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逃妾》 第1章 你便是我的先生? 今年的京都气候怪异,当春时节便已经热的不可思议,朝晖堂内更是已经存了冰块镇热,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画桑连声劝道:“夫人身子虚,不若减些冰去,奴婢给您打扇如何?” 老夫人暮春之年,却已乌髻缠白丝,颜色不藏娇,京都超品的国公夫人,一等一的出身,有个做国公的丈夫,大儿也于科举之路一骑绝尘,刚过春闱中会元,今年就要参加殿试,紧跟而来的便是年底的婚事,二儿三儿序齿靠后,不大操心,更别说最小的女儿更是令人省心,如今唯一让她操心不过的,便是大儿的事了。 宋国公府的嫡长嗣子,便是下一任的国公爷,陛下亲口盖章芝兰玉树的文公世子,在京都一茬的富贵公子中,那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本该是不操心的,可怪就怪在,尚且二十的年纪,房中事还要她这个母亲去操心,眼看着年底就要与那城阳王郡主成婚,如今对那事却一窍不通。 老夫人烦躁的放下手里的书卷,揉了揉额道:“青夏那边准备如何了?” “老夫人放心,那是个省心的,如今已在莲睡居候着呢。” “那就把大少爷请过来,就说我头疼,让他来看看。” “是。” 莲睡居在朝晖堂最僻静处,青夏已经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三年了,到这儿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里头已经叫那李娘子布置的妥帖,一室温韵,满屋馥郁,那灼目的红绸稍有装点,青夏披了薄纱,冰肌玉肤若隐若现,那傲人双峰沉甸甸在藕荷肚兜之下,细弱的腰肢只堪系了根红丝,修长的大腿亦隐纱下,脚上甚至没双轻履,整个人被装扮的像是个予君采颉的清荷,含苞欲放。 李娘子看着她满意的点点头:“你这般便很好,那避火图可都记熟了?” 青夏面色潮红,有些羞怯,咬着朱唇点点头。 李娘子笑了:“没什么可羞的,你也是好造化,那可是会元郎啊,多有才气呢,如今在这事上,却要你做他的先生,小青夏,这人生头一遭,你可不要扭捏误事哦。” 青夏脸更烫了,更不知还说什么为好。 看她知羞含蓄,李娘子不由得提点:“男女之间就那么回事,世子的目安院是个冷清的地方,都没个正经丫头伺候,在这方面更是一窍不通,一会儿行那事,你万万要做那主导,可莫羞的等着爷伺候你,那就大大不该了。” 李娘子是青夏入府的教习娘子,对她多了几分依赖与信重,在老夫人面前不敢言的话,此刻当着她,不由得小声说了出来:“我…我只是有些怕,毕竟也没那经验,只怕伺候不好反弄巧成拙了。” 李娘子捂嘴笑笑:“天地交合,阴阳相融本是寻常,有些事上了手便无师自通了,就是要你没经验呢,小姑娘家家,若是有那经验才怪哉。” 心中暗想:你若是有那中经验,哪里配得上去伺候世子的房事哦。 话音落下,听到外头似有脚步声传来,李娘子不再耽搁,压低了声道:“你就按我说的办,伺候世子那样英武健朗的郎君,是你的幸事,便如那图册上的,不遗余力,方可成事。”说罢,略往外看了眼,忙从后门离开了。 …… 盯着那冷清的目光,画芫硬着头皮将世子请到了莲睡居。 宋溓看着她紧张的目光,声色微哑:“这里并不是母亲安居之所。” 都走到这儿了,画芫不能再瞒,告罪道:“老夫人的意思是,您得进去,否则便是不顾及母子情分了。” 宋溓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哑然失笑,为着他这房中事,母亲把不孝的罪名都搬出来了,他若此刻转身就走,浪费了母亲一片好心,只怕真是要叫母亲气自己一阵了。 画芫说完更是心里打着鼓,她可是一字一句都没改,老夫人怕世子不去,便直言此句,叫她放心去说,不会责罚。 “罢,都到这儿了,进去看看吧。” 画芫听了顿时松了口气,心里随之而来的是不可压制的讶异,竟这样容易就松口了? 先前老夫人可是送了几个聪明伶俐的去那目安院,一个月过去了,没一个堪用的,否则也不会逼的老夫人将身边叫她放心的青夏送来。 看世子松口,画芫忙为老夫人补了句:“老夫人心疼大少爷读书辛苦,这刚过春闱,便想着叫大少爷好生放松一些。” 宋溓抬眸看了她一眼,顿首,挥了挥手叫她下去。 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就那几个,令他有印象的着实没几个,一来他向来都在自己院里温书,二来平素来了朝晖堂,也不喜一些个丫鬟左右伺候,故而没甚了解。 脑子里想了一圈,莫名跳出一个沉默寡言的身影,思绪回到去岁元宵晚会,他从朝晖堂回去时,因喝了一点酒,步伐蹒跚,不慎撞到了一个小丫头,当时天色昏暗,并没有看清她的面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那柔软,惊了芳华,闻了满鼻沁香。 没什么犹豫,打开了那门,满室馨香扑鼻而来,他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床榻上,面容娴静的女子。 反手将门阖上,稳步朝里走去。 青夏只觉得一瞬间阳光射了进来,又一瞬间消失无踪,那沉稳的步伐渐渐靠近,屋里的空气似乎都有一些凝滞,她不敢抬头去看大少爷的脸色,手指不自觉的扣紧了身下床褥。 宋溓只走近了一些,便掀开袍子大刀阔斧的坐在那圆椅上,见状,青夏也不能安稳坐着了,忙过去为他添茶。 “爷请用茶。” 宋溓只觉得眼前白的晃眼,抬眸打量了一眼,接过她的茶,呷了口便放下,再次抬眸,多了几分肆意的打量。 云鬓染香,恬静温婉,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致骨血匀。 青夏有些无所适从,她从避火图看了许多,却不知,在那之前,该如何同他相处,吃过茶了,然后呢? 纵使她装的十分镇定,但宋溓是何人,只消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强装,莫名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你便是我的先生?” …… 第2章 谦谦君子也会丢道德? 两人相隔也有间距,那沉雅的低音准确无误的传入耳里,叫她耳烫。 “爷会元之才,奴婢岂敢称先生。”她垂手轻语,声色清亮。 宋溓看了她一会儿,通体纤细,模样娇弱,明明穿着最勾人的衣裳,偏那张脸上多了几分倔强,在她身上相合又别具滋味。 算不得多美,却叫人看的舒心。 “你可听过,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即便是会元,在某些领域也是个蠢才,否则,老夫人怎会叫你来此?” 到底是读书人,几句话下来便叫人哑口无言,青夏被他说的面热心跳。 他突然伸手过来,那双温热的大掌擒住了自己冰凉的柔荑,青夏不由得抬眼看他,两人一站一坐,这般差距,好叫她看清将要侍奉之人的面目。 果然是圣上亲口盖章,芝兰玉树,翩翩君子,立如青松,品高尚也。 这样的男儿,确实当得了京城第一贵公子。 目光不由落在他的美人尖上,只消片刻,被他拉入怀中,芬香乱了片刻,青夏紧张吞咽。 “先生传道授业解惑,可还不知先生叫何名。” 顾不得敢当不敢当,当下情况,好像有些超出预料,青夏想的是,老夫人交代了的事,自己尽力去办,李娘子给的图册,便按照那式来,可是她面对的不是木偶,是个活生生的人,会说话,会有情绪,也会……先下手为强。 大少爷来之前,李娘子说的那些,她现在浑然已经不知了,这,此时此景,叫她如何主导? “奴婢叫青夏。”她如实报上名儿。 宋溓微顿,这回的打量多了几分正经。 “上月帮四姑娘赶走恶犬的可是你?” 青夏讶异,没想到这桩事连大少爷都听说了。 “是奴婢。” 宋溓轻笑了声,不自察时,那目光中对她多了几分温柔,意有所指:“先生会文亦会武呀。” 青夏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大少爷,她根本不会这样的房中秘事,颇有些无力的看着他,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些屈意。 “不然,奴婢伺候爷宽衣吧?” 说罢,便要抬手去解他颈下暗扣,却被他捉住了手。 “先生不先教教学生,今日要做什么功课?” 青夏有些受不了了,这让她怎么说?鱼水之欢本就隐蔽,那图册上都是招式,她只知道二人该坦诚相待,然后水到渠成,可这位爷是耍着她玩呢?还要她如实说出来。 “这…奴婢嘴笨,不会说。” 宋溓抬手,手指在她脸上滑了几下,声音带着诱哄意味:“你便说,你要如何,爷又要如何,爷进了这屋,如今越来越好奇了,先生可要满足学生的好奇心。” 多说不如多做,说肯定是说不过的,搞不好把自己绕进去了,青夏没见过以前的世子是什么模样,但也听过,总之今日的世子与平时所听到的,实在相差太远,难不成这就是秘书所说:情迷人乱,谦谦君子也会丢道德? 青夏抿了抿唇,心里暗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来个痛快的,眼神看着他,一咬牙,干脆附身上去,将他一搂,胡乱且没有章法的吻在他脸上。 娇软的触感一触即逝,纵使平定如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得措手不及。 香色沁入怀,丹唇犹低喃,媚眼如丝含欲来,皓腕轻触不得离。 青夏红透了脸,在他耳边低声了句:“唇齿相依,表欢喜之意。” 宋溓的头当时便要炸裂开来,而那小女子竟然真一本正经的与自己解释起来。 “接下来,奴婢要替爷宽衣,后面的事,在这里不大方便,可能去床榻上?”娇哝软玉似是恳求,情欲的口子在这一瞬间打开,宋溓眼神都变了,身体也在她不自觉的撩拨下发生了变化,偏那一本正经“教学”的女子未察觉,只一门心思想勾他去床上。 不该去的,不该应她的。 事实上,他跟着她起身,看她步态轻盈的往床榻走去,单膝跪在床褥上,转身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十足的欲语还羞,宋溓莫名就走了过去,而青夏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提着这口气,然后一鼓作气。 待二人离近,青夏将那金钩上的纱幔放下,转头吐气时将心底那股子紧张驱散了些,眼神不敢再看他。 “爷,爷坐下吧。” 等宋溓坐下来时,突然笑了一声,老母亲这招走的,实在有趣,还当真找了个人来教他这些,殊不知,有些东西对男人来说本就是水到渠成,反而连累她,不知所措了这许久,也没敢往下去。 青夏想着图册上的女子,学着将自己身上的纱裙褪了下去,抬手去解他衣扣,解了两颗,青夏罢手,想到图册上,二人应当双双倒下,紧紧贴合,思及此,她一膝跪在他腿中,双手按着他的肩,在宋溓微讶的目光中,贴着他的身体压下去。 那一瞬,二人皆脸红了。 青夏闭上眼,再去解他的扣子,身子便不自觉的贴着他摩擦了起来,娇躯软体,坚硬如贴,相依相合,那双手在不知所措中叫男人拉住,青夏睁开眼,便对上他不知何时暗沉下去的眸子。 “爷……啊!” 天旋地转间,他已经反客为主,将她好生压住,那指尖在她脖颈处游走,堪堪停留在双峰之上,尚控住了气息,做个好学的学生。 “你这里贴着爷,叫爷难受,如何疏解?” 青夏心脏怦怦直跳,突然想到避火图中一幕,掌间乳动,动如脱兔,唇舌赴之,或吮或咬,香汗淋淋。 “爷……奴婢不知。” “先生怎会不知?可是先生要藏宝,不愿倾囊相授?” 他话中有话,意有所指,青夏心跳如雷,似乎在极力劝说自己,在心里告诫自己好几遍,而后认命的捉了他的手覆于雪团之上。 宋溓呼吸紧促一时,掌心下不可思议的柔软,叫他不自觉的揉捏起来。 “先生心跳好快。” 青夏本闭上了眼,听到这句话,当真有些委屈,目光微热的看着他,觉得他此刻根本就是在戏弄自己。 说好的水到渠成呢?怎么还真成手把手的教了? 李娘子不是说,这些事情起个头,男人自然会无师自通么…… 宋溓微眯了眼,看着她还好意思委屈的目光,顿觉口渴,他低下头去,正要一亲芳泽时,门被叩响。 “爷,边关来信。” …… 第3章 入住目安院 暧昧的气息荡然无存,青夏尚懵着,压在身上的男人,以及那捁在胸前的手瞬间脱离,她跟着起了身,只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此间。 他尚衣衫完整,离去时,衣袖挥动带来一股冷风,青夏屏住呼吸,长久才吐了出去,无措地将撇在一边的纱衣抓了起来捂住自己,几息之间,稍微安定了些。 听说,送去目安院的几个姑娘皆没成事,且还听说大少爷本是不要通房的,老夫人爱子心切做主如此,才有了这一遭。 方才大少爷那样,叫她又惊又羞,本以为他会像对待那几个一样也将自己撇在一边,如此,倒是叫她如愿了,可没想到,居然没按常理出牌...... 现在又让急事叫走了,冷了这一回,怕是想不起自己来了吧? 想到此处,又安心了些。 过了约莫一刻钟,后门传来一道声响,李娘子急急走过来,嘴里念叨着“怎么偏这时候送书信来,真是急死人了。” 待走到跟前,看着青夏小鹿一般清亮的眼眸,还不知所措的打着颤,那鬓发乱了,口脂也蹭掉了些去,贴身衣物也有皱褶,可她在外听了许久,知道并未成事,当下连连唉声叹气。 好不容易留了那位爷那么久,却在紧要关头出了岔子,真是冤哦! “爷待了许久,对你说话可还软和?” 她来伺候,房中之事本该如实相告,可方才发生的所有,她要如何才能面不改色,一一道出呢? “还成吧……” 还成?那就是软和了,李娘子虽讶异,但反应更加迅速。 “既然爷不排斥你,也别在这儿愣着了,走罢。” “走?去哪儿?” “糊涂了不是?自然是去目安院呐!今日不成的事,明日也得成,爷既然愿意与你同处,可要把握好机会才是。” 青夏犹豫了,她虽然知道,方才该做的一件没做,没完成老夫人的交代,自然不可能安稳的待下来,可心中总是抱着一丝侥幸。。 “娘子,老夫人答应的事,当真算话吗?” 李娘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妮子在想什么,当下长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 青夏不明所以:“我自然是想啊,我爹爹还等我回家,我不能就这么……” 李娘子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有些无奈。 “我都不知该说你什么好,要我说,往后老夫人不提,你也忘了罢,观大爷今日行事,显然对你不同,你若跟了大爷,可不比离开宋府好?回去有什么好,年岁一到,一样要嫁人,何不找个最好的,你又有这番机缘……” “娘子,我不要这些的。”青夏忙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说道:“本就是老夫人说了,试婚成功,将来也可放我出府……”不能说话不算数的,她再心里暗暗计较,否则,自己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娘子简直不知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你啊,到时候身子给了爷,还如何离开的了?即便是能走,将来再嫁他人,总会有隔阂。” 青夏摇摇头,面上染上郁色,口里直道“不该、不该”。 李娘子摇摇头,不清楚这丫头怎么想的,但还是安抚为主:“我是不懂你在想什么,但既然老夫人都说了,想来也是金口玉言,说话算数的,不过,这些的前提是,你真把爷伺候好了,否则想再多都是无用。” …… 青夏被老头子卖进宋府时才十二岁,因生的清秀,被宋家老夫人身边的婆婆一眼看中挑进去的,入府时,老头子老眼含泪拉着青夏的手说:“闺女,爹没本事,叫你这么小出来受罪,你放心,等攒够了钱,爹和哥就赎你回来。” 十二岁的青夏尚稚嫩,只能懵懂的听话,府上管婢女的李娘子说过,只要本分做事,到了年岁,若是想出府去,也不是不行,主家心善不会为难,于是,青夏十分懂事,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期望有朝一日能脱身与父兄团聚。 青夏十五岁这年,其兄长刚过府试,日子慢慢好了起来,而同年,她因心事细腻,做事靠谱,被看中去做了府上大少爷的试婚丫头。 大少爷那冷月一般的人物,平日不苟言笑,身边也从不让女人近身,更况且,他本身就有婚约在身,对方更是城阳王宝贵的郡主,这试婚丫头是个苦差事,更更关键的是,青夏不愿啊…… 只是卖身为奴,一切又怎能由得她愿不愿,宋家家大势大,她的兄长每一步都是关键,在宋老夫人隐晦的说起她兄长的前途时,青夏茫然了,也认命了。 今日这一遭,她不是家生子,并非自小培养来给主子做试婚丫头的,实则她也不明白,老夫人身边伶俐聪明的丫头不知几多,怎么就选了自己去了。 好在老夫人也没有将她后路堵死,提了一句,要她做好本职,以后会放她离开。 青夏性子温软,尤其在这等门面的家族里做的久了,被规训被教导,深知自己除了就范别无他法。 有句话说,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已然到了不可回头的地步,且大爷似乎不算排斥,那她也不能再打退堂鼓了。 她的一应东西早就叫人收拾妥当,也没给她后悔的机会。 老夫人身边的画桑亲自送了她去目安院,路上也与她安抚几句。 “老夫人说你稳妥果然不错,那几个没办成的事,你完成了一半,也是私下同你说,陈燕几个去的早,却连和大爷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摸着,你如今头一回,叫大爷在屋里留了半个时辰,了不得。” 青夏红透了脸,画桑打趣:“平日就是个闷葫芦,你这样,可要吃亏了,以前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身边的人都简单,如今叫你一人出来,独往大爷院里去,以后相处的就是那几个了,伺候主子和伺候主子又不同,不是伺候好了,主子开心了就行,这一旦形成后院,女人扎堆,事情就多了起来。” 这话出自肺腑,青夏感激不尽。 说到此处,画桑也颇多感慨,他们国公府与其他名门望族,除却地位上高上一等,实则这内里,早就“分崩离析”了。 “咱们府上,至今没有一个完整的后院,你来的晚有许多事不知,也没处可学,往后去就懂了,孰知人心隔肚皮,与旁人相处,留些心眼总不会错,青夏啊,可要记得我今日的好意,咱们都是伺候老夫人的,我也希望你能好。” “我明白的画桑姐,你放心吧,也请老夫人放心,此去目安院只为伺候世子,与旁人,我都会多加小心的。” “除了小心,还要互帮互助,这也是老夫人期望的,她不希望世子院内乌烟瘴气,你品行如兰,可不能被带的学那争风吃醋一套。”画桑告诫说道。 “是,我明白的。” 第4章 变相的软禁 人刚到目安院,往那后院走去,便见亭台中两三个颜色,花红柳绿映入眼帘,打头的那个看到画桑,对身边两个说了句什么,三人便走了过来。 来者不善,画桑下意识的挡在了青夏面前。 掠英居内,空气冷的像冰窖,清源站在一边摸摸鼻子摸摸耳朵,自从世子看了信件后,便一直是这样了。 宋溓枯坐许久,手指虚捏着那信,面如冷玉,目光隐隐带着点狠戾。 “这信,老夫人可看了?” 清源忙说:“没有,边关来的信,都是给您先过目,不曾传到朝晖堂。”现在这个时候,老夫人怕是都不知道呢。 宋溓“嗯”了声,指尖夹着那信,推到桌边台烛上,那金黄的火舌瞬间舔了上来,烧尽成灰,他眼皮都没动一下,吩咐了句:“往后的家书,也要先送到目安院,此事便当没发生过吧。” 清源连连点头,表示会交代下去。 宋溓摆了摆手,要他下去,只是清源还没来及走,喆友便进了屋,说道:“爷,静居那几位闹起来了。” 宋溓蹙眉,颇有不耐。 “老夫人身边的画桑带了个姑娘来,怕那边要推搡起来了。” 宋溓本就不悦,听了此事,冷笑一声:“果然,院里女人多了,就是麻烦。” 清源喆友对视一眼,皆无奈叹气,而清源,目光落在那被烧了的信纸上,或许知道是为何了。 此时,静居外花庭处,确然吵嚷声明。 “陈燕你是疯了吧!老夫人让送来的人,你也敢动手?”说话的人一脸震惊,手紧紧攥住那要动手的女子。 陈燕咬着牙,满脸骄横,不满的看向那垂首站在一旁,身量纤细眉目漠然的女子,尖细的嗓音不忿的说:“狐媚惑主的东西!平日里看着不争不抢,原来一早就有了打算,也不打量一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身份就敢来服侍大少爷,我呸!” 画桑拧眉,语气也冷了下来,压低了声音警告她:“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大家都是奴才,你当初不也是得了老夫人的首肯才能到大少爷身边伺候么?如今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你太没本事,这么久了都不成事,老夫人看你不中用,这才打发了青夏来。” 这话声压的虽低,但青夏却也听清楚了,不知是哪句话说的,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神色更加冷漠了。 而陈燕却被这样一番话刺激的不轻,若不是画桑是老夫人身边得脸的人,只怕真是要推搡起来了。 “画桑姐姐这话就是瞧不起我们这里所有的姐妹了,甭说是我了,其他人又有谁能得大少爷的眼?我们几个姐妹,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怎么也比这个丫头会哄人开心,你说是老夫人派来的,我怎么就不信呢?莫不是这丫头塞了姐姐什么好处,跑这儿来奔前程了吧!” “你!”画桑气急败坏,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一道清润冷雅的声压住了:“青夏确实不如几位姐姐,都是府上的家生子,不通文墨,也无甚情趣,比不得各位姐姐有脸面,青夏卖身入府,为老夫人做事,一言一行皆为主子脸面,如今确实是老夫人的安排,还请陈燕姐不要为难画桑姐姐了。”说罢,抬头看了眼那满脸不悦的陈燕。 陈燕哪里甘愿被她压一头,原本来了这里一无所获就够叫人揪心了,好歹来的几个都是一起来的,无宠大家都无宠,反而能报团取暖,如今忽然来了个青夏,自然叫人感到危险。 “你当我不知道你,平日看着不爱说话,心里却是个深沉的,你敢说不是卖了好处才能来?” 青夏冷了脸来,她不与人争辩是不愿将事闹大,自贬叫她舒坦些,可她听不懂好赖话,非要咄咄逼人,那她也不是泥糊的。 “说的这是哪儿的话,难道在你心里,府中的规矩视为无物吗?还是你觉得,在老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人,能受旁人所贿?或者,做奴才的还能左右主子的决定?” “你!” 虽不愿同她交涉,但此时情景若被她一直闹下去,也无法收场,提醒似的说道:“听说大少爷喜静,如今整日都在书房温书,这里虽离大少爷住所有些距离,但到底人多口杂,我想,咱们还是不要扰了大少爷的清静为好。” 陈燕不愿被她的话牵着鼻子走,但这话又不无道理,大少爷的脾气众所周知,纵然她还想再骄横两句同青夏搏两回,旁边看好戏的两个女子却怕真惹大了事被连累,忙上前来一左一右夹着她,低声劝了几句,人才安生下来,只是那眼里的火光要喷出来一般,灼热的看着那故作清高的青夏。 看她们不在绞着,画桑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青夏,正要说什么,蓦的睁大了眼,看向那走廊边不知何时来的人。 半棵树挡住了那长身玉立的人,而那双清冷沉润的眼睛正看着这里,似乎已经看了许久闹剧了。 “如今,这府上的下人是越发懂规矩了。” 此话一出,方才还嚣张蛮横的陈燕瞬间变了脸,连同她旁边两个人也跟着白了脸,青夏则是一愣,随即回过身,未敢抬头,只福下身去恭敬行礼。 宋溓眉目锋利,眸色锐利,额上的美人尖给他添了几份俊美,与一个时辰前,温雅调笑完全不同,身都未动,开口便有了处置:“清源,将这个牙尖嘴利,不知礼数的奴才丢出去。”顿了顿,看向另外两个抖成筛子的女人:“三人成虎,这两个不老实本分的也一同清理了。” 话音落下,竟是没人敢开口求饶,只有那陈燕忙跪在地,脸上的骄横瞬间无影无踪,口口哀求:“大少爷,奴婢知道错了,奴婢母亲从小侍奉老夫人,奴婢亦是从小在府上做事,求大少爷网开一面,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不能被赶走!她们这种被送到少爷房中的丫鬟,哪怕大少爷未曾许她们近身,可…可就算只是名头,那也是清白不在了啊!被赶走了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更况且,今日才送来个,就要将她们赶出去,颜面扫地,名声也不在了,外头那些好事之人不知会编排些什么! 陈燕以为自己将老娘搬出来,能博得几分情面,却不想正中死穴。 那清源兴味的看着她,表情无不是再说“找死啊”,你搬出田娘子,提到老夫人,拿孝之一字去压大少爷,呵呵,只会死的更快! 果然,那男人冷了眼,转身之前只丢下一句:“既然是田妈妈的女儿,就打发回她身边,学不好规矩就不用再放出来了。” 这,便是变相的软禁了,无论期限。 清源留了下来,长叹了口气,朝着脸色灰白的陈燕以及那两个不敢言语的女子说道:“三位,请吧。” 花庭之内,顿时噤若寒蝉,青夏也是在这一刻意识到,面前这位世子爷,说一不二,性格无常,不像方才在莲睡居,那般温和。 …… 第5章 为她赶走了那些女人? 人清走以后,堂院冷清了起来,一切来的太过突然,青夏愣怔的看向画桑,见她脸色也不好看。 画桑的脸色哪里能好看的起来,虽然说那三个女的一唱一和拱火的不留情面,但到底都是老夫人精挑细选了给大少爷做试婚丫头的,之前没成事也就罢了,时间一长,保不准就让大少爷看上了呢? 结果,这大少爷一句话,直接把三个人都赶走了,这…这回去了,还不知道该如何同老夫人交差呢! 转头看向愣在那里的青夏,心里也有些着急,一时也不知这一遭是赚还是赔了,心里一急,话语上不免急切。 “大少爷屋里的规矩你都看到了吧,平日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老夫人是吃斋念佛的人,再和善不过,但到了这儿,更是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不然就是那些人的下场!”话音落下,看她微崩的脸色更添凝重,又缓和了些。 想到方才对陈燕几人的处置,暗暗摇头:“大少爷是讲理的人,那几个目无规矩,你放才说的也没错,终归是口舌之争,罚了她们没说你一句不是,想来也是觉得你无错。” “......” “你也别太担心,老夫人既选了你来,自然是看中你妥帖懂事,那些不成气候你莫学便是,侍候好了大少爷,若是得了脸,保不准是一条出路。” 她也是真急了,陈燕几个姿色虽不差,但比起眼前这个,还是不如的,美人容颜不在皮,青夏平素虽不爱装扮,但与她长时间相处也知道,她这张脸蛋,经久耐看,最是叫人心悦的。 青夏讽然一笑,以色侍人,终究落了下乘,都是没法子时的下策罢,那笑意转瞬即逝,似乎只是错觉,她依旧恭敬,好似方才与人争论的不是她一般,还是那样谦逊知礼,纤细的脖颈微压,声音不轻不重:“青夏晓得的。” 画桑重重出了口气,人送到了,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这一遭,一下就赶走了三个刺头,而青夏,一改往日闷不做声的性格,着实叫她讶了一下,她方才瞧的清明,大少爷只是略看她一眼,神色不喜不怒,到底是有过那样的交情,方才那事没成,估计还念着呢。 这后宅本就是女子的天下,如今大少爷房里还没有管事的夫人,这些个丫头大小也算半个主子,青夏这样的性格,说好听了是人淡如菊不争不抢,说难听了那就是木讷,先前她也甚是纳闷,老夫人怎么选了她来,不过,就冲方才那一出,再冲莲睡居她留住人的本事,还能安然其身,岿然不动,倒也说不准将来造化了。 “行了,你去吧,如今那院里就只剩下一个琉钰,且同她好生相处,老夫人最不喜后院争风吃醋扰大少爷清静,你们若是让大少爷不痛快了,甭管在主子面前还有什么情面……” 话未说完,意思很是明了,青夏颔首表态,绝不敢惹事生非。 安排给青夏的房间在那庭溪之末,开窗出门便是一条院内清溪,围墙之内边上还生了一簇一簇五颜六色的小花,环境倒是雅致,这处名静居,便给了她们这些伺候主子的近身丫鬟做用。 无心沉醉这里的风景,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一室闷热扑面而来,青夏沉了口气,将自己的东西放下,随手收拾了起来。 门窗全开了通风,青夏刚要挽起袖子,门被叩响,回头看了一眼,便见一目光温柔,满面柔和的女子站在门口,所穿服饰与自己相差无几,当下便明了了她的身份。 “琉钰姐姐安好。” 琉钰微微一笑,进门来与她寒暄:“你是新来的妹妹吧,这屋子长时间不住人,我来帮你一起洗扫。” “不必了,哪能劳烦姐姐。” “咱们都是一样的,以后一起相处的日子多着呢,妹妹不要同我客气。”说罢,便自动起手来了。 青夏不爱同人拉扯,看她如此也不好一再拒绝,反倒矫情。 收拾好这间小屋,两人也热了一身香汗,青夏一早热了水来,琉钰喝了水也没再打扰了。 屋里静了下来,青夏彻底松了口气,刚想起身去将窗半掩,门口又传来了声音。 “青夏姑娘,收拾妥帖了吗?少爷有请。” 青夏反应了两秒才想过来这个少爷是谁,忙去开了门,看见门口小厮果然是在大少爷身边伺候的喆友,对方看了她也是笑笑,和气的说:“青夏姑娘请吧。” 青夏忙忙点头,跟着他走了。 此时日渐西沉,橘黄的光斜射在青夏淡紫的衣裙上,还微微有些灼热,不住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一如往常,并无什么不同,前头喆友提醒她要转弯,青夏回过神来,微微低头,不,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今晚。 喆友将她送到后便没跟着进去了,青夏只好自己上前,那门并未关着,里头也未有什么动静。 “大少爷,奴婢青夏,现在可能进?” “进。” 迈步进入,才觉出屋内竟然比她那间小屋还要热几分,她微微抬头,瞟到了那人所在之处,小步上前去,福下身来,轻声的道:“大少爷有何吩咐?” 空气静默了几秒,没得到答复,青夏只有继续蹲着,直到那人略有戏谑的开口:“先生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的?” 青夏怔住了,方才只知他因要事走了,冷了那场,还以为等下次不知是什么时候…… 正想说些什么,那人又道:“不会也忘了老夫人派你来做什么吧?” 这下,青夏切切实实懂了他在问什么,当下头脑一涨,方才在莲睡居,她虽不知老夫人是使了什么手段才叫他来,到底是顾及老夫人的面子,所以他去了,冷过一回,且方才他还发了通脾气,青夏压根没想到他还能找自己过来。 那陈燕,还有那两个不知名姓的,不说也有一个月了,都没成那事,她也没指望自己一来就能做成。 今日在莲睡居有些荒唐,但不知为何,面对着大少爷,纵使他有些个话总叫自己措手不及,可莫名就是觉得他不是重色之人。 且方才在那花亭,观他面色,也不像是高兴的。 他走之后,再到方才见到他,便不一样了,定是出了什么事的,青夏最值得提的一点便是,心思敏锐,感官非常,只在心里暗道不妙,只怕这火气是要泄在自己身上了? “过来。” 第6章 向他摇尾乞怜 此时她正站在那书桌前,而那人坐在里头,目光微冷的打在她身上,青夏头皮发紧,只得顺从他话,绕到他身边,那眼睛不敢乱看,目之所及只有他身上那已经换过的藏蓝衣袍,以及袖口上绣的墨竹,听说墨竹是那灵扬郡主最喜之物,而两人约莫在年底也快要成婚了…… 乍一看到这衣裳的绣纹,脑子里不自觉的想到了这些,面前老夫人还给灵扬郡主送了一盆十分精致且价值不菲的青竹玉雕,听说那郡主十分喜爱,日日摆在床头观赏。 青夏目光微顿,沉下口气,将脑子里一些个胡思乱想甩去,却见那双骨节分明,分外修长的手朝她袭来,那手扯住她凌白的腰带,将她整个人一带,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就这么入了他怀。 青夏吓了一跳,忍不住抬头看去,那人手上分明做着这样的事,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不像是想调情,与在莲睡居相差甚远,那只扣在她腰间的手似乎是想捏碎她一般。 “大少爷,您……” “嘘,让我再细看看,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让老夫人将你送来。” 略带调味的话,却并未让人心有悸动,反而他这样的态度,更让青夏琢磨不清。 方才在莲睡居,他姿态轻松惬意,可现在,却多了几分阴沉之感。 青夏紧张的呼吸都轻了,身体也绷紧了一些,哪敢看他,只微微下垂,任由他目光放肆的上下打量。 宋溓看着怀中的女子,普通的姿色,木讷的性情,只有这身板,轻的不可思议,方才就发现了,看着倒是个老实人,只是不知道是真老实,还是装老实。 手捏住她的后脖颈,目光不错的盯着她每一个表情,看着她不得不仰头对上自己的目光,又似乎被烫了一下赶紧移开,他笑了,笑的几分轻佻,手指不自觉在她脸上游走。 “你这丫鬟心不诚呐,老夫人派你来办差事,你这般是想让本少爷主动么?” 青夏忙起身,他也没按着,只看她微喘着,斜了眼窗外金黄的光色,面色微红:“大少爷,青天白日,您读书怕是累了,奴婢还是先伺候您用饭吧。” 宋溓呵笑一声,现在知道青天白日了,方才在莲睡居那,可是一副待君采颉模样,哪里管得了白日不白日,这些女子,妖媚惑主,眼前这个,也不外如是。 也不知,自己若非要,她是否能保持矜持,亦或者,迫不及待? 那手便又袭了过去,这一次,不由得她挣脱,牢牢地将她困在自己腿间,声音又轻又清楚,准确无误的传入她耳里。 “在莲睡居也是青天白日,你不也宽了睡袍,只待侍奉?怎么如今到了爷的院里却推三阻四,可是觉得老夫人不在,便可以对主子的话阴奉阳违了?” 这话说的属实是太严重了,她不过一声劝诫,怎么就被扣了这么大顶帽子了,青夏白了脸,忙为自己解释:“大少爷莫怪,只是天色渐暗,奴婢只是怕您饿肚子,什么都不如身体重要。” “是么?” “是,奴婢绝无虚言。” 无趣,死板,给了她杆子,却不敢顺着往上爬,先前还用那等手段钓着自己,如今给了机会却视而不见,她是欲擒故纵? 手松动了些,她便顺势起了身,往外看了眼,自顾自的道:“奴婢对您的院子不熟,为以后行方便,便亲自去趟看看晚饭做的如何了。” 宋溓没有说话,如此倒也是默认了。 青夏转身就走,淡紫色的裙摆打了个旋,似乎带着一股兰气飘远。 这个女人像是开在院角的淡紫色的花,小小一朵,不甚起眼,也没什么意趣。 他不信,进了他这院子的女人,哪个不是使劲了手段往上爬,这后院里,依附男人的女人都一样,名分低贱,摇尾乞怜,端是一副可怜相,穷尽勾引手段,只会坏了后宅安宁,叫本该好好过日子的人痛不欲生。 …… 饭间无言,青夏自然不会主动去找话,她自认,她还没那个脸面,能引的大少爷交谈,只做好本分,与他布菜。 一顿饭,他吃的舒不舒服青夏不知,但青夏早已被汗浸湿,她只得摈弃杂念,以求安稳,终究是在老夫人身边训练过的,不至于应付不好这种场合。 这日头再怎么捱,暮色也要降临,好在他沐浴时不喜人打扰,并没有让她伺候,青夏跟着喆友去了旁边的耳房,喆友说道:“青夏姑娘,咱们院子很少有丫鬟伺候,您自个儿收拾可方便?” 大少爷的院落不同于其他两位公子,宋溓喜静,又不爱脂粉,除了外院有两三个丫鬟洒扫,里头几乎都是小厮奔走,也难怪老夫人着急着给他安排通房,世家大族的少爷,又婚事将近,身边竟无一个暖床的丫鬟,说出去都怕没人会信。 青夏自己本身是奴才,任何事亲力亲为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待进了房中,左右环顾,去那浴桶旁脱了衣裙搁置在那屏风上,踏入桶中,略有些烫的水温让她有些退缩,稍有些适应了才整个进去。 泡在浴桶里,头搁在边沿,心里有些没滋没味的,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清洗着自己的身体,饭前躲过的事情,总要面对,当时他虽带笑说话,可那目光总叫人不寒而栗,叫她下意识地想躲过去。 老夫人说过,只要她能将少爷服侍的妥帖,将来郡主入府,必然放她出府,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让她有名分或是无名分的困在这个后院。 可是… 可是,今日陈燕等人的事历历在目,她自认不会比那些更有本事,她既害怕,怕做的不好被拉出来发落,连田妈妈的女儿在这儿,也是说罚就罚,自己哪里有什么体面,只怕真有什么问题,老夫人也不会顾念主仆一场而放过她,同时又暗自祷告,期盼大少爷对她也如陈燕几人,这样,她至少守得住自己。 今日她问李娘子那些话,心里自然担心后事,老夫人金口玉言,可真有了那事,这样的大家族可真会放了她去?再且她虽未经历过情事,却也看的分明,大少爷对她,嘴上虽然没饶过,可那眼里分明没有一丝情绪,就像是看一个物件,无欲无求,对她来说本是好事,但如今这个境况,却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心里的矛盾说不出,只叫她徒增烦恼罢。 她怕,又不得不摈弃杂念与自尊,去向他摇尾乞怜,更在那床笫之间,教他欢乐。 第7章 不愉 平心而论,大少爷这样的身家背景,若是能侍奉左右,不说多得宠爱,只要是入了眼,近了身,有了实情,将来做半个主子也未尝不是一种出路,但是,青夏不是这样的,也不愿这样。 在这府上做事的丫鬟,或许有些盼这样的机缘,祈祷能有一席之地,从此身份转变不在做那最低等的,伺候人的活。 可青夏是有盼头的,当初若不是家里实在困难,一切要先紧着做学问的兄长,再且她在村里是少有的长的水灵,又极讨人喜欢的,打她主意的不止一两人,她的娘因病早亡,家里唯一的女长辈,她的奶奶也年迈病多,根本无法顾及她的事,娶了这样的女孩,自觉好拿捏,毕竟,有父亲有兄长有什么用,女人家的日子终究是女人自己去过,待嫁了人,自然有婆婆教育。 青夏知道自家情况不好,本想着就嫁人算了,嫁了人爹爹和哥哥也能安心,只是爱女如命的连父怎么舍得让这么小的女儿就这么定了终身,思来想去,请了连少启的师父通了门路,将她卖进京中有名的宋府为奴,当时谈价钱的时候谈的很低,连父身泪具下,只道全是为了女儿多学些本事,只望将来能接她出府。 兄长也偶尔传信来,关切之意满满,她知道家里不比之前那般,父兄还有奶奶皆挂念自己,只求买六年的卖身契一过,一家人还能相聚。 所以,青夏这两年本本分分,除了做事,多的话一句不说,旁的事一件不做,尤其在老夫人身边,知道这是府上最大的主子,在身边伺候尤其小心谨慎,一直也倒平平安安的。 老夫人确实是个吃斋念佛的人,在朝晖堂鲜少见到打骂奴才的事,即便真有人犯了什么错,老夫人也不会使雷霆手段去镇压,可是,总是有例外的。 这两年过去,为着老夫人的眼珠子—大少爷,青夏不止一次见过那老夫人如何费心费力又不讨好,而那些被她用过又不得用的,是什么下场…她没敢打听,只记得有一年,府中有个姿色不错的丫鬟,得了两句赏识,向大少爷自荐枕席,当时是何情况并未传出,被死死的压了下去,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青夏还记得那丫鬟的面容,却早就不知她去了哪儿了。 每每思及此处,都令她胆寒。 …… 泡的皮肤通红,青夏起了身,将自己擦拭干净,换了一身衣裳,这衣裳比她白日穿的更要轻薄,隐约能看到她纤细的腰身和白皙的胳膊,一双长腿更是在裙摆之下若隐若现,这样一套衣裙,自然是老夫人那边吩咐人准备的,青夏只觉喉咙发紧,不自在的将手挡在胸前,深吸了口气。 再打开房门时,月朗星稀,天色已然暗沉下来,院内无人,踏着清冷的月光,青夏去了大少爷的寝房,那门虚掩着,她依旧先叩了门,得到准许后才进去。 屋内光线明亮,将她照的无所遁形,青夏微抿了唇,去那人身边。 宋溓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薄的衣衫遮不住她的身材,平静的眼睛,微抿的粉唇,强装镇定。 “过来。” 青夏依言过去,到了他身边,他也已沐浴干净,身上只穿了纯白寝衣,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一靠近他,那冷清的气息似乎就要将她冻住,青夏稳住心神,脑海不自觉的勾勒出男女相处的姿态,脸到底是红了,伸手欲要去散那腰带,却突然被一直手抓住,青夏蓦的抬头,有些无措,撞进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里。 “她们都教了你些什么本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似乎隐隐诱哄在耳边回荡。 青夏微滞,到底是第一…咳,勉强算是第二次做这种事情,冷了的燥火重新燃烧,多少叫她有些尴尬,方才进行到床榻之上,可大少爷此刻,没有一点想要起来的意思,鉴于他今日刚发落了几个人,青夏也不敢劳动他。 这个场面,退肯定是退不得,青夏没有犹豫,她将手抽回,去解自己的腰带,那薄纱顺着她瘦削的肩膀滑落,只余下里面藕粉色的肚兜和及臀的亵裤。 鬓垂香颈云遮藕,粉著兰胸雪压梅。 在一个尚且陌生的男人面前脱到这种程度,露出的皮肤在这炎热的夏季都感受到了令人不适的冷意,这让她很是不自在,忍住了双手环臂的冲动,她抬头看向那人,慢慢向他靠近,双臂缠上他的脖子,两人身高有些差距,此时一站一坐,她低头看着他,小鹿懵懂的眼睛又清澈透亮,仿佛藏着一汪清泉,那稚气未脱的脸,无辜的神色,竟叫人品出了几分欲态。 宋溓纵使冷了心,可莫名看着她那双勾人的眼,还是乱了几分。 侍妾,艳俗之物,无有例外。 否则,怎会区区一个眼神,就叫他心神飘忽,全然忘了该做什么。 十六岁的青夏已然长的很好了,比起同岁的人,她的身段很是优越,纤细修长,平日穿着得体看不出来,如今这般,那沉甸甸的雪团,修长的脖颈,纤细的腰肢,以及环住那人的双臂,逐渐的靠近,呼出的气息仿佛都是一场盛大的邀约。 她不疾不徐,慢慢靠近,看他并不排斥,才曲了膝去,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温软的身体贴近,青夏明显的感觉到他有一瞬的呼吸错乱,她只能摸索着给他抚慰,冰凉的手在他胸膛游走,慢慢的到腰间,再往下…… 终究是没敢太放肆,到了临界点及时撤回了手,她紧张的不行,没有察觉到在她撤回手时,那男人若有似无的喟叹,双手回到了他腰间,扶住,看着眼前露出来的胸膛,青夏贴近,轻轻吻了上去,还未有下一步动作,手腕陡然被捏紧,她被扯离了那人,眼前一花,再被一阵力猛的拖至床边,青夏的大腿在床沿磕的一痛,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人已经被推到床上,趴在柔软的床褥上,陌生的气味扑面而来,心里不觉惶惶然起来,来不及思索,身后那人便重重压了上来。 …… 第8章 大少爷想如何都可的 身体被压住,青夏根本动弹不得,甚至有些窒息,那手重重的落在她臀部,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揉捏着,男人粗俗的对待让她不觉得情热,只有煎熬,那手又到她大腿,狠狠的掐了一把,青夏痛呼出声,紧接着人就被翻了过来,像是嫌她吵闹,一只手狠狠的捂在她嘴上,另一只手落在她胸前,凶狠的揉捏让青夏骤然落泪,她很痛,却连痛呼都不能。 大少爷的脸在她眼中逐渐变得狰狞,她再也不能冷静处之,她害怕,很害怕! 这不是方才的大少爷,他果然喜怒无常,叫人不知如何招架。 此刻两人姿态,和图册里不一样,她不是图册里的艳女,大少爷也不是那风流客,做不到同图册一般。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处,初长成的雪团在经历过一番摧残后疼的不能自已。 宋溓看着她淌泪的眼睛,掌下的柔软却未能让他有一点温柔的心思,他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听到她如同猫吟一般忍痛的低音,以及垂在床褥上,没有环上来的双手,这般躺尸的模样令他心里一阵烦躁,豁的起身,看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耐道:“这就是你的侍候?等着爷亲自动手,只怕你无福消受。” 尽管身上痛的厉害,听了这话青夏也不敢矫情,忙跪坐起来,眼睛并不敢看他,连脸上的泪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她哆哆嗦嗦的给男人解衣,男人未拒绝,任由她替自己褪去上衣。 宋溓是读书人,也受父亲影响,常年习武,因此他的身体并不像一般的读书人那样,身体精壮有力,看着有几分野蛮。 但这些都无法让一个花季少女有一丝悸动,她只能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以及心理上的恐惧,当时在莲睡居的心悸荡然无存,深深的颤念刻在骨子里。 青夏凑上前去,那唇便落在他硬挺的胸前,慢慢往下,落在他平坦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上,再多的调情便不再有了,她直起身,眼神落在他唇上,而后移开,与他交颈相拥,轻轻啃噬他的脖颈,这一下,让原本气息就不稳定的宋溓更是有些克制不住,伸手捏住了她的后脖颈,使她离了他身,在她茫然的目光中,头埋了下来。 “啊!” 这一声,不是青夏动情的声音,而且被他咬住脖子后疼痛的惨叫。 宋溓仿佛不知何为温柔,用尽手段去磋磨她。 “荡妇……”他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简单的两个字几乎让青夏溃不成军,脖子上的刺痛更是让她备受煎熬。 “求大少爷放…放过……” 宋溓冷冷的看着她,手下并不温柔,直去扯她亵裤,野蛮的力道终于激起了青夏心里最后那道防线,她死死防住,眼里哀求的看着大少爷。 宋溓眼神更冷了,更加用力的去扯,在听到一声撕裂的声音后,青夏忍不住蜷缩了身子,以保全自己最后那点颜面。 “混账东西!敢躲?不是你迫不及待贴上爷身?如今这样扭捏,也是学的规矩?” 青夏急忙摇头,再迟钝也明白,大少爷无意于此,更对她十分厌恶,只抽噎求饶:“青夏不知何处得罪了大少爷,青夏奉命而来,若是大少爷不愿意,嫌奴婢粗苯,奴婢甘愿受罚,只请少爷莫要如此磋磨……”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低了下去,她是人,不是畜牲,即便是畜牲,她也能感觉到痛,痛了就会反抗。 “伺候主子这点都受不住,耽误了老夫人的交待,你可承受的起后果?”他咬着牙,故意提起老夫人,语气讽刺。 青夏顿了一下,只觉脑子一瞬之间凉了下来,泪掉下来啪的打在床褥上,她慢慢松开手,大腿上方才被掐过的痕迹已然明显,明显的刺目。 “大少爷想如何都可的。” 声音如死灰一般,那眼里本身就没有的光彩此刻更是黯然无光,宋溓狠狠蹙起眉,指责道:“是你主动献身,如今倒成了爷强迫了?既领了这桩差事,会有什么样的下场难道没有事先想过?” 青夏总算从这位大少爷口中听出那点不痛快从何而来了,他不要女人侍奉,他院里少有丫鬟伺候,便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她忙俯下身为自己辩说:“少爷,奴婢只是奴婢,主子安排了只能顺从,奴婢十二岁卖身入府,得幸到老夫人身边伺候,教导的李娘子教奴婢的第一个规矩便是不可抗命,奴婢知道,少爷不喜欢庸脂俗粉,也厌恶这等腌臜事,奴婢只能尽力让少爷舒心,是奴婢无能,少爷清风霁月,少私寡欲,岂是我等俗物可近身的?” 说道此处,言辞恳切,确是不像狡辩开脱之词。 “不是你自求来的?”就如那几个一样,巴巴的来,闹的乌烟瘴气。 青夏深吸了口气:“府上众人皆知,大少爷是老夫人第一子,万般爱护,寻常之人谁敢打大少爷主意?奴婢不过是得了老夫人几分看中,才有脸面来少爷院里伺候,少爷不愿,是奴婢无能,奴婢愿受罚,只是请少爷莫…莫要这般磋磨。” 为奴为婢的本分,她可以接受老夫人的安排,但是这般羞辱虐待,她当真无能接受。 宋溓眯着眼看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曲腿坐了下来,说道:“爷这里,不需要心思活络之人,你若安分,爷不会拿你如何,但若是有了什么糊涂心思,爷也定不留你。” “是,奴婢知晓了!” “滚出去。” 青夏忙下了床,急急捡起薄纱,往身上一拢,遮挡好了,匆匆行礼离开,半分留恋也无。 回到静居,青夏将身上这身衣裳脱了下来,忙要换上自己的衣裳,目光落在面前的雪团上,那里已然青紫,深深的指印像是拓上去一般,那般的屈辱让青夏再也忍不住的落了泪来,蹲下身去哭的沉闷。 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但她也知道,再如何,这一遭过了,以后便没有以后了,或许,明天一早她就会被送回老夫人那里,大少爷不中意她,不愿留用,这也怨不得她了吧,这样,老夫人就不会再拿兄长的前途威胁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青夏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起身将自己收拾干净,便躺进床榻将自己深深的埋进去。 愿这一场噩梦,梦醒消散。 第9章 夫妻和睦,家宅安宁 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窥天三重 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窥天三重 外界传言,太乙宗借助太日神钟,已经沟通了仙界。 百万年过去,不论是太乙宗还是天龙宗,都有仙人飞升仙界。 天龙宗百万年前,灵琼天顺利飞升。 三十万年前,灵琼家族送上去大批的家族弟子。 太乙宗在那一战当中,同样送上去很多弟子。 唯有天龙宗,仙门大开的时候,全力抵挡侵入者。 因为天地格局的变化,最近几个月时间,域外世界,还是星外时空,都发生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有人看到一座罕见的门户,出现在苍穹之巅,喷射各种物质。 也有人看到一条星河,席卷苍穹。 还有人看到一些七彩霞光,这些从来没有出现过在星域之中。 …… 如今四大星域,都在谈论此事,已有大批的高手,正在赶往域外世界。 天地格局的变化,柳无邪早已知晓,包括天道神书上面的裂痕,时刻在提醒他。 仙界不止一人发现他的存在,正在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成长。 现在唯一的办法,阻止仙人下凡。 以他现在的手段,很难做到。 已经联系了师父,说封灵院开始着手准备。 经过韩非子推衍,有了一些眉目,钻研出来封天大阵。 只有封天大阵,才能封锁四大星域,阻止仙人下凡。 想要布置如此逆天的大阵,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韩非子乃封灵体,已经彻底觉醒,如今整个封灵院,尽数归韩非子打理。 虽然修为不高,在韩老的配合下,封灵院再次焕发出新生。 抛弃所有的杂念,柳无邪现在只有一个目的。 突破! 不断的突破。 修为越高,才能面对接下来的危机。 仙人也好,凡人也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吞天神鼎包裹住了舍利子,黑色魔焰煅烧。 从舍利子深处,传来阵阵梵音。 这是真正的佛界音律。 每一个音律,冲击柳无邪的魂海,舍利子之中,蕴含恐怖的佛家真理,还有佛界法则。 让柳无邪略感失望的是,舍利子里面没有大因果法术。 大因果法术,乃佛族经典的法术。 要是能晋升到仙术层次,更是有神秘莫测的威能。 至于什么能力,柳无邪暂且也不知道,他对佛族了解不是太多。 佛纹闪烁,穿梭于柳无邪的体内,进入太荒世界。 “翁!” 太荒世界突然一动,一座崭新的佛界出现了。 大量的佛纹还有佛族之气,充斥其中。 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在佛界之中,生长出来一株菩提树。 传言当年佛族老祖,就在菩提树下悟道,成功飞升。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世上本来没有菩提树,因佛在此树下觉悟而得名菩提。 心中明境也不是什么灵台,并不需要做什么。 世上一切皆是幻象,本来什么也没有。 自然也不会有所谓的尘埃。 这是佛家真理! 佛界的诞生,让太荒世界发生了质的变化。 太荒仙气里面,携带一股淡淡的佛纹在其中。 原本朴实的太荒仙气,变得更加古朴沧桑。 从舍利子中涌出的能量,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这可是堪比仙人的佛族舍利子。 突破窥天三重,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柳无邪也不着急,诛灭太乙宗,不能操之过急。 屠仙宫险些被他覆灭,太乙宗已经做好了防范,各大产业,都有强者坐镇。 所有陌生人前来,会经过严格的盘问。 他们甚至需要特殊的口令才能通行,目的是阻止柳无邪混入宗门。 屠仙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同样一个招式,柳无邪不可能施展第二次。 一晃半个月过去,舍利子中的能量,被柳无邪炼化三分之一左右。 窥天三重大门,徐徐升起。 终于要迎来突破了。 突破到窥天三重,修为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佛界还在不断地扩大,太荒世界也在延伸。 仙纹要比之前增加了一倍之多,如此之多的仙纹,传出去恐怕会惊骇无数人。 仙纹越多,调动仙术更加的简单。 随着窥天三重大门的升起,方圆万里的灵气,像是潮水一般,正在朝这边聚集。 因为是废弃的星球,倒也没有人路过这里。 域外世界出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大批的修士正在前往,而此地,距离通往域外世界并不遥远。 “冲击!” 气势积累的差不多了,柳无邪调动仙气,化为一道惊天神斧,狠狠地斩在窥天三重大门上。 “轰隆!” 神斧斩下的那一刻,窥天三重大门应声而碎。 柳无邪对神斧的力量,是越来越好奇了。 神斧仿佛烙印在他的身体里面,难道他前世使用过巨斧类的仙术? 斩断命运之路的时候,柳无邪看到一个虚影,并不真切。 加上天神碑中的一幕,让柳无邪更是相信,他还有前世。 窥天三重大门碎裂之后,化为无尽窥天法则,融入太荒世界。 修为节节攀升,顷刻间的功夫,达到窥天三重后期。 超过一亿枚星晶炸开,化为无尽的液体。 从狂魔老祖手里得到的一枚仙石,已经吸收一半左右。 一块仙石,放到一流宗门,可以供应那些长老吸收无数年。 放到柳无邪身上,突破一个境界,就需要一块仙石。 如此恐怖的消耗,也造就了柳无邪超凡脱俗的战斗力。 “轰隆隆……” 四周传来阵阵雷鸣之声,柳无邪彻底抽空了方圆几万里的灵气。 导致空间炸裂,雷云闪烁。 一座巨大的黑洞,出现在柳无邪身后,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舍利子中的能量,还剩下三分之一左右。 柳无邪没有继续将其融入太荒世界,而是注入到身躯之中。 天地一体境卡在了半仙境程度,如果能将肉身率先提升到仙人境,以后面对仙人的冲击,不用担心肉身崩溃的现象发生。 能量进入肉身的那一刻,一股剧痛袭来。 五脏六腑,正在疯狂的改造。 包括柳无邪的四肢,魂海,以及每一寸毛孔,都在无限制的提升。 身体若隐若现,仿佛能跟四周天地融为一体。 这就是天地一体境,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跟天地共存。 一晃又是十天过去,修为逐渐稳固下来。 吞天神鼎渐渐平息,从地下渗透出来的力量,也在慢慢消散,开始滋养太荒世界中的土地。 始祖树还在生长,柳无邪不知道,始祖树到底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如果将始祖树放到外面,绝对能顶破云霄。 睁开眼眸,两道金色光柱,洞穿了面前的空间。 “好恐怖的力量!” 柳无邪自己也没想到,突破到窥天三重后,修为提升如此之多。 这一切都归咎舍利子的功劳。 每一寸骨骼上面,覆盖厚厚的仙纹,锁定他的身躯。 身体突然扭动一下,柳无邪竟然能做出各种姿势,他的肉身可以随意的改变。 这个发现,让柳无邪很是吃惊。 天地一体境他也是第一次修炼,还处于摸索阶段。 深吸一口气,面前的碎片,全部朝他靠拢。 浊气吐出的那一瞬间,像是一道利剑,爆射而出。 轻轻吹了一口气,面前的云层,全部炸开。 一般的半仙境,远不是柳无邪的对手了。 “嗖嗖……” 远处传来破空声,两道人影,直奔柳无邪而来。 “奇怪,这里荒无人烟,怎么可能有人发现到这里。 ” 鬼眸穿透亿万里,发现两道强横的气浪,划过苍穹,正在朝他这边赶来。 此地虽然通往域外世界,但是很少有人选择从这里进入,因为此地处于通往域外世界边缘地带。 柳无邪突破造成的景象太恐怖了,周围很多废星,出现大量的裂痕,随时都会消失。 柳无邪打算离开,不愿意与人发生冲突。 正要起身,一道惊天剑气,凌空斩下。 赶来的两名修士,人还在万里之外,已经率先出手了。 让柳无邪很是恼怒。 自己尽可能避开,他们却咄咄逼人。 “真是找死!” 既然他们自己找死,就休怪自己不客气了。 右手斜劈,斩下来的剑气,直接被柳无邪斩开,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剑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在赶来的两名修士脸色一变。 他们乃巅峰窥天境,修为恐怖的一塌糊涂。 半仙不出,他们已经站在这座大陆最巅峰。 就算遇到其他巅峰窥天,也丝毫不惧。 万米距离,眨眼即至。 柳无邪原本打算离开,当他们出手的那一刻,彻底激怒了他。 两人面孔很陌生,柳无邪从没见过。 同样,他们两人也不认识柳无邪。 估计是常年闭关,最近才出关不久。 “你们为何要对我出手?” 柳无邪脸色低沉,对着两人问道。 仗着自己修为强大,如果换做其他窥天三重,已经死于他们剑气之下。 两人看到柳无邪的那一刻,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以为是有宝物出世,没想到是有人在此地突破。 柳无邪刚突破不久,天地中还残留仙气的气息。 这更是让两人大吃一惊,他们虽然是窥天巅峰,还没遇到过仙石呢。 不难看出,柳无邪刚才借助仙石突破了。 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柳无邪不过二十来岁。 如此年纪,达到窥天三重,着实罕见。 “小子,交出仙石!” 右侧的男子开口说话了,看年纪只有三十多岁,但是岁骨已经有五千多岁了。 柳无邪的岁骨,刚二十出头。 第10章 她不一样 喆友来告诉青夏,让她以后就在大少爷屋里伺候时,青夏还当自己是发了梦症听错了,再见那喆友一派淡然模样,方觉自己小题大做,忙应了声,便再无言。 喆友是自小在大少爷身边伺候的,也算这目安院内少有的,心地干净,与人为善,看青夏内敛无言,既不借此机会询问自己大少爷的种种,也没有与这院中其他的人攀扯交情,一时间对她也到高看了两分。 忍不住提点了两句:“听说你十二岁入府,后来一直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能在老夫人身边待下去的必定是心思玲珑,稳妥体贴。” 青夏只低头忙声不敢。 “夸你一句,便道不敢,你这胆子竟也敢到大少爷身边来伺候。” 青夏只被他笑得一脸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喆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了,虽说这女子,并不被大少爷放在心上,可名义上终究是要伺候大少爷的,不是寻常的丫头片子,如此,便也不可随意玩笑。 只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咱们院里的规矩,想必你来时有娘子与你说了许多,但那些到底不是正经在这院里伺候的,如今大少爷既开了口,许你近身伺候,也免不得要同你再交代两句。” 青夏立刻做洗耳恭听状,只听他说:“咱们这位爷眼里最是不能容沙子之人,容不得欺瞒,更是厌恶谄媚奉上,更是不喜娇柔做作,你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就可,其他的少看少问。” “青夏明白,多谢小哥提点。”青夏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甚是明亮纯粹。 喆友微是一顿,因他是在大少爷身边伺候的,这府中多少的小丫头见了他,如那苍蝇见了肉,恨不得飞身上来,好似与他有了两句的交情,就能在大少爷眼中有了一席之地。 虽说不都是如此,但自古以来,世家大族的少爷,屋里的一些姑娘,莫不都是为这些少爷们准备的,即便有些时候主子没那意思,可免不得会有一些丫头做那梦。 这青夏更是被特意送来,倒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可是如今她却似一棵青松,只是站在那里满目的感激聊表谢意,如此便没有再多的话了。 他哪里知道,如今的青夏是怕的紧,悔的很,只盼大少爷厌恶的立刻将她返还回去,哪里还会刻意迎合,只盼温存呢。 喆友只觉得这个女子这般耐得住性,也是难得,大少爷身边,很少有不问目的的人了。 不由得就对这样懂规矩的人多了几分好感,少爷身边并不存在什么红袖添香,冷了热了,也只有他们几个小子在身边伺候,到底不是小儿了,到了知人事,该婚配的年纪,别说是老夫人着急,就连他们这些常年跟着少爷身边伺候的也一样为少爷着急。 “青夏姑娘,有些话本不该是我来说,只是既与你投缘,与你多说两句也无妨。” 投缘?青夏哑然,一时不知他这个投缘从何而来,但并不耽误她明白他的好意。 “旁的世家公子或许有那狎妓弄香的爱好,但咱们的这位公子却不一样,他向来洁身自好不与脂粉相交流,究其原因也是因为咱们的公子重情重义,专注专一,你当也知咱们的大少爷,年底就要成婚。” “青夏知晓的。” “咱们公子对这桩婚事十分看重,更是期盼夫妻和睦,琴瑟和鸣,白首偕老。” 这已然是明目的提点,青夏十分感激“小哥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主子和睦,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才能过的好,这样的道理我懂,更不会做出那等自轻自贱,叫人不齿的事。” 大少爷看重灵扬郡主,在这府上不算秘密,否则也不会到这个年岁,身边还没有一个侍奉的丫鬟,她青夏虽说是奉命而来,却也不会去强求那桩事,说到底,主子不愿,叫她一个做奴才的又有什么办法,难不成真是脸皮也不要自尊也不要?那与那秦楼楚馆的姑娘又有什么分别? 而今,大少爷既然允了让她在身边伺候,想来也是为了应付老夫人那边,派来喆友耳提面命的这番话,便是警告她安分守己,不要痴心妄想,想通了这桩,青夏只觉得身心通畅,至少,往后去的日子,她知该如何过了,他不愿,正好,她也是。 青夏回了静居,喆友交待一些后也回去复命,半道遇上了清源,那厮抱着那把宝刀跟随身后,好笑的看着他。 “有话直说,笑得瘆人。” 清源笑笑:“咱们的喆友小哥真真是一顶一的大好人,方才与那姑娘提点了这么许多,不知如今可否与我也提点几句?” 喆友皮笑肉不笑:“我看你是闲的慌。” “不比你闲,何时爱多管闲事了。” 喆友正色,且带着几分严肃:“对我来说,大少爷的任何事情都不算闲事。” “……你这上升的有些太高了,我又何曾说过大少爷的事是闲事。” “我同她多说两句,也是看她心思清明,混不像那些糊涂的,企图能在少爷身边争得一席之地,你又不是不知少爷心中所想,何必叫那些外来的坏了规矩,惹少爷心烦。” 清源挠了挠头:“可你又怎知这次来的这个会叫少爷不喜呢。” 喆友停了下来,回头看他:“此话怎讲?” “我也不知怎么讲,总觉得怪怪的,她不像之前送来的那些,但又好像像,少爷对她像是对之前送来的那些,但又好像不像。” “你这不是废话。”喆友翻了个白眼。 “哎!你可别不信我,我看人还是挺准的,即便少爷对她没那方面的意思,但也绝不至于讨厌,既然不讨厌,又怎么能说得清将来的事呢。” “我看你是脑子不清楚。” “哎!好好说话,人身攻击就不是道理了。” 喆友摇了摇头:“即便她真有那样的造化,也是她的幸事,今日我与她说的这许多,并不妨碍什么,至少现在没有。” 第11章 允她出府? 夜间青夏去了掠英居,正碰上了大少爷从净室出来,他只穿了一件松垮的寝衣,身上的水汽尚未擦干,露出来的大片胸膛叫人眼发烫,青夏面色一热,只将头更低。 并不是羞的,而是怕,是紧张,毕竟,他们唯一一次的坦诚相待并不美好,那样的经历像是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他的每一次抚摸都犹如地狱烈火,未让人动情,只觉如堕深渊,万分窒息。 但是,即便心里诸多苦楚,她也没有躲避的选择,来到这府上,做了伺候人的丫鬟,不知有多少身不由己,上一秒刚叫主子打了脸,下一秒还要捏着笑脸迎上去小心伺候。 “大爷要吃茶吗?”她轻声询问。 宋溓淡撇了她一眼,她此刻神色平常,似乎忘了夜里的不愉,中规中矩的丫鬟发饰,只一两银珠点缀,青白交错的领口只露出了一小截脖颈,袖过皓腕不露分毫,裙摆规规矩矩的下垂,不敢越矩半步。 那脸,略施薄粉,眉不染而黛,唇不点而朱,目光沉静,举止得体,眉目平定,不因心酸而娇蛮,不因冷落而失意,如斯本分,看着也踏实,让他心中快意几分。 “夜间便不吃茶了,还有书未看,你来替研磨吧。”话语间便多了两分柔和轻松。 青夏忙应下,随他去了隔间书香浓郁处。 那张书桌十分宽大,她在侧研磨,与他多了十分距离,到叫她心安。 或许是独在屋中,宋溓多了一些肆意,微靠在那椅背,手里便握着卷宗,黑眸里满是淡然惬意。 他是宋国公的嫡子,是宋府的世子,当年父亲本意是想带着他去走军入伍,以承其志,却被圣上一句芝兰玉树,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而定了后路。 诚然,如他们这般的世家公子,多读书总归不是坏处,但是宋国公知道陛下那句话不仅仅是叫他多读书,而是不想宋府的兵权,一代一代的扩大,作为大将军的嗣子,便是提枪入伍有何不可?偏偏叫他修身养性,为官入仕。 对于宋溓来说,这倒也不是一条无可忍受的选择,武可御马定天下,文能下笔定乾坤,无非是在那诡谲云涌的朝堂之上搅弄风云,做一个忠君爱国的文臣。 提笔落字时,鼻尖传来一股清淡的皂角香,不觉抬眸看了眼那专心致志研磨的人,磨浆早已够了。 “停手罢,这砚台都叫你磨穿了。” 青夏惊停,片刻才意识到大爷在说笑。 大爷竟同她说笑?更让人毛骨悚然了,青夏微抬头撇了眼,见大爷专心致志,再无后话,也当方才是自己会错了意,垂手站在一边。 等大爷弄完已经又过了半个时辰了,青夏去铺了床,在大爷安寝后,便趴在脚踏处微微合眸。 宋溓不大适应睡觉时床边还守个人的,内间已灭了两台烛火,室内昏暗,那女子也无声无息,好似也不碍着什么,况她今日无波无澜的表现令他心情甚好,深吸了口气后,便入睡眠。 次日清晨,天尚蒙亮,青夏已经收拾好了打了水来伺候梳洗,昨夜大爷睡的静,一夜未叫茶水,到也让她入了个好眠,因而一大早便起来伺候摆弄。 宋溓清醒的时候,便见那女子整洁清爽的站在一边,按了按额角,看她捧了衣裳来,微顿,本想叫她出去,话到了嘴边却没开口,由她侍奉穿衣。 好罢,以后成了婚,这也是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他虽不大习惯,但一想到母亲的教诲,倒也不算十分排斥,况且……垂眸看了眼正在面前的女子,她甚是本分,那双手并未作乱,安安分分的,令他受用。 用罢了早饭,宋溓便出去了,青夏不知他去了哪儿,刚想回静居,就见画芫寻了来。 “青夏姑娘,老夫人传你。” 到朝晖堂时,四姑娘宋仪刚从内出来,见到她时微有停顿,目光微转,只那一瞬,便从另条路去了,青夏低垂着头进了里头去。 老夫人陈氏刚用了女儿送来的糖水,此刻歪在榻上,眼眸微阖,面色清冷,直到青夏请了安,方睁了眼,那双古井一般的深眸只略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眼,便知她去了一日,也是一事无成,亏的大儿来时那模样,还叫她以为有了如何。 罢,若真那么轻易得成,前面几个莫不成了笑话。 “去了大爷屋中,可还习惯?” 如是体贴,青夏却没那么老实,只道:“多谢老夫人挂心,大爷一切安好,目安院内也一切都好。” “哦,听闻你去那日便叫老大赶走了前头三个,想必是得老大眼了。” 青夏眉心微跳,一时吃不准老夫人这话是在责怪自己当时未同那几人求情,还是敲打自己那桩正事…… “奴婢…奴婢……”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瞧你,一句话便叫你吓成这样,你这性子在老大身边伺候,怕是要叫他吃的死死地。”老夫人无奈摇头,身边没一个中用的,她那大儿,偶尔看着好性,可性子十足的像了他的祖父,冷硬如铁,手段强硬。 青夏无言,心里也为自己叫屈,她性子再如何,也是老夫人要送去的,既然知道她没办法,又何苦这般刁难呢。 看她不敢言语,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今日叫你来,也是为了这桩事,前头几个走了不打紧,但交待给你的,却不能忘了,松懈了,如今便只你与琉钰,二人需得齐心协力侍奉好主子,将来待主母入了府,自有你们的好去处。” 青夏咬了咬唇,终是鼓起勇气,微微抬头为自己求了生路。 “老夫人,大爷是再矜贵不过的男儿,青夏蒲柳之质能入目安院,即便是侍奉左右也十分有幸,只是……只是待大少爷成婚,将来可能许奴婢出府与家人团聚?” 她的身契还有一年半,可是老夫人曾应允,道是年后,等大少夫人入了门,她这种尽可遣散的。 在老夫人这里只能事成,她半句不敢提旁的,否则也不会无可奈何的去了那目安院。 她只是担心自己未成事,叫老夫人不快转而忘了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