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诱捕》 第1章 前男友 窗外,月疏影淡,只隐约透来几分光亮,落在男主的眉眼上,晦暗不明。 徐望月心中忐忑,既不知道长姐刚才和裴长意说了些什么,又不知道是否被裴长意发现她们二人之间的勾当。 否则怎么会无端端提起她的名字。 但这时候她人已站在房中,退无可退,只能尽力撒开嗓子,模仿着长姐的声音。 “郎君今日怎么会无端端提起她?” 她是徐家不为人知的存在,是徐御史一次酒醉之后的污点,是该永远被深藏在院落中的那个。 徐望月语气紧张到有些生涩,落在裴长意的耳中,倒恰恰十分自然。 徐遥夜不愿意提起这个妹妹。 故而支吾。 是徐家的风格。 但既然已经带进了侯府,要倚仗侯府出去论亲,自然是不能像当初一样藏着掖着。 侯府介绍出去的人,文墨不通,会惹人笑话。 “我今日在院中遇到她,见她不太会写字。”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徐望月的脸登时红了起来,裴长意用了不太会三个字,多多少少让她没有那么尴尬。 但她依旧会觉得窘迫,像是某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被他人揭穿一样。 幸亏屋内没有燃烛,隔着淡淡的月影,只能看见彼此黑色的影子,看不清面目表情。 “徐家是有私塾的,只是,只是我这个妹妹,自小没有母亲管束。” “爹爹如何教养我,便是如何教养她的。想来是她性子顽劣,去了私塾又不好好听先生授课,到底还是个孩子。” 徐望月语气里带着笑意,细嫩的柔荑紧紧掐住了衣袖,细细密密的汗濡湿了绸缎。 她不擅说谎。 “让郎君见笑了,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将来嫁做人妇,诗书礼义也用不上。” 徐望月努力学着长姐平日里的语气。 她其实不懂,为何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平日里夫人和长姐总这么对她说。 说多了,她便记在了心中。 只是这句话落在裴长意的耳朵里,突然就多了几分别的意思。 裴长意手中捏着一支上好玉竹笔,细细摩挲着。 玉色宣纸在黑夜之中微微反着光,他一笔一划写着,却丝毫不知自己在写什么。 他的心思不在字上,脑海里不自觉地浮起那些歪歪扭扭仿若蚯蚓的“雪字”。 性情顽劣。 无才是德。 从妻子口中得出这样的评价,裴长意倒是并不意外。 想着雪地里那娇俏活泼的少女,小女孩心性,倒也算不上顽劣。 许是那抹身影在脑海里跑了许久,裴长意一时间没有继续询问。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徐望月头皮发麻,不知道是自己的哪句话说错了,会不会露了破绽。 但话已说出口,无转圜余地,只能想别的办法转开话题。 压着心头的不安,徐望月故作娇嗔地轻声道,“郎君,为何如此关心我的庶妹?” 她的声音清冽如冷泉,轻轻慢慢地流淌着,平白勾起了裴长意的兴致。 他是人生第一次娶妻,也是第一次和女子相处,听出她语气里微不可闻的醋味。 女子不可善妒。 可不知为何,裴长意并不反感这种娇嗔的感觉。 只是觉得,同白日里的徐瑶夜有些格格不入。 这种感觉萦绕不去。他索性放下了笔,抬眸望着暗色之中的窈窕身影,“爱屋及乌,人之常情。” 原来是甚是喜爱长姐。 徐望月垂下头,她没忘了自己的身份。 也没忘了今晚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夜深了,郎君我们去休息吧。” 这休息二字是何意,徐望月头垂得更低了。 趁着夜色,她轻轻揉了揉发酸生疼的后腰,脸颊通红,只盼着裴长意能真的休息,早点结束好换她去休息。 这两字落在裴长意耳里,似有几分邀请的意味。 握着毛笔的手一顿,体内缓缓升腾起燥热的痒意,他放下笔,冲着那道瑟瑟娇柔的影子伸出了手。 “过来。” 低沉的嗓音从喉咙口慢慢溢出来,徐望月没听出他压抑着的涌动,略带着犹疑上前一步。 裴长意站在桌案前向她相邀,是要做什么?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了暖意。 裴长意将她圈在身侧,一只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徐望月身子一瞬僵硬,后背打得直直的。 即使昨夜云雨绵长,和他肌肤相亲,彼此贴合,她仍是不太习惯。 她努力想让自己放松一点,裴长意的气息在她耳畔远远近近地萦绕,让她的脑子越发空白。 “郎君,我······” 徐望月是做好准备会发生什么,可那样的事应当在床榻上,怎么能是······ 桌案? 光是想到这两个字,徐望月的脸燥热得仿佛一个火炉。 她的话还未说出口,手心里蓦地多出一个物件,冰凉凉的,又带着一丝温度。 裴长意方才握在手里的笔,此刻握在她手里。而他宽厚的手心贴在她的手背上,温润如玉。 原来是她想多了。 徐望月刚放下的心,因着裴长意接下来的话,又悬了起来。 “听闻夫人是名满京都的才女,月色高悬,满目清霜,可否请夫人指点一二?” 长姐的名头,徐望月不曾听过。她被关在院中十数年,只能从下人的只言片语里,了解一些传闻。 名满京都有没有,她不知道。 但长姐必然是会写字的,甚至可能写得十分好,好到令人称赞的地步。 但她不是徐瑶夜,是写字如蚯蚓的徐望月。 更何况,此时月色已是彻底隐去,她连基本的握笔姿势都做不对,如何能写? 此刻就算写下,他也看不见。 可白纸黑字落了下去,点了灯她就会露馅。 万万不可。 徐望月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心的笔,塞回裴长意手中,温柔小意说道,“郎君,今日太晚了,纸都看不清了。不如早些休憩,明日再写。” 佳人在怀,裴长意却只闻见了一缕泠冽的药香。 一如刚才在窗口换衣的时候,随着月色飘进来的那股味道。 浓烈,苦涩,带着几分悲凉。 是从怀中人身上传来的,夹杂在浓浓的脂粉香中,十分引人注目。 似乎是下意识想到了某些东西。 裴长意在接过那只毛笔的时候,微不可闻的在她手指上摩挲了两下。 汴京的贵女,最在意的是自己的脸,其次便是娇嫩的手。 而她没有这般讲究,今日在雪地里写字,不慎被冻伤,手指上有了冻疮。 完了。 徐望月的心猛跳了两下。 她竭力保持着镇定,只盼着裴长意并未注意到。 他不说话,她便只能屏息等着,仿佛河边行走的人,亦步亦趋,小心翼翼。 待他开口,语气自然温柔,却好似有人从身后用力推了她一把,直直堕入冰凉河底。 裴长意握住了徐望月的手,轻轻翻转,细细摩挲着明显的冻疮,“什么时候伤的?” 第2章 重逢 被司机打扰后,睡意一下子全消散了,直至凌晨才朦朦胧胧睡下。 而那些被强制摁了暂停键的回忆一下子涌上来,回到了那个烈日高照的盛夏。 那场一个人暗恋的独舞,诠释了什么是我那么喜欢你,但我又特别清楚的知道自己配不上。 心跳慌乱无措。 狭窄的体育室里,偷藏着两个人,充斥着害怕又激动,大概就只有那满屋的落日余晖能窥见几分。 那时他们在一起没多久。 在Q大,不会有人把程也和余书歆联系在一起。 按照程也往届的女朋友,所有人都觉得他喜欢明艳昳丽美女。 余书歆清丽文净安静,根本就不是程也喜欢的那一挂。 彼时的程也张扬放肆,更没有如今屏幕上的内敛沉稳,唇角轻佻勾起,放诞不羁,漂亮的桃花眼带着几分戏谑,颇有随性浪荡的意味。 校运会他一千米比赛拿了第一名,冲到终点的那一瞬间全场沸腾。 她只敢偷偷站在没人注意的高台上,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时默默偷看两眼跑道上肆意张扬的程也 中间被簇拥着的人,穿着简单干净的运动装,俊朗的脸上布满了笑容,汗水在阳光下熠熠闪亮,美好得让人不真实。 他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四眼相对的瞬间,他毫不犹豫的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朝着高台上走来。 他不顾所有人的眼光,只为奔向她,把她抱入怀里。 在所有人惊讶的眼光中离开。 那时候余书歆就知道,他的喜欢是明目张胆。 跑到器材室门口时,他猛地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带进了器材室。 屋子里错乱的呼吸深深浅浅。 落日余晖透过窗户打在欣长挺拔的身姿上,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闪烁着光芒。 或许是那日的晚霞过于美好,或许是她沉迷于程也的蛊惑里,竟错觉,他眼里有几分委屈。 他说“你怎么不在终点等我,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余书歆的心跳猛的加快,有些无措,脸红耳赤,炽热的体温透过轻薄的布料,似乎要灼伤肌肤,暧昧在空气中滋生。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朵上细小的绒毛,细微却难以忽略的痒在心底泛滥开。 他微微附身,头发细碎蓬松,棱角分明的下颚,鼻梁高而挺,多情的桃花眸垂下,修长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周身在阳光下泛着金色,惊艳了余书歆那整个盛夏。 程也眼眸危险的眯起,在她耳边低声,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又像是夹杂着几分心满意足,“你答应过的。” “第一名你会满足我的一个愿望。” 余书歆慌乱的望向他,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把脸憋得发红,忍不住往后退。 程也却把她拥入怀,身体顺势弯下,温热的气息扫过眉间。 四瓣唇相贴,柔软炽热,眼前的人虔诚轻辍着她的唇齿,眼底盛满了满腔缱绻。 血液在汹涌咆哮,心中那团火不受控制的燃烧。 就在余书歆以为进攻方要浅尝辄止的时候,听到他克制隐忍的声音。 “张嘴呼吸。” 聒噪的蝉,瓦蓝的天空…和日光下依偎的身影都只是掉色了的记忆。 —— 第二天,余书歆看着镜子里憔悴苍白的脸,忍不住自嘲。 她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上班,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白色的雾气缥缈。 而今天医院心内科室外罕见的人多,从早上开始叫号就没停歇。 等到了午休,人渐少,余书歆这才有空低头研究桌面上的病例,办公桌前,她微微低垂着头,纤细脆弱的脖子形成漂亮的弧度,眉眼清冷寡淡。 皮肤在白炽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细小的血管,眼底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办公室门敲响了,余书歆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继续低头看病例。 来人是科室护士,陈溪。 陈溪眼睛亮晶晶,小跑着过来,激动得抓住余书歆的手臂,“余医生,你听说了吗?!” “我听说,程也父亲要转来我们医院。” “就那个顶流程也,如果是真的,我可一定要找他要张签名!” 毫无心理准备的听到这个名字,轻捻纸张的指尖悄悄顿住了,冷静的眼眸出现了几分恍惚。 余书歆垂下睫毛,淡淡的应了一句。 办公室里又重新活跃陈溪的声音,一下子说了许多话,却没听到对面人的搭话。 陈溪不由得抬眼望向在办公桌前的人。 余书歆上个月才调入他们医院,她自己可能不知道,其实医院里的人都在讨论她。 说她严谨。 说她专业。 而更多的人说她冷漠。 如凛冽冬日里那抹孤傲的梅,淡漠冰冷。 殊不知,此时的余书歆是在强装着冷静。 她低垂眼眸,视线落在手中的病例上,指腹收紧,骨节泛白,在纸张上掐出皱褶。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再一次延续着昨天的慌张,心湖中心激起了一圈又圈的波澜,愈演愈烈。 程也。 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单单听到这两个字心脏总会隐隐作痛。 突然陈溪一拍脑门,脸上出现了几分懊恼,“你瞧我这脑子,刚钟院让我转告你,你得空去他那一趟。” 余书歆轻轻嗯了声,压抑住心中情绪,合上手中的资料。 拉开抽屉手朝里面拿起手机,手心传来轻微的痒意。 她顿在原地,扫过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宋星然:明晚爷爷生日让我喊你一块,你有空吗?] 余书歆犹豫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好。” 五分钟后。 余书歆站在钟院门口轻轻敲门,敲门声落下,里面就传来了声音,“请进。” 余书歆慢慢推开门,轻声喊道,“钟院,您找我?” 里面的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笔,戴上老花镜,见到是她,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笑意,“小书来啦,坐。” “有个病人,想交给你,今天下午就会转来。” 余书歆的呼吸蓦然重了下,脑海里无端想起刚刚陈溪说的话。 ‘程也父亲转来我们医院了。’ 余书歆即便知道这只是自己的胡乱猜测,但听到钟院长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眉眼微蹙。 她沉默了几秒,视线扫过桌面上的病例,“钟院…” 余书歆轻咬唇,“钟院长…我,我现在手上还十几个病人,要不给其他医生?” 钟院长想不到她会拒绝,迟疑了几分,还是不死心,缓缓的给她分析,“我已经看过了,这样的手术,你一年就做过上百次了,算不上困难。” “况且,你昨天不是才出院了两个病人?” 余书歆抿紧唇,身体僵直,没有说话。 非必要的情况,作为医生就不应该挑病人,况且她清楚刚刚说的话不合适。 钟院长也不给她后悔的机会,直接拍板,“好了,就这样决定,人就交给你了。” 和早上不同,下午来看病的人变少了,很快就空闲了下来。 脑子空下来后,克制不住的想起他。 她垂下眼眸望向桌面上的那份新病例。 其实这几年程也的名声大噪,她想不知道也总会从不同的渠道知道关于他的消息。 修长莹润的手缓缓掀开病理报告,视线落在熟悉的姓氏上,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心脏还是会猛地收缩,阵阵的疼痛遍布全身。 余书歆不断告诉自己,只是同姓氏而已。 忽然,陈溪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余医生,今天从华协转院过来的那位病人,在转移的过程中昏迷了!” 余书歆顿了顿,快速起身,接过护士手中的血管成像报告,扫了眼,看到报告上显示的情况,她的眉毛微蹙,患者动脉血管堵塞达到90%,且伴有高血压、高血糖。 需要尽快安排搭桥手术。 余书歆冷静开口问道:“病人到了吗?” 护士有些为难,“在门口被堵住了。”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严肃,“为什么?” “病人身份有点特殊...” 余书歆来不及听完护士说的话就急匆匆跑了出去,跑到医院门口堵住的位置。 只见医院的救护车被人团团围住,她原本有点侥幸的心,在看到大批的粉丝手上的应援横幅时死心了。 她深呼吸,趁着保安稍微拦住了一些粉丝时,快速的打开救护车的门。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巨大的推力,余书歆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前扑,掌心和膝盖的剧烈疼痛,让她一下子忍不住冒出生理性的泪水。 “你们够了!”低沉而冷漠的声音响起,低沉的声音,“这里是医院!” 这声音让余书歆恍惚了一下,似曾相识的嗓音,多少次午夜梦回时在她耳边呓语。 余书心脏猛的紧缩,抬眼望向出现前的男人,男人掀起眼皮,措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 深情的桃花眼此时冷漠无比,要说情绪波动,大概就是还未掩饰的怒气,却也丝毫没有影响到男人身上那清冷矜贵的气质。 他深灰色的高定礼服,白色衬衫微开,露出来他那精致漂亮的锁骨,或许因为赶路,头发有些凌乱,发梢垂下增添了几分肆意。 和她记忆中的模样没太大变化,依旧的精致无比,只是当年那稚嫩的五官长开了,现在的他,成熟稳重,也愈发让人琢磨不透。 余书歆的视线一秒转移,借着陈溪搀扶的动作,她错开了视线,两人如陌生人般冷漠淡然。 第3章 你,不喜欢程也? 程也勾起冷漠的弧度,神色冷漠无情,“谁敢再进来半步,我告谁,你们可以试试!” 粉丝这才面面相觑不敢再冒犯,纷纷后退了一米。 陈溪有些担心的望向他,轻声问:“你还好吧?” 余书歆轻轻摇头,深呼吸,掐住掌心,越过程也,快速把病人转移,直接推进了抢救室。 检查后发现,病人的情况比想象中要严重,心中清楚,现在必须手术。 她走出抢救室,抬眼望向倚靠在墙壁上的男人,他垂着手,额头前漆黑的碎发耷拉下来。 听到声音,目光紧盯着她,一双桃花眼染上了温润的光。 余书歆猛的后腿半步,不自觉屏住呼吸。 “医生。” 长廊里回荡着他嘶哑低沉的声音。 余书心全身的力量忽然就消失不见,医用口罩下的唇角自嘲的扯了扯。 他不记得她了。 也对,她在他的生命里也只是沧海一粟,根本泛不起波澜。 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带点苦腥。 她尽可能的用平缓的语调陈诉,“这是手术风险告知书,你考虑清楚签名吧。” 程也一步一步走到一米的距离停下,伸手拿过她手上的告知书,指尖划过,她猛的缩手,手心的笔掉落在地上。 “抱歉。”轻声说,说完她快步离开,回到换衣室。 她抬头望向医院洁白的天花,把红了的眼眶压下去,期望也彻底破灭了,这场坚持十年的暗恋终于要落下帷幕。 再次出现时,已经恢复成自信冷静的心外科最年轻的医师。 走进手术室,她摒弃了所有的情绪,对每一个病人的认真负责。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完美的完成了这场手术。 护士把程也父亲被推出手术室,余书歆走在后面。 她摘下口罩,汗水沾湿的发丝粘在脸上,巴掌大的脸松懈下来,红润透彻,几个小时的高度紧绷的手术后,身体透着几分疲惫。 “小书。” 一道男声响起,余书歆望向来人,来人温润如玉,她唇角微翘,“星然。” 她记得昨天答应宋星然的饭局,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一些懊恼,“抱歉,让你久等了。” 宋星然微微一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紧,刚好,我带你去看望一位长辈。” 余书歆想了想开口,“那我先去换身衣服,麻烦你再等一会。” 宋星然宠溺的看着她,颔首点头。 换好衣服后,宋星然和她两人并排再一起,恰好碰见陈溪从病房出来。 见到他们并排站在一起,用八卦的眼神打量着他们,“宋先生今天难得接女朋友下班呢。” 她的声音不算小,加上医院的隔音本就不太好,估计好几间病房能听。 余书歆无奈的扶额,假装带着玩笑的警告,“陈溪!你是太闲了是吗?” 直到陈溪打哈哈的敷衍过去,快步的离开, 宋星然从始至终都勾着笑容,没有反驳,沉默的听着他们说话。 余书歆忍不住想要抬头望向他,而视线却措不及防对上了前方深邃漆黑的眼眸似嗤笑,似隐晦。 而这时旁边的宋星然笑容更甚。 “程也,你也在呢!” 宋星然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这是我姑姑的儿子,你应该也认识。” 余书歆整个人木在原地,心跳狠狠的蹦跶,牵强的笑了,“我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他全世界飞,我也很少见面,也没机会给介绍。” 两人判若无人的姿态落入深沉黑眸里,一闪而过几分戾气,最后沉入,喉咙似乎被东西梗着,堵得慌。 他的脑海想起以前,余书歆总会踮起脚尖凑到他耳侧说话。 病房里程也的爸爸还没有醒过来,即便如此,房间里已经摆满了各种花束。 余书歆的脚步顿了顿,但是还是跟着宋星然走进病房。 宋星然伸手牵起她的手,搂住她的肩膀,十分高兴的介绍道,“之前我还想着介绍你们两个见面,一直碰不到机会,今天就正好。” “这位是程也,你应该认识,是著名影星。” 说完,宋星然继续开口介绍余书歆,“这是我女朋友。” “我听说,姑父这次的手术是小书做的。” “加上你们还都是Q大毕业,是校友,这缘分也是妙了。” 明明说话的人是宋星然,程也的视线却盯着旁边的余书歆。 大拇指摩挲着食指,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如艺术品般完美,漂亮得惊人,扫视着女孩,那股子审视的意味太浓烈了。 余书歆坦然平静的回视他,曾经的炽热暧昧全然消失,归于平静。 程也挑眉,轻笑,仿佛思考了几秒,随后了然的啊了声,恍然大悟,“余医生是吧?” 余书歆忽然勾唇,抬腿朝前走了半步,同时伸出手,眼眸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咬字清晰的说,“余书歆。” 一阵茉莉清新的味道包裹,他感受到掌心的软糯,余书歆的手小,几乎全部包住。 两掌相握的手一瞬即松,掌心的异常让她微蹙,手术前摔跤摔破皮的地方发热发疼。 而程也的表情也是泰然自若,听到名字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还真是忘得彻底。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宋星然朝他们示意一下后走出病房接电话。 病房里一度陷入诡异的安静里。 职业的特殊性,让她主动检查程也父亲的病情。 观察病者的情况,轻声到:“程先生这次的手术很顺利,等醒来后修养一周。” 旁边的百合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余书歆不着痕迹的后移。 这时候宋星然和一个有些眼熟的人走进来。 那西装男见到余书歆时眼神闪过惊讶,这也让余书歆想起眼前人是那天给她送雨伞的人。 她勾唇微微笑了起来。 而这些都落入了程也的眼底,眼眸里的神色浓郁。 宋星然也没有继续打扰,就提出离开,两人坐上车里离开时也已然是七点。 望着车水马龙的公路,宋星然的余光注意她。 “你,不喜欢程野?” 第4章 过敏 余书歆的脸上很平静,“为什么这样说?” 宋星然笑了,“因为你见到他一点都不激动。” “和其他那些人都不一样。” 余书歆轻轻摇头,“不熟。” 昏暗的车厢,路灯偶尔投射进来,她微眯着眼。 脑海里播放着两人的重逢,一帧一帧慢放。 宋星然见她确实对这事没有其他的想法,他也就没继续说话,沉默着直至去到宋家。 宋家家境殷实,在南城小有名气,当时他爷爷入住医院,宋星然找她了解病情,一来一回这才认识。 或许因为她救过宋老爷子的命,他尤其喜欢她。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来宋家吃饭了,也算不上难熬只是吃到一半时脖颈处传来的痒意让她难以忽视。 她的肌肤白得发光,而现在那骇人的殷红让人惊心。 余书歆的心里也忍不住泛起嘀咕,她其实有是先吃过过敏药。 因为在医院,难免会碰到有人带鲜花来探病,以往吃过药就会没事,但也没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 宋星然抱起她跑到医院。 而到医院时她的脸十分红,连意志也迷失了,忍不住想要用手去抓。 程也在门口看着他们,喉咙堵得疼,他想起第一次给她送花,结果她花粉过敏,和现在一样,没意识的挨在他怀里,那全副身心依赖着。 而现在她在别人的怀里,心脏揪着疼,像是被拉扯出两瓣。 程也缓缓走上前,发挥着作为影帝的娴熟演技,“余医生是怎么了?” 宋星然也多想,开口解释,“不知道怎么了。” 程也心底蓦然多了几分愉悦,他连她花粉过敏也不知道吗? 程也假模假样的有些担心的提议,“要不把余医生放在椅子上,我帮忙看余医生,你去挂号?” 宋星然犹豫了几秒答应了,匆匆跑去挂号。 程也望着宋星然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低垂着头明目张胆的把他侵略的眼神放在那张巴掌大的脸上。 余书歆只感觉到那种彻头彻尾的痒,忍不住想要抓,还没等她伸手,双手被旁边的人的大手包裹在掌心。 未能如愿,她不舒服的紧皱眉头,发出了几声难受的呻吟,宛如受困的小兽,更不知道旁边早已换了一个人。。 她身上很难受,鼻息间是一抹冷香,冰冷芬芳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等到程也的助理来寻找他时,助理像是撞破了某种秘密,愣在原地几秒。 望着那张埋在程也怀里露出半张脸的女人,开始觉得有些眼熟。 而程也没有理会助理惊讶的视线,扫了一眼把人抱起,朝着急救室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书歆醒来,睁眼看到洁白的天花板,昏迷前的痒意消去,舒服了。 蓦然对上床边男人深邃的眼眸,她有些慌张的躲避,“星然呢?” 程也望着她几秒,声音低沉好听,充满磁性,“去卫生间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李助理赶紧跟上,助理对今天看到的大跌眼镜,同时也认出了病床上的人是谁。 一直徘徊在心中的怪异感有了解释。 助理陪着程也从出道到如今名声大噪,知道程也是什么样的人。 他看似温润有礼,但骨子里的冷漠淡然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如果有人说程也是个热心市民,李助理估计会把这话当一个笑话。 然而,在一刻他忽然想起,那天回到南城,去住所的路上。 那天南城下大雨,路上了堵塞,凄凉的哭声伴随着喊叫声穿过大雨直至车厢,原本在后座歇息的程也皱眉醒来,望向事发地点。 “停车!” 忽然男人开始整理起衣服,甚至把睡觉弄乱的头发也稍稍梳理了。 助理握着方向盘,心里有些疑惑,但对自家BOSS的命令贯彻执行,即便身后的车喇叭都打得飞起,也好不犹豫的靠边停车。 同时也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抢救,程也当然也看在眼里。 透过后视镜,李助理心里咯噔了一下,程也眼神晦涩的开口,“看到那人了吗?” “送件衣服和伞过去。” 一开始,李助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脑海里琢磨了几秒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因为程也这人有一个怪癖,洁癖很严重,平常他都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而那天却主动提出把衣服给那个全身湿透,脏兮兮的女人,助理开始想或许是因为这衣服他不要了。 而看到程也紧紧抱着的人时,隐约感受到有些不同,程也对这个女人有着特殊的待遇。 而看到程也一点也不留恋的离开时,助理又有些不确定了。 “也哥,你这就要走了?” 程也眼眸平静无痕,和平时没两样,“不然?你想留下?” 李助理连忙摆手,急急忙忙跟上。 走出医院大门,刚巧见到宋星然上了一辆红色的跑车。 朦朦胧胧的车窗里透出两个人。 “咦,这不是星然哥吗?他怎么走了?” 程也默不作声,望着那辆耀眼的红色跑车若有所思,眼神里的狠厉一闪而过,让人望而生畏。 唇角扯了扯,“上车。” 医院里。 深夜的医院里十分安静,手机的响声尤其明显。 余书歆顿了顿,望向病床上摆放着的手机,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宋星然的手机,因为这个手机壳她有同款的。 这和她的是一对情侣手机壳。 当时宋老爷子住院,宋星然来探望,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宋星然无疑是帅气英俊的,他有一双温柔深情的眼眸,笑起来温润如玉。 他见到她的第一面,眼睛就一直追逐着她,一刻也不离开,是一见钟情。 后来他追的她,追了足足有一年,让医院所有人都感叹他的痴情。 刚在一起时,他软磨硬泡给她还上的情侣手壳,不止这,连微信上的头像也都是他选的。 余书歆想到这,微微笑了,她一直都知道,宋星然十分爱她,不然也不会追了她这么久。 她起身指尖勾起手机打开锁屏。 也不知道是谁的消息—— “你顺便买瓶水,等会要喝” 第5章 举手之劳 余书歆看清楚内容后,恍惚了几秒。 发信息来那人的头像她不认识,是一个动物的网图。 而宋星然也没有给这个微信备注。 余书歆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但从小到大,她的直觉可以说是很准。 和宋星然恋爱,她一直秉承着即便是恋爱了,也要给彼此的私人空间,所有她极少会查看他手机。 心中的疑虑像一颗小种子埋在在心底,她点开头像,查看那人的朋友圈,却惊奇的干净。 “书歆!”余书歆的指尖滑动,退出回主界面。 是宋星然回来了。 他伸手拿过她手上的手机,嗓音依旧温柔,“怎么还玩起手机了,早点休息。” 余书歆望向他,宋星然家里殷实,样貌出众,为人绅士风趣,不少女人喜欢他。 “刚刚你手机有消息。” 宋星然有些不以为意,指尖帮她整理有些凌乱的发丝,眼眸闪烁着温柔的光泽。“估计是阿文,原本今天他喊我去他新开的酒吧,后来你过敏了,我着急忘记告诉他了。” 沈文是宋星然的发小,经常一块玩,有几次宋星然也会喊她一块去,但余书歆对那些场合不感兴趣,去了几次就以无聊这个由头没去了。 余书歆沉默了几秒,有些苍白的唇微勾,“我也想去看看,下次我们一起去?”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把病养好。” 听到这个回答,余书歆的心稍稍松了下,不断安慰自己,宋星然不是这样子的人,他追了她一年多,一定会很珍惜她。 “来,睡觉吧,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宋星然轻声安抚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附身给她被子盖好。 余书歆缓缓闭上眼睛,房间里又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细微的衣服摩擦声音。 她放缓呼吸,仿佛陷入了睡眠中。 没过一会,小心翼翼的关门声音响起,黑夜中明亮清澈的眼眸闪烁。 余书歆其实对出轨这方面的了解全都来源于她的母亲。 她撞破了母亲单晚清的出轨,那天朦胧中睡醒却看到自己母亲肮脏的一面,对她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而这不是最可恶的,更可恶的是..... 她猛地闭上眼睛,掐断思绪。 余书歆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因为她有过这样经历就疑心和断定宋星然也是这样的人。 这一整夜她睡得乱七八糟,梦见各种事情。 接下来这几天医院也变得繁忙,似乎这个季节生病的人尤其多。 后来余书歆在医院里遇见过两回程也,后来她都故意卡着程也不在的时间去检查。 忙碌让时间变得飞快,经过那晚看到他消息后,两人再没见面,也只打了通电话,她连宋星然的生日也给忘记了。 余书歆听着那头宋星然有些幽怨的声音,笑了笑。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去阿文那酒吧嘛,平常我知道你不喜欢去酒吧,但今天难得我生日,你也不来吗?” 宋星然软磨硬泡,能听出来他很希望她能到场,甚至连他那些兄弟好久没见过她了的借口都搬出来了。 “你就来一回吧,我那些兄弟,哪个不是带女朋友,就你..回回都不来。” 余书歆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嘀咕,他那些兄弟身边的女朋友一天换一个,可不就得天天带着。 她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听着手机那头宋星然嘴巴叭叭的说话,最后还是答应了。 聚会时间是定在晚上,两人先去吃饭后再去酒吧。 余书歆把工作处理好,宋星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医院门口俨然已经停着一辆酷炫的跑车,引起周围人的观望。 余书歆坐上副驾驶。 “辛苦宝宝了,天天在医院这么辛苦,还要来给我庆祝生日。” 两人之间的相处,外人看来总是宋星然付出的多些,余书歆向来安静,话也就少,而宋星然每天总有说不完的话。 路上十分顺畅,没一会就到酒吧门口了,宋星然把车钥匙丢给门口的迎宾,迎宾更是一脸笑容,“星然哥,您来啦,里面的人都到齐了。” 想来宋星然也没有少去,连迎宾都知道他。 宋星然颔首示意,牵着余书歆的手走进去,里面的灯光五颜六色,激动人心的音乐响彻酒吧。 还没去到卡座,一个染着一头银白色头发的青年走过来,这是沈文,他笑嘻嘻的望向余书歆,“嫂子来啦,好久没见你了!” 她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沈文这才转头和宋星然聊天,有些神秘的开口,“今天还有一个稀客,你们猜是谁?” 余书歆鲜少和他们一起聚会,随口说了两个记得的名字都不对,无奈的摇头。 “是程也!是不是稀客?!” 余书歆脚步顿了一秒,就是连宋星然一听这个名字也是有些懵了下,他察觉到她的感受,手安抚着抓了抓她的手,以为余书歆还是不喜欢程也。 然后询问沈文,“他怎么会来了?” 沈文耸肩表示不清楚,“哪知道呢,可能大明星无聊了吧。” 宋星然和程也严格意义上来说,称得上是表哥,但终归不是一个圈子的。 宋星然那圈子一起吃喝玩乐的家境都不差,但远远比不上程家。 程家是数一数二的顶级富豪圈子,程也作为老幺,家里人宠着,想要从事娱乐圈家里人也是鼎力支持,如今的程氏集团的掌舵人程苏言是程也的大哥。 所以即便程也跑去拍电影,放着好好的家族企业不去继承,也没人敢瞧不起程也,因为他背后是整个程家。 宋星然和程也两人除了某些特殊的场合,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宋星然原本说很少见到程也越没有说错。 反而是宋星然一直想要见程也,一直找不到机会。 去到卡座,桌子上只剩下两个位置,基本上来齐全了。 余书歆他们来到那一刻,所有人的视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这些人她有些认识,有些对不上号,但所有人都知道余书歆。 毕竟宋星然追了她一年,天天往医院里面跑,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全知道,他有这样一个宝贝女朋友。 其实余书歆第一眼让人注意是她清丽出尘的气质,一身肌肤润泽白皙如玉,眉眼如画,越看越耐看的那种类型。 “我们盼了许久终于是见着真人了。”其中一个面生的男人开口说话。 宋星然也是高兴,“让大家久等了,我自罚三杯!” 周围的人全都在起哄,“星然哥大气!” “那嫂子那杯也算你身上了!” 宋星然的酒量不差,一口应下。 “果然有老婆了就是不一样,以前也没见过你会爱替人顶酒呢。” 人多的气氛热闹,很快一桌子人就聊开了,嘻嘻哈哈,宋星然也在和旁边的人聊天。 这时候余书歆才有空打量酒桌上的人,果然和她所料的一般,男的倒有些认识,女的几乎没有见过。 而程也就坐在对面不起眼的位置,他没有加入其他人的话题,低垂着头,灯光打落,若影若现,却能窥见他的五官优越,众人都沦为陪衬。 他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回视她,莫名有种心虚感,视线慌张地收回,没注意,手肘碰到旁边的是酒杯,酒杯翻倒。 所幸只是把手给浇了,只是玻璃的声响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宋星然见到连忙抽了几张纸巾给她,小心地帮她把手上的酒擦拭干净,紧张地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两人挨在一起坐,男俊女美,如今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姿态亲昵熟悉。 程也感觉嗓音有痒意,堵在心里,舌尖抵了抵上颚,修长漂亮的手指上把玩着银色的打火机,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那张极为优越的脸,白得发光。 第6章 无尽的欲望 余书歆感受到对面男人难以忽略的目光,低垂着头擦拭衣袖上溅到的几滴酒轻轻摇头,“没事,不小心碰到而已。” 宋星然似乎也注意到了程也,端起酒,朝着他笑,“程也上次小书过敏那事我还没谢你呢。” “这杯酒我敬你。” 男人顿住玩弄打火机的动作,指尖缓缓摩挲,唇角轻佻的勾起,似笑非笑的扫过余书歆那淡然的眉眼,漫不经心的回答。 “举手之劳而已。” “更何况余医生是我爸的救命恩人,这杯酒,我应该敬余医生。” 他耷拉着眼皮掀起,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朝着余书歆举起酒杯。 一时之间,两人有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宋星然这时开口打断,揽住余书歆,笑着朝程也说,“这杯我替她喝。” 程也饶有兴趣望着他,扬起下巴,指了桌面上的酒,语气玩味,“行啊,你的话。 “四杯。” 周围的人对程也不熟悉,但也能听出这位爷几分不爽。 宋星然酒量不错,四杯酒对他其实问题不大,但他前面已经喝了挺多了。 宋星然心里暗叫苦,他早就听说程家这小儿子小时候就桀骜不驯,不按规矩出牌,比程家老大要难搞多了。 酒桌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敢搭话。 余书歆忽然抬手,断气桌面上的酒,平静的望向程也,“我自己喝可以吗?” 她缓缓站起来附身酒杯抨击程也的酒杯,“这杯我敬您,谢谢您那天的帮助。” 宋星然来不及阻止,她就一饮而尽了,甚至酒杯倒扣证明喝完了。 灯光下,程也瞳若点漆,薄唇轻抿,下颚绷紧,五颜六色的色彩在他身上交错。 蓦然他也端起酒杯,轻碰唇,一饮而下。 还没等他放下酒杯,对面的余书歆继续开口,“这一杯,是你敬我。” 一杯又一杯入肚,女孩白皙如玉的脸颊漫起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却夹带上了几分迷糊,整个人依赖的挨在宋星然的怀里。 程也也没有失信,把第二杯酒喝完,脸色阴沉, 看着宋星然担心的搂住她,心脏像被人用锋利的尖刀扎入,喉咙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程也想起以前的一些往事,其实余书歆的酒量很差,但每次见到他喝酒,但每次都自告奋勇说要陪他喝酒。 结果是喝一杯就醉,然后爱在他怀里撒娇,脸颊微红,眼眸迷茫诱人,娇憨可掬。 喝醉了总爱说些平时不敢对他说的话,“程也你眼睛真好看”、“程也,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呀”“....” 不能想象到如此娴静清冷的人,喝醉后是个话唠。 程也的心脏绞痛剧烈,全身的力气被抽干,想把抱着她的人撕碎。 但他清楚的记得,他们分手了,是那个说很爱很爱他的余书歆提出分手。 很快这个插曲众人很快就忘记了,陷入入的话题中。 中途宋星然提出先离开,程也望着两人亲昵的背影离开,没一会也离开了,谁也不知道程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而余书歆这边,其实她已经有些醉意了,坐上车的时候昏昏欲睡,是宋星然抱她回去。 原本就要睡着了,忽然难受的皱眉,双手被人禁锢,余书歆难受的睁眼,眼前放大的俊脸缓缓朝着她落下,她的脸往一边撇去,那个吻落在脖颈处。 宋星然轻抚她微烫的脸颊,眼眸温柔的盯着她,将她摁在床上,声音里藏着欲望。 “小书,可以吗?” 宋星然落在余书歆身上的手肆无忌惮,指尖在衣摆下徘徊,恨不得把人揉进身体里。 吻不断的落在脖颈处,呼吸滚烫炽热。 余书歆迷迷糊糊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伸手捂住他的嘴。 和以前无数次一样。 “不行。” 眼眸里的雾气消散,清醒得十分,像秋季里晨间的雾凇,冰冷彻骨。 宋星然眼底的热情一下子被浇灭,朝着床上另一边倒去,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他是一个成年的男人,有欲望,有时候也会觉得难耐。 宋星然抓住余书歆的手,双脸潮红,“小书,我们已经在一起一年了。” “你说给你时间适应,现在还不能接受吗?” 他的眼眸里透期待,已经无尽的欲望。 与她撞破单晚清出轨那天眼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以及她的情夫望向余书歆时那恶心猥琐的眼神一样。 第7章 签名上的Y字母 余书歆的表现终究是刺伤了男人的自尊心。 宋星然离开时她没有挽留,经历了这一遭,余书歆的酒彻底醒了。 她先去洗了个澡,躺床上玩起手机,刷了刷视频,也都是些不感兴趣的事情。 余书歆正准备退出时,忽然弹出了下一个视频。 发视频的人她认识,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池书瑶,可笑的是,她们只差两岁,单晚清甚至无耻的取了和她相似的名字来恶心她,冠上情夫的姓氏。 余书歆速来平静的面容上出现了几分厌恶,视频里是一个生日蛋糕,暖色调的灯光,超大的落玻璃上是一个男人弯腰拥吻着女人。 角度十分巧妙,既没有看到人脸,但能窥见暧昧横生,男人挺拔修长。 配文是:总有人会为你的开心费尽心思,你缺失的那份爱,让我来为你补足。 对于厌恶的人,余书歆从来不会过多关注,她惶恐多看一眼,让自己的乳腺增生。) 所以池书瑶几乎是官宣的视频,在余书歆简直是浪费时间。 后来的几天,宋星然买菜给她亲自做饭,很快就恢复回原来的样子,这让余书歆心里都有些愧疚了。 所以她这几天都尽量挤出时间陪他,直到他出差。 但仍然保持每天一个视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程也父亲父亲的病基本恢复了,今天是给他做最后一个检查,如果结果理想,明天就能出院。 余书歆卡着时间点去病房,这个时间是她找程也助理打听出来的,毕竟大明星大白天时忙于工作的,等到晚些也就忙完了。 今天跟着她一块检查的恰好是陈溪,她这段时间一直想要来见程也,却总是碰不到,这次她也都学乖了,带了一张照片想着看看程老爷子能不能帮个忙,让他给他儿子签个名。 走去病房的路上,两人脚步轻快,一个是以后不用再见到程也而高兴,而一个是对即将见到程也而高兴。 人的悲喜总不相同的。 余书歆一边低头查看各项检查数据,一边笑着走进病房,嘴里喊到,“程老先生,前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这段时间谢谢余医生照顾我爸爸了。” 语调不紧不慢,有些分不清情绪,嗓音充满磁性,低沉淡然。 余书歆听到这个声音,心猛地紧张,缓缓她抬起头。 早晨的阳光和煦温暖,视线落在窗前的年轻男人,身体倚靠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慵懒的交叠,缓缓上移是修长漂亮的手,在往上,是那张让无数女生尖叫为之疯狂的脸。 毫无心里准备见到程也,余书歆脸上的笑容也还没来得及收敛,笑起来明媚惊艳。 她脚步微顿,陈溪差点没刹住脚步撞上去,愣了下,看到眼前出现了自己的偶像,先是懵了下,接着是满含激动,但碍于现在还在工作,一切还是要看主治医生的吩咐。 只是此时余书歆整个人站在原地似乎也被突然出现的人所震惊,陈溪上前半步,推了推余书歆。 余书歆迅速回神,语气客气疏离,“这是我作为医生该做的。” 蓦然心中有些落空,程也似乎还在回味那笑容,看着她现在客气疏离的眉眼,他无意识摩挲指尖,心中嗤笑。 如今是到了见面都生厌的阶段了呐。 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异样,程老听到能出院立马嬉笑眉开,“程也说得对,这次多亏了余医生把我这老东西从阎王手里给抢回来了。” 余书歆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多了,她一边检查,一边嘱咐,“您往后饮食清淡些,注意休息,按时吃药。” 程老一脸感激,看着余书歆这张淡然清丽的脸,甚是满意,忽然八卦了起来,“余医生看着好年轻啊,结婚了没?” 陈溪在身后捂嘴笑,这样的事情也不止发生了一次两次了,心血管内科,有很多病人是上了年纪的人,家里不是孙子就是儿子。 “”程老先生,晚了,余医生已经名花有主了。” 程老一脸遗憾,“可惜了。” 和偶像共处一室,陈溪的视线早就望向程也了,只见程也低垂着头,默不作声,有种低沉沮丧,神情恹恹,兴致不高。 陈溪脑海中蓦然冒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程也是因为余医生有男朋友所以伤心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冒出来,陈溪就立马否定了。 程也是谁? 是最年轻的影帝,当今娱乐圈里最炙手可热明星,想要和他恋爱的人数不胜数。 甚至有不少的女明星公开表白他,这样优秀的人应该不会为了余医生黯然失神吧? 而后来的某一天,陈溪才恍然大悟,当时她如此接近真相。 “陈溪?”余书歆看着陈溪出神有些无奈,大概她的魂被偶像都勾去了。 余书歆拍了拍陈溪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是说要签名吗?你速度些,我在下一个病房等你。” 陈溪眼神发光,“谢谢余医生。” 说完余书歆就毫无留恋的离开了,程也握着签名,视线望着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拿到偶像的签名后,陈溪十分激动,即便是面对平时觉得枯燥的工作也是干劲十足,和余书歆一块把病人都看了一遍。 回到办公室后,陈溪累得躺下了,她侧躺在沙发上,安静的望着在桌子前低头看资料的人。 陈溪第一次知道余书歆是上个月,院里突然安排她跟新医生,医院里来来去去也就这么些人,突然来一个新人,倒成了话题。 她听说新来这医生大有来头,是知名心血管内科专家的徒弟,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治医师,开始那些人还以为余书歆是关系户。 第一天渐渐余书歆的时候,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上面居然拍了这样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下来,但接下来的一个月,余书歆也用自己的技术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也包括陈溪。 “余医生,你之前认识程也吗?” 余书歆攥住纸张的手蓦然加紧,却还是看起来平静无痕。 “不认识。” 陈溪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想起刚刚的场景她以为他们认识。 紧接着她拿出一张签名照递给余书歆,“这是程也让我给你的,我走就早听说程也签名左下角会有个Y,这不就是你的姓氏首字母嘛。” “真有缘分。” 余书歆扫了一眼照片,苍劲有力的艺术字,漂亮又雅观,而左下角确实有一个意味不明的字母。 她接过照片就塞在了抽屉里,让陈溪感觉暴殄珍物的感觉。 等到陈溪离开了,办公室只有余书歆一个人时,她才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照片,恍惚间她耳边似乎想起少年的声音。 其实程也走上演艺事业这也路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程家开始并不希望他进入娱乐圈,所以程也就从跑龙套开始,她陪着他从默默无闻,到小有名气,其中的心酸她都看在眼中。 那晚,程也获得了人生的第一个男主角,出租屋的床上,两人相拥而睡。 “阿书,谢谢你。” “等我出名了,签名时,我要把你的姓氏也写上去。” 那时候余书歆还当他是开玩笑,但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纤细莹润的指尖轻抚那个Y字母。 第8章 她好看,自然就多人看了 而另一边,安静的病房里,程老睡着了,程也在窗前也想起了以前。 七年前,余书歆终于考上了Q大,是大一的新生,那天开学晴空望里,烈日当空下军训,让所有人都晒得够呛。 那次军训,班上的人基本上都被晒黑了,唯独余书歆,那张小脸白里透红,清秀的五官在大学时彻底张开,如清水芙蓉般出落得亭亭玉立。 引得当时情窦初开的男同学天天蹲守在训练场地,那时候几乎天天都有人向她告白,只可惜余书歆每一个都拒绝了,这才让那些穷追不舍的人打了退堂鼓。 余书歆处事低调,后来渐渐被遗忘了。 Q大是一所顶尖的综合性大学,文理工商医法等等皆有,而医学生的课尤其多且重要。 况且余书歆他们正处大一,每一天的课都是满的,各种理论实践课上得人头昏脑胀。 铃声响起,林以芊在旁边小声吐槽,“上节课老罗好像布置了作业,说这节课要抽背来着。” “这事我给忘记了,等会抽到了就惨了。” 余书歆低头在书本上写写画画,“没事,老罗可能忘记了也说不动。” 林以芊一听她这样分析,确实有些道理,心里希望老罗真给忘记了。 她四处张望,忽然林以芊顿了顿,皱眉,“郑蔓蔓怎么没来呢?” 余书歆这才舍得从抬头望向周围,眉眼微蹙,她拿起手机给郑蔓蔓发了一条消息,“你还没到吗?要上课了。” “反正老罗都是找舍长问到了没,不点名,你等会直接说到齐他就不知道了。” 林以芊看到这句话,也有些替余书歆抱不平,“书歆,你别管她,直接说郑蔓蔓没来就好。” 果然,老罗拿着课本走进教室,先是让各个舍长报每个寝室的出勤情况。 前面的宿舍长都已经报告完了,还差余书歆,她咬了咬唇,站起来和老罗说,“老师402寝室也到齐了。” 还没等余书歆他们松了一口气,讲台上的老罗就开始抽背,他拿着点名册,“上节课我安排的背诵,现在抽十个人背。” 课堂上寂静无声,全都低着头不敢看老罗,余书歆旁边的林以芊,也做鸵鸟状,双手合十,嘴里嘟喃着,“菩萨保佑,别抽我,别抽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念叨起了作用,确实就没有抽到她。 大家都在数着,老罗已经抽了八个人了,只需要再抽两个人,其他人就解脱了。 “余书歆。” 老罗点到她的名字,她缓缓站起来,把内容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老罗显然十分满意,点头示意她坐下,“下一位,就郑蔓蔓同学吧。” 这个名字一出,余书歆低垂的眼皮蓦然掀起,林以芊一听这个名字也有些懵。 两人四目相对,有些不知所措,而此时的老罗又重新喊了一遍,“郑蔓蔓同学在吗?” 没人应。 余书歆的咬唇,握紧拳头,涨红了脸,站起来,“对不起老师,我撒谎了,郑蔓蔓没来。” 还没等老罗开口说些什么,窗外传来加油声。 “哇,是程也诶!” 余书溪视线忍不住望向窗外,再也移不开。 程也优越的外表,眉眼精致如画,就引得全校的关注。 其他同学讨论,“你看还有林有,果然表演系的都是帅哥美女。” Q大的表演系也是全国出名的专业,如今很多当红的明星都是出自于Q大。 同时学校对表演系也是十分重视,给他们安排了一栋新教学楼,昂贵的音乐器材、体育设备等等因有尽有。 即便这样,也没有人酸学校不公平的,毕竟这些设备都是表演系的前辈们功成名就后给学校捐赠的。 因为表演系的出现让班里讨论声惊呼声一片,老罗愈发的生气。 “都别吵了,安静!” 那些同学这才收敛了些,但余书歆仍能听到身后女生还在嘀嘀咕咕讨论着,“听我刚刚没来上班那个郑蔓蔓是程也歆女友。” “我刚望过去,看到她在给程也加油!” 另外一个女生搭话,“啊,不是吧,在下面也不上来上课,看来郑蔓蔓是想转系去表演系吧。” 老罗看着眼前站着的余书歆,心里那个恼火,余书歆认真踏实,是他很喜欢的学生,不过这次这件事确认让他失望了, “让郑蔓蔓课后找我认错!她现在这样的学期态度,还想转系?只要有一科不合格,她就别想了!” 余书歆从小处事就低调,虽然老罗骂的是郑蔓蔓,但还是让她很难堪,毕竟从前的老师提起她,总是夸奖,被这样批评,她也是第一次。 下课铃响后,两人一起去食堂,林以芊为余书溪打抱不平,“郑蔓蔓太过分了!” “为了她,老罗连你都骂了。” 余书歆端着饭菜走到一个空座上坐下,“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下次不会在帮她了。” 她把菜鸡腿夹给林以芊的,“来,吃鸡腿,别生气了。” 余书歆笑起来的样子漂亮极了,眉眼如画,五官小巧精致,眼眸澄澈乌黑,纯,太纯了,但她又很清冷平静,一看就是很聪明的那种纯,越看越耐看。 林以芊看着她的笑容都有些看呆了,心跳怦怦,捂着心脏,“小梳子,程也是不是瞎了,明明你比郑蔓蔓漂亮多了!” 措不及防听到程也的名字,余书歆差点呛到,“咳咳,以芊,你别瞎说!” 林以芊想不到她会反应这么大,也是吓了一跳,想了下记起余书歆曾讲过有喜欢的人,她是为了那人考来Q大。 林以芊有些愧疚,这个玩笑不好。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你之前说暗恋那人,现在怎么样了?表白没?” 余书歆收缩掌心,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见到了,但是还没说过话,更别说表白了。” 她蓦然低沉了一下,牵强的笑了笑,“而且他女朋友了。” 林以芊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后面没再说话。 因为后面林以芊社团有聚会,所以就没陪余书歆一块回宿舍。 回到宿舍时,恰巧见到郑蔓蔓在对着手机视频。 见到余书歆回来,先是轻嗤了一声,朝着电话那头撒娇,“程也,你看,害我被老师罚那人回来了。” 一边说一边拿着手机怼着余书歆拍,“就这个,我一开学就知道她爱出风头。” “军训到时候就一堆男的看她,看着挺清纯,一股子媚狐子味。” 余书歆紧张的捂着脸,明明很生气,明明不是郑蔓蔓说得那样。 “你胡说!” 余书歆是南方长大的,声音软糯,即便是生气了,那声音还是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郑蔓蔓,够了!” 程也的声音很好听磁性,自带一种慵懒撩人,让她的心猛的跳动了一下。 “她好看,自然就多人看,你管不着。” 程也的声音明明漫不经心,吐字清晰,嗤笑了一下,“你就不许别人比你漂亮了?” 让余书歆的心激灵了一下。 第9章 少女的日记 说完话布莱兹一个滑步站到了刚才指着的方向,愤怒的就像是一个红皮鸭子一样,双手使劲的上下呼动。 “怪我?这能怪我?当初我想要当副船长,你们大家可都是表过态的,大家一致同意了,这个世界是平衡的,你想要长生不死就得付出一些什么!当初你们都说自由算个屁,长生最重要!现在呢?没有大奈子的女人陪你们你们就怪我!没有大屁股的女人陪你们你们就怪我!没有美食享用你们就怪我!没有亲朋好友的陪伴你们也怪我!” 布莱尼上蹿下跳,指着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用不同的声调声线大呼小叫,“就怪你就怪你就怪你!” 几秒后,布莱尼抱着头跪在地上,似乎是想要通过捂着耳朵挡住那些职责他的声音。 啊! 布莱兹忽然爆发了怒吼了一声。 双眼通红,双手紧紧抓着王悍的肩膀,“怪谁?你告诉我!怪谁!” 要不是打不过,王悍高低得给这个颠佬两个大逼斗。 但这不是打不过嘛。 王悍老实巴交的冲着布莱兹笑了笑,“我觉得...怪宗鹤年!对!就怪宗鹤年!” 布莱兹原地转圈。 几秒之后一拍脑瓜子,眼睛一亮,就像是脑瓜子外面忽然锃的一声出现了一个灯泡。 “就怪宗鹤年!哈哈哈!这个沙滩之子!都是他害得我失去了自由!” 布莱兹原地转圈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就一小会儿的功夫,一个人演了几十种人格。 王悍皱着脸,琢磨怎么才能跟这位进行正常交流。 没想到布莱兹忽然身体一转,坐在了沙发上,从一边的盒子里取出来一根雪茄切开,姿态优雅的点燃了一根雪茄,表情严肃冷峻,那双灰褐色的眼珠子盯着王悍,似乎是想要将王悍看穿看透。 “登船想要干什么?” 对方突然冷静下来王悍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王悍也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会重新发癫,趁这个节骨眼赶忙道,“想要通过你这艘船和另外一艘船,确定第三艘船的具体位置!” 布莱兹夹着雪茄,雪茄烟头亮起,“我凭什么帮你?” 来之前王悍就想过这个问题,再结合刚才看到这位的发癫,王悍笑道。 “我可以帮你找一位接班人!” 布莱兹抽雪茄的动作明显一顿,两腮刚刚凹陷下去就固定了一下,随后继续嘬了一口,缓缓吐出浓白色的烟雾。 “之前有个胖子来我这里,我想要留他当副船长,他拒绝了,他说他的徒弟是圣光教教皇,也会登上这艘船,到时候他的徒弟会帮我找一个接班人,他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王悍挤出来一个笑容。 都这个时候了,也摊牌了,“是我!” 布莱兹没有说话,两腮微微凹陷,雪茄烟头重新亮了起来,冒出橘红色的光芒。 他的双眼紧紧的盯着王悍,眼神之中带着几丝戏谑的意味。 “可在你之前,还有个人登上了这艘船,他说他也是圣光教教皇!” 第10章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晚霞彻底消失,白天被黑夜取代,路上渐渐开起了路灯,店铺陆陆续续开始营业。 便利店的旁边是一家酒吧,黑夜彻底吞噬白天的时候,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都出没。 整耳欲聋的音乐,连带着旁边的便利店也变得震动,五颜六色的颜色让人沉迷。 余书歆看着货架上空余了地方,一点一点补货,好不容易能空闲下来,她打算坐下来休息一下。 忽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嗡嗡翁的声音。 是另外一个舍友王鹿芩,她的电子音和店铺门口来人时的“欢迎光临”的声音重合。 余书歆抬眼望向门口,走前面进来的人身材消瘦,碎发凌乱,脸上红晕,玩世不恭的模样。 她在这里工作见惯了这些喝完酒来这里买烟买酒的人了,也没什么特别。 而后视线望向后面,男人一身休闲衣随意又慵懒,戴着口罩跟在后面,只露出一双深邃迷人的桃花眼。 余书歆的心跳那一刻变快,她装作自然的收回视线,下意识的回复那头的王鹿芩,“鹿芩,有事吗?” 手机那头的人火爆的声音响起,“我靠,程也眼瞎了吧!” 这个声音其实算不上大,伴随着旁边酒吧激情四射的dj,王的声音被大大咧咧的传出。 余书歆涨红,她想要打断电话那头的话,王鹿芩的嘴巴不带停的哔哩吧啦,“看上了郑蔓蔓这样一个女人,白瞎了程也那颜值,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这话一出,余书歆直接心如死灰,也不敢再让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讲下去了,慌乱的挂断电话。 便利店里安静了几秒,忽然爆发出一道响亮的笑声,是前脚进来的那男的,笑得夸张,甚至捂着肚子。 余书歆尴尬的脚趾扣地,王鹿芩不知道她说的话被正主全部听到了,被她挂断了之后,还在不断发微信消息。 “好了。”声音低沉散漫,用脚踢了踢笑了不听的男人。 然后在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柜台,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指尖轻点瓶身。 顺着那只漂亮精致的手而上,对上了那双深邃勾人的眼眸。 余书歆紧张的吞咽口水,连忙低头扫码,轻声喊到,“三块,扫码结账。”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一声轻哼,“同学。” 余书歆怔住了几秒,下意识回复,“嗯?” “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那只漂亮的手指弯曲一勾,摘下脸上的黑色口罩,露出那张精致昳丽的脸蛋,薄唇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玩世不恭的坏。 “值得你朋友从进店到现在一直在骂我。” 余书歆有些不知所措,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她只能两眼一睁,浮现出几分茫然,俨然不知道程也说什么的样子。 程也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浓郁,难得起了捉弄人的兴趣。 眼前的人无疑是漂亮的,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那种漂亮,却不会落了俗,清纯干净,让人心中一荡。 常规的白色连衣裙穿在她身上自带仙气,乌黑海藻般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肩膀上,因为紧张洁白小巧的皓齿咬了咬唇,唇瓣上泛着诱人的光泽,眼眸干净澄澈,弥漫着一层雾气。 程也这时已经认出了眼前的人是郑蔓蔓口中的舍友了。 他慢条斯理的疑问,“我是牛粪?” 程也身后的人听到这话在后面不断憋笑,这也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程也。 余书歆见装不下去了,支支吾吾了好久,才小心的说,“不是的,你是鲜花。” 程也挑眉,看着眼前有些害怕局促的女孩,唇角弯了弯,声音愉悦,“谢谢你的夸奖。” 余书歆的睫毛轻颤,心跳怦怦跳,她猛的抬头。 只见程也手握着着矿泉水,走路带起的风传来他的声音,“还有,我没瞎,眼睛好着呢” “为了以示惩罚,这算你请我的。” 少年的背影挺拔修长,手上扬了扬那瓶三块钱的矿泉水。 碎发在风中张扬,他像是一道光,照亮黑暗中的道路,也在她心里留下烙印。 余书歆望着门口愣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才松了一口气,心底漫起一种不可言喻的快乐,如漫天飞舞般飘飘然。 第11章 草稿纸上写满的名字,成为了她奋斗的动力 余书歆握紧手机,震动让掌心有些酥麻直抵心脏。 当她一开始对上程也那双淡然平静的眼眸时,她就知道他并没有认出高中的她。 整颗心像是浸泡在蜜罐里的青梅,酸涩又甜蜜,矛盾得不知所措。 她的思绪有些恍惚,想起了一些好久好久的记忆,那一刻的怦然心动,终究成为了如今的执念。 程也生来就在云端,是天之骄子,而余书歆是人群中最最普通的那个,两人有云泥之别,谁都不会把两人联系在一块。 高考前的一个月,天气热得要人命,太阳此时也是热情的过分,洒落在大地,空气都是一阵阵的热浪,似乎这样的气候更容易让人心烦气躁。 单晚清和爸爸的吵架愈加频繁,每天余书歆回到家就是无尽的吵架,只为一点的鸡毛蒜皮,两人吵得天崩地裂。 那段时间,余书歆不爱回家,每天都借口说在学校里自习,而其实她是去了学校不远处的书店,这里有看不完的书。 那天她和往常一样看书,只是看得入迷了,直到书店老板要打烊了这才发现了她。 余书歆窥见窗户漆黑的夜色,心中不由得着急,但她打开手机屏幕,没有一条消息和电话,那一刻她着急的心慢慢冷了下来。 接近十点了,却没有一个人打电话过来,可能压根就没发现她没回家。 书店坐落在小巷的角落,夜深人静时,巷子里安静的悄无声息,有两只野猫在打架,巷子里响起凄绝的哀嚎。 即便这条路她白天已经走了很多次了,但此刻心里还是在发毛。 脚上的步伐加快,蓦然,眼前出现了一道阴影,慌忙的摆转车头,猛地刹车,一道银光在眼前闪过,整个人从车上摔了下去,膝盖掌心传来剧烈的疼痛。 而她根本来不及哀嚎,腰间冰冷的触感让她脑海一空。 安静的巷子里只剩下她心跳的声音,怦怦、怦怦.. 男人粗重的呼吸在耳边略过,如冰冷的毒蛇,让人毛骨悚然。 握着小刀的手在颤抖,男人压低声音喊到,“把钱都拿出来!快!” 余书歆根本不敢放抗,全身颤抖,忽然书包金属拉链滑动声音戛然而止。 身上的压迫感顿然一松,她全身瘫软跪在地上。 余书歆有些茫然的抬头,程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一中校服,耳朵上甚至带着白色的耳机,精致俊朗的脸此时冷若冰霜。 是他趁歹徒不防把人踹倒,那歹徒胆小如鼠,捂着脸匆匆离开。 程也望了眼歹徒离开的位置,转身一步步都想余书歆,他深邃漂亮的眸眼微眯打量她。 “别哭了。” 一道低沉干净的嗓音传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余书歆木然的抬眸,脸上全是眼泪,校服脏兮兮,裸露出来的手臂和膝盖全都破皮,嵌入了泥沙,十分狼狈。 程也轻笑了下,朝着她伸手,漂亮狭长的桃花勾起好看的弧度,声音温柔的让人深陷,“来吧,我带你走。” 她鬼使神猜的把手搭上去,但脚踝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再一次跌坐在地上。 程也轻啧了一声,仿佛在嫌弃,但他却缓缓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 余书歆开始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望着他的背影,漆黑中,程也尚且稚嫩的脸微侧头盯着她,狭长的桃花眼微挑,声音缓和柔软。 仿佛再哄小孩。 “别怕,我背你。” 挨在他的肩膀上,望着少年坚毅自信的侧脸,情绪缓缓平静下来。 那年盛夏的夜晚,晚风缓缓徐来,带来沁人心脾的花草香,以及,少年身上干净的清香。 那晚繁花盛开,开得蓬勃而娇艳。 两人走过黑暗的小巷,路上的夜灯,梦一般美好,照亮前路。 程也背着她一步步走到警察局,警察了解情况后给双方的父母打电话,而余书歆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也匆匆赶来了,朝着警察道谢。 单晚清催促余书歆离开,她忍不住朝后望去,少年慵懒的坐在警局的铁椅子上,低垂着头玩手机,灯光照在他身上恍若神人,泛着光。 少年如有所感,微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眉眼温柔,举手轻摆,“走吧,下次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了。” 余书歆勾唇点头,走出门时恰逢见到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急匆匆的跑进去警察局,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回到家里后,如她所料一般,因为她的事情,单晚清两人又一次爆发了争吵。 余书歆一个人找医药箱,自己给自己擦药,恰逢周末在家里休息了两天。 等到周一上学时,余书歆想要当面和程也道谢,却怎么也没再见到他,打听后才知道他保送Q大,不用参加高考。 知道消息的那一刻,余书歆说不出什么感受。 自那以后的每一天,她都是最早去教室,最晚离开教室的人,班主任差点以为她压力太大,心理出现了问题。 只有她自己很清楚的知道,她想逼一逼自己,努力的朝着他靠近。 终于,余书歆高考超常发挥,在知道高考成绩的那一天,她义无反顾的填上了Q大。 在努力奋斗的日子里,草稿纸上写满的名字,成为了她奋斗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