谢清珏相差了近十岁,早就步入了中年,身子愈发圆润起来。 “好了好了。” 二老爷是个和稀泥的弥勒佛性子。 “不就是个湖么?弟妹填了就填了,你这个做嫂子的,和她争个什么。” 二夫人瞧着二老爷愈发圆润的身子,又想到已经位高权重的谢清珏,而年长他十岁还一事无成的夫君。 “天爷!这日子没法过了!” -- 二房的吵闹梧桐苑一无所知。 只是... 柳絮一脸烦躁:“夫人,要不奴婢直接把她给赶回去吧。” 还没入夜呢,休憩了一天的乔氏便开始作妖了。 她一袭白衣,仙气飘飘站在三房的院子门口,手中端着的是亲手给谢清珏准备的汤点。 来往的人一抬头就能瞧见她,柳絮方才只出去一会儿,便听见了好些议论的声音。 这几日府里上下都在忙着棠姐儿的生辰宴,为乔氏摆的那桌酒自然而然被推后了。 所以如今众人都只知晓,乔氏是谢清珏的故人之妻。 见她这副模样,谢府底下的奴仆都忍不住议论几声。 南知鸢听完之后,倒是觉得无所谓。 她对着镜子将自己耳坠取下:石榴红的宝石耳坠上挂了一颗色泽极好的珍珠,一瞧便知这耳坠并非凡品。 “随她去吧。” 她昨夜拒绝了谢清珏的求欢,若是谢清珏受了乔氏的诱惑今日钻她被窝里去了,倒也不是不难理解的事。 南知鸢觉得胸口处闷了一瞬,可想到梦境里她死后,那狗男人竟是一滴泪都没有流! 南知鸢冷哼了一声。 “洗漱吧,今日三爷不会来了。” 柳絮刚想问为什么,便想到了昨日和今日早晨谢清珏的冷脸。 她一下泄了气:“是,奴婢伺候您。” 南知鸢每日沐浴的流程繁多,今日还洗了头,等出来的时候几乎是一个时辰后了。 她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发尾。 一进内室,南知鸢脚步顿住了。 冷着脸的男人坐在床榻上,阴晴不定看着她。 第5章 南知鸢瞧见了谢清珏,眼神都有些飘忽。 那乔氏行不行啊,怎么都没有将人给留住? “你同意她在那站着的?” 突兀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南知鸢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便撞入谢清珏那漆黑而深邃的瞳孔之中。 谢清珏肉眼可见的不悦。 他在不高兴些什么? 南知鸢皱了皱眉头。 不高兴他的新欢在外边热着了,没安排人在旁边给扇风不成? 南知鸢没有移开目光,而是一笑:“乔姨娘给夫君煲的汤,夫君可还尝了?若是好喝我下回讨要一下方子给棠姐儿煲。” 谢清珏盯着南知鸢许久,眉心逐渐松开。 他今日刚到院子门口就瞧见了乔氏。 他倒是还好,可他身边的长松却吓了一跳。 乔氏那白衣飘飘的,从远处看...像极了鬼。 刚进屋子时,谢清珏是满心不悦的。 可如今看着南知鸢那殷红的寝衣,更映照着她肌肤雪白如玉,整个人娇娇俏俏站在原地,不像是已经生过孩子的妇人,衬得他像是个随意闯了哪家小姐闺房的登徒子。 谢清珏的不悦慢慢消散了。 况且,他知晓,南知鸢无论是昨日的抗拒,还是今日的不作为,都是在告诉他—— 她吃醋了。 于是,谢清珏没有思忖,便直接开口。 “若是你不喜,我便不纳她了。” 刚觉得自己逃脱了一个生死劫的南知鸢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 “不必!” 南知鸢急切开口。 “乔妹妹她不容易,夫君还是纳了她吧。” 她着实是害怕,这回要是谢清珏没有安顿好乔氏,那莫名从后面推她下水的黑手,保不齐会再在其他的地方对她下手! 谢清珏阅人无数,南知鸢眼眸之中一闪而过的惊恐自然没有被他所忽视。 “你,怕她?” 谢清珏皱着眉:“她说了什么,威胁了你?你为何怕她?” 谢清珏平日是个闷葫芦的性子,可这两日说的话却比往常好几日加起来都多了。 南知鸢垂着眸子,她险些忘记了自己这位夫君是个怎样性子的人了。 “没有。”南知鸢整理好了情绪,大大方方抬头:“只是想着夫君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可心的人儿,还是莫要放过的好。” 她顿了顿,有些试探性开口:“那,给乔妹妹摆的那桌酒,不若就在棠姐儿生日后两日吧。” “你就这般着急?”谢清珏声音里带了几分凉意。 南知鸢却觉得莫名其妙。 人是他带回来的,他现在在这装什么呢? 南知鸢忍了忍,面上挂着一板一眼的笑:“那夫君觉得什么时候好?” “十月。” 南知鸢一顿:“可如今才八月初呢。” 谢清珏觑她一眼。 南知鸢妥协了:“那便按夫君的意思来安排。” 罢了,这里是谢家,还是用谢清珏努力做权臣才有如今空前的富贵荣华。 南知鸢在心中安慰自己,就把他当做个大方,不爱说话的闷葫芦东家就好了。 调整好了心态,南知鸢笑容带了几分真诚。 “夫君打算何时回前院呢?” 这是明晃晃的赶人。 谢清珏一顿,视线扫了过来。 “今日还在后院歇着。” 南知鸢噎住了。 谢清珏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虽然贪图房事,可总不会连着三日都在后院里歇着。 可今日... 南知鸢讪讪一笑,一下就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了:“前两日不是在后院歇下了吗?” 谢清珏微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眼里的墨色几乎要把南知鸢整个人吸进去了似的。 他没有说话,可这眼神之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昨日,南知鸢拒绝了他的求欢。 可今日,明晃晃的,谢清珏不打算放过她。 南知鸢深吸了一口气。 昨日是她情绪一下上头,没有把枕头砸在谢清珏的脑袋上已经是额外的开恩了。 可今日,她慢慢从那真实而荒唐的梦中回过神来,再看向谢清珏时,却又没了昨日那般的勇气。 谢清珏是君子,这不假。 可南知鸢却知晓,他骨子里深藏的暴虐与摧毁欲。 南知鸢只是一个弱女子,在当今这个世道,她甚至只是一个续弦。 爹不疼娘无能为力,若是离开了谢家,她就是一块肥美多汁的肉,能被所有人觊觎。 而若是要好好在谢家待着,她不仅能享受谢清珏夫人这个身份的优待,还能将她的棠姐儿养成京城贵女。 有娘亲保护的孩子,便成不了她梦境之中瞧见的“恶毒女配。” 可若是要好好在谢府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第一,她得慢慢培养自己在谢府的势力。 第二,好好教导她的孩子,不让她走错路了。 而第三... 暂时和谢清珏维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夫妻关系。 至于日后… 那等日后再说吧,没准她还是逃不过死劫过几日又因为其他理由死了呢。 死劫… 南知鸢脑中嗡的一声,她突然想到今日还得向谢清珏讨要些什么呢。 南知鸢抿唇一笑,落在谢清珏眼里,是娇羞的小女儿模样。 “那三爷先去沐浴吧。” 南知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些,得让谢清珏心情好些,她才更好讨要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是。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等谢清珏洗漱完,尚且带有水汽的指腹顺着她敏感的细腰慢慢往上爬时。 南知鸢突然觉得下腹传来陌生而熟悉的暖流。 她一下握住了谢清珏的手腕。 谢清珏方才看见南知鸢不经意露出的锁骨时,便已经起了反应。 如今,被南知鸢骤然制止了下一步。 谢清珏这一双狭长的眼中,溢满了不悦。 隐约能瞧见几分欲求不满。 只是,南知鸢却不得不暂停他。 “好像,是来月信了。” 谢清珏眉心锁紧,却又不得不放开她。 等南知鸢去了屏风后边,又叫了柳絮来给她换下了衣裳,准备好了布条后。 南知鸢小脸上满是绯红,踱着步走到了床边。 谢清珏将人拉上了床。 “来了?” “嗯。” “...” 谢清珏一顿,视线却慢慢落在了南知鸢那纤长细嫩的手上。 第6章 南知鸢的身子骨不算好,尤其是在诞下棠姐儿之后。 每回的月信都不甚规律,甚至第一日时还会牵扯到小腹疼。 谢清珏看着南知鸢渐渐白了的面容,还是将心中的思绪压下。 南知鸢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极了弯曲脊背的虾。 她闭着眼睛,可眉心处的褶皱却也印证了她的难受。 “先前的药又没吃?” 谢清珏突兀的声音响起,南知鸢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话。 她不是很想说话,拖长了音“嗯”了一声。 那药太苦,她着实是咽不下去。上一回来月信的时候,都只是隐隐约约的疼痛,完全能克制得住,可今日这回的疼痛来势汹汹。 南知鸢有些烦躁。 想到六日之后,便是梦境之中自己死亡的时间。 她便更烦了。 谢清珏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看到她的侧脸,一下把话给咽了下去。 “近日可有什么想要的?” 南知鸢抬眸看向他。 谢清珏依旧是那样一副死人脸。 “想活着。” 便是南知鸢也不得不承认,嫁入谢府这五年,她从未短缺过什么。 衣裳首饰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她在闺中对画画感兴趣,他知晓之后也给她寻了画师来教导她。 除去待她太过于冰冷,当初的谢清珏着实是挑不出其他毛病来。 可如今,却不同了。 南知鸢将头慢慢埋了起来,不愿让谢清珏瞧见她面上的神情。 在她以为谢清珏对她好歹是有些不一样的时候,他就这么将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带了回来,不顾她的情绪想纳为妾室。 更是在梦中她死之后,连灵堂都未曾去。 南知鸢越想越气,小腹感受到了主人的气焰,愈发难受起来。 南知鸢眉心拧紧,她尚未察觉,额间上都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谢清珏听着她有气无力的三个字顿时怔愣住了。 “这般疼?” 南知鸢一听便知晓谢清珏这是误会了她说的话,只是她现在也没有力气反驳他,就这么闭合着双眼。 谢清珏思忖了片刻,躺在她的身边,掌心温热,贴紧了她的小腹。 谢清珏身上总是会带着一阵好闻的香气,南知鸢曾经悄悄嗅过他衣裳上残存的香,和他身上的并不相同。 不像是任何香料,却像是凭空而来,飘浮在空中久久未曾落下的淡淡茶香味。 南知鸢有些别扭。 他们虽做了五年的夫妻,可除去在那事之外,皆没有这般亲近的时候。 谢清珏并不是一个会疼人的男人。 等过了许久,南知鸢感觉浑身上下几乎都要烧起来了。 她才喃喃:“好,好了。” 谢清珏半阖着眼,他缓缓睁开,借着月光看着南知鸢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他才往后退了。 南知鸢松了一口气,现在疼痛没有方才这般剧烈了,南知鸢休整了一会儿,也想起自己原本想要同谢清珏说的事。 “我,我想要你的暗卫。” 谢清珏:“为何?” 南知鸢抿着唇,她总不能说自己梦见了自己快死了吧。 谢清珏不止不会信,还会让她多抄抄佛经,把脑海之中乱七八糟的都清理走。 “为了棠姐儿?”谢清珏问。 “为了我自己。” 南知鸢闷闷的声音响起。 她才二十一,多好的年华。 谢清珏整整比她大了九岁,若是他早死了,自己还能再找个。可若是现在就死了,什么都没了。 所以南知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若是有谢家的暗卫在暗处十二个时辰守着自己,她才能真正放心自己的安危。 只是,她也知晓谢家的暗卫究竟有多么的难得。 官员家豢养私兵是要斩首的,而谢家底蕴和谢清珏如今的辉煌才叫谢家能够破例。 而这受益的人,便也只有嫡系的爷孙几人,便是庶房的人压根都不知晓此事。 谢清珏眉心微蹙。 “胡闹!” 南知鸢闭着眼,她早就猜测到了谢清珏会拒绝。 只是,指责的厉色像极了她做了什么错事。 可她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命而已。 南知鸢有些委屈,可她不想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在那个男人面前。 她慢慢睡熟了,可她背后的谢清珏却突然睁开了眼。 借着月光的余晖,谢清珏盯紧面前这个单薄的背影。 她纤弱,娇柔,像一朵需要攀附着大树的花。 从见到南知鸢的第一面起,谢清珏便对这个柔弱的小女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只是,最近的南知鸢却好似脱离了他的掌控。 谢清珏微微皱眉。 他有些讨厌这种感觉。 罢了,等过几日棠姐儿的生辰宴后再说吧。 -- 那叫人窒息的梦境再一次出现。 南知鸢眉心皱得紧紧的,突然,猛一睁开眼。 她下意识地喘着气,眼眸都是颤抖。 只是南知鸢突然发现,她好像并没有在自己的被窝里。 南知鸢下意识转过头来,便瞧见了谢清珏的睡颜。 平静而祥和,像一口波澜不惊的古井。 南知鸢一顿,趁着他还没有醒来,悄悄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黑暗逐渐又席卷南知鸢的思绪,她忘记了方才的梦,继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过了很久,外边传来了嘈杂声。 柳絮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急忙将人唤醒了。 “夫人,是二夫人来了。” 南知鸢被刺眼的光闪着了眼睛,眼周酸涩,过了好半晌南知鸢才慢慢转醒。 她揉了揉眼睛,突然手一顿。 梦,昨日夜里,她又做了一个梦。 南知鸢指尖有些冰凉。 她在梦中见到了将自己推下水的女人。 南知鸢抬头看向柳絮,没有管她方才说的话。 “替我去找一个人。” 她梦见自己自己被推下水后,有一个绿色衣裙,看不清容貌的女子站在岸上眼睁睁地看着她挣扎,那残忍的眼神叫她不寒而栗。 昨日她将湖给填了,南知鸢原本以为她不会再做这些梦了,却没想到... 柳絮听着南知鸢交代的话,却有些担忧。 “可夫人,二夫人已经在外头了。” 南知鸢知晓二夫人来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柳絮担忧:“她来势汹汹,奴婢怕您一个人搞不定。” 南知鸢安抚她:“无事,二嫂那我会看着办。” 她顿了下,目光之中却渐渐染上了严肃:“可我交代你的事,这几日必须办了。” 南知鸢记得,在梦中她看见的那个女子左手手腕处有一颗清晰的痣。 而那绿色衣裳,则是为了棠姐儿生辰宴,每个侍女都做了的新衣裳。 所以,那害死她的人,如今就在谢府之内。 第7章 柳絮虽不解南知鸢为何着急去找一个婢女。 可她看着南知鸢认真的眼神,柳絮眼里也带了几分决然。 “放心吧夫人,奴婢一定完成任务!” 柳絮是南知鸢从南家带来的陪嫁丫鬟,这么些年来一直伴在她身侧。 就连梦中南知鸢死后,柳絮虽沉浸在悲伤之中,可却还护着她唯一的孩子,棠姐儿长大。 直到最后,都是为了棠姐儿丢了这一条命。 南知鸢替柳絮将脸颊的碎发别到了耳朵后:“去吧,二夫人这儿,我自能招待住。” 填湖的事是昨日下的命令,也是昨日便完工了的。 若是纪氏有心,早在昨日便能赶过来。 可硬生生拖到了今日,定然是其中某个环节突然出现了问题。 南知鸢嫁进谢府五年了,自然是知晓纪氏的夫君,她的二伯哥是一个再温吞不过的性子。 纪氏如今大清早的才来梧桐苑,定然是等到二伯哥出门了之后才来的。 南知鸢倒开始慢腾腾的梳妆起来,并没有理会外边的声音。 许是累了,外边的声音竟越来越弱,等到屋内听不见一丝声响之后,南知鸢才看了看铜镜,颇为满意今日的打扮。 她带着几个侍女一道去了梧桐苑外边。 冰是金贵的玩意儿,只有主子的里屋,和待客时才会用到。 而纪氏来的猝不及防,更是没有梧桐苑当家主子南知鸢的交代,自然是没有人盛上冰来消暑。 只有纪氏身侧的丫鬟一直给她扇着扇子。 “二嫂来了怎么不说,瞧瞧热成什么样了。” 南知鸢指挥了丫鬟们:“将冰端过来,再给二嫂备一些去暑的绿豆汤来。” 等交代完后,南知鸢才笑面盈盈看向纪氏。 南知鸢是浑身的清爽,便是面上的妆容也是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的。 反观二夫人,脖颈处都在往下掉几滴豆大的汗珠。 面上的妆容都有些花,甚至泛起白汤来。 她方才有多么的神气,如今便有多么狼狈。 外边天如蒸笼一般,燥热到空气之中都几乎悬停了一般,还隐约能瞧见热流。 南知鸢抬眸看了一眼外边,感受着冰块传来的丝丝的凉意,不由在心中喟叹了一句谢府的奢靡。 纪氏原本就有些有气无力了,等丫鬟端上来绿豆汤后囫囵吞枣般的喝了个干净,才看向南知鸢。 不看还好,一看南知鸢,纪氏几乎都要恨到咬牙。 昨日她已经被二爷安抚好了,可睡下之后越想越不对劲,今日一早她娘家的弟媳还来哭诉,说是南知鸢这样做明摆着没有将她这个二嫂放在眼里。 若是日后再有这般的事,府里上下都会看她这个二夫人的笑话。 二夫人原本就是一个耳根子软的,如今听她弟媳这三言两语,火气便噌噌的往上窜。 二夫人回过神来,她一下将空了的碗搁在一旁,发出重重的响声。 铺天盖地的指责一下就冲撞到了南知鸢的面前。 “三弟妹,若是二嫂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直说便可,这般浪费银子磋磨下人,说出去可是要人议论咱们谢府三房啊!” “若是议论,我看二嫂如今才是第一个议论的。”南知鸢不吃这一套,反而笑一笑。 纪氏方才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如今听着南知鸢如此牙尖嘴利,一双眸子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 活像是面前换了个人似得。 而南知鸢倒是没将她这表情放在心上。 往常对上纪氏,她总是害怕自己落了谢清珏的面子。 可如今,她不想装了。 “你这是什么话!” 纪氏回过神来,满脸不可思议看向她。 “叔年是我弟弟,你是我弟媳,我怎么会害你呢!” 南知鸢盯紧纪氏,一下将面上的笑给收了。 “既然二嫂是为了我们三房好,那为何不知晓景哥儿八字与水不合呢?二嫂在我们三房的地盘建一个池子,总得顾及咱们三房人的安危才是。” 南知鸢见纪氏愣在原地:“我虽不是景哥儿的亲娘,却好歹是他的继母。继母虽没亲娘这般亲近,可景哥儿在府里的安危可是压在我头上的。二嫂这池子若是日后冲撞了景哥儿,那这笔账究竟该算在我头上,还是二嫂头上呢?” 纪氏半晌没有开口。 “这,这不能吧。” 她语气都是虚的。 景哥儿是南知鸢嫡姐当初拼死诞下的孩子,是谢清珏的嫡长子,南知鸢的继子,也是棠姐儿的兄长。 南知鸢对景哥儿先前着实是算不上亲热,可她在梦境之中看见的未来里。 景哥儿为了护着棠姐儿,身为武将的他断了一条胳膊。 南知鸢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况且景哥儿平日之中虽是个寡言的性子,可对她却极为尊重。 这一回南知鸢虽是借了个由头,可并未哄骗纪氏。 景哥儿的八字肖火,先前送给高僧看过,说是年少时要离水远一些,否则家宅不宁。 这个理由别说是在纪氏这里站得住脚,便是她要闹到老夫人那里去。 南知鸢也是丝毫不怕的。 纪氏原本在谢府里便是有些欺软怕硬的。 南知鸢以往都顾及到自己继室的身份,多加忍让,才纵出纪氏这般。 可如今,南知鸢已经不想忍了,自然是不会再纵容她在自己的地盘上撒泼。 况且...这宴席原本就是她亲生女儿的。 她作为三房的主母,作为棠姐儿的娘亲,若是插手都不能的话,简直是好笑。 纪氏支支吾吾半晌没有说话。 南知鸢看向身侧的丫头,扬了扬下巴。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柳绿便将一个册子拿了过来。 南知鸢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将册子放在纪氏面前。 纪氏微微一愣,可看清楚上边写着什么之后,她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这...” 南知鸢适时开口。 “二嫂借由棠姐儿生辰宴藏一藏私房,体己体己娘家人便算了,可连老夫人的衣裳都敢偷工减料...” 她笑了笑:“不知这事,老夫人可曾知晓?” 第8章 那日南知鸢派人将那湖填了时,恰好扫了一眼二夫人着人送来的明细。 不知晓是纪氏太过于看不起她,认为她当初在南家并没有学过管家之术。 还是觉着她便是发现了也只会忍气吞声,并不会将这事往外说。 总之,便是南知鸢先前并没有切切实实管过家的人,都能从中找出众多的漏洞。 而后,南知鸢还顺着纪氏送来的一一查验,发现她竟然如此大胆,偷工减料到老夫人头上了。 纪氏也没有想到,南知鸢不仅将这事查出来了,还丝毫没有掩盖地拿这事来威胁她! 纪氏努力盯着面前的南知鸢,想从她身上看出与平日的不同来。 奇怪,着实是太奇怪了。 怎么会有当初胆小怯懦的人,一夜之间,就成了这般尖锐的性子! 南知鸢不知晓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可瞧她那眉眼之中透露出来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南知鸢也大概能猜到些。 左不过在心里骂她,骂她往日里都是装的,如今露出狐狸尾巴什么的。 只是南知鸢不在乎。 她笑盈盈看着面前的纪氏。 纪氏自然不乐意南知鸢将这件事捅破到了老夫人面前。 她讪笑两声:“也是瞧我这个做婶婶的不好,便是连景哥儿忌讳什么都不知晓。” 南知鸢没有想与纪氏交恶,毕竟在这大宅子之中,若是日日得劳神盯着一个仇人得多累。 况且如今...她当真得找出一个害了她性命的人。 南知鸢唇角漾起一个笑意,顺着她话里的意思继续说下去。 “大嫂毕竟身子不好,整个府里上上下下的事都是二嫂劳心,自然会有无法顾及到的地方。” 她一顿,继续说道:“如今尚且还有几日,不若叫我来接手,二嫂也好忙活其他的事情?” 纪氏笑容一僵,可看着南知鸢,她连神气都比平日里短了些。 “弟妹是棠姐儿的亲生娘亲,这自然交给你才是最好的。” 纪氏虽感觉心里在滴血,可转念一想,如今不过只有五六日了,她该捞着的也捞着了。 现在丢给南知鸢,若是日后出事了还能找她背锅。 纪氏越想着,脊背慢慢挺直来,看向南知鸢时眼神之中的笑意都带了几分的真。 南知鸢倒是心里觉得颇为好笑。 不过,她将棠姐儿生辰宴接手过来,并不是为了给纪氏收拾烂摊子的。 她要将生辰宴上的人,全部换成自己的人。 她不过是个俗人,自然是惜命的。 昨日谢清珏拒绝了给她安排暗卫的话,她自然要救自己一把。 整个宴席上上下下都是她的人,也难叫旁人钻空子进来才是。 纪氏虽有些不满最后的功劳被南知鸢抢了,却又庆幸于有南知鸢收拾烂摊子。 虽面子有些过不去,却还是笑着离开了梧桐苑。 没过多久,棠姐儿生辰宴上上下下的安排,便连库房的钥匙,都被二房的嬷嬷给送到了南知鸢的手上。 南知鸢翻看了纪氏着人送来的账本,果不其然找到了许多的漏洞。 只是如今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南知鸢思忖了片刻,将账本递给柳绿。 “等三爷回来之后,便把这个给他看。” 柳绿一愣,应下:“是,奴婢知晓了。” 南知鸢的陪嫁丫鬟只有柳絮一个,可嫁入谢府之后,南知鸢挑了柳绿成了她的大丫鬟,还从人牙子那点了四个二等丫鬟。 而将这一场宴席之中重要人手的更换,南知鸢交给了二等丫鬟之中最为伶俐的那个。 等到这些事情都办妥了之后,南知鸢揉了揉自己的脖颈。 她思绪有些放空。 这样的梦境,她已经做了两回了。 只是不知晓究竟是不是巧合,她每一回梦醒后,都发现自己是在谢清珏的怀里醒过来的。 想到谢清珏,南知鸢只觉得心里堵堵的。 她偏过脑袋来,将视线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那一幅画上。 磅礴而绵延的山脉,与山脚下潺潺的河流。 当初她怯于自己的画技,是谢清珏虽未说一句话,第二日却着了下人将这画挂在了屋子里。 南知鸢移过了眼神,她想叹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未叹出来,屋外便是一阵嘈杂声。 南知鸢下意识皱了皱眉。 纪氏又来了? 好在,小丫鬟跑了进来:“夫人,少爷刚下学堂,说要来向您请安呢。” 南知鸢一愣:“景哥儿?” 她回过神来:“叫他进来吧,怎么来梧桐苑还如此拘束。” 南知鸢走了两步,便要撞上迎面而来的景哥儿。 景哥儿如今六岁,是上学堂的第二年。 不知晓是不是因为早早失去母亲的原因,景哥儿性子内敛。 谢清珏是个冷漠的性子,便是景哥儿跟在他身边,也慢慢成了个锯葫芦。 景哥儿脚步顿住,一板一眼地唤南知鸢:“母亲。” 南知鸢瞧着他那像极了嫡姐的五官,心中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她招了招手,叫景哥儿坐下。 看着景哥儿额头上的汗:“今日上学堂可还好?学业什么的你父亲会管,母亲就只管景哥儿午膳吃饱了没。” 景哥儿原本绷紧的小脸,在南知鸢注视的目光下渐渐放松了下来。 “我吃饱了,母亲放心。” 他顿了顿:“只是母亲,方才二婶是不是来过一趟?” 纵使瞧着多么的成熟,可终究骨子里还是个孩子。 景哥儿虽然没有开口,可看向南知鸢时候,脸上都带了些担忧。 他自小没了母亲,南知鸢在他一岁那年便进了谢府。 南知鸢当初虽有些胆怯,可对于这个像极了嫡姐的外甥,也是继子,温柔的很。 这些年来,便是诞下棠姐儿之后,也没有任何苛责过景哥儿。 景哥儿愈发知事,对待南知鸢亲近不足,但尊敬有余。 南知鸢倒也乐的这样“母慈子孝”的一面。 只是今日,她看着谢时景未曾掩盖的担忧。 她笑了笑,话语间都带了些柔软。 “怎么,景哥儿这是担心母亲受欺负?” 肉眼可见,景哥儿的耳垂,渐渐红了。 第9章 李凡问道:“先生,你见过这种武器?它是不是很厉害?” 丁默点点头:“我有幸见过一次,这种能量枪的攻击展示。” “它发动迅捷,威力强大,如果躲避不及、连我都要饮恨西北!” 李凡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我听追风使说,这种武器,在边缘世界,也不过只有一百支而已。” 丁默说道:“这是从远古之战时期,留下来的存货。” “随着岁月的流逝,在牢固的东西,也会消融。” “他说的应该没错,这种武器、存世量极少。” “而且,这种武器由某种古怪的外星材料制成,地球上无法合成。” “而且,它可以重复使用,非常厉害。” “看起来,边缘世界对这次天虫族的出现,非常在意!” 李凡说道:“追风使说,我们三个宗门,每个宗门出十个人,来掌控这些武器,去对付天虫族。” “先生,你这里要不要派人参加这个别动队?” 丁默摇头:“你自己找人吧,我这里人手很紧。” “当打手这种事,不需要太多的高阶人手参与。” “其实只有你,是真正的掌控者,有战略价值。” “其他的,都是张三李四这种小弟,就能胜任这个任务!” 李凡看看花晴:“花小姐,你要不要跟我去打怪兽?” 花晴坚定摇头:“这么恶心的事情,我才没兴趣!” “想让本小姐当炮灰,你做梦!” 李凡这才说道:“先生,我带凌霄派的郭进,和他的小弟们当队员。” “他们都是可靠的兄弟,而且各个武力值强悍,正是打怪的最佳人选!” 丁默点头:“就这么安排吧,我没有意见。” “不过,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置?” 李凡说道:“肯定是把天虫族的背景挖个底朝天,弄清楚他们加入这件事的原因。” “总之,我感觉它们没有好心眼,肯定是想要干坏事。” “所以,我对它们绝不会手下留情!” 丁默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点头说道:“你的战略,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外星余孽,藏得太深。” “既然他们露头了,就让它们狠狠的互相斗起来!” “等到敌人的力量消耗的差不多,才是我们自己出场的时候!” 李凡点头:“先生,果然是厉害的战略大师!”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去找凌霄派,去跟他们分派任务。” “明天我跟显宗和隐宗的人见面,商量组建队伍的事情。” “然后,我就开始全面调查,把天虫族从它们藏身的洞穴里面拉出来!” 离开丁默的别墅区,李凡驱车回到大观院。 来到后面的训练场,看到大家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训练。 李凡叫住几个自己的嫡系手下,带着他们来到大厅之中。 他看着大家说道:“来活儿了。” 几个天元宗的小弟,猛然兴奋起来:“宗主,什么活儿?” “我们现在很闲的,都想做点事情!” 李凡说道:“你们还是以训练和提升实力为主,将来有的是你们的活可以干。” “这一次,我要用到凌霄派的郭宗主,和他的小弟!” 第10章 谢府三房的书房,如他主人一般的沉默,大理石铺地反射出冰冷的光。 虽是炎炎夏日,环绕书房四周的丛林却几乎没有鸟叫虫鸣,安静得像是重新劈开了一片天地。 南知鸢只瞧了一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乔氏,便抿着唇想要扭头就走。 可大约是长松见着了她。 他急忙摆脱了缠着他的乔氏,走到了南知鸢面前,恭恭敬敬。 “夫人可是要来寻三爷?” 南知鸢瞥了一眼乔氏,淡淡“嗯”了一声。 长松松了口气:“您请进。” 南知鸢一顿,可迎着乔氏闪烁着嫉妒的眼神,她面色如常,带着柳绿便往里边走。 路过乔氏时,乔氏咬牙轻声在她耳边。 “你且等着。” 南知鸢没把她放在眼里,连眼神都不吝啬给她一个,权当空气一般。 等南知鸢踏进书房之中,便感受到了一阵清凉。 可屋子里并没有摆过多的冰块,叫南知鸢都有些侧目。 嫁进谢府五年来,南知鸢来书房的次数,便是掰着手指都能数清楚。 淡淡的,有一束目光投来。 南知鸢抬头,便撞上了谢清珏漆黑的眸子。 他一袭青色长裳,几乎都要与桌案旁的摆件融为一体,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气息,给整个屋子都降了温。 “你来了。” 谢清珏的声线平稳,像是未含任何的情绪。 屋子外,隐约还能听见乔氏的声音。 南知鸢就这般站在原地,与谢清珏遥遥相望。 不知晓是谢清珏眼神太过于专注,还是因为南知鸢毕竟是女子,面皮薄。 她下意识将脸颊黏着的碎发别在了耳朵后,顺带避开了谢清珏的眼神。 谢清珏倒没觉得有什么,阔步走上前来,宽大的袖子走路时都给南知鸢带来一阵阵清风。 南知鸢手心一空,抬眸看向谢清珏时,才发现他顺手便将自己手上的东西给接过了。 “是小厨房新做的冰糖雪梨羹,清热解暑再适合不过了。”南知鸢笑了笑:“只是没有想到三爷这里这般的凉快,瞧着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没有。” 谢清珏将羹汤端了出来,用冰镇过的雪梨羹比往常用过的较为爽口。 谢清珏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不过是个喝汤的动作,都叫人看了赏心悦目。 南知鸢就这么盯着他有些出神。 若不是那突如其来的寡妇,和他平日之中冷淡的不行,甚至在梦中她死了之后,也不见谢清珏流一丁点眼泪。 她倒是可以为了棠姐儿,和谢清珏的这一身皮囊和他好好过。 唉...可惜了。 “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在南知鸢的头顶上响起,惊得她脖颈处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没,没什么...” 南知鸢眼神飘忽,移动到一旁的山水摆台上。 谢清珏也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 书房之中继续维持着长久以往的寂静,南知鸢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又落在了谢清珏的身上。 她没有忘记今日来这里的目的。 南知鸢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缓缓开口:“那个,我今日来寻你,是为了景哥儿的事。” 谢清珏的手就这么停在原地,他抬头,看向南知鸢,有些僵硬地手才放下。 “你是他母亲,若是有什么事,你自己做主便好了。” 南知鸢摇摇头:“景哥儿是个好孩子,就是他身边有个仆人,我有些不放心。” “何人?” “他的奶娘,陈氏。” 谢清珏思忖片刻,似乎是在脑海之中搜寻那个人的身影。 “陈氏,是你姐姐安排的人,不好动。” 南知鸢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她与景哥儿亲近,我自然是不会冒然动她,只是,万事都得先注意起来不是么?” 谢清珏这时才将目光落在了南知鸢身上。 他目光仿佛有实质一般,叫南知鸢都有些闪躲。 可谢清珏终究没有说什么,只点点头。 南知鸢松了一口气。 “那就得麻烦长松那边派个妥帖的人注意着点了。” 既然监视陈氏这事已经扔到谢清珏身上,南知鸢也避免了日后东窗事发得撒无数个谎去圆她的话。 南知鸢极为乐意做这个甩手掌柜。 “还有事?” 南知鸢一下回过神来,看着谢清珏。 她下意识摇摇头。 而后反应过来,又点点头,将放在了餐盒下边的账本放在了谢清珏手上。 谢清珏眉梢一动,看向她,是在询问这究竟是什么。 “这是二嫂送来的,说是棠姐儿的生辰宴叫我来接手。我想着入府这么些年,第一回做这种事,心中总有些不安,便往您这送了一份。” 谢清珏戳破了她话中话。 “二嫂有问题?” 南知鸢一噎,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知道了。” 便是南知鸢不说,谢清珏也知晓了她的意思,他将那账本放在一侧。 南知鸢今日的目的达成了,瞧见谢清珏面前的碗,麻利的收了起来。 只是... 南知鸢眼眸一动。 “三爷,今夜还到后院吗?” 她想验证一下,今日她还会不会做梦。 谢清珏手上动作一顿,他缓缓抬眸,将目光落在了南知鸢的脸上。 她眼眸灵动,比往日多了几分娇俏。 他又突然想到了方才乔氏在外边吵吵嚷嚷,她应当是瞧见了。 对于自己的妻子,谢清珏并不介意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放心,我不会去她那儿。” 南知鸢听着他的话,半晌没回过神来。 什么?什么跟什么? 南知鸢意识到了谢清珏这是误会了她的话。 可南知鸢深吸了一口气,又找不到找补的话,憋得脸都红了。 见她迟迟没回话,谢清珏抬眸:“还有事?” 南知鸢满腹的憋屈! 可她也只能咬牙,摇摇头。 “那我便先回去了。” 等南知鸢一扭过头去,面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什么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