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听调不听宣,别逼老子造反》 第1章 满月悬于夜空,如水的月光倾洒而下,给太行山披上了一层梦幻的银纱。 连绵起伏的山脉,在夜色中隐隐显露着雄浑的轮廓,像是大地巨人沉睡时微微起伏的胸膛。 峰峦叠嶂,如利剑,如游龙。 山间的树木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大自然绘制出来的水墨画。 可在画的一角,却多了些不该有的景色......... 一阵剧痛袭来,方武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面前的一切,他那满是污渍的脸上,写满了惊惧。 在他身边,歪歪扭扭的倒着十几具尸体! 其中一具还被人切去了脑袋,那碗口大的疤,距离方武不足一尺! “呕.......” 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方武腹中一阵翻腾,挣扎着从冰冷的草丛中爬起。 可刚一动,就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似的。 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不适,踉踉跄跄的和这些尸体拉开了一段距离后,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去。 不安和疑惑,在这一刻,充斥着他的脑袋。 我........ 不是在刷黑悟空么? 怎么突然就来到了这里?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方武一惊,连忙重新躺下,屏气凝神,让自己尽量装的像一个死人。 不多时就看到一个人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这人身上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还提着一把大刀,在月光的照映下,刀刃上赫然有着密密麻麻的缺口。 一支断箭插在他的左肩,随着走动,偶尔还有鲜血顺着箭尾滴下。 面对方武和那些尸体,这人并没有恐惧的样子。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边,用脚把尸体翻了个面,又拿刀身拍了拍那尸体的脸。 确认死透了之后,又向下一具走去。 方武双眼微眯,偷偷打量着他,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这人....... 是敌是友? “嘶.......” 或许是牵动了伤口,那人在翻第三具尸体时,身体不由的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具刚被他翻动过的尸体,突然从地上爬起,拔腿就跑! 可肩上带箭的那名男子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就在‘尸体’刚跑出去两步的时候,直接飞身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还跑?” “你是谁的部下!” 那‘尸体’听到这喝骂声瞬间打了个哆嗦,忙双膝跪地,言语慌乱的回答道。 “别、别、别杀我........” “小的是神机营右哨旗兵马六......自、自、自己人.......” “废物!” 那人闻言将刀收回腰间,皱眉又是一声喝骂。 “老子是五军营百户刘硕,你身上可有伤药?” “没......”马六一阵摇头,随后伸手一指方武,“刘爷,他、他还活着,兴许会有!” 方武心中咯噔一声,果然,这货刚才在装死的同时,一直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自己的举动,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躲是躲不过了,只好坦然面对。 他咬牙起身,冲刘硕平举双臂:“我这也没有,不信的话你可以搜。” 后背的疼痛,让他动作显的不那么协调。 刘硕见状走了过来,绕到方武身后看了一眼后,发出一阵冷笑。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命大啊!你是哪一部的?” 方武哪里知道自己是哪一部的! 他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自己穿越了! 眼前这俩,一个说自己是神机营,一个说自己是五军营...... 那这里应该是明朝没错。 可........ 面对刘硕的盘问,他只能尽力让自己表现出一副失忆的样子。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知道么?” 话音刚落,就感觉腰间被人扯了一把。 然后便看到刘硕在借着月光看一块牌子。 “锦衣卫百户,方武?” “怎么,除了背上的伤,脑袋也让瓦剌人给打坏了?” 方武一愣,伸手就把那牌子给夺了过来。 牌子是木头雕刻而成,正面是“锦衣卫方武”,反面是“中前所百户”。 咱竟然成了朝廷鹰犬? 【身份确认,系统激活成功,请宿主选择系统主功能模块!】 突然,伴随着一道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道淡蓝色的水幕投影在眼前浮现。 方武:??? 他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那水幕投影被分成了一个个的小方格,上面分别显示着: 【诸天模块】 【农场模块】 【黑商模块】 【召唤模块】 【无敌模块】 ........... 林林总总十几个选项,让方武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甚至都没空去看刘硕和马六他们的反应。 就在他准备选择无敌模块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伤势过重,默认黑商模块为最优解!】 【模块绑定中........ 】 【3、2、1........】 【模块绑定完毕,附赠礼包一份,请宿主自行查看!】 “我去你大爷!” 方武脱口就是一句国骂。 神特么伤势过重! 老子现在不还活的好好的? 把无敌系统还给老子啊! 水幕投影还未消失,但刘硕和马六却视若未见,只是这句国骂让刘硕的脸色黑了下来。 “方百户!你我同为百户,你过分了!” 说着,便又把那满是缺口的长刀给抽了出来。 方武忙冲他摆了摆手:“刘百户莫怪,我刚才.......” 眼神扫到旁边的马六身上,当即就指了过去。 “我骂这孙子来着!” 马六一脸懵逼,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骂我?凭啥?” 方武却没理他,向刘硕继续道:“你们先等着,我去撒泡尿.......” 话音落下,闪身就钻进了林子里。 随着他的跑动,那水幕投影也跟着一起移动。 直到确认了刘硕二人不会注意到自己后,方武才小声和系统沟通起来。 “能换回无敌模块不?” 【并不能!】 听着系统那冷冰冰的拒绝,方武也只能接受现实。 “好吧.......打开礼包!” 第2章 【恭喜宿主获得得肾上腺素1公斤】 【碘伏200公斤、白糖200公斤】 【止疼药5公斤、头孢片5公斤】 【免拆缝合线10公斤、医用缝合针1公斤、医用绷带1公里】 【25%葡萄糖注射液500公斤,生理盐水注射液500公斤】 听着系统给的提示,方武整个人都麻了! 这都什么单位? 确认没有搞错? 虽然没学过医,可方武也知道那肾上腺素是按毫克用的玩意儿........ 1公斤! 咋的,让老子对瓶吹? 然后来个超级塞亚人附体? 还有,谁家好人绷带有公里做计量单位....... 就脑残! 庆幸的是,这些东西系统并没有直接扔在方武眼前。 在礼包打开后,水幕投影上也发生了变化,每样物品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单独的格子里,同时也能清楚的看到每样物品的具体信息。 比如,肾上腺素...... 方武以为是1公斤的瓶装。 而事实上,却是一个个的针管,每个针管里装有0.5毫克,整整两百万支! 就算每天都给自己扎上一针,这些都够方武扎个上下五千年的........ 再看那止疼药一片0.1克,头孢一片0.2克...... 个个都是5公斤的量,丧心病狂啊! 不说了,先磕上再说,背疼....... 把止疼片和头孢各取了两片塞到嘴里,又拿出一瓶葡萄糖直接对瓶吹。 原本疲倦的身体,在糖水入口的瞬间就变的精神了许多。 当然,更多的是心理作用。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忙把剩下的半瓶葡萄糖灌进了随身携带的水壶里。 回头就看到刘硕和马六正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 “方百户,有人来了,快走!” 刘硕的声音压的很低,路过方武身边时小声提醒道。 想到他之前说起过瓦剌人,方武很想知道这究竟是哪一场战役,于是便跟在二人身边,借着月光往林子的更深处跑。 一边跑,一边向刘硕问道。 “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咱们为什么要和瓦剌人打?” “还有,瓦剌那边领兵的是谁?咱们这边又是谁在指挥?这里又是哪里?” 刘硕翻了个白眼,捂着肩上的箭伤道。 “你真被瓦剌人把脑袋打坏了?瓦剌太师也先领兵寇边,你说为什么要打?” “皇帝御驾亲征,昨日咱们在土木驿溃败,人马四散而逃,鬼知道这里是哪儿!” 卧了个槽! 土木堡?! 朱祁镇? 也先? 刘硕的这两句话,让方武的心头瞬间卷起了惊涛骇浪。 穿越也就罢了,要不要这么倒霉? 虽然天空中挂着圆月,可林子里的光亮还是有限,三人的脚步不快,没跑多久,身后就有火光传来,隐隐还能听到喝骂声。 方武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咱们这是在往北跑?北京不是在西南么?” 马六苦笑道:“方百户的脑子果然不好使了,南边的瓦剌游骑巴不得多抓一些活口呢,咱们不往北走,难道要回去自投罗网么?” 方武还想再问,就见刘硕指着前面道:“那里有个石坳,咱们进去躲躲!” 石坳不大,但却足够三人藏身。 听到喝骂声越来越近,三人不约而同的都屏住了呼吸。 也就一分钟的样子,追兵就来到了石坳附近。 来人一共五个,从着装上看明显异于方武他们。 双方仅隔着十余米,有夜风吹过,一阵腥膻味儿从这五人身上飘来,这是长期放牧沾染的,确认是瓦剌人无疑! 五个瓦剌人追到近处停了下来,打着火把东张西望,似是在找方武他们的踪迹。 突然间,刘硕指着其中一个瓦剌人小声说道。 “他身上背的行囊里面,装的应该是在乱军中搜刮到的物资,你们两个敢不敢跟我杀过去?” 方武愕然:“为了点东西,你不要命了?” 刘硕却道:“什么叫为了点东西?我敢打赌,那行囊里肯定会有伤药!” “咱俩的伤不能再拖了,横竖都是一死,不如直接拼了!” 方武低头,看向刘硕肩膀。 那断箭还插在上面,鲜血早就浸透了他胸前的皮甲。 玛的,净顾着跑,把这事儿给忘了。 自己刚才吃了药,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但后背的伤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而眼下不把这几个瓦剌人解决掉,根本没条件处理伤口,方武可不甘心死在这里! 可穿越之前他甚至都不曾跟人打过架,这上来就抄刀子杀人........ 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就在这时,一个段子在脑海中浮现。 随后,三支肾上腺素被他拿了出来。 “既然要拼,那就豁出去了!” “刘百户,敢不敢让我扎你一下?” 刘硕再次翻起了白眼:“你扎我做甚?” 方武嘿嘿一笑:“这可是宝贝,扎了之后,阎王要你三更死,它能留你到五更!” 刘硕沉默了。 他总感觉方武在吹牛逼。 马六的目光也停留在那三个注射器上,目眼神有些迟疑。 “要不.......咱们还是等等吧,或许再过会儿他们就走了。” 他身上没伤,自然不愿意拼命,能苟着最好。 但刘硕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向方武重重的点头。 “来!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见他答应,方武拿起一根注射器就往他屁股上扎去。 刘硕的身体猛的一抖,差点叫出声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如果是其他时候,方武还会考虑一下要不要看看药效在刘硕身上的表现,但现在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紧接着就给自己和马六也各扎了一针,小声叮嘱道。 “等药劲儿上来再出去!” 刘硕点头,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三分钟后,他的呼吸开始逐渐加重。 五分钟后......... 方武惊讶的发现,这家伙竟然红温了! 下一秒就见刘硕从石坳里一跃而起,拎着长刀向那五个瓦剌人冲了上去。 “老子要炸了,杀!” 马六也一改之前的怂样,赤手空拳向一名瓦剌人扑去。 方武只觉胸中像是困了一头野兽,在疯狂的冲撞着自己的身体,那股子冲劲儿,让他无法再保持安静。 见那五个瓦剌人已经被刘硕和马六吸引了注意力,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也加入了战团。 “杀!” 第3章 原本正在寻找方武三人踪迹的瓦剌人,见他们竟然敢冲出来反杀,不禁大笑起来。 其中一人率先便迎了上来,高举一根狼牙棒,向着刘硕当头砸下。 却见刘硕身形一矮,像只灵猫般从对方腋下绕过,回身便是一刀,直直的刺入对方后心。 “呃.....” 那瓦剌兵似乎还在迟疑为何一击落空,就愕然发现一柄满是缺口的刀尖从自己胸口冒了出来。 “嘀嗒!” 鲜血顺着刀尖滴落,瓦剌兵的表情瞬间变的惊惧不已。 这一幕发生的很快! 快到方武刚冲出石坳,就看到刘硕已经解决了对手,抽回长刀甩去血水后,盯向另外一个瓦剌人。 与此同时,马六也和瓦剌人交上了手。 那人和他一样赤手空拳,摆出了摔跤的架势。 马六躲闪不及,被他抱了个结实。 被两条比方武大腿还粗的胳膊勒住身体,他完全动弹不得。 但肾上腺素的作祟又让他不甘被制,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和那瓦剌人来了个对视。 随后....... “砰!” 只见他一记头槌砸向那瓦剌人面门。 瓦剌人的鼻梁应声而断,可马六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脑袋后仰,又是狠狠的撞去。 “砰!” 瓦剌人吃痛,下意识松开手臂,捂住了塌陷下去的鼻梁。 马六却顺势上前,反过来将瓦剌人抱住,接着,一口咬向对方的耳朵。 “刺啦.......” “啊!” 等到双方再次分开时,马六的一张脸上全是鲜血,嘴角还挂着一团血肉。 而那瓦剌人的一只耳朵却已不见....... 他看向马六的眼神中,也不见了之前的鄙夷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恐惧! 另外三个瓦剌人也愣在了那里,笑声戛然而止。 月夜,山林,火把..... 这样的环境中,马六的样貌活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面对如此凶残的对手,那三个瓦剌人对视一眼后,齐刷刷的选择了逃跑。 但刘硕却不肯放他们离开,捡起先前那瓦剌人掉在地上的狼牙棒,用力向他们甩了过去。 砰! 其中一人应声而倒。 刘硕得手后没再理他,冲着最后两人追去。 那瓦剌人刚想翻身再跑,方武见状一个疾冲来到近前,一把将地上的狼牙棒抄在手中。 【叮!拾取明代狼牙棒,是否挂牌出售?】 方武:??? 玛的,卖你妹啊! 顾不上答理系统,将狼牙棒高高举起,抡圆了朝那瓦剌人砸去。 砰! 那瓦剌人的脑袋竟被砸的当场爆开! 红的、白的,溅的到处都是。 面对这样的结果,方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紧张? 不存在! 此刻他只觉得胸中的那只野兽跳的更加狂放了! 回头看到马六又和先前那个瓦剌人缠斗在一起,他双目赤红,死死的搂住对方。 那沾满了鲜血的脑门儿稍稍后仰,砰! 又是一记头槌砸在了那瓦剌人的面门上! 然后....... 砰! 又是一记! 那瓦剌人都不知道被他这么砸了多少下了,鼻子已经被彻底撞碎,两眼翻白,整个人像烂泥一下倒了下去,隐隐还有红白相间的东西从他耳朵眼里流出........ 马六这才松手,用力的甩了甩脑袋。 “娘的,有点晕.......” 方武:........ 没过多大会儿功夫,刘硕的身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手上还拖着一个瓦剌人。 他肩头的断箭不知什么时候被拔了下来,正插在那瓦剌人的咽喉处。 “砰!” 瓦剌人的尸体被他像破麻袋似的随意丢下。 “狗日的,还是给跑了一个!” 刘硕骂骂咧咧的坐下,像老牛似的喘着粗气。 刚才这一番打斗虽然很快,可肾上腺素的作用时间同样很短,药效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就感觉身上的力气已经流失了不少。 方武扫视一圈,走向那几个行囊。 这行囊是瓦剌人从明军中缴获的,样式和后世的双肩包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主体是牛皮缝制,还钉着用牛角磨成的扣子,内部容量极大,目测至少能装下一整箱的矿泉水。 行囊里的东西不多,一些散碎银子,一小堆铜钱,还有几个布包。 将布包打开,里面全是一些干粮。 拇指大小,如同压缩饼干一样的东西。 这玩意儿叫飱,是把米饭反复蒸晒得来的产物,随便吃上几粒就能顶一顿饭了。 除了这些之外,就只有三个空空的水壶了。 他每接触到一样东西,系统都会在同一时间发出提示,和那根狼牙棒一样,询问是否挂牌出售。 方武同样没有理会,装模作样的把四个行囊全部检查一遍后,又拿起了最早检查的那个。 借着行囊的掩护,分别给三个水壶里灌上了生理盐水、葡萄糖和碘伏。 想了想,又把一个布包里的飱倒了出来,往里面塞了满满的一包白糖。 最后又拿出一些缝合针、免拆缝合线、绷带装在了行囊里。 做完这些后,拿出那壶葡萄糖,当着刘硕马六的面,倒出一些在手心里,很‘小心’的尝了一口。 “唔,是糖水!” “竟然有糖水?” 刘硕和马六闻言顿时四眼放光的围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就向那两个水壶抢去。 方武还没来得及阻止,俩货就已经把水壶凑到了嘴边。 “咕嘟.....” “噗!” 两个壶里装的东西不一样,俩人反应也各不相同。 刘硕喝的是糖水,一口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可马六喝的却是碘伏,一尝出味道,立刻就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难喝!怕不是瓦剌人尿里面了吧?” 方武:.......... 该! 一把将那水壶夺了过来,装模作样的闻了闻。 “这壶不是糖水,应该是药酒,治伤用的。” 又拿起最后一个水壶,‘品鉴’过后得出结论。 “这壶是淡盐水,刚好能洗伤口。” 说完推开马六,指着刘硕肩上的箭伤道。 “把衣服脱了,给你洗洗伤口,应该好用。” 刘硕本能的想要拒绝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可抬头就看到方武那充满笃定的目光。 想想刚才被扎那一下之后身体的反应,又灌了口糖水,这才把身上的皮甲和衣服脱了下来。 他肩上的箭伤很深,原本有箭头堵着倒不至于失血过多。 但此刻箭头已被他自己强行拔出,显现出来的是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血洞,正在不停的往外流着鲜血。 看着那伤口,方武一阵头皮发麻。 强忍着不适,把生理盐水倒了上去。 第4章 刘硕顿时一声闷哼,盐水混合着血水,从伤口冲刷而下。 盐水洗完又换碘伏洗。 做完这些后,又在那行囊里一阵翻找。 “这是内服的伤药,我在药铺里见过,你要不要吃上几粒?” 肾上腺素的劲儿已过去,刘硕疼的满头大汗,盯着方武掌心的几个小白片儿,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尽管选择冒险出手就是为了抢行囊、找伤药。 可是这也太巧了吧? 所需要的一切,这行囊里竟然都有? 而且....... 这些药片就散落在行囊里,连个带字儿的瓷瓶都没有,方武是如何一眼就认出来是什么的? 见他面露迟疑,方武轻笑道:“怎么,还怕我害你?” 刘硕有些犹豫的说道:“要不...这药就不吃了...你再扎我一下?” “就用刚才那东西,不是说阎王要人三更死,它能留人到五更么?” 方武:......... “扎个锤子,你当那东西想要就有啊!” 吐槽完毕,趁着刘硕没注意,直接把止疼片和头孢塞进了他的嘴里。 刘硕下意识要吐,却被他用水壶给堵住了。 “别乱动,我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马六,来帮忙按着点,别让他乱动。” 说完再次把手伸进行囊里一顿摸索,取出了缝合针和免拆线。 针线活他倒是干过,但缝人皮还是头一次。 左右都是大老爷们儿,也不用管缝出来好不好看,当下最重要的是活命要紧。 在马六和刘硕震惊的目光中,他借着火光将线穿好,没有半点手软的扎进了刘硕肩头。 “嘶........” 刘硕疼的直咧嘴,水壶嘴都被他咬的咯吱作响....... 弯针闪着寒芒,在他皮肉中来回进出,三五下就把伤口周围的皮肉给缝到了一起。 方武从行囊里掏出一把白糖直接按了上去,随后又拿出绷带给他缠了几圈。 白糖治伤这事儿还是从网上看的,听说效果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这种天气,糊在伤口上会不会发酵........ 等他把针线收好后才发现,刘硕的那张脸已经苍白的和死人有一拼了。 “噗!” 刘硕吐了口浊气,咬牙切齿的指着方武低吼道。 “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法子!” “最好管用,不然我跟你没完!” 而马六却伸手在他胸口捏起几粒洒出来的白糖,送到嘴里咂吧了几下。 “呀,竟然是糖?还是..........”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硕给捂住了嘴巴:“禁声!有人来了,快把火把灭掉!” 方武闻言忙把火把踩灭,拉着二人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不大会儿功夫,就见两个人影从远处走来。 这俩人行走间很是小心,如果不是偶尔会踩到落叶枯枝的话,很难会被人察觉到。 待到他们近了,方武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装扮。 他们身上穿的是和自己一样的皮甲,再加上发式和长相,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自己人!” 刘硕也点了点头,出声向那二人问道:“在下五军营百户刘硕,你们是谁?” 那俩人被吓了一跳,随后又松了口气,其中一人答道。 “我俩是修武伯家的护卫,蒋可、沈贵!” 方武三人这才从那大树后面出来,马六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火折子,吹了两下,将火把重新点燃。 五个人围在树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好半晌后,马六终于受不了这种气氛,弱弱的在旁边说道。 “那什么,刚才放跑了一个瓦剌兵,咱们是不是得赶紧离开这里?” 那沈贵皱眉:“现在满山遍野都是在抓俘的瓦剌人,咱们能逃哪去?” 马六指着西南方说:“去宣府,那里还没失守!” 沈贵冷笑道:“别说咱们未必能顺利的走到,就算真到了宣府,你以为咱们能叫开城门?” “瓦剌人在土木驿围了咱们两天,宣府那边连一兵一卒的援兵都没派来,咱们这些溃卒跑过去,莫说是进城,不被射杀城下都是万幸了!” 方武一个头两个大。 土木堡这场战事,在史书上的记载很是潦草。 双方各自出动了多少人马,没有! 双方死伤了多少人,没有! 具体的战事细节,同样没有! 这么大的事,真正关于战场上的记载,怕是连一千个字都不到! 只知道朱祁镇被抓后,先是被瓦剌太师也先拉着去各关城索要好处,然后就被带回了草原。 再然后,瓦剌大军带着朱祁镇跑到北京城下,双方干了一架后,朱祁镇再次被带回草原。 直到一年后,朱祁镇才回到北京........ 马六还在和沈贵争论着去向,却听刘硕在旁边说道。 “依我看,找个山沟猫上几天,等战事结束直接回京城算了。” “不过是兵败一场,又不是咱们的责任,怕什么?” “难不成那些大人们,还能把咱们全杀了?” 可一直没开口的蒋可却道:“要走你们走,我们俩还得回去。” “你们是兵,自然不怕,最多换个卫所接着做你们的大头兵。” “可我们是伯爷的家丁,这次出来没能护伯爷周全不说,还和伯爷在大军之中走散,如今伯爷生死不知,我们回去之后必死无疑!” “所以,我们必须得回去看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蒋可说完,突然盯着方武打量了好一会儿。 “小子,我怎么觉得好像在伯爷身边见过你?” “你认识我?”方武顿时来了精神,忙开口反问。 别人穿越多少都能继承一些原主记忆,可他到了这里却是白纸一张。 到目前为止,除了知道自己叫什么,是什么身份之外,旁的一无所知! 刘硕也显的有些意外,一旁接话道:“他叫方武,锦衣卫中前所百户,应该是伤到了脑袋,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你们认识?” 蒋可围着方武转了几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我记起来了!” “你是威远伯家的二郎!” “之前在龙虎台,我家伯爷和英国公说话时,你就在旁边站着!” 他的话似乎提醒到了沈贵:“对,那天我也在!” “我好像还听伯爷打趣你,说是威远伯打的一手好算盘。” “自家大儿子能承袭不愁出路,出征麓川之前竟然还给你求了亲事,定下了英国公家的小女儿!” “你的百户官身都是英国公在皇帝那里求来的!” 方武:??? 卧槽! 英国公,张辅? 他竟然是自己老丈人? 还有....... 正统年间征麓川战死,死后被追封威远伯的........ 好像是叫方政? 自己竟然成了方政的儿子? 那岂不是说....... 未来的南和伯是自己大哥? 那自己是不是还有个名叫方继藩的大侄子? 不对,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无论从英国公那边算,还是从方家这边算。 自己都是大明勋贵的一份子! 这特么就很难受! 因为这意味着,自己不能跑了........ 第5章 大明律虽然严苛,但在实际操作中却不然。 律法规定,凡谋反及大逆,但共谋者,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祖谋反诛首恶,从者徙..... 可在实际操作中,却成了只诛首恶,从者徙。 徙,也就是充军的意思。 所以,对于战场逃兵而言,只要没在战场上被就地正法,事后最多就是换个卫所继续当兵。 所以刘硕和马六跑起来才没有心理压力。 可一旦和武勋沾上关系......... 那事后可就有麻烦了! 沈贵和蒋可是修武伯的家丁,如果因为他们的行为导致家主战死,他俩肯定没有好下场,所以必须得回去找寻修武伯。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自己........ 既然沈贵和蒋可都说在英国公身边见过自己,包括百户官身都是英国公给求的,那就说明一件事。 自己的百户,可能是虚的。 被英国公带在身边,经历战事镀金才是真的! 好嘛! 老丈人带女婿出来镀金,结果女婿扔下老丈人自己逃命去了.......... 这要是传出去,还能有好? 见方武半天不曾开口,沈贵在旁边问道。 “方百户,国公爷今年都七十多岁了,此战必是凶多吉少,你就忍心看他曝尸荒野么?” “若是能把他的遗体背回去,也算是给国公府一个交代了,不然张家娘子那里,你怎么去见?” 方武咬牙起身,刚要说什么,却扯到了后背的伤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伤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处理。 “刘硕,帮我看看伤!” 说着便脱下身上的衣服,将后背露了出来。 在他背上,赫然有着一道近半尺长的伤口,翻出来的红肉却依旧令人不寒而栗! “他都这样了,你还让他跟你们回去?” “不怕国公爷的尸体没找到,再把小命扔那了?” 刘硕学着方武之前的样子,用生理盐水冲洗着伤口,同时向沈贵问道。 沈贵看着那道伤口,眼神别有深意的说道。 “有了这道伤,他就更得去了!” “不然谁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英国公才受的伤?” “方百户,不知道我说的对么?” 方武:?? 玛的! 这货是在将自己的军! 算求,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去就去,谁怕谁! 他没再多说,只是叮嘱刘硕在处理伤口的时候下手轻些,仔细冲洗。 还是方武之前的流程,冲洗、消毒、缝合,然后撒把白糖,再缠上纱布。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的沈贵和蒋可目瞪口呆。 “刘百户,你竟然还会治伤?” 刘硕摇头,指向方武:“都是他教的。” 沈贵蒋可二人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随后沈贵道:“刘百户,要不你和马六兄弟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你们放心,如果遇到瓦剌人,功劳都是你们的!” “不管最后能不能救回我家伯爷,沈家都欠你们一份人情!” 刘硕再次看向方武:“方百户,你呢?” 方武微微颔首:“既然他们都说了,我和英国公府上有婚约,那就肯定得回去!” 刘硕抱拳:“那好,如果方百户不嫌弃的话,在回京之前兄弟我就跟着你混了!” 说完他又嘿嘿一笑。 “不过兄弟我也有个条件,等再遇到敌人的时候,你还得扎我........” 马六闻言眼珠子转了几下,忙在旁边附和道。 “对对对,还有我!” 蒋可和沈贵一阵愕然。 这俩人都什么癖好? 杀敌之前,先扎一下? 方武也没多做解释,只是答应了刘硕和马六的要求。 五人又休息了一阵后,开始借着月光往土木驿那边摸去,临走之前,刘硕还切下了那四个瓦剌人的脑袋,挂到树梢上,以便回来再取。 他们所处的这片山林,位于土木驿东北方向。 从月到中天,一直摸到黎明时分。 山势逐渐变低,一片开阔的谷地远远映入眼帘。 几间矮小的木屋耸立在那谷地一侧,正是土木驿的主体建筑。 一杆杆大旗,破烂不堪的倒在地上,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几十辆坏掉的辎重车被随意遗弃,拉车的骡马早已消失不见。 周围已经不见瓦剌人的踪迹,只留下了无数的明军尸体,和钉在地上的箭簇....... 哪怕还隔着数百米,方武都能闻到空气中那弥漫着的血腥味儿。 等下了山坡,站在土木驿的围墙边上,那种置身地狱的强烈冲击感,令方武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有尸山,却不见血海。 因为这些尸体身上,只有一部分能看到伤口和箭矢。 也只有这些人是真正死于两军交战。 而绝大多数,都是一身的脚印,他们是被活生生踩死的! 尽管没有继承到原主的记忆,但方武却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兵败如山倒,溃乱的兵卒毫无军纪可言! 他们互相推搡、喝骂,生怕自己跑的慢了........ 求生的欲望,让他们抛弃了所有人性....... 逃离这里,才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昔日的同伴倒下,他们非但不会去搀扶,反而会对前方多出来的空隙而庆幸,为此,他们不惜将同伴踩在脚下! 可下一刻,他们就被身后的同伴推倒,接着便被一只只大脚无情的踩在泥地里! 整支大军在这种情况下,变成了一副由血肉之躯搭出来的多米诺骨牌.......... “抓紧时间找,如果看到还有活的,能救便救!” 方武深吸一口气,向众人叮嘱道。 随后,五人便各自散开,开始在尸堆中一阵翻找。 整个土木堡在地图上看只有指甲盖大小。 可实际上却是一片超过四十平方公里的山地! 尽过英国公张辅的特征很明显,在整个大军中像他那么大岁数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可要在这么大面积的战场、数不尽的尸体里将他找出来 ,说是大海捞针都不为过。 没有计时工具,方武也不知道自己翻找了多久,只觉得双臂已经麻木,变的不像自己的了。 再次翻动一具尸体,看到那一头黑发,确定了不是张辅之后,他继续向下一具尸体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他就猛的停了下来。 不对! 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第6章 方武盯着周围的尸体仔细的观察了许久,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件被明军丢弃的皮甲。 【叮,获得明代皮甲一件,是否挂牌出售?】 对于系统的提醒,方武依旧没有回应。 他之前都是从头发和面相上去鉴别,可相比而言,只去辨认尸体的着装会更加简单! 张辅虽然在正统年间已经只剩下爵位没了实权,但他再怎么说也是国公! 七十多岁的高龄,从出京到昨日已有一个月,他不可能天天披着沉重的盔甲行军! 而且就算交战时披上了战甲,那他的战甲也肯定异于其他普通士兵。 即使事后战甲被瓦剌人扒去,那他贴身的里衣也肯定和旁人有所区别。 想到这里,他向远处喊道。 “沈贵兄弟!” 沈贵还在扒尸,闻言心中一动,连忙跑了过来。 “可是找到我家伯爷了?” 方武摇了摇头:“你可还记得修武伯和英国公战甲里面穿的是什么衣服?” 沈贵有些不解:“方兄弟问这个做什么?” 方武便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 沈贵听完一拍脑门儿:“着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你容我仔细想想!” 说着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辎重车上。 好一会儿后,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早上英国公穿的是件朱紫色对襟长衫,隐约从下摆还能看到里面穿了一套淡紫色绸子做的衣服,脚上是一双黑色鹿皮软靴,还有,昨日瓦剌上来的时候,英国公并未着甲!” “我家伯爷穿的是明光铠,内里一套黑色缎面对襟短衫,下身是黑色缎袴,脚上是镶铁牛皮战靴,还请方百户留意,若是寻得我家伯爷,劳烦知会一声,沈某感谢不尽!” 说完便抱拳一礼,大步向蒋可跑去。 方武又把刘硕和马六叫到近前,把张辅可能的穿着跟他们讲了一遍,又重新进入到捡尸环节。 有了大致的目标范围,再找起来就轻松了许多。 首先是朱紫色对襟长衫,其次是淡紫色的绸面里衣。 八月的天还有些热,如果这两件衣服全被瓦剌人扒去,那里面也应该不剩什么了。 七十多岁的老头,肯定是一身的褶子........ 不过说起来容易,找了好一会儿后还是没有发现张辅的影子。 倒是先后找出来十几个躺在尸堆里的伤兵。 这些人伤的都不重,只是碍于逃跑无望,便用了装死的法子。 将那半壶葡萄糖扔过去,在一番威逼利诱之下,这些伤兵也投入了翻尸行列。 同样的,刘硕他们那边也陆续有幸存下来的明军被翻出来,仅仅一个上午过后,翻尸的队伍就从五人变成了七十余人! 这些溃败的明军如同惊弓之鸟,躲在尸堆里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上一下。 本来打算等今天瓦剌人退了之后再寻机逃走,可还没等他们采取动作,就遇上了方武等人。 一时间不知是敌是友,便只能继续装死下去。 人一多起来,危险系数也随之增长,好在这些人都是旗兵,最大的也就是个小旗官,方武和沈贵商量过后,让刘硕、马六和蒋可他们各带十人去远些的地方放哨,防止瓦剌人再摸 回来。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方武就大胆了许多。 直接让几个兵卒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还有能喘气儿的没?” “活着的吱一声!” “瓦剌人已经退了,还能动弹的给我站起来!” “..........” 随着一声声吆喝,还真有人主动起身来。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翻尸的队伍已经从七十余人发展到了近千人! 几乎所有还能喘气儿的,不管伤势轻重,都被扒了出来! 眼瞅着太阳一点点的落山,方武的心情开始变的有些焦虑。 但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不远处传来。 “方百户,快来这边!” 方武赶过去时,只见沈贵正带人将一堆尸体搬开,在那堆尸体下面埋着一人,虽然看不到上半身,但那人脚上却穿着一双镶铁牛皮战靴! 想到沈贵之前说的话,他连忙上前帮手。 一具具尸体被挪开,下面压着的那人也逐渐显露出来。 当看清那人的长相时,沈贵顿时惊呼出声。 “是伯爷!找到了,就是伯爷!” “伯爷,你醒醒,我是沈贵,我回来找你了!” “咱回家,沈贵这就带你回家!” 他扑倒在修武伯沈荣身边,一边呼喊,一边摇晃着沈荣的身体。 可沈荣,却没有半点回应。 一个兵卒在旁边小声的提醒道:“贵爷,伯爷已经死了,您还是节哀吧.......” 沈贵的声音停了下来,随后猛的回头看向那个兵,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敢咒我家伯爷,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就要起身再去打那个兵。 可他刚一起,就被另外一人给拽住了胳膊。 “等会儿,贵爷快看,伯爷还热乎着呢!” 沈贵身子一怔,推开那人就往沈荣脖颈处摸去。 方武见状也凑到了近前,伸手扒开了沈荣的眼皮。 瞳孔没有放大! 沈贵也在同一时间说出了他的检查结果:“还有脉!” 话音落下,便向四周喊道:“水!谁还有水!快拿水来!” 确认了沈荣还没死,方武借着行囊的掩护从里面取出一支肾上腺素,对着沈荣的屁股就扎了下去。 沈贵被吓了一跳,抬就就是一阵咆哮:“你在干什么!” 方武皱眉喝斥道:“不想你家伯爷死,就给我安生点!” 将空针管收回,又从行囊里拿出一壶葡萄糖水给他灌了两口。 发现这里已经被人群围上,便冲那些兵卒骂道。 “都围在这干啥,该干嘛干嘛去!” “沈贵你还不赶紧看看伯爷伤到哪儿了!” 沈贵这才反应过来,一双手开始在沈荣身上摸索起来。 下半身没伤........ 胸口也没伤........ 当检查到后腰时,沈贵才喊道:“在这里!” 二人忙合力将沈荣翻过身来,只见一道长约一寸左右的伤口露出出来。 战场上没人使剑,看样子应该是被匕首或者长枪所刺。 此时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不能确认被刺进去多深,有没有伤到内脏,而且从伤口周围看上去已经有了要感染的征兆。 “找到英国公了!” 方武刚要动手给沈荣处理伤口,就听到远处又传来一声大喊。 闻言直接扔下沈贵和沈荣,朝那边跑去。 第7章 英国公和修武伯的情况不同。 虽然同样被其他尸体压在下面,但能够看出来,那些尸体是为了保护他才死掉的。 其中两具尸体最明显,他们趴在英国公的身上,却并没有压到后者,反而刻意留出来了很大的空间,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英国公的头部和上半身。 方武赶到时,张辅已经被扒了出来,如沈贵之前说的那样,身上穿着朱紫色对襟长衫,脚上的牛皮靴子也还在。 他一边检查着张辅的情况,一边向找到张辅的那个旗兵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回方爷的话,小的石博武,神机营旗兵。” “我记住你了,回头少不了你的赏。” 张辅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有胸前和额头有着两处淤青。 另外,他和沈荣一样,都还活着! 只不过他的脉像更弱,弱到几乎感受不到跳动。 方武同样给他也扎了一针肾上腺素,正发愁后面该如何处理时,沈贵带人抬着沈荣来到了近前。 他只看了一眼便笃定道。 “应该是受了内伤。” “英国公这个岁数,怕是难好了..........” 话没说完,他便摇头叹了口气。 方武不懂医术,面对这样的情况一点办法都没。 只能把手上能用的都给张辅用了一遍。 除了刚才那一针肾上腺素外,又用葡萄糖水给他送服了两粒止疼药和两粒头孢。 希望这老头子昨天没喝酒吧.......... “咳咳!” 几分钟后,修武伯沈荣那边先有了反应。 只见他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环境,最后才看向一侧的沈贵。 “陛下呢?” “不知道......”沈贵摇了摇头。 “昨日大军被冲散,等小的找回来时,就已经不见了陛下的踪影。” “兴许.......兴许是被瓦剌人给抓去了吧.......” 沈荣瞬间面如死灰:“果、果然......果然还是败了......” 说完这些,他便再也不曾开口。 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不想再面对眼前的场景。 “劳烦沈兄弟照看着点国公爷,我四处找找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还有这行囊里的东西,你拿来给修武伯处理一下伤口,之前刘百户做的时候你应该都看到怎么用了。” 把张辅交给沈贵之后,方武便向远处走去。 老丈人已经找到,不管最后能不能救活,他对英国公府都算是有了交代。 现在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那搞清楚系统频频提示的挂牌出售究竟是什么意思! 远离了翻尸的人群后,方武随手从地上捡了把明军腰刀。 那提示果然在第一时间响起。 【叮!获得明代制式腰刀,是否挂牌出售?】 “怎么出售?” 方武话音刚落,之前的水幕投影便再一次出现。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上面多了个寄售行的选项。 打开之后,又变成了寄售和购买两个窗口。 同时他手中的腰刀,也在这时多了一行提示。 【明代制式腰刀,建议挂牌价500交易点】 “挂牌!” 当他做出决定后,腰刀瞬间消失不见,寄售那里则是多了一条商品信息。 只是........ 【明代制式腰刀,售价1千交易点】 方武一脸懵逼。 这狗系统是让人给吸了? 还是让人给捅了? 【咳咳,见面分一半,基操勿6!】 “那你还我,我不卖了!” 【承惠,1千交易点,谢谢!】 方武:?? 卧尼玛? 老子自己的东西,不卖都不行了? 【进了本系统的东西,想一毛不拔的拿回去,做梦呢你?】 系统的声音中透着鄙夷,让方武很是无语。 操...... 总算知道为什么要叫黑商了! 真六啊......... 不过看着战场上到处被人随意丢弃的武器,他还是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将注意力转移到购买那个选项上后,水幕一转,一堆商品出现在方武眼前。 【五四式手枪,售价3万交易点】 “嘶........” 方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下面的子弹,更是贵得离谱,100交易点一发! 望着余额上显示的大大的零蛋,他只能望枪兴叹。 扫了眼后面的其他商品,直接就把系统界面给关掉了。 操...... 后面全是十万起步的枪械,看看都特么是罪过! 目光收回到战场上。 昨日的大战,明军之所以败,主要还是因内部溃乱引起的。 从那些装死的兵士口中得知,瓦剌人只打扫了半天便引兵退去。 所以这战场上的值钱货还是很多的。 于是乎,方武开始化身勤劳的拾荒者,将一件件兵器扔给系统寄售,至于能不能卖出去,那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事情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被派到外围放哨的刘硕等人陆续赶了回来。 当看到近千人在尸堆里翻找幸存者的场面时,这些家伙个个都呆若木鸡一般。 “好家伙!方百户,这下子咱俩的百户算是实职了吧!” 刘硕吞了口唾沫,指着那些人道。 方武耸了耸肩:“别高兴的太早,我刚才听到有人喊千户来着.......” “走吧,跟我去看看英国公醒过来没。” 不远处,土木驿驿馆已经被收拾了出来。 方武和刘硕进来就看到英国公和修武伯躺在院子里,而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两个上了岁数的家伙被放在一旁。 沈贵带人守在左右,一刻都未敢离开。 方武疑惑的问道:“这俩是谁?” 沈贵指着其中老家伙道:“这个是兵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曹鼐,肩上挨了一刀,失血过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旁边那个是监察御史张洪,胸口挨了一刀,左臂被马蹄 子给踩烂了。” “如果不是被咱们找到,他俩估计都活不过今晚!” “对了,英国公之前醒过来一次,说是让咱们赶紧离开这里,而且千万不要回京!” 第8章 沈贵的话让方武更加不解。 “不要回京?什么意思?” 沈贵解释道:“公爷说,大军新败,身为勋贵护主不力,若是就这么回去,怕是会连累家人。” 方武恍然。 也是,万军之中丢了皇帝,放在任何一朝都是头等的罪过。 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恐怕朝堂上的唾沫星子都能给人淹死! 方武道:“那就抬上诸位大人走吧,先进山,一切等明日他们醒来再说。” 就在这时,却见马六冲了进来。 “方爷,有瓦剌骑兵往这边来了!” 方武皱眉:“多少人?” 马六道:“二百骑!最多盏茶功夫就到!” 一盏茶,五分钟左右! 看着地上躺着的四个老头,这么点儿时间明显不够撤离的! “怎么办?”沈贵显的有些慌,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点。 刘硕却抽出了腰刀,一脸杀意的说道:“怕什么,咱们有近千人,还怕了这二百骑不成?” 沈贵反驳道:“可这些人昨天刚经历过溃败,谁知道真打起来会不会扔下咱们跑了?” “老子贱命一条自然不惜死的,可我家伯爷还在这儿!” “呵.....那是你没见识过方百户的手段!” 刘硕一声冷哼,随后变脸比翻书还快,谄笑着凑到方武身边。 “方爷.......” “要不您再扎咱一下?啊不,两下!” “我保证,最少能杀十个瓦剌人!” 昨天被扎之后那种上头的感觉,他现在想想都还有些沉醉。 超燃的! 方武嘴角不自然的抖动两下。 尼玛的....... 两针下去,老子怕你那心脏会当场爆掉啊! “只有一针!” 说着,便右手握拳,往刘硕屁股上怼了一下。 只装了0.5毫克的注射器很小,借着拳头的掩护,别人只看到有针尖漏出, 甚至都看不到注射器的存在。 可刘硕却是亲眼见过的,当那熟悉的刺痛感传来时,他顿时就变了....... 变的嚣张的不行! “方爷等着,提不回十个瓦剌人的脑袋,咱以后就跟你姓!” 说完,也不管旁人是什么反应,提着刀就冲了出去。 看着刘硕离去,马六一阵心痒,揉着脑门也挤了过来。 “方爷,还有俺呢.......” 方武本来不想暴露太多,可大敌当前,思量片刻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扎完马六后叮嘱道:“你去外面,让还能上阵杀敌的都过来扎一下。” “还有,让他们把兵甲也备好!” “告诉他们,英国公和修武伯都在这看着他们!这一仗只要打赢了,就是将功折罪,他们装死的事情,一笔勾销!” “嘿嘿,好!” 马六得意的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揉着被扎的位置。 沈贵感觉有些莫名奇妙:“方百户,你还会针灸?” “那是自然,之前给修武伯也扎过一针,只是你没留意罢了。”方武冲他招了招手,“来,给你也扎一下,等会儿你就知道效果了。” 沈贵有些将信将疑,但想想刚才马六和刘硕的样子,便走到近前撩起了衣摆。 直到被扎,他脑子里都还在想。 屁股上........ 有什么穴位么?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针法? 马六出去后不久,就开始有兵卒进来。 方武站在门口,看见一个扎一个,在这种情况下消毒什么的纯属浪费时间。 甚至连衣服都不让他们撩了,抬手隔着衣服就扎! 平均一秒钟一个,估计专业的医生都没这么快....... 至于万一扎不进去咋整....... 认命! 时间有限,没办法。 即使是这样,当西边传来马蹄声时,他也堪堪扎五百多人........ 瓦剌人,到了! “没被扎的,守好驿馆!” “挨过所的,拿上兵器跟我来!” 接过马六递来的狼牙棒,方武向众人大声喝道。 说完,便大踏步向瓦剌人迎了上去,行走间,还不忘给自己扎了一针肾上腺素,同时又生嚼了几片止疼药。 肾上腺素加布洛芬,就很顶! 土木驿西北千余米处,瓦剌骑兵的身影已然出现。 当看到这里聚集的明军后,顿时便大笑着挥动马鞭。 那胯下的战马如同利箭般向众人冲锋而来。 “都靠过来,别落了单!” 方武大声喝道。 虽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却也知道在面对骑兵时分散的步卒更容易被各个击杀。 另外他们现在还有一点优势,那就是这满地的尸体。 路面不平,战马到了近前必定会减慢速度,否则一旦失蹄,就是人仰马翻的下场。 与此同时,沈贵也是一声大喝:“弓箭准备!” 百余个在肾上腺素作用下,脸色赤红的弓箭手应声而动,弯弓搭箭,对准了即将来临的瓦剌骑兵。 只是这弦一拉动,就有人察觉到了异样。 弓还是和往日一样的弓。 可此刻拉起来,却莫名的容易了许多! 不对! 不是弓变了! 而是自己的力气好像变大了! “放!” 待到那些瓦剌骑兵冲进身前百米左右的时候,沈贵率先松开弓弦。 “嗡.........” 百余支箭,同一时间飞了出去。 “再放!” “嗡.......” 又是一轮! 两轮箭雨看着挺唬人,却只造成了十几个瓦剌骑兵落马的结果。 而且那些瓦剌骑兵也并不是一味的冲锋,他们同样从背后取下了长弓,对准明军这边开始反击。 方武见状忙大声喝道。 “盾!” 这一声令下,立刻便从两侧冲出来几十个兵卒,他们手持盾牌挡在众人前方,抵御着瓦剌骑兵射来的箭矢。 这些人昨天确实经历了大败。 但并不妨碍他们此刻的战力。 肾上腺素带来的冲击,击碎了他们心底对瓦剌人的恐惧! 如同昨天方武的感觉一样,这一刻,每个人胸口都有一头野兽在横冲直撞! 这种感觉,让他们根本没空去产生别的想法。 随着一声声喝令,在京营操练时学到的本领,在这一刻全都发挥了出来! 而且还是超常发挥! 夺夺夺夺........ 一支支箭羽,钉在盾牌上,只有少数的几支穿过盾牌之间的缝隙。 一个距离方武不远的倒霉蛋中了招,被箭矢射中了肩膀,可他却只是下意识的发出一声闷哼,然后侧头瞥了一眼那还在颤抖着的箭矢。 随后竟伸手硬生生的把箭尾折断,冲同伴咧嘴一笑。 “嘿.......你知道么,这一箭虽然疼,可老子竟然感觉有些爽........” 第9章 当然,倒霉的不止这一个,五百多明军,零零散散有十几人中招。 只有一个运气衰到姥姥家的被射到了脖颈,当场就挂了。 其余人多是一些皮外伤,完全不影响战斗。 转眼间,那些瓦剌骑兵已经冲至近前。 如同方武想的那样,这边的尸体很多,瓦剌战马本能的放慢了脚步。 早已准备多时的刘硕见状,抄起长枪就冲离他最近的一个骑兵捅了过去。 “杀!” 这一嗓子之下,近百支长枪刺出。 夕阳下,枪头上寒光闪烁,直取马背上的骑士。 “砰!” 有骑兵被捅下马背,但更多的骑兵已经冲进了明军军阵。 随着战马的靠近,前方的一些盾兵被当场撞倒,或是被骑兵砍杀。 转眼间就有一名瓦剌骑兵冲至身前,方武甚至能感觉到战马呼出来的浊气喷在自己脸上! 头顶传来一阵风声,那骑兵狞笑着舞动弯刀,向他劈来。 已经来不及躲避! 双方之间的狭小空间更不容得方武挥舞兵器。 他不进反退,三支肾上腺素出现在掌心,直接扎进了那骑兵的左腿! 而同一时间,那骑兵的弯刀也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肩上。 砰的一声闷响,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只觉得身体被推开了些许。 回头就看到那个名叫石博武的旗兵站在身侧,正是他手里的盾牌替自己挡住了这一刀。 而那名瓦剌骑兵则是在战马的跑动下,和二人擦肩而过,朝后方的明军杀去。 又是一个骑兵迎面而来,方武顾不得跟石博武道谢,将狼牙棒抡圆了,对着那马头便砸了下去。 “砰!” 这一下砸的结结实实,那战马的额头肉眼可见的有一块塌了下去。 “咴........” 两行马血顺着它的鼻腔滴落,战马瞬间人立而起。 马背上的瓦剌兵当时就被掀飞出去,然后又被他后面的同伴踩在马蹄之下。 “轰!” 人立的战马都没能四蹄着地,便已轰然倒下,甚至还砸翻了旁边的一个瓦剌骑兵。 等彻底失去声息时,鼻腔里流出来的已经不再是鲜血,而是白花花的脑容物........ 方武也没好到那去,这一棒子震的他手腕都几乎断掉,狼牙棒也脱手掉落。 但好处却是这用尽全力的一捶,让周围的明军都大受鼓舞,拼杀起来更加凶悍。 五百明军,摆开的阵势其实并没多大。 瓦剌骑兵冲进来后,不过转眼间便已穿阵而过。 双方的死伤都不在少数,方武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明军这边至少有上百人倒地不起。 而对方的骑兵,却只是折了二十来个。 五比一的战损..... 太疼了! 刘硕的长枪已经换成腰刀,他挤到方武身边,满脸炫耀的说道。 “方爷,我刚弄死四个,还差六个就平账了啊!” 一旁的马六有些丧气,看着手中满上豁口的腰刀道:“兵器不趁手,不然我也能杀四个!” 这一轮的冲杀,最为震撼的当属沈贵!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这边会被骑兵一冲即散,可真当见了血后,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在鲜血的刺激下,胸口那只野兽,竟然愈发的躁动了! 似乎只有杀戮,才能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而且不止他自己是这种情况! 身边的每一个明军,好像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变成了悍不畏死的精锐! 方武或许不清楚,但沈荣却知道,这些兵中的绝大部分,都是最近几年刚补进京营的新兵,没见过血的新兵! 但瓦剌骑兵并没有给众人过多的时间感慨,甚至连重新整阵的机会都没给,调转马头后,再一次冲了过来。 五百明军,被瓦剌骑兵一次冲杀就带走了百人。 方武已经察觉到身边的明军有些动摇了,哪怕有肾上腺素的支撑,依然无法阻止他们心底渐渐生起的退意。 照这么下去,最多再接对方一波冲杀,这些明军必溃无疑,神仙来了也阻止不了! 但就在瓦剌骑兵冲到距离方武等人不足百米的时候,他们内部突然出现了骚乱。 只见一个瓦剌骑兵抡着弯刀,在马背上疯狂的劈砍着,似乎身边的不是同伴,而是死敌一般。 这莫名的变故,给明军这边都看愣了。 刘硕一脸的不解:“啥情况?瓦剌人里面出叛徒了?” 沈贵也瞪大了双眼:“啧啧啧,这得多大仇、多大的恨啊,瞅瞅,一刀枭首,俺滴娘咧,太残暴了!” 双方只隔了百米不到,原本转眼间就能冲进明军这边。 可那瓦剌骑兵不分敌我的砍杀,让其他骑兵大为惊惧,有离他近的,一边格挡一边控马,等到近前更是驱马从明军阵前绕开了。 似乎....... 是担心自己身边还有人突然暴起,和明军一起给自己来个两面夹击? 但也就是这擦阵而过的瞬间,方武看出了猫腻。 那个抡着刀子胡乱劈砍的瓦剌人,正是之前被自己扎了三支肾上腺素的家伙! 这是......... 肾上腺素过量,致幻了? 卧槽,意外收获啊! 不过好景不长,瓦剌骑兵刚绕阵不久,就看到那个失了神智的家伙直挺挺的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就倒在距离方武三十米外的地方! 那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就像是血管爆掉了似的......... 刘硕看着他的尸体嘀咕道:“这家伙......死于马上疯?” “刚才被我扎了三针,疯死也正常,好了,瓦剌人肯定还要冲阵,准备迎敌!” 方武轻飘飘的说完这话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刀,催促着旗兵们整阵。 刘硕愣住了! 沈贵也愣住了! 扎了三针,人就疯成这样了? 不分敌我,见人就砍? 然后就倒地暴毙? 嘶......... 刘硕想起之前求方武给他一次扎两针的事情,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一针逍魂。 逍遥的逍。 三针销魂! 报销的销! 太可怕了! 鬼知道被扎两下会是什么后果........ 第10章 那些瓦剌骑兵绕过方武这边后,在南侧又重新集结。 隔的远远的,只看到他们一边重整队形,一边在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方武听不懂,可没过多久就见这些骑兵调转马头,朝着西边走了。 “这就退了?” 他有些不解的看着那些骑兵离去。 一旁的沈贵松了口气:“二百骑兵,折在咱们手里四分之一,退了不奇怪。” 方武这才反应过来。 冷兵器作战,折损了四分之一还能聚集到一起,应该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任何一支军队都无法做到像解放军那样,打至最后一兵一卒! “收拢一下伤兵和马匹,趁着还能看清道路,咱们也赶紧撤。” 夜晚,土木驿北侧山林。 方武等人聚在一起,吃着从战场上收集回来的马肉。 为了防止被瓦剌人发现,连火都不敢生,马肉刺身有股子腥臊味不说,还坚韧难嚼。 张辅和沈荣他们四个老头并排躺在一旁,从撤离到现在都没醒过。 “我回来了!” 蒋可带人拎着一堆水壶,从远处回来,累的满头大汗。 意外的是,他们竟然又带回来一个老头。 “方兄弟,这次咱们捡到宝了!” “猜猜他是谁?” 他将水壶放下,第一时间炫耀道。 “不会是兵部尚书吧?” 这么大的岁数,方武以为是邝野,但蒋可却笑着摇了摇头。 “邝尚书虽然精贵,可对咱们来说,现在可没他精贵!” “这位是太医院的刘御医,我们刚才去妫水边打水时捡回来的!” 那刘御医这会儿正被两个旗兵架着,闻言顿时吹起了胡子。 “粗鲁!赶紧把老夫松开!” “若不是你们,老夫明日就能到居庸关了,你们这些兵痞,竟然又把老夫给带了回来,你们想干什么?” 蒋可一脸戏谑的看着他:“就你?这老胳膊老腿儿的都两天没吃东西了,要是还能活着跑到居庸关,我给你磕一个都成!” “你.....”刘御医瞬间涨红了老脸,指着蒋可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方武递了块马肉过去:“刘御医是吧?赶紧填填肚子,然后去看看英国公和修武伯他们的伤。” “记住了,我不管你的身份有多高贵,但现在咱们都是败军之身,想活着回京城,你最好识趣一点。” “不然的话,我不介意让人往土木驿里多丢一具尸体!” 对于这些老学究,他本身就没有什么好感,更何况还是大明的御医......... 那个姓刘的,可是先后医死两个皇帝来着! “等会儿,你不会是叫刘文泰吧?” 话都说出来了方武才想起不对,按史书记载,那刘文泰这会儿应该还穿着开裆裤呢! 可刘御医的话却大出他的意料。 “刘文泰?那是犬子,你怎么认识?” 方武:.......... 玛的! 感情这御医还带家传的? “你别管我怎么认识的,治不好英国公,我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 拿刘文泰来威胁他,方武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刘御医则是老脸一阵黑,一阵紫。 抱着那马肉啃了两口后,朝张辅走了过去。 又是把脉,又是摸索的,好半天后得出了和沈贵一样的结论。 “肋骨折了三根,头部受到撞击,加上怒急攻心失了神智。” “怕是得好一段日子调养了。” 见有了希望,方武忙催促道:“那就赶紧治!” 刘御医一摊双手:“这没针没药的,你让我拿什么给他治?” 得,又一个现实问题! 思量片刻之后,方武沉声说道:“你都需要什么,写个单子,等天亮我带人去怀来城找!” 怀来距离这里也就几十里路,瓦剌人退了之后,那里现在应该是空城状态,应该能找到所需的药材。 刘御医随手从衣摆上扯下一块布条,借着月光,咬破手指就开始写。 没药........ 看到这俩字儿,旁边的刘硕顿时就怒了。 “老子知道你没药,方爷这不让你写清单么?” 刘御医冲他翻了个白眼:“无知,这不是没药,是没(mo)药!” “是用地丁树胶炮制后得来的,有散瘀定痛,消肿生肌之功效!” 刘硕愕然,随后缩起脖子退至一旁,再也没好意思开口。 方武无奈的摇头,走到一棵树旁坐下。 一天一夜没合眼,多少有些扛不住了。 哪怕没有被褥,都无法阻挡那股强烈的睡意。 等他再睁开眼时,已是次日辰时中了。 “方爷,这是刘御医写的单子。” 那单子上,不止有医治张辅急需的药品,连修武伯沈荣和兵部尚书邝野的那份儿也一并兼顾上了。 如此一来,药材之繁多让方武看了之后不禁头皮一阵发麻。 起码三十种! 而且还有一部分是北方不常见的药材,只希望怀来城那边能有存货吧。 沈贵从不远处走了过来,面色担忧的说道。 “方百户,昨天的伤亡统计出来了。” “总共九百一十四个兄弟,同瓦剌作战的是五百零六个,死了三十一个,重伤六十六,多是被瓦剌骑兵撞出来的内伤。” “所以.......你最好多带点药材回来。” 方武只能点头:“英国公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去就回。” 随后把刘硕叫到了一旁,取出一个行囊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些药,你应该都见过的。” “这个大点的白片,是防止伤势恶化的,内外伤都能用,一天一粒即可。” “这个小点的,可以止疼退热,也是一天一粒,如果高热不退的话,再加一粒。” “其他你都知道怎么用,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刘硕看着那满满半行囊的东西顿时就惊住了:“方爷,这么多药........” 方武脸色一寒:“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一次拿出这么多药来,肯定会令人生疑。 可那些伤兵都是昨日跟自己一起并肩作战的人,为了保守秘密而无视他们的生死,方武自问做不到这么冷血。 刘硕也识相的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再看向方武时,目光中多了些别的情绪在里面。 昨日一战,瓦剌骑兵撤离时留下了十一匹战马。 方武叫上马六和蒋可随行,各自牵了一匹战马,下山之后直奔怀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