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要娶平妻?侯门主母和离当皇商》 第1章 平妻 陈宝珠端起桌上的白玉高足杯,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灼喉,一路烧到胃里,她却面色如常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林晚晚也知道自己做了龌龊事,不敢来见我?”陈宝珠嘴角扯起一抹嘲讽。 男人是她的夫君顾远阳,两人成婚当夜他便因公务离府,半年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娶平妻。 顾远阳皱眉:“休要胡说!晚晚是怕伤了你们之间的姐妹情,不愿与我回府,你如此小人之心,岂不让她寒心?” 妙啊! 孩子都怀上了才怕伤了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自己说了句实话就成了小人,这对无媒苟合的狗男女可当真是绝配! 陈宝珠收回目光,将手中的酒杯放了回去:“林氏既不愿跟你回府,你又来我这里做什么?” “晚晚说,她定要取得你的同意,否则就一辈子不进顾府。”顾远阳叹了口气。 陈宝珠冷笑一声:“那她最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远阳看着她的眼神紧张起来。 “意思就是,我——不——同——意——”陈宝珠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这是逼着她去死!”顾远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晚晚已经怀了我的骨肉,过几个月肚子大了,林家定会为了名声让她自尽,一尸两命你可承担得起?” 这个锅甩得未免太大了些? 为了逼她同意,竟直接将这两条人命跟自己绑在了一起。 陈宝珠轻嗤一声:“世子爷说笑了,林氏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我的,怎就成了我逼着她去死?” “你怎变得如此心狠?”顾远阳眼里满是失望,“还记得刚认识时,你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如今才半年未见,竟连人命也不顾了?” 他话音落下,陈宝珠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了肉里她也不觉得疼。 上一世,她在顾远阳的撩拨下对他暗生情愫,为了嫁进侯府甚至不惜做妾。 陈家夫妇心疼女儿,拿出半副身家给她做嫁妆,才换来了侯府的世子妃之位。 京城首富的半副身家,足以让陈宝珠在任何人家横着走,偏偏顾远阳一边靠着她的嫁妆往上爬,一边娶了平妻将她踩进了泥里。 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在林晚晚的撺掇下,顾远阳又利用陈宝珠,骗走了陈家夫妇剩下的一半家财。 陈宝珠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汹涌的恨意压了下去。 “人总是会变的,我从前单纯善良是因为有父母宠着,如今也不过是近墨者黑罢了。”她终究是没能忍住心里的怨恨。 顾远阳面上一滞,陈宝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不听话,竟也学会了反驳自己? 从前只要他露出失望的神色,陈宝珠就会不知所措,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自己面前。 难道是因为晚晚的事吃醋了? 若真是如此,自己确实该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她。 顾远阳柔和了眉眼:“宝珠你莫要再闹了,我知你是因为我有了别的女人,心里不畅快,可晚晚是你的手帕交,以后你们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手帕交?”陈宝珠抬眸,唇角扯起一抹嘲讽,“整个京城能往手帕交夫君床上爬的,除了她林晚晚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吧?” 不等顾远阳开口,门口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世子、世子妃,老夫人请你们过去一趟。” 陈宝珠在心里冷笑,那老婆子倒是心疼儿子,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就来给他撑腰了。 “母亲定是为了晚晚的事,一会儿你莫要顶撞她,不然我也帮不了你。”顾远阳起身伸出右手,作势要牵她。 陈宝珠仿佛没看见,起身便朝外走去。 侯夫人刘氏住在晚香堂。 此时刚过晌午,她院子里的晚香玉尚未开花。 “母亲这么急着叫孩儿来可是有什么事?”一进正厅顾远阳就笑着问。 陈宝珠翻了个白眼,这一家人可当真是虚伪,明知故问的事做起来还挺顺手。 “没事就不能叫你们过来了?”刘氏不等他回答,朝陈宝珠伸出手,“宝珠,快来母亲这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喜欢自己这个儿媳呢。 陈宝珠却因重活一世,看清了婆母藏在那副和蔼面皮下的心狠手辣。 她抬眼望去,刘氏如今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她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正捻着佛珠。 顾远阳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愣着做什么?母亲叫你过去呢。” 陈宝珠回过神,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我坐在这里便好,婆母说正事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母亲她......” 不等顾远阳说完,刘氏便打断了他:“你这么凶做什么,宝珠想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 有这么个活菩萨做婆婆就是好,自己说什么她都得忍着。 上辈子她还因为商贾之女的身份自卑,处处让着侯府的人,如今也该让她们尝尝那憋屈的滋味了。 “还是婆母好。”陈宝珠眉眼都带着笑。 顾远阳冷哼一声,索性靠在椅子上不再开口。 刘氏哄孩子般说道:“宝珠既觉得母亲好,那母亲的话你可会听?” “那要看婆母说什么了。”陈宝珠并不上套。 刘氏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回了情绪,她一脸慈祥地说道:“那林氏是工部侍郎的女儿,等她进了门,林家定会在朝堂上提携远阳,到时候你的身份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外面那些个夫人小姐又岂敢再看不起你?母亲将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自是不会害你的。”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借助林家人上位,这一家人可真是无耻至极。 “婆母说得有道理,可我记得林晚晚不过是个庶女,林家人真的会因为她提携世子吗?”陈宝珠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似懵懂实则一针见血。 刘氏皱眉,这傻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林氏说她手里有她父亲的把柄,婚后就会交给远阳。”她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便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媳究竟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变聪明了。 陈宝珠点点头:“那就听婆母的!” 刘氏狐疑地看了过去,见她面上没有半分不悦,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两个条件。”陈宝珠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2章 条件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不知宝珠想让我们答应你什么条件?”最后还是刘氏先开了口。 这时候顾远阳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皱眉道:“母亲莫要再惯着她了,这件事原本可以不知会她的,是晚晚念及姐妹情才要征求她的同意,如今她不知感恩便罢,竟还要坐地起价,果真是一副商人做派!” 念及姐妹情? 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陈宝珠的娘家虽只是商贾,但要把林晚晚跟有妇之夫苟合的事,传得人尽皆知,也是轻而易举的。 到时候她别说进侯府做平妻了,怕是林家为了颜面只能让她一根白绫吊死。 她相信刘氏应该能看明白这一点,便也不急着反驳顾远阳,只静静地等着主位上的人发话。 “宝珠嫁进侯府半年,将家里打理得紧紧有条,如今本就是你有错在先,补偿她也是应该的,林氏进门前你就住在翠玉轩。”刘氏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顾远阳却面露难色:“晚晚还怀着身孕,她若是知道我整日跟宝珠待在一处,动了胎气如何是好?” “那就瞒着她!”刘氏提高了音量。 两人看似争吵,实际上只是在转移注意力罢了。 陈宝珠一眼便看穿了她们的把戏,却并不拆穿。 她轻笑一声:“婆母倒也不用如此为难世子,我那两个条件里可没有让他陪我。” 话音落下,母子两人皆是一怔。 顾远阳更是觉得被侮辱了,以前都是陈宝珠倒贴自己,这还是第一次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嫌弃。 他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鬼使神差就问了一句:“不想让我陪,你想让谁陪?” 陈宝珠转眸看了过去,眼里满是不解。 顾远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索性起身说道:“你和母亲商量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他一拂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这是害羞了。”刘氏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看远阳就算要娶林氏,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 惦记着她? 陈宝珠在心里冷笑:顾远阳不过是因为,一直追着他跑的人突然不追了,心里觉得失落罢了。 许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回话,刘氏面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她快速拨动了几下手里的佛珠,又换上一副慈爱的表情:“宝珠不是说有条件要提吗?说来听听吧。” 外面台子上唱戏的戏子也没她会演,陈宝珠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诮:“来侯府半年,儿媳几乎没回过娘家也没怎么出过门,以后还请婆母莫要再约束着我了。” 自打她嫁进侯府之后,刘氏总以各种理由限制她出门,表面上说是不忍心看她被那些贵妇们嘲笑,实则是害怕她建立自己的圈子,脱离侯府的掌控。 上一世,她因着自觉身份卑微,又总是被人指指点点,也乐得呆在侯府里。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这个人在外面便没了半分存在感,别人提起侯府主母,说的都是林晚晚。 “你莫不是觉得母亲故意不让你出府?”刘氏叹了一口气,露出受伤的神色,“罢了,到时候你被人欺负了,便知道母亲都是为你好了。” 陈宝珠仿佛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嘴角挂着笑:“既然母亲同意了,我就说说第二个条件吧。” 刘氏欲言又止,最后只得点点头。 “一个月后是我父亲的生辰,我不想他老人家因为我的事,影响了心情。”陈宝珠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和离的事。 刘氏皱起了眉头:“一个月后,林氏该显怀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同意了。 陈宝珠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啜一口,才不慌不忙地说道:“这原也是我对父亲的一片孝心,婆母既不同意,到时候陈家闹起来,我怕也是不敢去拦的。不能让他老人家好好过生日,已是我的不孝,再不让他找地方把气撒了,那我哪里还有脸活着。” 说罢,她还拿出手帕擦了下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刘氏捻佛珠的手一顿,她掀起眼皮看向陈宝珠,仿佛这是第一次见她。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开口:“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这件事我就先替远阳应下了。”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也听不出喜怒。 陈宝珠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起身朝主位上的人福了福:“那就有劳婆母,宝珠这便告退了。” 刘氏没有答话,只闭上了双眼。 目的已经达到,陈宝珠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便转身离开了晚香堂。 她前脚走,刘氏就叫来了春兰。 “这些日子,你让翠玉轩那边的人盯着陈氏些。”她吩咐道。 春兰是侯府的家生子,她的母亲是刘氏的奶娘,府里哪些人信得过,她最是清楚。 “奴婢这就去安排。” 说罢,她冲刘氏欠了欠身就去了翠玉轩。 另一边,陈宝珠已经回到了房中。 琥珀连忙端来茶水:“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侯夫人没有为难你吧?” 陈宝珠四下看了一圈,才说道:“我答应她们,让世子娶林晚晚进府做平妻了。” 话音落下,琥珀惊得差点把茶杯打落,她忙稳了稳心神:“姑娘糊涂啊,那林晚晚怀了身孕,她若真入府做了平妻,到时候再生下侯府长子,您又该如何自处?” 陈宝珠敛眉,上一世她也说了同样的话,自己却根本不相信顾远阳会移情别恋,还因此冷落了她。 最后,害得琥珀落了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如今,再次听见这番话,她只觉心中百感交集。 “姑娘,您别不信我啊,那林晚晚虽是庶女,出生却比您高,她们那些官家女子的后宅,可不比陈家院子里干净,到时候她要是耍点手段,奴婢是个蠢的,又哪里护得住您啊?”琥珀以为她不相信,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陈宝珠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珠,才将自己的打算一并告诉了她。 知道自家姑娘没有被感情蒙蔽,琥珀眉间的阴云散去了大半。 “既然侯府的人舍不得您的嫁妆,您又要如何跟顾世子和离呢?”她实在想不到侯府会因为什么,放姑娘离开。 第3章 请帖 在矿点上,矿主最大。 这里地处深山老林,远离文明城市,没什么王法和法律,而在这里卖命上班的,可能有一半都是亡命之徒! 周围不断传来狗叫声!咒骂声! 王元杰双手端着枪管,他看着我们,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般的微笑。 “三....” “二.......” 如此近距离,他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我心脏砰砰乱跳,但表面上,我还是冷着个脸,强装淡定。 我心里有种很强的直觉,如果此刻我转身跑了,下一秒枪就会响! “啧啧啧.....” “一.......时间到,去死吧 “等等!” “你敢不敢让我说两句话!” “呵,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说 暗中深呼吸一口,我大声说:“王元杰,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父辈之所以会来栾川,你之所以会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祖上,和那两个大太监之一有关,我想想叫什么来着?王冲如和贾尚恒?” “这两人中,有一人,当年在入宫净身之前结过婚,有过后代,也就是说,是你们老王家祖宗!” “秦文!(泡菜妹)她也同样在努力寻找自己祖坟!多年之前,你还是少年时,因为共同找祖坟这件事情,你和她产生过共鸣,所以,她成了你在洛阳这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听到这些,王元杰没反驳,只是绷着个脸,面无表情。 我知道,我瞎鸡儿乱猜说的话,可能真说对了.... 因为就在刚刚,他倒数时,我脑海中突然记起一件事。 忘了是那晚珞珈山讲的还是谁讲的,说是在1934年秋天,我们北派里,有个外号叫马疙瘩的盗墓贼,在洛阳栾川这里,盗了两个奇怪的墓葬。 出土了一对手持式六棱铁锤,随身铜印,一把刻有文字的龙凤宝剑,还有一套十二块龙形玉带板,及一块断成两半的石碑。 铁锤和铜印,被某个国党收藏了,一套玉带板每块卖了三大洋,石碑后来几经转手,落到了栾川县文化馆手中,唯有那把龙凤宝剑,下落不明。 这块碑后被定名为“仙坟碑”,其中碑头上的两段话是这么写的:“万仞宫墙有门难进,住世者奉祭扫于冥宸”。 最后这个“冥宸”二字,其实,暗指的就是废太子。 听了我的话,王元杰绷着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笑容。 “我听人说,你叫项云峰是吧,外号神眼峰,没人知道这些秘密,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就是瞎xx猜的。 不过表面上,我冷着脸说:“我们是同龄人,你比我大不了两岁,你能想到的,我没有理由想不到,你的师傅是诡计多端诸葛青,而我的师傅,是北派银狐 “啪 “啪 王元杰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连连摇头。 “神眼峰,厉害啊,你既然猜到了,我不妨跟你多讲一些 “没错,我们一家都姓王,确实有关系,王冲如在入宫当太监之前确实有后代,那个人,就是我高祖爷,王冲衡 “我爷爷王绍义56岁那年,在景楼前以盗墓贼的身份被枪毙了,我父亲80年代从外地来到洛阳,其实是想找到当年被盗的祖坟,更想找到那把龙凤剑,那把剑,是明皇帝赏赐给我们老王家的 王元杰伸出一根手指,笑着摇晃手指说:“你不知道吧?建国后,龙凤剑在栾川出现过,是十方院住持李道人的珍藏,后来搞破害除旧行动,这把剑被李道人埋在了地下,如今,已经没人知道埋在了哪里 “不是这东西值多少钱的问题,我不缺钱,是这东西,本来就该是我们王家的 “这么多年,我有两个愿望,一是报家仇,如今家仇已报,二来就是想找到它,这就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 我走进两步说:“王元杰,有件事儿你不知道,其实你说的那把龙凤剑已经出土了,是我们在帮泡菜妹找祖坟时,无意中挖出来的 “行了,你快行了 王元杰指着我说:“为了活命,你这小子简直没有底线,一本正经的满口谎话连篇,他妈的,你怎么不说你挖出来个原子弹,装包里了?” 我脸色尴尬。 因为我就是瞎说的,为了拖延时间。 他又把枪抗在肩膀上,说道:“这么多年,你算是为数不多能猜到我心思的人,所以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跑吧,给你十分钟时间跑 “跑?我一跑,你好从背后打死我?” 王元杰摇头笑道:“如果第一次你转身跑了,我会打死你,现在不了,我愿意给你个机会,你....” 他话还没说完,我拽着鱼哥转身便跑! 边跑边回头看。 身后,王元杰确实没开枪,只是一脸微笑的看着我。 “快!” “快点儿鱼哥!快跑!” 短短几分钟后,就听到身后断断续续传来狗叫声,我跑的满头大汗,催鱼哥在跑快点儿。 鱼哥着急说:“山口肯定守着人,不能往出口那里跑!另外,他们养了狗,狗能闻到人身上的味道!” 鱼哥脱了衣裳扔到草窝里,催促我也赶快脱了。 扔了衣裳,我紧张的扭头一看。 只见远处几十把手电光晃来晃去! 还能听到大声吹口哨的声音!朝天上放空枪的声音! “走!往矿坑上跑!” 跑到矿坑上,这里用雨布搭了个棚子,拉着灯泡,现在还是深夜,灯光十分昏暗。 穿过这里,就是作业矿点儿,地面儿上有十多个大深坑,这些坑口用木板固定,我望了一眼,又黑又深,深不见底,在周围有滑轮,小推车,各种工具,破头盔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鱼...鱼哥,你来选,死就死吧!下哪个坑?” 这时候,我听到坡下有人大声喊:“快点儿啊兄弟们!那两个人跑上去了!” “快啊鱼哥!来不及了!你选哪个!” 鱼哥皱眉,来回看着地上这些大深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些金矿坑有的是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的,底下可能早就塌了,说不定下去就是九死一生! 可如果不下去,王元杰手下这帮带枪的亡命之徒马上要上来了! 我们赤手空拳,是十死无生! 下去!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坐以待毙!死定了! 鱼哥捡起一块石头,丢到了坑里。 石头丢下去,听不到一丝回音。 可见这底下有多深。 第4章 小姑子 晚香堂里,陈宝珠正陪着刘氏用早膳。 忽然,有个带着怒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陈宝珠,这个月的例银怎么这么少了?” 陈宝珠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粥,才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扭头看去。 来人是顾远阳的嫡亲妹妹顾漫灵,她如今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算计。 “灵儿妹妹快坐下,我仔细说给你听。”她嘴角挂着笑。 顾漫灵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 “我来侯府之前,你一个月几两例银?”陈宝珠问道。 顾漫灵立即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旁边的刘氏也放下勺子,看了过来。 “你只管回答便好。”陈宝珠语气温柔,却让人莫名感觉有些压迫。 “二......二两,怎么了?”顾漫灵本能地答道。 “我掌家之后呢?” “十两......” “这个月呢?” “五两......” 陈宝珠转眸:“别家的姑娘月例都是二到三两,我给你拨了五两,有何不妥?” 顾漫灵才不管这些,她下巴微抬一脸倨傲:“那是别人家,咱家可不一样!你爹爹是京城首富,给了你那么多钱做嫁妆,都够你花好几辈子了,怎就不能多给我一些?要我说,每月给我一百两例银都算少了。” 一个月一百两,亏她说得出口。 放到别人家里,怕是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美的! “灵儿妹妹说笑了,我爹爹再有钱那也是她老人家的,这偌大的侯府该不会指着我的嫁妆过活吧?”她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刘氏,“婆母,您说呢?” 许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刘氏皱眉:“宝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侯府岂是那样的人家,不过话说回来,如今你已嫁入侯府,又何必你的我的算那么清楚?” “婆母说的是,只是如今......”陈宝珠刻意压低了声音,“这不是后日要去太师府上赴宴吗,我想着和太师夫人打好关系,到时候给夫君捐个大点的官当当,这才省了些。” “你如何得知可以找太师捐官?”刘氏语气里带了些狐疑。 陈宝珠一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您忘记了?我父亲的生意,可是遍布京城各阶层的,要打听这种事还不简单?” “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打算,远阳果真没有白疼你。”刘氏眉目终于舒展开来。 随即她又看向顾漫灵:“灵儿,你莫要胡闹了,还有以后见了宝珠要叫嫂嫂,没大没小的。” 这老太婆虽然疼爱女儿,但每次遇见儿子的事,心就偏到城北去了。 顾漫灵也是一怔,她就看见陈宝珠凑近母亲,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自己就被训了。 “母亲,您怎么帮着外人啊?”她眼里泛起泪花。 刘氏一拍桌子:“你胡说什么?宝珠是你嫂嫂,不是什么外人!” “后日就要去太师夫人的生辰宴了,五两银子够做什么?”顾漫灵又把重点扯回了银子上面。 “衣裳首饰都是家里备好的,五两银子且够你花一阵子了!”刘氏不怒自威。 说到衣裳首饰,顾漫灵就更来气了。 以往每个月陈宝珠都会给她做新衣裳,送时兴的首饰过去,遇见宴会还会多做一身新衣。 这个月不仅啥也没有,连后日太师夫人生辰宴的衣裳,也没人给她送过去。 “今天除了月例银子的事,我正好还想问问嫂嫂,这个月的新衣呢?”她红着一双眼睛,看向陈宝珠。 经女儿这么一提醒,刘氏也才想起来,自己这个月也没有做新衣裳。 陈宝珠却不慌不忙地说道:“公中的银子实在经不起这般开销,若还要像从前那般,怕是得裁减些下人了。” “你那么多嫁妆留着做什么?都嫁给哥哥了,不给我们花,是准备带进棺材去吗?”顾漫灵脱口而出。 刘氏眼皮跳了跳,灵儿说话也太直接了些,抽空得好好教育她一番了,否则日后定是要吃亏的。 “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快给你嫂嫂道歉!”她的语气冷了下来。 顾漫灵知道母亲是真的生气了,不情不愿地冲陈宝珠说道:“嫂嫂,对不起。” 只是做做表面工作,刘氏并不在意女儿的态度。 她转而又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宝珠啊,灵儿有一点说得对,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你既已经嫁给了远阳,就不该再将你的和他的分开来算,有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宝珠冷眼看着这母女俩做戏,都是冲她的嫁妆来的,小的直接了些,老的拐了十八个弯,既想要她的嫁妆又想要体面。 上一世,她还就吃刘氏这一套,眼巴巴地把嫁妆送去给她们挥霍,她们却觉得理所应当。 “婆母说的是,可我也是听外面在传,侯府用儿媳的嫁妆贴补家用,这才不敢再用嫁妆给你们......”陈宝珠面露为难之色。 刘氏神色微变:“这话可当真?” 她这辈子,看得最重的便是面子,若侯府挪用嫁妆的事真传了出去,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婆母让人出去打听一下便知。”陈宝珠笃定地答道。 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刘氏整个人重重地朝后面倒去。 “母亲——母亲——”顾漫灵忙跑过去将人接住。 陈宝珠挑眉,这小姑子还挺灵活。 “陈宝珠,你愣着做什么?”顾漫灵一张小脸煞白,“还不快来帮忙。” 十三四岁的姑娘,托着个成年人确实有些吃力,陈宝珠慢条斯理地上前,轻轻托住刘氏的胳膊说道:“婆母别担心,宝珠这不是已经在挽救了吗?只要从公中把我花的银子补上,那些话就是谣言,京城可不缺新鲜事,过几天这事也就过去了。” 许是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刘氏这才悠悠转醒,她伸手揉着太阳穴,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母亲的身子也太弱了些,我让厨房炖点补品吧。”陈宝珠一脸担心地说道。 刘氏本想点头,突然想到这些银子要从公中出,她立即一把撑了起来:“不必了,我身体康健着呢!” 陈宝珠心中冷笑:从前花她嫁妆的时候,这老婆子一会儿要吃燕窝,一会儿要吃补品的,现在倒是知道节省了。 第5章 赴宴 “那灵儿妹妹的新衣?”陈宝珠试探性地问道。 刘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一年做了那么多新衣裳了,还做什么?” 顾漫灵知道例银和新衣裳的事都泡汤了,她瞪了陈宝珠一眼,一跺脚离开了房间。 “你还有别的事吗?”刘氏神色厌厌地问。 陈宝珠也不打算久留,便顺势离开了晚香堂。 “姑娘,您怎么知道外面有人在传,侯府挪用您嫁妆的事啊?”回去的路上,琥珀忍不住问道。 她刚才虽守在门口,却将房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陈宝珠朝四下打量了一番,用仅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还记得我昨晚让你送到张寡妇家里的信吗?” 张寡妇是东市出了名的爱八卦,许是因着死了夫君,儿子又常年不在家的缘故,她整日里忙完家里的事,就出门找人唠嗑。 陈宝珠小时候出去玩,经常听见她一个八卦到处传,谁家老鼠生了个仔,都能被传得人尽皆知。 琥珀眼中放光:“姑娘这一招可真妙啊!” 张寡妇原也是官家小姐,家道中落这才嫁了个穷秀才,既认得字又喜欢八卦,顾家的事交给她简直不要太完美。 最重要的是,无论她从哪里得来的八卦,都只说是从那些小叫花子那里听来的。 京城虽繁华,叫花子的数目也不在少数。 若要一一排查,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陈宝珠笃定顾家不愿意花这个钱。 “回去清点嫁妆单子吧,这两日尽快把嫁妆补上。”她嘴角噙着笑,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琥珀忙跟了上去。 许是有事忙,这两天的时间过得格外快,嫁妆还没清点完,太师府夫人的生辰宴便到了。 一大早,陈宝珠便坐在了马车上。 “姑娘,真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吗?”琥珀将怀里的紫檀嵌百宝首饰盒又抱紧了些,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套金累丝点翠嵌东珠头面。 陈宝珠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一会儿可莫要做出这幅模样。” “可一想到姑娘以后还会花更多的钱,去替那个负心汉捐官,我心里就堵得慌。”琥珀轻咬下唇。 不等陈宝珠继续说,外面就传来一个刻薄的声音:“嫂嫂来得倒是早,也不知道遣人去我院里知会一声。” 陈宝珠挑起马车窗帘,恰看见顾漫灵气呼呼地朝着马车走来。 她身上穿的鹅黄色缕金百蝶穿花长裙,是自己上个月刚给她做的。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顾漫灵挑起车帘,爬上马车。 陈宝珠冷哼一声:“我这个当嫂嫂的,能坐在这儿等你就不错了。” 顾漫灵狐疑地看向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原先的陈宝珠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当真是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如今怎变得这般伶牙俐齿。 哥哥要娶平妻果真对她刺激这么大? “哥哥要娶晚晚姐,你也不用将气撒在我身上!”她认定了自己的想法,便直接说了出来。 陈宝珠知道她是误会了,却也懒得解释,索性不再理她。 顾漫灵却以为自己说到了她的痛处,越发嚣张起来:“这几日哥哥都不在府里,如今连太师夫人的生辰宴也不同你一起去,你一定很生气吧?” 上一世这个时候林晚晚已经进府了,顾远阳确实一直在家陪着她,所以那个男人在哪里不言而喻,可陈宝珠一点也不在乎。 她掀开眼皮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说道:“你若再没话找话,便去后面的马车坐着吧。” 她声音不大,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顾漫灵忍不住闭上了嘴,这次去太师府一共有两辆马车,一辆是陈宝珠从娘家带来的,豪华且宽敞;另一辆是侯府的,挤着顾府其他的姑娘。 侯府这一代没出来什么人才,因着人丁本就不旺,老侯爷去世后便没有分家。 大房嫡出的只顾远阳和顾漫灵两个子女,还有个庶长子顾远明;二房嫡出也是一子一女,有个庶出的女儿;三房拢共就一个嫡出的女儿。 如今,只有大房的顾远明和顾远阳成亲了。 后面那辆小马车里,挤着二房三房的两个姑娘,并着她们的丫鬟,还有顾漫灵自己的丫鬟,她才不愿意过去挤呢。 马车驶过一条条巷子,终于在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世子妃、灵姑娘,太师府到了。”门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陈宝珠等顾漫灵下车后,才被琥珀扶着也下了车。 还不等她站稳,就听见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喊道:“宝珠妹妹。” 陈宝珠浑身一僵,哪怕隔了一世,她脑子里也能立即浮现出,声音主人的那张脸。 她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藕色绣花长裙的女子,正冲着自己招手。 女子巴掌大小的脸上五官精致,眉梢眼角都透着秀气,皮肤也比旁人要白皙许多,仿若一朵开在山间的小白花。 林晚晚? 她怀着孕还敢出来赴宴,自己当真是小看她了。 “愣在这里做什么?”林晚晚上前亲昵地挽住陈宝珠的胳膊。 其实有时候还挺佩服她的,抢了好姐妹的夫君,面上还能一副天真做派。 陈宝珠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我只是在仔细观察,你的脸皮有多厚罢了。” 林晚晚神色微僵,随即便换上一副备受打击的表情。 “你竟如此恨我吗宝珠妹妹?”她眼里泛起泪花,“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恰好是你的夫君罢了。” 听听,还有比这更不要脸的吗? 陈宝珠被她气笑了:“这就是你随便跟别人家夫君上床,还怀上孩子的理由吗?” 林晚晚整张小脸涨得通红,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那副模样别提多惹人怜爱了。 “宝珠妹妹,你怎能......怎能说出如此露骨的话来?我跟顾郎那是爱到深处情难自抑!”她倔强地抬起下巴,好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陈宝珠突然觉得跟这种人纠缠挺没意思的,正欲转身离开,胳膊便被一只大手钳住。 随即便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欺负晚......林家娘子做什么?还不赶紧给她道歉!” 陈宝珠扭头,果真看见了顾远阳那张渣男的脸。 第6章 生辰宴上 来参加宴会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到了。 陈宝珠却双眉挑得老高:“怎么?世子这是心疼了?” 她说这话的声音并不小,周围的人纷纷扭头看过来,那些人面上皆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顾远阳黑着脸走到陈宝珠面前:“你不是已经同意晚晚进门了吗?现在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他声音压得很低,站在旁边的林晚晚确实是听见了,她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吃醋? 陈宝珠险些被他气笑了,这人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为了让顾远阳一辈子活在梦里,她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看来世子没有告诉林姑娘,我虽同意了她进门,时间却是定在了一个月以后。” 她话音落下,林晚晚勾起的唇角僵住了,眼里竟瞬间闪起了泪花。 那副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一双眼睛好似会说话般,每眨一下都在问着为什么。 陈宝珠懒得看她演戏,转身进了太师府。 “晚晚,你听我解释。”顾远阳上前想拉住林晚晚。 林晚晚忙朝旁边挪了一步:“世子爷请自重。” 顾远阳指尖还残留着她衣裙划过的柔软触感,心下有些失落。 “我也是为了维护你的名声,才答应陈氏的。”他嘴里有些涩,“你不是也说,要先得到陈氏的同意才肯进门吗?” “我......”林晚晚眼眶微湿,“我是说过,要得到宝珠妹妹的同意才进你侯府的门,可......” 可她原本以为陈宝珠会答应得很爽快,以她那单纯的性子,随便说两句好听的就糊弄过去了。 如今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定是侯府那老婆子给自己下马威呢。 越想越气,她索性一跺脚扭头进了太师府。 顾远阳想追上去,却碍于周围人太多,只能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太师府的宅邸比起一般官员家的大多了,一路上走来都是丫鬟小厮们忙碌的身影。 虽是冬天,路上却并不见雪,道路两旁甚至还有花朵在争奇斗艳。 更别说让人目不暇接的亭台楼阁了,陈宝珠一路看下来也不得不感叹,太师府的财力当真是不可小觑啊。 然而她的思绪,很快便被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打断了。 “快看,这就是那个商贾之女。” “果真出身低贱,你看她那模样,怕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 “顾世子那般芝兰玉树的人,娶了她这样的女人,当真是可惜了。” “听说她拿着陈家半副身家,逼着顾世子娶她,当着是不要脸。” 陈宝珠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举办宴会的正厅。 她对这些诋毁自己的话恍若未闻,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让她哭笑不得的是,自己刚坐下,周围的人就纷纷离开了,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陈宝珠乐得清静,索性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林晚晚娇娇软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两人霎时成了厅里的焦点。 陈宝珠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林晚晚眼神慌乱地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林晚晚竟还跟那个商贾女走得这般近。” “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商贾的女儿一个妓子的女儿,抱团取暖罢了。”说这话的是户部侍郎的嫡长女,林洛雪。 林晚晚的脸色肉眼可见便地扭曲,她轻哼一声:“长姐说笑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贬低我你又能落得什么好。” 她的话丝毫不留情面,林洛雪在她这里根本讨不到好。 陈宝珠垂眸,可笑从前自己还总是护在她身前,如今看来她哪里是娇弱的花,分明是能吃人的虎。 “林晚晚!”林洛雪拔高了音调。 林晚晚瞟了眼周围的人,面上立即露出委屈的神色:“长姐这是做什么,晚晚可是做错了什么?” 这场景可太熟悉了,上一世她也总是用这招对自己,侯府的人便会纷纷上前指责自己,最后自己终于被那一家子人逼成了个怨妇,顾远阳和林晚晚却成了京城中的模范夫妇。 “你......”林洛雪抬手就要打过去。 林晚晚非但没有还手的意思,还故意缩了缩脖子,一副经常被打的模样。 “这林晚晚虽是妓子所生,但林家好歹也是官宦世家,怎会容许家里的嫡女这般对待家中的庶女?” “林洛雪确实太娇纵了些,出生又不是林晚晚可以选择的,她也是个可怜人。” 陈宝珠正听得入神,就听见“啪——”的一声传了过来,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她好奇地扭过头,只见林洛雪正捂着左脸,面上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一个红衣女子将林晚晚护在身后,她一脸警惕地看着被打的人。 又是一个被骗的傻子,陈宝珠瞬间没了兴趣,扭头继续品起了茶。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即就听见那红衣女子弱弱地喊了一声:“母亲。” 竟是太师的女儿赵玉琼,陈宝珠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林晚晚,或许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太师府千金呢。 “看来是我平时太宠着你了。”太师夫人华氏冷哼一声,“还不快给林家大小姐道歉!” “母亲!”赵玉琼跺了跺脚,“明明是她有错在先,凭什么要我道歉啊?” 华氏一巴掌扇了过去:“看来是我没好好教育你了。” 赵玉琼满脸震惊,她似乎不敢相信母亲会为这么个东西打自己,委屈之下也顾不得今天是太师夫人的生辰了,索性离开了宴会。 “夫人莫要动怒了,都是小辈们之间闹着玩。”林洛雪的母亲赵氏笑着解围,“说起来玉琼还是落雪的堂姐呢。” 华氏并不接话,一副不愿意承认这门亲戚的模样。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隔壁响起了一声:“丞相大人到!” 在座的所有人面上都露出疑惑的神色,丞相周若尘是圣上的宠臣。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丞相,说是圣上宠爱不如说是圣上需要他这把刀。 为的就是对付以太师为首的世家旧臣,如今他不请自来究竟有何目的? 第7章 生辰礼 矿洞坍塌,灰尘还在不断蔓延,不断有小块碎石从高处滚落。 我看着。 望远镜中,鸭子男噗的笑了,他一边儿捂嘴笑,一边扣自己的手指甲。 王元杰喊杰哥? 这什么鬼! 我控制不住自己,说话声音有些结巴。 “把....把头,你看到了没......两个王元杰??” 把头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看了几分钟,然后迈开双腿,背着手向那里走去。 豆芽仔顿时惊道:“当心有诈!把头你可别过去啊!” 把头并未理会,依然一步步走。 不知道把头要干什么,一咬牙,我们跟了过去。 很快,鸭子男看到了我们过来。 他像个女的一样,笑不露齿,捂着嘴,拼命的在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停下来,和他保持十米左右距离。 把头看着他说:“年轻人,你就是真正的王元杰吧。不愧是诸葛青收的徒弟,这招可以说是不见真我,佩服 听了把头的话,鸭子男捂着嘴笑的手慢慢松开了。 松开手这一瞬间,他就像换了一个人,整个人气势,发生了巨大变化。 腰板挺直,单手插兜,他看人的眼神冰冷异常,而且一开口,声音也是异常低沉。 “不见真我?” 嗓音沙哑,像抽了很多烟。 他慢慢摇头说:“夸奖了,这四个字,有人说出自泰戈尔的诗句中,有人说出自王维的诗句中,王把头,你既然说出了这四个字,那你可知,他的真正含义和出处?” 把头脸色平静道:“不知,你可以讲讲 他笑道:“这四个字,其实出自六祖坛经 “一念不生,方见真如自性,世上无我,方见真我 把头微微颔首:“我们去过你的住处,在那里看到了很多古书善本,你是个有文化的坏人 他又笑了:“有文化的坏人?我喜欢这么形容我,走吧,咱们先当十分钟朋友,去看看我的替身怎么样了 上到矿点上,碎石满地,矿洞口被爆炸的巨大冲击力几乎全炸塌了。 走近些。 只见“王元杰”,趴在地上艰难的大口喘气,看起来是受了很重的伤。 他眼神狂热,张大嘴道:“杰......杰哥,杰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杰哥 鸭子男蹲下,摸着这人额头说:“你用我的名字,穿着我的衣服,替我活了14年,我很感谢你,谢谢 “王元杰”张大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艰难的呼吸说:“杰......杰哥,我.....我心甘情愿,我高兴,因为,你,你终于要做回自己了 “辛苦了 鸭子男再次道谢。 然后,他突然抽出一把小刀,开口说:“兄弟,你以后不用在这么累了,休息吧 说完,瞬间抬手! 他猛的将刀,整个插在了这人胸口上! 一刀直穿心脏! 没有任何喊叫。 这人在短短十几秒内就闭上了眼,而且闭眼之前,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容。 抽出刀,他擦了擦血说:“王把头,这个人以王元杰的名义,替我活了十多年,而我这个人,藏在黑暗里习惯了,也不想在出来了 “我大仇得报,洛阳李家,如今已名存实亡 “现在!” 他声音陡然提高,转头看着把头大声说:“凶手已经死了,你们杀了“王元杰”,替李家报了仇,完全可以对你们北派道上有个交待,我看,不如到此为止 说完话,他突然转过身,完全背对着把头,向后伸出了一只手! 他就这么背对着,单手反伸出来,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把头眯眼看着他。 青姨看到他“背伸手”,瞬间捏紧了双拳。 他这个“手势”,是我们北派很古老的一个手势,意思就是和解。 好多年没见人用过了,听的都少。 北派里,如果两方之前有深仇大恨,其中一人把后背露出给另外一人,如果接受和解,就会近前握住对方手。 如果不接受和解,会用刀直接从背后捅死对方,在没第三种可能。 这手势,可以理解成老北派的和解之印。 握手之后,转过身来,双方喝一杯酒,就算之前有天大的深仇大怨,都烟消云散了。 谁也不能在找对方麻烦,这就是规矩。 鸭子男,或者我叫他“真正的王元杰 他父亲不是北派的,但他爷爷,就弹棉花被枪毙的那个盗墓贼王绍义,是真正的老北派人。所以说,王元杰本身算半个北派人。 突然! 青姨端起猎枪,对准人卡塔一拉枪栓!厉声说:“王把头!你让开!我要打死他!” “小青,放下枪 话落,把头直接上前三步,右手握住了王元杰那只手。 他慢慢转过身,笑着从怀中掏出个扁平状的酒壶。 握了握手。 他笑道:“王把头,我早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类人,”他指了指自己头:“我们,都是用脑子混的 “我师傅诸葛青,他最大的愿望是成为像战国鬼谷子那样的谋略家,鬼谷子收的徒弟,每个都鼎鼎大名,我们师兄弟几个,我虽然年龄不是最小,但我总是最笨那个 他拧开小酒壶喝了一口,擦擦嘴笑着说:“这是咱们洛阳的杜康酒,所谓,慨当以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王元杰直接把酒瓶递了过去。 把头伸手接过来,开口说:“年轻人,你如此年轻,年龄和我徒弟相当,心境和耐心却远超我徒弟,说实话,纵观此次洛阳事件,能让我佩服的年轻人不多,你算一个 “不过.....” 把头话峰一转道:“年轻人,我和你握手,是因为北派的规矩,我自然愿意守这个规矩 “但是 把头摇摇头,将酒壶掉转,边往地上倒边说:“你太看的起我了 “我王显生,没那个资格,替李爷喝下这杯酒 看酒一点点被倒掉,王元杰笑容慢慢消失,脸色阴沉了下来。 把头冷漠说:“今天晚上,做个了断 第8章 救人 介绍完华兴中医院的光荣事迹之后,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在掌声中,疾控中心的代表,发表讲话、感谢华兴中医院在本次抗击流行病过程中,做出的卓越贡献。 然后,是陆成星代表天友集团发言,表示要跟华兴中医学会加深合作。 他们要把华兴中医学会的珍贵成果,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商品,为省城民众服务。 最后,终于轮到压轴大戏登场。 华兴中医院院长,华兴中医学会省城分会会长,著名中医专家薛运奎,发表了总结讲话。 他发布了一条重要消息。 他享有专利的肠胃炎特效药,将会跟天友集团合作,共同转化成中成药,在省城销售。 目前省城的肠胃炎病症,流行趋势严峻。 希望自己的中成药上市之后,能够对省城的流行病控制,做出应有的贡献。 薛运奎表情冷峻,道貌岸然。 下面的很多医药界人士,扼腕叹息。 他们知道在一场流行病发展的时候,一种具有特性的医药产品上市,代表着什么。 这种产品,必定会成为畅销货,成为口碑和商业利益双丰收的典范! 可惜,这个神奇的秘方,都掌握在薛运奎的手里! 几个人的讲话,都不算冗长。 时间到了八点二十五分,所有人的讲话结束。 作为主持人的杜健锋问道:“那么,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没有问题,本次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请大家继续关注新药上市发布的消息~” 新闻发布会,眼看就要圆满闭幕。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来:“那个,我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一个举起手、表示自己要发言的年轻人身上! 杜健锋,眼神一凝。 李凡,他要干什么? 本来这次新闻发布会,秉持简短干练的理念,并没有安排提问环节。 他最后多了一句嘴,本以为只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居然被李凡钻了空子! 李凡站起身,笑眯眯朝着在场嘉宾鞠躬,又看着杜健锋客气说道:“杜总。” “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提问,不知道可不可以说话?” 杜健锋锐利看了李凡一眼:“李主任,当然可以。” “不过如果是私人问题,新闻发布会之后再单独聊比较好一点。” 李凡急忙摆手:“不是私人问题!” “其实我心里很钦佩,这次华兴中医院做出的杰出贡献。” “大家都是中医药界人士,看到你们大发神威、拯救患者于水火之中,我真心的为你们感到骄傲!” 发布厅一片寂静。 发布台上,所有人表情冷漠,一言不发。 每个人都知道,李凡现在站出来提问,不会是单纯为华兴中医院歌功颂德。 这只是开场白,他要说的话在后面! 果然,又听李凡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也是中医界人士,在业内也有点小小的名气。” “自从知道薛会长研究出专门克制特种病菌的中药之后,我也利用我自己的一点粗浅知识,进行了分析和复盘。” “我研究了从古至今针、对肠胃疾病的几百种药方,研究了几千种相关的药材。” “可是我思来想去,并没有专门克制这种病毒的特殊药材和方剂。” “所以我想向薛会长请教一下,薛会长这个药方里面克制病菌的原理,到底是怎样的?” 薛运奎冷冷看着李凡,许久才说道:“中医的医理,需要我在这里多讲吗?” “自然是扶本培元,提升患者免疫力。” 第9章 算计 几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男子缓步走了过来。 他皮肤白的几近透明,鸦羽般的黑发随风飘起。 小巧的脸上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有情。 整个京城长得这般好看的人,除了当朝丞相周若尘,陈宝珠想不到第二个人。 顾远阳曾是京城第一美男,无数女子为他倾倒。 可自从这位在京城崭露头角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提过他了。 “你又是谁?”刘四见他是一个人来的,嘲讽道,“还想在我手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是吗?”周若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随着他话一落下,为凭空出现了五六个侍卫。 刘四眼见情况对自己不利,扭头就想跑。 那些侍卫却不是吃素的,一个翻身上前挡住了几人的退路。 刘四无法只能勉强抵抗。 然而他们只是几个街头混混,哪里是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的对手? 才两个回合他们就败下阵来。 陈宝珠默默收回了握在手里的药瓶,朝周若尘福了福身:“多谢公子相助。” “不必。”周若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本就是奉旨查案,并不是特意为了救你才来的。” 话音落下,跟在他属下惊讶的抬起头,主子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明明为了世子妃,特意去参加了太师府的宴会,结束后又眼巴巴的一路跟到了这儿。 他原以为,主子怀疑侯府跟太师府有勾结,如今看来他怕不是看上人家媳妇儿了。 “愣着做什么?还要我抬你们走吗?”周若尘唇角微弯。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是动怒了,几个小时被吓得拉起地上的刘四就开跑。 周若尘这才满意的跟了上去。 陈宝珠目送着他们离开后,才和车夫一起将地上的女子抬上了马车。 “这附近有一家陈记药铺,咱们先把她送过去。”陈宝珠对车夫说道。 小姑娘的来路不明,她不敢直接将人带回侯府,只能先把她安排在自家的药铺里,等查明身份再做安排。 安顿好小姑娘,陈宝珠回到侯府已是傍晚了。 她刚过垂花门,就遇见了匆匆往外跑的顾远阳。 “夫君,这是急着去哪啊?”陈宝珠随口问道。 顾远阳却仿佛看见鬼了一般,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你管我去哪儿呢?”他面上露出一副心虚的神色。 陈宝珠想着白天林晚晚动了胎气的事,以为顾远阳是要去陪她,便没再多问。 “那夫君自去忙你的,宝珠有些乏就先回去歇着了。” 说罢,她扭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顾远阳看着消失在尽头的背影,心下松了一口气,他抚了抚胸口才朝着大门走去。 离开侯府后,他来到了京城有名的青楼——醉梦楼。 “公子,是第一次来吗?”一个面上涂着脂粉的女子问道。 顾远阳躲开她身上来的手:“我要见如烟姑娘。” 女子轻笑一声:“如烟姑娘可是醉梦楼的头牌,每天等着见他的客人都排着队呢,公子不如换个别的姑娘。” “带我去见如烟。”顾远阳拿出两根金条放在了女子手上。 那女子双眼发亮:“看在爷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带您去见见她。” 说起来顾远阳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并不喜欢这些烟花女子。 可为了控制住陈宝珠的哥哥陈慕南,他不得不来。 顾远阳跟着女子穿过热闹的大厅,从左边的楼梯上到了二楼,又拐了好几个弯,才终于来到一个房间前。 “如烟,有位公子找你。”带路的那女子笑的见眉不见眼。 几息后,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上下打量着顾远阳。 “如果没有记错,如烟因当是第一次见公子。”她声音婉转,一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都酥麻了。 顾远阳险些没把持住,他稳了稳心神:“如烟姑娘不请我进去吗?” 如烟瞟了一眼他旁边的女子,那女子点了点头。 “公子请进。”她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 如烟为顾远阳倒了一杯茶:“公子有什么事还请直说。” 今天是妹妹来看她的日子,她本不欲接客。 可刘妈妈将人亲自带到了她的房间,说明这个个人十分重要,她也不好敷衍便直入主题。 “不愧是花魁,在下想请如烟姑娘帮个忙。”顾远阳拿出一个荷包。 如烟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因为她从那荷包的封口处,看见了里面金灿灿的一片。 全是黄金! “不知公子想请奴家帮什么忙?”她虽缺钱,却也不是什么钱都赚的。 醉梦楼是允许卖艺不卖身的,所以她至今为止还是个清官。 顾远阳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啜一口:“这件事对如烟姑娘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还请公子讲清楚些。”如烟垂眸。 “没想到如烟姑娘竟如此谨慎。”顾远阳轻笑一声,“在下是想请姑娘让一个男人爱上你。” 如烟皱眉,倒是第一次有人给她提这种要求,不过只要不是想占有她的身子,一切都好说。 “不知这个人在哪?”她问道。 顾远阳没有卖关子:“首富家的长子,陈慕南。” 如烟微怔,她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竟是那个傻子! “如烟姑娘这是不愿意吗?”顾远阳见她半天没说话,着急的问道。 “三倍。”如烟伸出右手,比出一个三。 顾远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如烟拿起桌上的荷包,朝天上抛了抛:“当然是荷包里的东西了。” 要让那个傻子爱上自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么贵!”顾远阳惊的站了起来。 如烟掀了掀眼皮:“公子若是不愿意,也可以去找别人。” 顾远阳虽不甘心,却还是坐了下去。 只要挟制住了陈慕南,就等于将陈宝珠拿捏在了手里,到时候她的嫁妆自己就可以随便用了。 想到这儿他咬了咬牙:“成交!” “公子爽快!”如烟娇笑一声,“您就等着奴家的好消息吧。” 花了这么多钱,哪怕面前的脸再好看,顾远阳也没了兴趣,事情谈妥后便直接起身离开。 第10章 回家 翌日。 陈宝珠一大早就带着琥珀出了门。 晚香堂里。 顾漫灵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娘亲,你快管管陈宝珠吧,这些日子她是愈发没有规矩了。” “怎么了?”刘氏放下手中的勺子,拿起桌上的佛珠,“她又做了何事,惹你不痛快。” “她倒是没有惹我。”顾漫灵嘟起小嘴,“只是这一大早她不在母亲跟前伺候,反倒是带了好几车东西回了娘家,外人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呢!” 刘氏拨佛珠的手一顿,眸色变得深沉:“自打她嫁进侯府,这还是第一次回娘家,多带些东西也无妨。” “可是娘亲……” “好了!”刘氏肃了神色,“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也不知那贱人给您下了什么迷魂药,让您事事都偏帮着她。”顾漫灵还不死心。 “春兰!”刘氏朝着屋外喊了一声,“将姑娘带下去。” 她话音刚落,春兰便走了进来:“灵姑娘,请跟奴婢走吧。” “我看陈宝珠才是你的女儿吧!”顾漫灵红着双眼朝屋外跑去。 春兰忙跟了上去。 等两人离开后,刘氏才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被我惯坏了。” “灵姑娘还小,等以后长大了便会懂事,夫人不必担心。”站在一旁的刘嬷嬷说道。 刘嬷嬷是刘氏的奶嬷嬷,这些年一直跟着她,在她心里的地位与亲生母亲不相上下。 刘氏摇了摇头:“我像她这般大的时候,已经开始给自己谋划亲事了。” “您是没有办法。”刘嬷嬷红了眼眶,“如今漫姑娘有您给她谋划,自是不用愁的。” “先不说这些了。”刘氏叹了口气,“你觉不觉得陈氏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她原想着太师夫人这一次的宴会,会让陈宝珠彻底打消以后出门的念头。 没曾想,她不仅挽回了自己的名声,你获得了华夫人的青睐。 “老奴正想跟夫人说此事。”刘嬷嬷皱着眉,“自打世子提出要娶林氏为平妻以后,陈氏就好像变了个人,不仅在太师夫人的生日宴上大出风头,还开始与娘家亲近了。” 当初陈宝珠哪怕做妾也要嫁给顾远阳,导致她的父母十分不待见这个女婿。 她嫁进侯府以后怕惹顾远阳不高兴,便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嬷嬷做何想?”刘氏问道。 “她若只是拈酸吃醋便罢了,可她若是生了别的心思,夫人便留不得她了。”刘嬷嬷面上露出狠厉之色。 刘氏手中的佛珠越转越快:“那就等她回来,我试探一番再做决定。” “夫人就是心善。”刘嬷嬷笑着道。 “毕竟是一条人命。”刘氏一脸无奈,“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意弄脏自己的手。” “唉……”刘嬷嬷叹了一口气,“为了世子,可真是苦了您了。” 刘氏摆摆手:“罢了,不提这些,秋月那边还得麻烦嬷嬷亲自跑一趟。” 今日陈宝珠回娘家的事,要不是灵儿过来提起,自己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让秋月那个小贱蹄子盯着人,她就是这样盯的! “奴婢这就去。”说罢,刘嬷嬷就朝门外走去。 刘氏眯起眼睛,在心里盘算着等陈氏回来要如何试探她。 侯府里发生的这一切,陈宝珠并不知情,她此刻已经到了陈的大门口。 加上前一世,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回过家了。 母亲是否还会像从前那样温柔地唤自己宝珠? 父亲是否还会像从前那般偷偷给自己买糖莲子? 还有自己那不爱说话的哥哥,是否还会像从前那般,在自己耳边叨叨个不停? “世子妃,到了。”车夫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陈宝珠挑起车帘,熟悉的一切映入眼帘。 门口的两座石狮子,经过岁月的洗礼却还如初见那般,仿佛千百年来它们从未挪动过。 顺着台阶上去便是陈家的大门,黑色的木门古朴且厚重,门上那几道自己年少时留下的划痕,如今依旧清晰可见。 大门上面的描金牌匾,是父亲的亲笔。 都说字如其人,那两个金色大字刚劲有力,一看就是心中有抱负的,自己从前竟从没关心过这些。 她跳下马车,缓缓朝着大门处走去。 “姑娘等等我。”琥珀的声音里都带着喜悦。 越靠近陈府的大门,陈宝珠越觉得有什么东西即将从胸腔里喷涌而出。 他指尖颤了颤始终没能抬起手,去敲响面前的黑色木门。 “姑娘怎的在门口站了这么久也不敲门?”琥珀眨巴着大眼睛,“我知道了,您定是在等着我来敲呢。” 说罢,她便砰──砰──砰──地朝着木门敲了下去,敲完还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看着陈宝珠。 陈宝珠沉重的心情,被琥珀这么一搅和也变得轻松起来。 他笑着揉了揉小丫鬟的发顶:“我们家琥珀最聪明了。” “那是!”琥珀双眼亮晶晶的。 两人打闹间,黑色大门缓缓打开。 “谁啊?”门房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陈宝珠走上前去:“是我。” “姑娘!”门房大喜,“快进来,我这就去告诉老爷夫人去。” 也不等陈宝珠开口,他便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还是这么傻。”琥珀调侃道。 陈宝珠轻笑一声,回头看向了车夫:“钱叔,你让人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抬进府吧。” “好嘞──” 钱叔应了一声,才朝着拉货的马车走了过去。 “姑娘,咱们也回家吧。”琥珀一脸期待地看向陈宝珠。 她也想琉璃、翡翠、还有玛瑙了呢。 陈宝珠见她这副模样,生了逗弄的心思:“谁说我要回家了,等钱叔他们把东西搬进去就该回侯府了。” “老爷──夫人──”琥珀非但不着急,还冲着她身后喊。 陈宝珠撇撇嘴:“又来这套,小时候就喜欢这么骗我,如今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是……是真的……姑娘!”琥珀有些结巴,“夫人瘦了……” “你如今这演技是越发好了,可门房刚进去,爹爹和娘亲跑着出来也没这么快……”陈宝珠笑起来。 “宝珠……真的是我的宝珠……”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是娘亲! 陈宝珠的笑容将在了脸上,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攫住,令她无法呼吸。 第11章 父母 “宝珠,快过来让娘亲看看。”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宝珠僵硬地转过身,两张熟悉的面孔闯入她的视线。 一张清丽绝伦。 另一张富贵逼人。 母亲南清菀是出了名的美人,哪怕生了两个孩子,岁月也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父亲是江南富商家尤家的嫡子,为了娶当时卖身葬父的母亲,自请除了族谱还改了姓。 尤家觉得母亲不祥克死了家人,恐她会将灾难带过去,父亲却觉尤家人荒唐,并发誓定会让他们看见,母亲是如何旺他的。 许多年过去,尤家早已无名无姓,陈家却成了京城第一首富,谁对谁错不言而喻。 陈宝珠眸光微闪。 只可惜,上一世因着自己的关系,还是令父母横死街头了。 那些人定会在背后沾沾自喜,母亲灾星的身份也会被坐实。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娘——”陈宝珠拎起裙子,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这一声包含了太多。 在别人眼里她只是半年没有回家了。 可没人知道,那些躺在侯府后院的日子里,那些一个又一个孤独无助的日子里,她有多渴望这个温暖的怀抱。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南清菀伸出双手,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将女儿接住:“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别人看见了笑话你。” 她的话语虽有责备之意,声音里却带着笑意。 “我才不怕被人笑呢,笑死他们才好。”陈宝珠搂得更紧了。 她生怕一松手,自己就再次回到了,侯府那个无人问津的小院子里。 “都嫁人了,怎还跟个孩子似的?”南清菀眼角眉梢都带了喜悦。 陈宝珠撒娇道:“多大了都是娘亲的小宝贝,嫁人了也是!” “是不是侯府的人欺负你了?”南清菀立马警觉起来。 她的女儿从前虽也粘人,却不像现在这般。 定在侯府里受了委屈! 陈宝珠脊背微僵,她没想到母亲这般敏感,自己只是抱她抱得紧了些,她便猜到自己在侯府受了委屈。 “他们才不敢欺负我呢,我可是东市一霸!”她松开保住母亲的手,双手环胸,面上露出一副傲娇的小表情。 南清菀摸了摸她的头顶:“没有被欺负就好,快进屋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回家喽~”陈宝珠挽住母亲的胳膊,蹦蹦跳跳上了台阶。 这时候,她父亲陈鸿深才有机会凑了过来,问了好些她在侯府生活的问题,陈宝珠都笑着一一作答。 琥珀带着车夫等人去了库房,马车上拉的都是父母喜欢的东西。 与此同时,陈宝珠也已经和父母一起,到了陈府的正厅。 “怎的自己回来了,是不是侯府那小子欺负你了?”南清菀屁股还没挨到凳子上,就急切地问道。 陈宝珠斟酌了一下言语,才开了口:“爹爹、娘亲,宝珠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们,女儿要跟顾远阳合离了,只是他那个人小肚鸡肠,为人又歹毒,若是发现捞不到陈家的财产,定会狗急跳墙。这些日子还请父亲母亲多注意一些,尤其是哥哥,顾远阳定会从他身上找机会。” 能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多年,父亲母亲都不是好惹的,他能找到机会下手的,也只有哥哥了。 “是不是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陈鸿深和南清菀异口同声地问。 陈宝珠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不是她不想忍,只是前世今身的委屈,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地方。 南清菀脸色难看的起身将女儿搂在怀里:“宝珠不怕,娘亲在呢。” 陈宝珠哭得更厉害了。 从前每次她难过,母亲都会将她搂在怀里,说一句宝珠不怕,娘亲在呢。 “顾家那小当真是不识好歹,我陈府虽是商贾,我也要让他知道,我陈府的女儿不是谁都能欺负的!”陈鸿深一拳砸在桌面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陈宝珠终于缓和了情绪,她抬起猩红的眸子:“是女儿不孝,让爹爹和娘亲担心了,今日我回府并不是为了告状,而是想让你们多注意些,不要被那个人渣算计了去,至于我跟他之间的事,还请二老莫要插手,我自会解决。” 她再也不是那个在外面惹了事,只会让家人善后的娇气包了。 她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你在侯府究竟受了怎样的委屈,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南清菀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宝珠一滞,她只顾着不让父母插手自己与顾家的仇恨,却忘了自己的变化会令他们心碎。 短短半年时间。 从一个出了事只知道往家里跑的小女孩,变得可以独当一面。 哪怕自己什么也不说,她们也能猜到吧。 “让娘亲担心了。”陈宝珠双手环着母亲的腰,“可这都是女儿该受的,若是当初听您和父亲的话,我便不会知道世间还有这样的坏人。” 她没有直接否认自己受过的苦,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劝慰父母。 “宝珠说得对。”开口的是陈鸿深,话却是对着南清菀说的,“是该让她自己去经历些事了,你我总有离开人世的那一天,如今女儿就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出来,也有我们为她兜底,可若还像从前那般,你我什么都安排好了,等我们不在了,她再有什么事,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虽心里清楚他的话不无道理,南清菀还是忍不住说道:“臭老头子,你当真是狠心,一点都不心疼我们的女儿,总归不是你十月怀胎生出来的......” “哎哟......夫人呐......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心疼我们的女儿......我恨不得替她去嫁给顾府那个臭小子,代她受苦......” “噗嗤......”南清菀没忍住笑了出来,“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般没正行。” 陈宝珠静静的看着父母吵嘴,眼眶又是一酸。 重生以来,她一直觉得不踏实,如今面前发生的一切,才终于让她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