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青梅不干了,闪婚军官生崽崽》 第1章 “妈你说青青姐该不会真的是二伯母的私生女吧?不然二伯母怎么比谁都……” “你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 徐青青做梦都没想到,刚醒来就听到这么核爆的消息。 可惜这娘俩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让她多少有些遗憾。 吃瓜说一半,小心冬天冻屁股蛋啊同志! 半小时前,丧尸攻破基地的最后一道屏障。 徐青青和她栽种的果蔬、养殖的鸡鸭,全都湮没在行尸走肉的浪潮里。 最后一眼,是看到一个丧尸抓着鸡蛋在那里使劲儿晃。 徐青青愤怒至极! 再醒来,已经躺在床上。 脑海中是一些古怪的记忆。 不出意外的徐青青穿越了,还是穿进一本年代文里。 时代背景:七十年代初。 人物身份:女配,男主邵扬那虚荣贪婪的青梅。 其实原本邵家人还都挺喜欢原身的,毕竟从小生活在眼皮子底下,又跟男主青梅竹马一块长大。 这不正是符合时代主旋律的自由恋爱吗? 但这一切,在女主沈念到来后,就变了。 邵家老爷子与沈念的祖辈有旧日情谊,当年就有意结亲。 但彼时儿女一辈没合适的,邵老爷子就许下孙辈的娃娃亲。 此后三十余年,邵家与沈家因为种种缘故没了联系。 这娃娃亲自然无从谈起,就连邵家都忘了这回事。 直到沈念出现在原身与邵扬的订婚宴上。 拿出了那早已残破不堪的一纸婚书,对众人说,“我是沈念。” 按理说,现在是新华国、新时代,哪还兴什么包办婚姻娃娃亲呢? 可偏偏邵老爷子是个重信用的人,当即取消了原身与邵扬的订婚宴。 要不是被人拦着,恨不得让沈念直接代替原身继续跟邵扬订婚。 原身跟着姑姑徐长缨嫁到邵家,过去十余年来哪受过这种委屈? 小姑娘梨花带雨的跑了出去,激愤之下直接跳进河里。 没人知道,被捞上来的徐青青,其实来自末世。 而在剧情中,原身醒来后,逼着男主跟自己发誓,绝对不会娶沈念。 与之同时,沈念跟邵老爷子表示无意破坏原身与邵扬的感情。 只是家中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她想要在这里求一个庇护所在。 就这样,原身的刁蛮任性与沈念的知书达理形成鲜明对比。 再加上邵老爷子始终不松口让原身与邵扬结婚,这让原身越发着急。 以至于昏招频出,落实了自己其实就是个恶毒女配的身份。 就连原本站在她身边的邵家众人,都开始逐渐偏向女主。 到最后,原身拖累的姑姑徐长缨与丈夫离婚,潦倒病死在医院里,一双儿女竟是无人来送她最后一程。 没多久,原身也…… 想到原身上辈子曝尸荒野、疼她爱她的姑姑也因她而病终。 徐青青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不要! 绝对不要再走原著的剧情。 这青梅谁愿意当,谁当去。 她不干了! 徐青青睁开眼睛,入目是墙边立着的大书柜,塞满了大部头的书。 然后视线就迎上了一个歪着头,扎着俩麻花辫的小姑娘。 大概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青青姐你醒啦?我去跟二伯母说。” 说着,邵英子脚下踩着风火轮似的跑开了。 房间里还有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人,一身军绿色制服颇是干练。 她冲着门口无奈摇头,转身端了杯红糖水到床前,坐下来抓住徐青青的手,“青青,有什么事咱们商量着来,往后可不能这样了,你都不知道把你姑吓成什么样。” 递到嘴边的红糖水散发出暖暖的甜,徐青青就着女人的手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味道回荡在唇腔里,徐青青迟疑了下开口,“您是……哪位?” 原身走的匆忙,徐青青那会儿正飘着呢,就被她拽进来塞进去。 啥都没跟自己交代,只有一声细细弱弱的“对不起”。 如今徐青青只知道大体剧情。 再细节的,她是真不知道啊。 邵家人口众多,她怎么可能对得上号呢? 徐青青选择装失忆。 韩秀兰瞪大了眼,“我的天,青青你别跟三婶开玩笑啊。” 这会儿韩秀兰的手心都是凉的。 怎么跳个河,还失忆了呢? 徐青青揉着脑袋,“可能脑子里进水了吧,现在还有点不清醒。” 韩秀兰连忙道:“那你赶紧倒出来,这要让你姑知道了,不又得哭晕过去?” 提到徐长缨这个妯娌,韩秀兰心慌慌。 徐长缨人很好,在单位里有口皆碑。 回到家对孩子们也都很好。 可这人有个软肋。 那就是徐青青。 只要徐青青没事,那就万事大吉。 毕竟就在一个小时前,徐长缨恨不得直接跳进河里去救人,全然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个崽儿呢。 得亏徐青青人没事,不然徐长缨能拎起菜刀去找老爷子拼命! 可现在这人失忆了…… 韩秀兰正犯愁呢,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青青。” 苍白的面色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不是二嫂徐长缨又是谁啊? 韩秀兰瞪了女儿一眼,连忙过去搀扶人,“我不是说我守着吗?你怎么还起来了?信不过我是吧?” 徐青青怔怔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藏在被子下的左手,狠狠掐了一把腰间的软肉。 疼痛来的如此真实。 让她确定,这不是梦。 姑姑。 徐青青怎么也没想到,原身的姑姑竟然跟她在末世的姑姑,长得一模一样。 就连声线,都如出一辙。 徐青青是末世第二年出生的。 她刚出生就被遗弃了。 毕竟嚎哭的婴儿很容易引来丧尸。 是姑姑捡到了她,将她带回到基地。 想尽一切办法为她换来奶粉,将她带大。 在她咿呀学语时,姑姑给她起了名字,“就叫青青好了,绿色代表希望,我希望青青能给我们带来希望。” 那个在末世抚养她的姑姑,与这个抚养了原身十八年的姑姑,在此刻重合起来。 徐青青看着走向自己的人,她像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一般,将脑袋埋在那熟悉的怀抱里。 “不哭青青,有姑姑在呢,姑姑给你做主。”徐长缨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看得一旁韩秀兰也忍不住抹眼泪。 按照二嫂的说法,青青这孩子从出生后就是她带大的,就算不是自己生的,跟亲骨肉又有什么区别? 要是自家闺女被这么作践。 韩秀兰看了眼没心没肺做鬼脸的女儿,她怕不是要比二嫂还要偏激。 这事还真不怪青青想不开。 都是老爷子固执。 明明有那么多处理办法,偏偏就要邵扬跟那个沈念结婚。 他光想着自己一诺千金,可有没有想过青青该怎么办? 只是老爷子在邵家向来一言九鼎,想要他改变主意,实在是太难了。 韩秀兰看姑侄俩抱着哭,怕二嫂徐长缨伤了胎气,正想要上前劝一句。 忽然间听到徐青青发出的闷声,“姑姑,我不要邵扬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第2章 徐青青的话让几个人都傻眼了。 徐长缨的眼泪挂在那里,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落下。 这态度转变的太过突然,就像是正在横冲直撞的火车忽然间掉头。 把徐长缨她们都给弄懵了。 这话,真的假的? “青青你当真想清楚了?”许久之后,徐长缨终于忍不住问了句。 徐青青重重点头,“天底下男人多得是,我干嘛非要嫁给邵扬?如果他为了跟我结婚,忤逆邵爷爷,那是不孝。可如果他连反抗邵爷爷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给我幸福?” 在原本的中,原身就是一块磨刀石。 用来打磨男女主之间那诚挚的一波三折的狗血爱情。 原身所为种种,不过是让男女主历经磨难后终于确定,对方就是自己的灵魂伴侣。 但那是过去! 现在,徐青青不干了! “我不想让邵爷爷为难,也不想让姑姑你夹在中间、因为我在邵家里外不是人。”徐青青擦去姑姑脸上的眼泪。 “我不跟邵扬好了,姑姑你别哭了,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徐长缨这次是喜极而泣,“没有,姑姑从来没有生青青的气。” “就是,我就说青青是好孩子,哪会让你这么操心?”韩秀兰也松了口气。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徐青青非要坚持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选择放手对彼此都好。 “咱们青青这样貌,想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干嘛非要在邵扬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来跟三婶说,你喜欢啥样的,三婶去给你找。” 彻底结束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那就是投入到新的感情之中。 不怪韩秀兰着急,但现在徐青青还住在邵家,跟邵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很容易旧情复燃。 最好的办法,还是赶紧结婚搬出去,有自己的小家庭。 这样对彼此都好。 徐长缨还没反应过来,实际上她压根不舍得侄女搬出去。 刚被闹了订婚宴,现在匆忙再找人结婚,那会让人嚼舌头根子。 她不想让青青被人议论。 倒是徐青青能体会到韩秀兰的用心,“起码得长得好看,就麻烦三婶给我寻摸了。” 韩秀兰满口应下,“青青你放心好了,这事就包在三婶身上,我这就去给你找青年才俊。” 一转身韩秀兰忽的想起徐青青刚才说的失忆一事。 嗨,哪有什么失忆啊。 估计是小姑娘家说气话呢。 不过只要想开了,爱说啥就说啥吧。 她正想着,一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邵扬,脸上神色变了变。 邵扬的俊脸上,满是紧张,“三婶,你不能这么做!” 韩秀兰听到这话,连忙带上房门,脸上满是不赞同,“邵扬,你要是真喜欢青青,就别为难她。” 这俩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是真不想任何一个孩子受到伤害。 但现在这情况。 邵扬摆明了脑子糊涂,也就别怪韩秀兰偏心。 虽说现在是男女平等,可男人能走的路太多了。 邵扬的前程自有老爷子为他安排,不怕没将来。 可徐青青不一样,她的人生经不起那么多折腾。 “三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明明相……” 邵扬的愤怒,被开门声打断了,“邵扬。” 徐青青站在门内,有些虚弱的人此刻脸色严肃,“你跟我来。” 青年脸上带着喜色,“青青,我……” 徐青青走了两步,忽的想起什么,回头道:“三婶,我不放心姑姑,你能不能陪她去说说话?” 韩秀兰连忙应下。 看着懂事的徐青青,再看看糊涂的邵扬。 她怎么觉得,老爷子精心培养的长孙,其实压根就配不上徐青青呢? 邵扬跟在徐青青身后,嘴里还在解释,“青青你相信我,我会尽快说服爷爷他老人家,让他祝福我们的。” 徐青青并不相信这男人的鬼话。 原身倒是相信他,然后哩? 徐青青停下脚步,她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年轻姑娘。 面色有些憔悴,但五官底子好,稍微休养一段时间气色好了,颜值就直线提升。 身上穿着的是半新不旧的连衣裙。 此刻这位年轻姑娘正在跟门口的警卫员说话,“我想跟邵爷爷单独谈谈。” 不是女主沈念又是谁呢? 原本徐青青还有些摸不准邵老爷子在哪里,但现在清楚了。 也对,人家是军区的大领导。 门口肯定有警卫员,怎么可能找不到嘛! 还没等徐青青过去,邵扬先一步发作,“沈念你还想说什么?闹够了没有?” 沈念被突如其来的指责惊着了。 她脸上有些许惶恐,像受惊的小鹿。 但很快就恢复镇定,“邵扬同志,我无意……” 从里面打开的门,打断了沈念的解释。 邵老爷子看着门外的三个年轻人,脸上神色颇是复杂,“你们都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一旁沈念面带迟疑。 徐青青知道她来做什么。 抢先开口道:“现在就说,耽误不了您多大会儿。我之前不知道邵扬跟沈念同志有婚约,是我不懂事。不过您放心,我还不至于明知故犯插足别人的感情和婚姻。这两天我会尽快找到新的住处搬出去住,不再让您为难。” 【来自邵三海的好感+30】 突如其来的电子音让徐青青愣了下。 但也只是瞬间。 她看着面上波澜不惊的邵老爷子,很快就收拾好情绪,看向邵扬和沈念,“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徐青青脸上的神色是如此的真挚,以至于沈念都傻了眼—— 这怎么还把自己的台词给抢了啊? 邵扬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 青青,竟然祝他跟沈念百年好合。 这怎么可能? 邵老爷子也神色复杂,等回过神来徐青青已经走远了。 眼看着邵扬就要去追,邵老爷子当即吩咐警卫员,“拦住他!” 他看向沈念的神色就温柔多了,“你先在家里住下,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沈念迟疑了下—— 她现在再说,自己并无意插足邵扬跟徐青青的感情,是不是晚了? 算了,起码现在有容身之地,至于其他的,回头再说吧。 话说徐青青抢台词后潇洒离开。 她没回房间休息,而是选择去外面透透气。 刚才那电子音让徐青青有些莫名。 难道是自己的金手指? 她就说,都穿越了怎么可能没金手指呢? 但徐青青试着呼唤了好一阵。 但,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徐青青正怀疑人生,忽然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连带脚步声,都带着些急促。 “徐青青,我们结婚吧。” 第3章 男人身高腿长,大步流星而来。 呼吸略带几分急促,脸上挂着几颗小米粒大的汗珠。 让这张原本就俊俏的脸,平添了几分性感。 当然现在不是点评颜值的时候。 徐青青面带错愕,“啊?” 三婶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这才多大会儿,就给她介绍了新对象。 关键是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小手还没牵上呢,就要跟自己结婚。 是末世秩序崩坏,她没正经上过学,对这个时代不了解,有点少见多怪吗? “同志你……” “虽然现在跟你求婚太冒昧,但沈念同志大老远的找到邵家,依照邵首长的脾性,他肯定会遵守约定,让邵扬跟沈念完婚。” “这样一来,你在邵家的处境会很尴尬。” 徐青青当然知道,所以她才会抢在沈念前面,在邵老爷子那里表明自己的态度。 顺序也很重要,不然拾人牙慧效果会大打折扣。 至于这会不会坑了女主沈念。 坑就坑呗。 邵扬跟沈念把原身坑死了,也没人给原身伸张正义啊。 但…… 这求婚还太冒昧了吧。 徐青青甚至都不知道眼前这位帅哥是谁。 似乎应了徐青青的想法,男人自我介绍起来,“秦烈,二十五岁,现在二军三师独立团担任副团长一职。” “我冒昧向你求婚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刚接到老家的电话,说我母亲病重,需要冲喜才能好,让我立刻马上结婚,否则就是不孝。我知道这样做不合适,可是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总不能连她的生死都不管不顾,这样还算人吗?” “可我现在哪里去找能够跟我结婚的人?这不刚巧就遇到你了嘛。” “你现在需要一个容身之所,我也需要结婚证让母亲她老人家……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先结婚,这样对彼此家人都有个交代。” 徐青青明白了。 她就说怎么可能刚遭遇订婚变故,就有人来跟自己求婚啊。 原来是要冲喜。 “你的意思是假结婚?” 秦烈听到这说法神色有片刻的恍惚,但很快点头,“对,假结婚。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婚姻存续期间,我的工资津贴都会上交,家务也尽可能的做。” 这么好? 徐青青瞪大了眼,“真的吗?” 她虽生在末世时代,但也听姑姑他们说过,末世前时代好男人的标准是工资上交家务全包。 虽然是假结婚,但秦烈表现的蛮有诚意。 徐青青迎上那双诚挚的凤眼,轻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那熟悉的电子音。 【来自秦烈的好感+50。】 【好感值累计超过60点,恭喜开启舔狗积分商城。】 舔狗积分商城。 这名字一听就不太正经。 何况,在秦烈的注视下,徐青青也不能真的就去打开商城去看。 秦烈掩下眼底的亢奋与激动,尽可能的平淡神色,“那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这流程走的有点太快了。 徐青青还有点没适应。 “我们是不是得先政审?” 她大概知道那么点流程,虽然并不多。 “是要政审,不过问题不大。”秦烈脸上露出几分浅笑,“之前你订婚的时候,已经进行过政审。” 邵扬并不在军区任职,但他身份特殊。 尽管只是一场简单的订婚宴,但该走的流程并不少。 政审就是其中一项。 徐青青愕然,不由发出感慨,“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她虽然是小声嘀咕,但秦烈耳力甚好。 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扬起,眼底都有光华闪过。 原本凌厉的五官,都柔和了许多。 秦烈:“我们再去走个流程。” 徐青青看着那伸过来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里。 男人的手修长匀称,指腹处有微微的薄茧。 此刻,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倒像是握住什么绝世珍宝似的。 尽管知道,这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但徐青青还挺受用。 徐青青在末世培养出的良好品质—— 看开,看淡,乐观点。 于她而言,眼下还有比秦烈更好的选择吗? 她不可能再在邵家待着。 首先她在邵老爷子面前夸下海口要搬出去,如果不搬走,那就显得自己言不由衷,很可能还会让邵扬继续纠缠。 即便是邵扬的错,也会被怪罪到自己身上。 她可不想再招惹男女主。 何况自己又不是原本的徐青青,万一有哪些举动不对,在邵家人多眼杂很容易被看破。 谁知道这个时代会怎么对待自己这个借尸还魂者呢? 当然,答应跟秦烈假结婚的最重要原因—— 秦烈长得好身材好,很合她眼缘。 跟他假结婚,稳赚不亏! * 军区某办公楼。 几乎每个办公室都在说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结束,徐青青跟小邵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怎么可能就这么退出?邵首长也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还坚持老一套。” “小邵的工作定下了吗?我记得咱们军工所是预定了他,我就怕这么一闹腾,他回头连军工所都不来,直接带着徐青青远走高飞。” “怎么可能?他丢下他妈,徐青青丢下她姑?这俩都是重情义的孩子,做不出这事。” “要我说徐青青这孩子也真是的,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脾气这么大?说跳河就跳河,也忒有主见了。” 被议论的人又不傻,当然听出了这弦外音。 是说她脾气大不好伺候,结了婚不定会怎么着呢。 不过知道她徐青青有脾气、不好惹就对了。 面团似的软性子只会被人欺负,人有时候就得强硬点。 有些恶名在外也没关系。 这个时候,她要做的不是小媳妇似的柔柔弱弱的解释—— 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 而是要告诉他们,没错,我就是这样不好招惹的。 你们最好识相点都别来招惹我。 徐青青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她正要上前推门,就觉得秦烈的手微微一紧,抓得越发的紧? 徐青青看向他,“?” 秦烈轻轻拍了下她的手,但并没有做任何解释。 下一秒,男人上前两步,食指轻叩半掩着的办公室大门,接着一把推开。 他拉着徐青青的手,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各位,今天我跟青青结婚,大家要是有时间,欢迎晚上到家里吃喜糖喝酒水为我们庆贺。” “另外,我这人脾气不好,说我可以,但别让我听到议论我家青青。不然咱们训练场上见,秦烈奉陪到底。” 第4章 秦烈的声音有点大,回荡在二楼的走廊里。 其他办公室也有人探头出来看究竟怎么回事。 然后目光落在徐青青和秦烈紧握着的手上面,一脸震惊的弹了回去。 徐青青原本以为自己够横了。 没想到秦烈比自己还霸道。 这性格,她喜欢。 虽然是假结婚,但这可比口口声声爱原身,但目光总是情不自禁的转向沈念的邵扬强多了! 秦烈堂而皇之的牵着徐青青的手穿过走廊,偶尔会看向某个开着门的办公室。 迎来对方那满是错愕的“恭喜”。 秦烈则是微微颔首,“谢谢。” 仿佛半点不觉得别人的恭喜有些牵强。 徐青青原本以为自己的脸皮够厚了,但如今才发现,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很快,两人到了政审组办公室。 这边正忙着。 看到有人进来,陈组长抬头瞄了眼,瞧到是徐青青,又低头翻看档案,“小徐你不是跟邵扬订婚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送喜糖吗?放这就成。” 说完陈组长忽然间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像徐青青被人牵着手,而牵她手的男人,不是邵扬。 邵扬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那种文化人。 陈组长微微侧头,余光从男人的裤腿那里瞥去。 军装。 那肯定不是邵扬。 邵扬的父亲死战抗美援朝的战场上,这给邵扬母亲带来沉重打击,说什么都不让邵扬当兵。 就算首长劝说都不好使。 但邵扬自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心里头也有几分军人梦。 所以这才曲线救国,打算大学毕业后来军区的研究所工作。 邵扬的母亲虽然不乐意,但终究没拗过儿子。 这年头年轻人都爱整一身军装穿,但邵扬因为母亲的缘故,几乎不穿军装。 陈组长的目光再往上移。 男人身材高大笔挺,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英俊挺拔的青年军官,不知迷倒了军区多少大姑娘小媳妇。 更别提年纪轻轻就任团职干部,前途不可限量。 偌大的军区,除了秦烈又会是谁? 陈组长的目光迅速下移,落在两人那紧握着的双手上。 他有些不确定的摘下眼镜,用袖口狠狠擦了几下。 再戴上,看到的还是秦烈那英俊的脸。 见鬼了! 陈组长这丰富的表情变化让徐青青忍不住笑出声来,余光看去,身侧男人也嘴角弯弯,显然也被逗乐了。 徐青青轻轻晃了下左手,这只手已经被秦烈抓了好一会儿了。 男人当即心领神会,秦烈看了眼身侧的佳人,声线都没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软温和,“我俩今天结婚,还得麻烦陈组长签个字。”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填好的表格,放到办公桌上。 那分明是一张几乎已经填好了的结婚申请表! “借用一下您的笔。” 徐青青听到这话,正想要挣脱开手,让秦烈写字。 却不想秦烈直接用左手拿笔写了起来。 结婚报告上为数不多的剩余内容,都与徐青青有关。 而那部分内容该如何填写,秦烈不能再熟。 他这一番操作,别说陈组长,就连政审办的另一个正在打电话联系地方的女同志也傻了眼。 这是什么个情况? 他们大前天才通过徐青青的政审,在邵扬递来的订婚报告上盖章。 怎么今天本该跟邵扬订婚的徐青青,就要跟秦烈结婚了呢? 现在年轻人订婚、结婚,都这么草率的吗? 看着发愣的人,秦烈轻喊了声,“陈组长?” 陈组长回过神来,“你们俩?” “对,我们结婚是仓促了点,但……”秦烈看了眼徐青青,眼底带着温柔的笑,“还是麻烦陈组长尽快通过,我俩急着今天去领证。” 这是仓促了点吗? 简直十分仓促! 陈组长今天忙得外焦里嫩,压根不知道徐青青的订婚被迫暂停一事。 但他的爱人在医院上班,跟徐长缨熟得很,也把徐青青当自家孩子看待,“小徐,你真要跟秦副团长结婚?你姑姑她知道吗?” 徐青青面不改色的扯谎,“这么大的事我还能瞒着姑姑?要不陈组长您给她打个电话?” 陈组长自然不会打电话,他怎么也想不到徐青青竟然跟秦烈闪婚啊。 还以为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呢。 “那行吧,祝你们俩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徐青青政审这事前段时间刚敲定,自然不用再审。 陈组长拿出印章来,红艳艳的“政审通过”四个大字盖在上面。 这结婚申请就算有了特殊的合法性。 现在,秦烈可以带徐青青去民政局结婚领证了! 向来神色淡漠的青年军官这会儿活像是变了个人,“谢谢,晚上有空来家里吃喜酒。” 这还准备上了? 陈组长再度陷入震惊之中。 他知道徐长缨这个侄女是军区大院里出了名的美人。 白生生的小丫头,五官又生的好,跟她姑那疏朗大气的眉眼不同,徐青青五官更偏清秀。 嫩的像是一截白莲藕,脆又甜的招人稀罕。 但他也不知道,徐青青这么受欢迎啊。 “难道是看错了?前两天是邵扬送来的结婚申请吧?” 不等同事回答,陈组长已经拿起话筒,拨号。 他找个明白人问问。 邵家的小洋楼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邵英子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没多大会儿就喊了起来,“妈,政审办的陈叔叔打电话找二伯母。” 少女的大嗓门惹得韩秀兰连连皱眉,“这个英子,多大的人了,说话办事一点不稳重,你先躺着歇会儿,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别看跳水的人是徐青青,但被折腾的最狠的还得是徐长缨。 一番担惊受怕,这会儿脸上还没多少血色呢。 这可是肚子里揣着个孩子的孕妇呢。 徐长缨点了点头,但又有些不放心。 她跟老陈的媳妇潘丽都在医院工作,十多年的交情。 可平日里也没见老陈给自己打电话啊。 陈胜利是管政审的,好端端的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 徐长缨想了想,总觉得这电话来的莫名其妙。 她应该亲自去接才对。 今天来回折腾,她身体发虚。 扶着墙出去,刚出门就听到妯娌韩秀兰那满是震惊的声音—— “你说啥?青青结婚了?这怎么可能?” 韩秀兰下意识地回头看,只见二嫂徐长缨快步走来。 “老陈,你说什么?” 陈胜利觉得邵家人的反应似乎不太对,“你不知道?可青青刚才跟我说,你同意她跟秦副团长结婚的呀。” 徐长缨只觉得脑子懵懵的,像有无数只蚊子在里面飞,她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哪个秦副团长?” 完全没留意到韩秀兰就在一旁听。 “咱们军区哪有几个秦副团长,就二军三师独立团的那个副团长秦烈呗。” 韩秀兰听到这话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要是秦烈的话,也不是不行。 反正让她给徐青青介绍对象,她也找不到比秦烈更好的人选。 就是这婚结的也太突然了点,都没给她们半点准备时间。 韩秀兰正想着回头怎么找机会教育教育这俩年轻人,袖子被人拽了下。 女儿邵英子指着门口呆若木鸡的人,小声道:“妈,你看邵扬哥是不是傻了?” 第5章 徐青青跟秦烈离开军区去领证,看什么都新鲜。 她生活在秩序混乱的末世。 见惯了紊乱无序。 而现在,这个时代是完全不一样的。 尽管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富裕,但大家都很安稳的做着事。 真好啊。 徐青青如海绵吸取水分似的,拼命的攫取这个世界的信息。 被秦烈拉到百货公司时,她还有些奇怪,“我们不该去民政局吗?” 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结婚离婚都在民政局。 百货公司是卖商品的地方。 她经常来。 毕竟末世盛行零元购。 尽管很多时候百货公司早就被扫荡一空,但耐心点也能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一块发霉的面包,一瓶不小心滚落到货架深处的过期饮料。 秦烈无视其他人的注视,拉着徐青青往糖果陈列柜这边来,“结婚,总是要买点喜糖的。” 徐青青恍然,“你考虑的真周到。” 想到什么,徐青青连忙竖起大拇指表示夸赞。 但预期的电子音并没有出现。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不是开了什么舔狗积分商城的金手指吗? 刚才这盛情夸赞难道不够舔? 这年头,舔狗也不好当啊。 徐青青搞不懂这金手指在抽什么风,她扫了眼木头柜匣子里的糖块,目光落到嫩黄色的包装纸上时,眼眸都亮了几分,“高粱饴?咱们买这个吧。” 【来自秦烈的好感+20】 徐青青:“???” 抽风到让人完全摸不清头脑。 秦烈瞧着满心欢喜的人,眼底也染上薄薄的喜色,“喜欢吃这个?” 高粱饴用来做喜糖略有些拿不出手。 结婚要派发大白兔才是,拿得出手也显得对新娘子的看重。 但徐青青喜欢吃,那就是另一回事。 徐青青压根没吃过,哪知道高粱饴什么味道啊。 只是听姑姑他们说过好几次。 她私以为,姑姑频繁提及的,自然再好吃不过。 但总不能这么跟秦烈说吧? “味道很特别。”徐青青含糊的说了句。 秦烈看她这般神色,当即明白过来—— 这应该是与邵扬有关。 或许,是青梅竹马之间的小秘密。 旁人所不能触及的私密领地。 想到这,秦烈眼中的喜色都有几分黯淡。 他正要说话,就看到徐青青拿了一颗糖剥开糖衣塞到嘴里,“糯叽叽的,是挺特别。” 说着,又剥了颗送到秦烈嘴边,“你也吃。” 白嫩嫩的手指夹着一块泛黄的软糖,手指的主人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眼底没有丝毫的怀念留恋,并不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刚才的一切似乎都是自己胡思乱想。 秦烈含住那块糖,轻声道:“嗯,很特别。” 徐青青笑了起来,“我们买糖。” 她是个聪明姑娘,很快就知道在这个年代的生存法则。 零元购是不行的,得需要钱票券。 至于她刚才那样拿起糖就吃也不合适,所以称重的时候,秦烈在售货员称重标好价钱后,又从网兜里拿出来两块高粱饴放回了糖匣子里。 徐青青暗暗记下,“那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来自秦烈的好感+30。】 徐青青:“!!!” 秦烈的好感,这么好拿的嘛。 徐青青暂时还没空研究这些好感值的用途,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鸡肋。 秦烈左手拎着大兜小兜的糖果,右手抓住徐青青的手,跟来时一样。 徐青青后知后觉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秦烈笑容淡淡,但向来淡漠深邃的眼中含着浅笑。 显然,心情不错。 百货公司距离民政局不算太远,走了十来分钟拐个弯就到了。 结婚报告连同一大把喜糖一同送到工作人员面前。 这让办手续的马大姐一怔,头一次看到这么大方的。 这年头大家都不算多富裕,结婚都是给两块喜糖意思下。 条件好的是大白兔,差点的就是硬方糖。 这俩倒好,大白兔里面还有两块巧克力。 大手笔啊。 马大姐抬头就迎上青年含笑的眼,“您也沾沾喜气。” 秦烈向来很少笑,但笑起来颇有感染力。 马大姐也跟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恭喜恭喜啊,同志你稍等。” 拿人手短,马大姐办起事情来就特别上心,仔细看了眼结婚申请,忽然间想起来什么,“秦烈同志是吧?这是你自己填的?字写的可真好,要不这名字你自己写?” “自己写多有纪念意义呀。” 这硬笔字,写的可真不赖。 一点不比他们单位专门给新人写名字的老任的字差。 秦烈颔首,看向徐青青,“咱俩一起?” 徐青青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字不太好看。” 姑姑倒是教她练字了,但她那一手字被姑姑评价为“跟狗爬似的”。 实在拿不出手。 “没事,我们一起写。” 秦烈把笔放到徐青青手里,大手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写了起来。 马大姐见状与同事对视一眼—— 这小青年,还挺浪漫。 浪漫的秦烈如愿拿到了他跟徐青青的结婚证—— 一张大红奖状。 两人的名字上下并列,女上男下。 这是他俩亲手写下的。 有了这张红奖状,他们就是经国家认定的合法夫妻关系了。 从民政局出来,秦烈看着隔壁的国营照相馆,“我们去拍个照片?” 徐青青答应的迅速,“好啊。” 不过这次再没电子音响起,徐青青有些奇怪。 这个金手指,这么不灵敏的嘛。 这年头还都是老式胶卷照片,黑白两色为主,照片洗出来还要再等两天。 秦烈将照相馆开的条子仔细收好,毕竟要凭这个来取照片。 从国营照相馆出来,秦烈带着徐青青先回家休息。 当然,这个家不是邵家住的小洋楼。 而是秦烈的住处。 秦烈是单身青年,尽管如今司职副团长,但住的地方不算宽敞。 军区筒子楼里的大开间,不到三十平的样子。 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卫生间和厨房。 卧室原本与客厅相连,但被他用一个书柜隔开了。 书柜上放着各种大部头的书。 里外都收拾的十分利落,明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是一个爱干家务,能做好家务活的男人。 徐青青暗暗评价。 “你先休息下,我去买点东西,肚子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原身为了美美的参加订婚宴,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被秦烈这么一问,徐青青还真饿了。 “想吃肉。” 秦烈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微微低下头,“嗯,知道了。” 男人留下一句“我快去快回”就走了,留下徐青青坐在沙发上发呆。 看着桌子上的的结婚证书,她还有些恍惚。 就这样,她跟秦烈结婚了? 大红奖状上的字迹已经干涸,手指摩挲着,徐青青忽然间想起男人站在她身后,微微弓着腰,大手裹着她的手,在这上面落下两人的名字。 那会儿她好像听到了砰砰砰的剧烈心跳声,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秦烈的。 明明是假结婚啊! 徐青青嘟囔了一句,话音刚落下,就听到砰砰的敲门声,“青青,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第6章 是邵扬。 徐青青并不意外邵扬会找来。 哪怕是她在邵老爷子面前说的清清楚楚,但邵扬就有本事听不懂啊。 不然那破也不会折腾来折腾去,几年时间最后单单把原身和徐长缨这姑侄俩折腾下线了。 徐青青笑着站起来,起身的瞬间,她想起什么,抓起了桌上的大红奖状。 外面的砸门声不断,引来周围邻居的注意。 亏得是工作日,这要是赶上周末,只怕看热闹的人已经把一楼这小院都给堵得水泄不通。 “这不是邵首长家的邵扬吗?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今天不是订婚吗?咋了,未婚妻跑秦副团长家来了?” 虽说沈念出现在订婚宴,徐青青跑出去跳河这事闹的挺大,但军区大院也挺大的,也有人不知道这回事。 毕竟这还没到晚上,消息发酵也需要点时间嘛。 左右邻居是真不知情,然而这话在邵扬听来,就是在嘲讽自己。 他脸色不太好看。 邵扬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政审办的陈胜利说,秦烈带着结婚申请去他那里盖章。 青青怎么就一转脸就跟秦烈结婚了。 起初他是不相信的。 直到刚才,他亲眼看到青青跟秦烈有说有笑的进来。 她好像变了个人,完全将今天发生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甚至,她都没看到自己。 这要放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因为不管有多少人,青青总是能第一个看到自己! 冲他招手冲他笑。 仿佛自己是她世界里的独一无二。 从三岁那年她跟着二婶来到邵家,过去十五年每天都这样。 被完全忽略的瞬间,邵扬只觉得天塌了地陷了,自己的世界完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邵扬再度回过神来,就看到秦烈大步离开。 男人心情似乎很是愉悦,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 大概是在得意吧。 可他凭什么? 没有多少迟疑,邵扬来到秦烈家门口,开始敲门。 他努力屏蔽掉那些议论声,对邻居们的闲话充耳不闻。 他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只要找回他的青青。 可是这房门,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是敲不开。 邵扬急了。 拳头再度落在门上时,原本紧闭着的房门打开。 他急忙收回手,从动作到神色都有些狼狈。 也亏得动作快,不然这拳头怕不是就要落在徐青青脸上。 看着那俏生生的脸,邵扬心中有说不出的委屈,“青青,你……” 你不要我了吗? 徐青青开门就看到了好些张看热闹的面孔。 看热闹是人之常情,徐青青也爱。 何况这还牵扯到男女感情、爱恨情仇的热闹呢。 只不过当瓜主是自己的时候,这热闹的好看程度就直线下滑。 徐青青最后将视线落在邵扬脸上。 看着那张幽怨委屈的面孔,觉得分外好笑。 跳河的是原身,最后为你们爱情献祭了生命的也是原身。 所谓青梅也不过是你们两口子感情戏里的一环,拿的还是恶毒女配的戏码。 原身死了也没想着化作厉鬼来报复你们。 你他妈的在这里委屈什么? 她越想越替原身不值得。 要不是邵扬一再的说,“青青,我爱的是你,只有你,我从来不爱沈念。” 然后又情不自禁的把目光都落在沈念身上。 原身怎么就在黑化路上狂奔一去不复返了呢? 毕竟起初也有那么多人爱原身的啊。 要说原身最大的错,那就是把这个用情不专的竹马当成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爱的专一以至于偏执,这才酿成苦果。 收敛了那点情绪,徐青青发出冷笑,“我很好,不劳邵扬同志担心。” “既然邵扬同志听不懂人话,那我就再重复一遍,我过去不知道你有婚约所以才有今日的闹剧,过去算我不懂事,今天跳河也算做了了结。你我之间一刀两断,现在我祝福你跟沈念白头偕老百年好合,请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我已婚,谢谢。” 说话间,徐青青拿出那张大红奖状,“各位邻居,我今天跟秦烈结婚领证了,欢迎大家晚上来家里吃喜糖。” 大红色的奖状上面,是两人的名字。 徐青青(女),18岁。 秦烈(男),25岁。 落款是民政局的印章。 这红色的印章刺痛了邵扬的眼,那张斯文的脸上满是痛色,“青青,你是在跟我赌气对不对?” 一定是这样的。 青青她眼里从来只有自己,怎么可能忽然间跟秦烈结婚呢? 这是激将法,在逼自己做出选择。 想到这,邵扬激动地去抓徐青青的胳膊,“我们现在就去找爷爷,跟他说清楚,我爱的只有你,我只会跟你结婚,我们马上结婚。” 可还没等他抓到那纤细的手腕,邵扬的手就被人抓住,“邵扬同志,在我家门口对我爱人动手动脚,这不合适吧?” 秦烈去而复返,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就看到邵扬来挖自己的墙脚。 有那么一瞬间,他迟疑了。 如果徐青青还想要跟邵扬走,秦烈想,他或许不会阻拦。 可在她向众人展示那张结婚证书后,秦烈只想要给方才的自己一巴掌。 男人大踏步的往家去,保证不让邵扬碰触到徐青青一点油皮。 不过稍稍用力,秦烈就把人推开三步远。 “邵首长就是这么教育他的儿孙的吗?对已婚的女同志动手动脚?” 邵扬听到这话面皮顿时涨红,说他没关系,但是秦烈不能够侮辱邵家的家风! “你,分明是你趁火打劫趁虚而入骗了青青!” 秦烈闻言眉头一皱,正要开口,他的手被人捏了捏。 回头望去,是徐青青正看着他。 年轻姑娘的小拇指在他手心里勾了两下,“我跟他说两句好不好?” 手心痒痒的,连带着心口都痒痒的。 像是被人用羽毛扫来扫去。 又像是蹲着一只小猫咪,她那毛茸茸的尾巴,在他心窝里荡来荡去。 如今小猫咪正用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秦烈轻轻抓住那只手,声音都软了下来,“嗯。” 徐青青又对秦烈笑了下,只是在看向邵扬时,她脸上笑意消失无踪,“首先我已婚,你喜欢当男小三是你的事,但别来打扰我。” “其次,我不是智商为零的傻子,和秦烈结婚是我自愿的,不存在什么骗与不骗。你自己脑子不清楚,别以为旁人都跟你似的一样傻。” “第三,你和沈念是未婚夫妻,我能麻烦你俩把日子过好别去祸害其他人好吗?” 第7章 这恶毒女配的剧本,徐青青不要! 谁愿意当谁当去。 她当自己人生的女主不成吗? 干嘛非要跟邵扬、沈念纠缠在一起,狗屁的燃冬文学滚粗! 至于自己这话说的太直白,可能会让邵家面上无光,让邵老爷子不开心。 徐青青才不管那么多。 他不开心自己受着,谁让邵扬是他孙子呢? 大家长一言九鼎要遵循诺言,那就把自家孙子管好,别狂犬病发作似的出来乱咬人。 徐青青的决绝让邵扬心如刀绞,“青青你怎么能……” 这么说。 他是会伤心的啊。 难道过去那么多年,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徐青青看都不看他,她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忘了拿东西。”秦烈牵着人的手回家,看着一尘不染的家。 爱做家务是个好习惯,但家里没有存粮在此刻也显得很糟糕。 他平日里都是吃食堂,家里厨房唯一的用途就是烧热水。 “要不我先给你弄点吃的?”他打算去邻居家借点粮食应急。 “没事。”徐青青倒也没那么饿,“你去忙吧,对了。” 秦烈正在取票券,忽然间听到后面这半句,回头看徐青青,“怎么了?” 徐青青问他,“我能看你的书吗?” 了解一个时代,最好的办法就是看当下的新闻。 这家里没报纸,但书不少。 徐青青想看看书打发时间。 “我的就是你的,随便看。”男人笑着揉了揉徐青青的脑袋,拇指在她额心轻轻点了下,“等我回来。” 大开间的门没关,邵扬就站在门口,看两人亲昵的互动。 他一双眼睛都是红的,尤其是在看到秦烈朝自己走来时,恨不得一拳头挥去,将男人脸上那可恶的笑容打去!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然而常年在军区拉练第一的人,反应比邵扬想象中还要快。 秦烈带上房门,与之同时,他轻松地擒拿住邵扬的胳膊,“邵扬同志,今天是我跟青青大喜的日子,别来惹我不高兴。” 真要是恼了,他可不管邵扬是谁的孙子。 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照揍不误! 邵扬脸色骤变,“你给我闭嘴,青青压根不喜欢你,她只是恼我。” 是的,哪怕是嫁给了秦烈又如何? 徐青青爱的人是他,从来都是邵扬。 秦烈,除了一个名分,他什么都没有! 秦烈眼神骤然一黯。 手上稍稍用力。 邵扬吃痛,却更清楚,自己说到了秦烈的痛点。 秦烈就是个趁火打劫的小人。 然而嘲讽的话还没说出口,警卫员已经匆忙赶到,“邵扬你赶紧回家看看吧,黄老师晕倒了。” 警卫员口中的黄老师,是邵扬的母亲黄春凤。 邵扬的父亲,在他不足三岁时,死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 尽管邵老爷子开口,黄春凤可以改嫁,届时他以嫁女儿的身份,为黄春凤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但黄春凤并没有,她留在邵家,抚养年幼的邵扬长大。 她是母亲,也是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 在军区的附属小学教书。 也是原身的小学老师。 徐青青在屋里听到警卫员的话,迟疑了下,并没有出去。 原因倒也简单,黄春凤并不是很喜欢徐青青。 她对儿子寄予厚望,一直想要给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 有助于邵扬前程的那种是上上选。 而原身,是徐长缨带进邵家的拖油瓶。 也就是邵常胜爱极了徐长缨,爱屋及乌觉得多养原身一个小丫头不算什么。 邵常胜甚至觉得亲上加亲是好事。 可黄春凤从来不这么想,她其实一开始也不喜欢沈念。 与邵老爷子统一战线支持沈念,也不过是想要借沈念来搅黄邵扬和原身的感情。 对这么一个将儿子视为眼珠子的母亲,徐青青稍作思考,她选择在书架上找本合眼缘的书看。 黄春凤的昏厥让邵扬不得不回家去。 眼看着邵老爷子的警卫员要离开,秦烈想起什么,“麻烦跟徐医生说声,下午晚些时候,我会登门拜访。” 警卫员连连点头。 邵扬觉得这是在跟自己挑衅,“秦烈你别得意,你给我等着!” 他被警卫员给拽走了。 狠话放的都有些狼狈。 实际上这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在秦烈心头激起波澜。 透过窗户,隐约看见正站在书架那里的纤丽身影,秦烈心底那根紧绷着的弦这才松了下来。 “小秦,这是咋回事啊?” “你咋忽然就结婚了,之前也没听说啊。” “我那侄女还说这周末要跟你见见呢。” 秦烈笑着解释,“是有些匆忙,委屈了青青,等过些天我再找机会弄几桌酒席请大家一起吃酒热闹热闹。” 邻居们又不傻,当然听出了秦烈言语间的袒护—— 委屈了青青。 那就是觉得自己高攀了呗。 自己再说什么给介绍对象,那就多少有些不识趣了。 邻居们笑着恭喜两声纷纷退散。 秦烈也没再耽误时间。 他这次采买东西没跑远,去的是军区的供销社。 过去几年攒下来的一些票证,这会儿倒是都派上了用场。 供销社前台的售货员有些奇怪,“秦副团长怎么买那么多东西,老家来人了吗?” 没等秦烈回答,门外刹车声响起,紧接着就是调侃的声音,“他孤儿一个无父无母的,老家来什么人?” 说话的人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踏步进来,“老秦,你咋回事,我怎么听说你跟那个徐青青结婚了?” 售货员正在打包的手微微一抖,看秦烈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哀怨。 仿佛,自己被始乱终弃了一般。 秦烈正在看几块布料,对比一番觉得都可以,“这些都要,你给我裁满了。” 他把布票放在柜台上。 “不是秦烈,你还来真的啊?”孙启明震惊了,一把将秦烈往外扯了几步,“你不知道徐青青一直都喜欢邵扬?” 军区大院谁不知道,打小邵扬屁股后面就有个跟屁虫。 只不过被孙启明他们嘲笑的跟屁虫,长大后倒是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惹得不少人稀罕。 可那又如何? 人家徐青青满眼满世界都是邵扬。 压根看不到其他人。 这事,孙启明还跟秦烈吐槽过呢。 谁知道有朝一日,自己这哥们,竟然跟徐青青结婚了。 秦烈淡淡瞥了一眼,“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孙启明觉得这男人疯了,“你娶一个喜欢别的男人的女人回家,就不怕有朝一日她……” 她跟邵扬旧情复燃,给你戴上一顶绿帽子? 哦,不能说旧情复燃。 人家兴许就压根没断情,今天嫁给你不过是赌气而已。 “不是哥们,我知道徐青青漂亮,可你也犯不着用自己的前程去赌吧?” 万一哪天徐青青和邵扬有了首尾,到时候秦烈就会一辈子顶着这顶绿帽子摘不下来啊。 孙启明是真的为秦烈担心,“邵扬什么出身?大院子弟,有他家老爷子为他铺路。你,乡下来的穷小子,靠自己出生入死才挣来这一身荣誉,值得吗?” 第8章 为了一个女人,押上自己的前程和名声,值得吗? “我会让她知道,值得。” 他知道自己的出身不如邵扬,他与徐青青之间也没有青梅竹马的感情。 但那都是过去。 他会为徐青青挣来一个光明的前程。 让她从不后悔嫁给自己。 孙启明听得忍不住扶额,“不是秦烈,秦副团长你告诉我,你相中徐青青什么了?不会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吧?” 他的铁杆战友,竟然如此肤浅? 秦烈懒得搭理他,“你很闲?” 孙启明听到这话感觉有点不太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忙,忙死了。” “帮我个忙。”秦烈一把拽住孙启明的胳膊,“我还得回家去,这会儿没空出去,你去帮忙买点东西。” 说着他拉扯人到了柜台,“同志,借用一下纸笔可以吗?” 前台的售货员幽怨的看了一眼,只是瞧到秦烈那冷峻的眉眼时,到底还是没忍心拒绝。 她手往前一推,“给。” 秦烈没多想,“谢谢。” 铅笔在略有些粗糙的纸张上写下一串礼物名称。 孙启明看得眼睛发晕,“你买这玩意儿干啥?” “下午去拜访徐医生,总不能空手去吧。”秦烈仔细检查了一遍,“你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 孙启明没好气,“行了,你差不多得了。烟酒茶叶水果点心糖果六样礼不就成?咋了,你还打算把百货公司搬到邵家去?邵家也不差你那点东西。” 秦烈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将写着礼物的纸张折起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孙启明见状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吧?这么小气,老秦你至于嘛。” 他实在没想到,秦烈把徐青青看得这么重要,自己可是他的铁杆战友,竟然都不能说一句。 “开玩笑呢,你不会真要跟我断交吧?”孙启明碰了碰秦烈的肩膀,“单子给我,我掏钱给你买,讨好丈母娘,行了吧?” “不用。”秦烈神色淡淡,“不用您费心。” 孙启明听到这话就知道不妙。 秦烈是真生气了。 从认识秦烈第一天起,到今天满打满算也有八年了。 这还是头一次见秦烈这么不搭理人。 “我跟徐青青同志道歉总行了吧?”孙启明瞧着秦烈脸上神色稍有些松动,心中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他妈的,八年战友情,竟然比不过徐青青。 他也真是服气。 “是我胡说八道,我跟小嫂子道歉,原谅哥们这次。”孙启明面对他老子都没这么卑微。 谁让他不想失去秦烈这个兄弟呢。 瞧着秦烈神色松动,他眼疾手快的把那礼物清单从秦烈口袋里掏出来,“行了,我去给咱丈母娘办货去。” 孙启明跑得快,秦烈也懒得拦他,“买完东西送到我家。” “知道了。”孙启明挥了挥手,麻溜的跳上吉普车,吩咐司机,“走,去省城。” 司机听到这话一愣,“省城?您不先回家?” “回什么家?我兄弟结婚这种大事,不得给他办得漂漂亮亮?咱们这破百货公司有啥?去省城。” 反正距离省城也不远,开车来回也就俩小时。 司机哭笑不得,“那您身上有票证吗?” 这个还真没有。 孙启明刚出差回来,回到军区就听人说秦烈结婚了,结婚对象是原本今天跟邵扬订婚,结果订婚不成反倒是跳了河的徐青青。 这好消息的一波三折把孙启明的魂都吓飞了。 正打算去找秦烈,就看到他来军区供销社。 本来是兴师问罪,这下好了自己倒成了那个要赔罪的。 当然这点小事难不住孙启明,“那先回家一趟,拿点东西咱就走。” 司机:“……” 简直能够想到孙政委和南主任回到家后,发现家里跟进了贼似的、一团乱糟糟的表情。 他没事多什么嘴啊。 * 徐青青抱着那本《战争论》陷入沉思。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那是秦烈的字迹。 他看书,都这么认真的吗? 衬得她好像一个不学无术的渣渣。 徐青青深呼吸一口气,依旧抱着《战争论》。 但两眼空空的盯着房顶,心里头嘀咕自己那个金手指该怎么用。 徐青青记得,那电子音说什么“好感值累计超过60点,恭喜开启舔狗积分商城”之类的话。 商城,所以可以用好感值兑换东西? 她正想着,眼前出现一个虚拟面板。 界面十分简单,最上面是一串数字。 130。 这不就是自己今天挣到的好感值? 邵三海给了她30点,剩下的一百点全都来自秦烈。 占据虚拟面板主界面的是兑换栏,铺面了商品图片。 但绝大部分都被打了马赛克。 只有一个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母猪的产后护理》。 下面写着两个阿拉伯数字,80。 就是说想要从商城兑换到这本书,需要花费自己80点好感值? 至于后面那些马赛克,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的好感值不够,还不能解锁呗。 徐青青想了想,“先收回去吧。” 果然,虚拟面板当即消失不见。 这金手指还挺好使,就是有点不太干人事。 竟然让她当舔狗。 这也太狗了吧。 徐青青又把虚拟面板唤出来,看着兑换栏的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 她在末世,养过鸡养过鸭,还养过胖娃娃鱼。 养过猪,但那头小猪仔还没长大产崽呢。 徐青青也没啥关于母猪的产后护理的经验。 兑换这个书有什么用呢? 原身念的是护理不假,但她是去医院工作,护理的是…… 让徐青青现在去医院当护士,她也干不来啊。 她要真去医院工作,怕不是要害死人! 害死猪还能吃猪肉,害死人她…… 她就算是猫有九条命也赔不来啊。 要不就兑换这本书? 产后的母猪,也需要护理对不对?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徐青青当即兑换了这本书,换书之余也把自己的未来工作方向决定了。 末世第一养殖小能手,就该去养猪场之类的地方上班。 不过这份工作,她该怎么争取呢? 徐青青正想着,忽然间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 “小秦回来了呀,买这么多东西。” 邻居的招呼声让徐青青迅速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藏书。 不然她怎么跟秦烈解释自己从哪弄来的书呢? 可这是秦烈家,这书不管藏什么地方,都很容易被秦烈找到吧? 徐青青急中生智,心里头默念,“先收回去。” 果然手里的《母猪的产后护理》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价格80后面多了点内容——(已购买)。 方便又安全。 徐青青正要起身去接秦烈,门已经从外面推开。 秦烈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来。 “怎么买了这么多布?” 徐青青震惊了,“你这是打算开布庄吗?” 秦烈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抿,“给你做衣服用的。” “啊?可我不会做衣服啊。秦烈你会吗?真厉害!” 第9章 年轻姑娘眼底迸射出热烈的光彩。 仿佛看到了一位盖世英雄。 会做家务会做饭,还会做衣服。 这就是姑姑他们说的男妈妈吧! 这都能被自己遇上,她运气可真好。 但秦烈的回答很快就打破了徐青青的幻想,“不太会。” 缝补下衣服倒是问题不大,但让自己给徐青青量体裁衣。 青年的目光落在徐青青那欢欣雀跃的脸蛋上。 北方的水土并没有刻薄这个生在南国的水乡姑娘。 弯弯的眉眼清丽动人,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 怎么看都好看。 何况她脖颈细长,身材也是高挑的那种。 就算去文工团工作,也不是不行。 高挑但并不是一味的纤细,该丰腴的地方一点不偷工减料。 秦烈的目光在那鼓囊囊的胸前微微停留,迅速挪开。 他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下,声音都有点喑哑,“你选选看喜欢哪块料子,等回头我请隔壁赵大娘帮忙做衣服。” 男人补充道:“赵大娘手艺很好。” 徐青青连连点头,“秦烈你说好,那就肯定好!” 她不会自然不会挑剔别人的手艺。 至于选布料这件事,去养猪场上班,肯定得用结实耐脏的布料。 徐青青觉得这蓝色和军绿布料就挺好。 但是这个灰色好像也不赖。 徐青青一下子有些拿不准,抱着三样布挪到厨房门口,“秦烈,我想去养猪场上班,你说哪块料子更耐脏啊?” 秦烈正在切肉,听到这话手里的刀一颤,幸亏他反应快,不然这肉丝说不定就得加点血。 “养猪场?”男人略有些诧异,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徐青青是在卫校念书。 理论上应该分配到医院上班。 怎么忽然间要去养猪场? 是邵家那边说了什么吗? “对,我不是很想去医院上班。”姑姑徐长缨就在军区医院上班,如今徐青青卫校毕业,很快也要安排工作。 要是没什么意外她也会被安排到军区医院。 在姑姑眼皮子底下工作,那岂不是很容易露馅? 徐青青觉得去养猪场是个再英明不过的决定。 但看秦烈的神色…… 她有些迟疑,“去养猪场工作不可以吗?” 秦烈迅速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 这应该是徐青青本人的意思。 毕竟今天订婚宴被搅黄纯属意外。 邵家那边还没平静下来,自然也不会想法子“教训教训”徐青青。 何况,订婚宴被迫中断,最后名声受损的是徐青青。 依照邵家那位首长的秉性,应该会想法子补偿徐青青,给她安排一个好工作才是。 这份好工作最好距离邵扬远远的。 倒也不会把人发配到养猪场。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声音透着几分春日里的温润,“是因为跟我仓促结婚,怕徐医生不高兴?”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不多。 徐青青没想着推诿责任,“我不想再让邵家人误会,觉得我贼心不死,最好的办法是离邵家人远点。” “姑姑是我的姑姑没错,但她也有自己的婚姻和生活要经营。”徐青青想到了徐长缨为了原身而跟丈夫离心离德。 连一双儿女都因为徐长缨过于偏爱侄女而跟她这个母亲恩断义绝。 最后孤苦伶仃的死在医院里。 这样的故事,不该在重演一遍。 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总不能一辈子生活在她的羽翼下。”徐青青笑起来脸上有浅浅的梨涡,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纯真,“我想要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来。” 秦烈稍加思索,语气有少许的迟疑,“从养猪开始?” “没错!”徐青青十分坚决,目光越过秦烈,落在菜板上的猪肉上面,“从养猪开始!” 秦烈自然没错过那过于明亮、毫不掩饰馋意的眼神。 “先出去吃块绿豆糕垫垫肚子,午饭还得等会儿。” 男人的声音温柔,如春风拂过。 这让徐青青心头微醺。 一定是老天爷看她太倒霉了,所以给了她个这么好的结婚搭子。 等回头自己养猪大业取得成功,一定请秦烈吃肉! 吃到午饭已经是小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彼时徐青青吃了两块绿豆糕,又喝了一杯水,倒是不怎么饿。 但看着那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炒肉丝,还是两眼放光。 新鲜出锅的菜耶,她有多久没吃到了? 在姑姑他们相继遇难后,徐青青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吃压缩饼干度日。 顶多,煮个鸡蛋。 好不容易等自己种的那些青菜长大,丧尸潮来了。 合着她辛苦忙碌一番,一口没吃上。 秦烈递了个馒头给她,“食堂里没有红烧肉,肉包子也卖光了,先凑合吃,等晚上我再给你弄点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肉包?” “都行,我不挑食。”徐青青这会儿没那么饿,馒头掰开,把另一半塞给秦烈,“我吃不完,你帮我吃这块好不好?” 浪费可耻! 末日来的徐青青将这条刻烟吸肺,时刻牢记心中。 只是这软糯甜腻的声音,再加上因为有求于人而弯弯的眉眼,落在秦烈眼中。 那就是撒娇而不自知。 她之前也都是这么跟邵扬说话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男人的劣根性占据了他的思维。 明知道不该想这些,但脑海中还是止不住的涌现这个念头。 “嗯。”接过徐青青递来的馒头,男人的手指在她手心滑过。 有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 秦烈只觉得指尖微微发烫,再去看徐青青吃得一脸陶醉。 孙启明问他的问题,在这一刻有了再明确不过的答案。 他不曾参与徐青青的过去,但她的未来注定有属于自己的痕迹。 不管什么法子,总是要她离不开自己。 秦烈有这个自信。 吃过午饭,秦烈收拾筷碟。 “我来。”徐青青很有自觉性,主动去干活。 自己不做饭总是要洗碗的,对吧? “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秦烈看着那细长如葱白的手指,那与厨房的油污不太搭。 “忘了我说的?”男人低声笑了句,看着那略有些茫然的眼神,解释道:“我大概没办法天天着家,到时候这些家务活就得你自己来了。” “那行吧。”徐青青脆声应下,她简单收拾了下小饭桌。 再去打量,这家有些单调。 没什么陈设不说,还有些生硬的冷冰冰。 家里最多的大概就是书了。 多而不乱,十分有条理的罗列在书架上。 又缺了点什么。 是的,缺一个笔筒,还可以放个花瓶。 这难不倒徐青青,她从小就自己布置房间,手工活挺好。 “别担心,晚上我睡行军床。” “啊?”徐青青下意识回头,却不想秦烈就站在她身后。 她都没听见脚步声! 这男人怎么比丧尸还可怕! 第10章 下意识的,徐青青往后退,匆忙间老毛病又犯了—— 她左腿绊了右腿,硬是丢了重心。 眼看就要摔倒在书柜上,一条胳膊将她捞了起来。 徐青青松了口气,今天已经因为订婚跳过河了。 要是结婚后,再来一出撞书柜的戏,她怕不是要彻底沦为军区的笑话。 一百年都翻不了身的那种。 还好还好。 徐青青松了口气,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竟然趴在秦烈胸口。 似乎……刚才秦烈捞了她一把,然后顺势就把她带到了安全位置。 而这个安全位置,刚好就是他身前? 徐青青正想着,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没事吧?” 秦烈扶着人站好,“抱歉,我刚才吓着你了。” 徐青青连连摇头,“没事。” 是她胡思乱想了。 这个年代,哪有什么丧尸啊。 至于秦烈走路没声,人年纪轻轻就当了副团长,能没本事吗? 这很正常好嘛。 分明是她少见多怪。 实际上,就在刚才,徐青青还担心秦烈误会自己勾引他呢。 好在这只是她瞎担心。 没有误会,徐青青心情轻松了许多。 “那个,你不用睡行军床。”徐青青想到男人刚才说的话。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看书柜是在为晚上睡觉犯愁。 毕竟隔档出来的小小卧室里,只有一张一米二宽的床。 一个人睡还行,两个人睡似乎不够宽敞。 秦烈眉峰微微一挑,“嗯?” 他觉得怀抱里还有独属于徐青青的馨香,那让他魂牵梦萦的味道。 徐青青很仗义的开口,“我打地铺就行。” 就差拍胸脯跟秦烈打包票了。 素来表情管理满分的秦副团长,有片刻间的恍惚、呆愣。 所有的错愕都挂在脸上。 压根来不及遮掩。 徐青青、打地铺? 他知道邵首长喊停订婚宴后,第一时间丢下训练场上的战士们,跟领导请了假。 说服徐青青跟自己结婚,就是为了让她来自家打地铺? 开什么国际玩笑。 秦烈当即否了这个提议,“不成!” “什么不成?老秦你快来搭把手,我今天为了你可真是豁出命去了,把家里都搬空了。”孙启明抱着大大小小的礼物,撞开了门。 徐青青伸头往门口看。 秦烈低声道:“这件事听我的。” 说罢,就过去拿东西,“这么多?” “礼多人不怪嘛。你一声不吭就把人家大姑娘娶走了,不多拿点礼物,小心人徐医生都不让人进门,你说对吧徐青青?” 孙启明故意使坏,“不对,现在该改口喊小嫂子才对。” 他就不信徐青青真就放下跟邵扬的感情了。 也不知道秦烈到底是被哪门子的猪油蒙了心,怎么就非要上赶着跟徐青青结婚呢。 她面皮薄,自己这么一喊,肯定会闹出个大红脸。 固然不能因为这红脸就撤销这桩婚事,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好歹也能点一点徐青青。 你现在是秦烈的爱人,别再记挂着邵扬了。 孙启明的心思可谓山路十八弯,绕来绕去的兜转。 徐青青压根不晓得,她只是迟疑了下,“那我用给你改口费吗?” 孙启明:“???” 改口费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给他? 秦烈听到这话不由莞尔,温声道:“不用,他还得给你随份子呢。” 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显然心情不错。 孙启明:“……” 敢情你俩结婚我出礼物还要出钱,是那个唯一的冤大头对吧? 他当真是三生不幸当初被秦烈救了命。 偏生徐青青对这份子钱十分感兴趣。 徐青青:“真的吗?你打算给多少啊?” 末世秩序混乱,徐青青从不曾参加过姑姑所说的婚礼。 但她记得姑姑抱怨过一次,“我光随礼就好几万,一分都没收回来,亏死了。”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可以帮姑姑回收一点点。 孙启明被问住了,有几秒钟后才开口道:“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徐青青吗?” 那个徐青青,是邵扬的跟屁虫。 不爱跟别人说话,满心满眼里都是邵扬。 邵扬面前的小棉袄,可面对其他人时,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因为生活在邵家,对钱财也不看重。 和现在的徐青青,判若两人。 她竟然在乎份子钱? 简直一身铜臭味! 徐青青面色不变,“之前的徐青青什么样?我失忆了,不记得了。” “失忆?”孙启明声调拔高,开什么玩笑呢。 孙启明下意识看向秦烈,却见男人眼底有些心疼。 行吧,他就不该对秦烈抱有希望。 孙启明敢打赌,现在撬开秦烈的脑子,里面挖出来的全是猪油。 “东西送到我走了,我可不想某人那么没责任心,丢下那么多战士不管。”孙启明呵呵一笑,潇洒离去。 秦烈是疯了,轻伤不下火线的人,今天竟然丢下训练场的战士请假。 请假是为了结婚。 疯了,简直疯了。 徐青青目送人离开,“他是在说你?” “不是,说他自己。”秦烈面不改色,“头段时间演习,他跑得慢被炮弹震了下,从那以后脑袋就有点点问题,要不咱让让他?” 徐青青点头表示同意,“那他也怪可怜的,咱就让让他吧。对了,他是谁啊?” 秦烈听到这话微微一怔,想到徐青青刚才面不改色的说自己失忆了。 男人顿了下才开口,“孙启明,二军孙政委家的小儿子。” “还有印象没?” 徐青青摇头,“我觉得我脑子里进水,把记忆都冲散了。等回头控控水,兴许还能想起来。” 自我调侃了两句,徐青青看着桌上的东西。 烟酒糖茶水果,还有进口巧克力、饼干。 花花绿绿的包装,好丰盛啊。 “这些礼物,都是给姑姑准备的吗?” “嗯,之前什么流程都没走,希望她别不见我。” 孙启明的话到底是带给了秦烈一些压力。 毕竟那是徐青青唯一的亲人,犹如母亲一般的存在。 只不过男人习惯性的掩藏情绪,徐青青压根没看出他在紧张。 年轻的姑娘笑了起来,“不会,姑姑才不会呢。” 一刻钟后,徐青青和秦烈一同被关在门外。 徐青青那瓷白的脸上透露出几分尴尬,“你看,她也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