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韵事》 我死后竹马男主他疯了 和男友结婚的前一天,我的身体被攻略者占据了。 我这才知道,我只是一本的悲情女主。 而我青梅竹马的男友,是这本书的男主,被攻略对象。 后来攻略者成功,而我从书中世界抽离。 他却跪倒在我的墓前痛哭流涕。 “我当初不该装作认不出你,你回来好不好?”我却不想要他了。 1我旁观了我和我男朋友的婚礼。 璀璨灯光下,徐暮迟和我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但只有我知道,我身体里的人并不是我。 而是所谓的攻略者——李灿然。 现在,我男朋友深情地捧着她的脸,正准备亲下去。 在满堂宾客的见证下,在司仪的祝福声中。 我哥楚阔在座位上一脸感动地看着台上,见证自己唯一的妹妹出嫁。 而我早已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在昨天晚上莫名昏过去以后。 不行!我急得冲到台上。 但没人能看到我,只有李灿然能看到。 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闭上眼迎接我男友即将落下的吻。 “不行!”一道声音和我内心的想法同时响起。 但不是我发出来的。 2“小迟啊!”我哥泪眼朦胧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歪歪扭扭地朝台上走去。 他抓住徐暮迟的手,泪眼婆娑。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可要好好对她。 ”徐暮迟无奈地温和应着。 一旁李灿然有些不耐,但还是强忍下。 是想赶紧通过亲吻增加攻略值吗?明明用着我的脸,但表情却如此不同。 那边我哥一个大男人在妹妹的婚礼上哭得稀里哗啦,竟连拖带拽地把徐暮迟带了出去。 这一看就是在婚宴上喝了不少酒。 我暗暗吐槽。 李灿然的脸已经有些掩盖不住地黑了下去。 新郎都被带了出去,司仪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台下宾客继续吃喝,新娘先去后台休息。 熙熙攘攘的现场,没有一个人能看到我。 一道机械音忽然在我的脑中响起。 “鉴于攻略者脑内有系统,出于公平起见,我们在被占据身体宿主脑内也安装一套系统。 ”“现在为您播报实时进度。 ”“由于攻略者占据的是原女主,也就是您的身体,所以此时男主好感度为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仿佛一把重锤砸向我的心头。 可是此时徐暮迟眼中的我还是我啊,被攻略者不是不能得知被攻略的事实吗?难道他不是,百分之百爱我吗?3我哥这一喝酒,就和徐暮迟喝到了大半夜。 直到后半夜,徐暮迟才略带摇晃地走进房间。 李灿然本来坐在床上一脸不爽,见到徐暮迟走进来。 立刻笑意温软迎上去。 徐暮迟领带微松,一向清冷自持的脸上也泛起酡红。 李灿然拉着他的手臂,一点点将他往床边带。 “很晚了。 ”李灿然轻轻柔柔开口,含了水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徐暮迟。 伸出手去剥他的外套。 徐暮迟眼中有一丝惊喜。 我没有如此大胆过。 和徐暮迟的相处中,我一向都是小心翼翼的。 尤其是在左手废了以后。 看到徐暮迟的反应,李灿然更进一步。 脸凑近他耳边,呼气如兰。 “我们,休息吧。 ”我在一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徐暮迟突然用手包住她的双手,眼神亮晶晶看着她。 李灿然有些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 徐暮迟嘴边罕见地噙着孩子气的傻笑。 “玖玖,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的笑容那么真挚,好像娶到我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一般。 我看得有些呆住。 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男主好感度,百分之五十。 ”“另外提醒您,当男主被攻略成功,原女主将从此书抽离。 ”“将由攻略者继续接下来的剧情。 ”我的心狠狠一跳。 我以为徐暮迟会拒绝,会不适应。 李灿然用我的身体做出这般大胆的举动。 但他的攻略值却上升了。 难道这才是他喜欢的样子吗?徐暮迟还在傻傻地盯着占据我身体的李灿然笑。 下一秒,他身体一歪,径直睡了过去。 4我不知道我哥拉徐暮迟喝了多少。 直接让他在新婚之夜睡了过去。 我有些哭笑不得,但好笑之余,也有些庆幸。 我和徐暮迟认识了十二年。 他年少成名,是天才钢琴家。 但天才的背后也尽是酸楚。 他家正好在我家对面,而我卧室的窗户正好和他相对。 每天我都能看到他在卧室练琴,从早到晚。 他妈妈有时会看着他,但大多数都是脸色严厉。 情绪激动的时候,甚至会用竹竿打他。 那时我经常会趁着他妈妈走出房间后,从窗口偷偷扔给他一瓶红花油。 用口型问他。 “疼不疼啊?”而他刚刚还阴郁的脸色又会露出微笑。 “不疼,我也希望我的琴声可以一直陪着你。 ”“在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 ”我的心微微颤动。 得益于我不靠谱的父亲,诺大的别墅常常只有我一个人。 曾经有歹徒在我放学前偷偷溜进我家。 是徐暮迟救了我,并让我在他家留宿了一宿。 从那以后,我夜里经常睡不安稳,在床上翻来覆去。 而每当这时,就有琴声从徐暮迟房间传来。 我知道这是他在用琴声告诉我。 有他在,不要怕。 在徐暮迟琴声的陪伴下,入眠变得不那么困难。 那时我私以为,徐暮迟是世上唯一懂我的人。 5但成名太早也不是好事。 天才少年和让人春心萌动的脸组合到一起,很快让徐暮迟爆红网络。 他有了一批狂热的粉丝。 意外就发生在他比赛回去的途中。 包裹严实的粉丝冲过来,手中是一把短小精致的匕首。 我下意识挡在徐暮迟前面。 那把匕首,精确无误插进了我的左手。 没断,但废了。 提不起任何东西,连拿起杯子都是一件难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徐暮迟类似明星私生粉一般的存在。 跟踪、偷拍,无所不用其极。 手术室外,匆匆赶来的我哥一拳砸在徐暮迟脸上。 愤怒地嘶吼。 徐暮迟双膝一软,对着我哥跪下。 向来波澜无惊的眸子满是悔恨。 “我会对玖玖负责。 ”那之后徐暮迟就对我表白了。 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澄澈如洗的天空下,怀中是一大捧热情似火的玫瑰。 “玖玖,做我女朋友吧。 ”我高兴地接过花。 我以为我这么多年的暗恋结了果。 我喜欢的少年也喜欢着我。 6宿醉醒来的徐暮迟,对着我身体里的李灿然。 表情有些愧疚。 他耳根泛起微微的红。 “我昨晚,睡着了。 ”李灿然看着他笑弯了眼。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慢慢来。 ”晨曦的阳光照到他们脸上,温暖而刺眼。 7李灿然性格和我很是不同。 她生机勃勃、活力四射,而我则有些无趣沉闷。 手受伤前,我就安静地陪着徐暮迟。 我知道他少年成名,也背负着异于常人的压力。 所以一直安静地伴他身旁。 而李灿然不同,她会每天分享给徐暮迟所见所闻。 叽叽喳喳,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起初徐暮迟会有些意外,一向淡如水的眸子泛起吃惊。 后来他就安静听她讲话,甚至在听到她说一些趣事时。 情不自禁大笑出声。 和她一起笑到前俯后仰。 但他没对我这样过。 在我面前,他似乎从没真正开心地笑过。 直到李灿然翻出一些琴谱。 那些被徐暮迟藏起来的琴谱。 曾经徐暮迟在房间弹琴时,我会带有私心去网上搜曲谱。 然后和他一起合奏。 我私以为这样就算做琴瑟和鸣。 但手受伤后,我没再和他一起弹过琴。 因为徐暮迟不让。 他把琴谱全部收了起来,握住我的手温柔注视着我。 “玖玖,我怕你看到伤心。 ”其实我想说我可以,我觉得没关系。 但我害怕徐暮迟拒绝,就像七岁那年只是求爸爸不要离开家去见别的阿姨。 爸爸却在家里大发雷霆一样。 所以我张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默默说了句好。 然后温顺地靠进他怀里。 看到李灿然翻出那些琴谱,坐在钢琴前将它们摆了上去。 徐暮迟有些诧异。 我以为他会像曾经面对我那样,摇摇头,温柔地说。 “玖玖,不可以弹琴,你的手受伤了。 ”但他挑挑眉,用温柔谨慎的语气问她。 “你是要弹琴吗?”可话中的惊喜却掩盖不住。 “当然。 ”李灿然回答得毫不犹豫。 转过头笑得一脸明媚,对他发出请求。 “要一起弹琴吗?”8徐暮迟迫不及待将他和李灿然合奏的视频传到了自己的个人社交帐号上。 他账号上有很多粉丝。 视频一发,就有很多评论。 “又幸福了迟哥。 ”“嫂子真美。 ”视频里,他眉眼专注盯着李灿然。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看着点赞和评论不断增加,我的心也在一点点破碎。 原来直接提出来也可以。 原来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弹琴。 原来,是李灿然就可以。 视频下很快有我哥的回复。 “玖玖可以弹琴了?”徐暮迟抱着手机,脸上都是愉悦,敲字回复。 “嗯,好很多了。 ”一旁李灿然也把头凑过去看他的手机。 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干脆缩进他怀里。 又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将自己环在里面。 我哥没再回复。 系统冷静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男主好感度,百分之八十。 ”“另外提醒女主,如果男主能亲自认出你,知道你身体里的你并不是你。 ”“并坚定选择您,您就可以回到自己身体内。 ”认出我并坚定选择我?我悲哀看向依偎在一起亲昵的两人。 但我没想到徐暮迟认出我会来得这么快。 只是,让那天成为了我的死期。 摇摆不定的女人不要也罢 乔梁的担心仅仅持续了刹那,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如果陈维君是要针对蔡铭海,那对方不至于亲自来找他,也不可能来找他,以陈维君的身份,对方堂堂一个省廳一把手,如果真要针对蔡铭海这个级别的干部的话,用不着亲自出面,否则他这个省廳一把手也太掉价了。想明白了这一点,乔梁心里也就踏实下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乔梁心想陈维君晚上约他见面,如果对方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还在省城东州,怕是打完电话就要准备动身来林山了,他的这个猜测要是没错的话,这说明对方约他见面可能是临时决定的。琢磨了一会陈维君的事,乔梁没再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等到了晚上自然见分晓。继续忙碌着手头的工作,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乔梁利用工作的间隙,又抽空看了一眼省报的网络平台,见省报已经撤下那篇跟蔡铭海有关的报道后,松了口气,知道是孙仕铭跟省报的负责人沟通了,如此一来,倒也能证明孙仕铭的态度是公正的,这一点反而更重要。中途,办公室主任洪立恒又进来了一趟,给乔梁送了个u盘过来,里头是大院门口的监控视频,洪立恒让保卫科那边拷贝送过来的。乔梁将u盘插进电脑,认真看了一下上午事发那个时间段的监控,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监控视线同样也被挡住了,光看监控也证明不了什么。但换个角度想,不论是执法记录仪也好,大院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也罢,都被人用身体挡住了拍摄的视线,这恰恰又说明人为的痕迹十分明显。慢慢扯皮就是!乔梁对这事也有了计较,其实主要还是看孙仕铭的态度。晚餐乔梁让人送进了办公室,吃完饭后继续忙着工作,同时等着陈维君的电话。约莫到了八点,手机响了起来,乔梁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果然是陈维君打来的,乔梁接起电话就道,“陈领导。”电话那头,陈维君道,“乔梁同志,我们在……见面。”陈维君说了个地点,乔梁立刻道,“陈领导,我马上过去。”陈维君约乔梁在市区的一个小公园见面,乔梁到了后才发现公园距离市第一医院很近,因为他在公园门口下车后,抬头就能看到市第一医院的住院楼。迈步走进公园,乔梁寻找着公园的凉亭,陈维君在电话里跟他说的是在公园里的凉亭等他。公园里有好几个凉亭,乔梁一直找到了公园靠近后门角落的一个凉亭才被人叫住,“乔市長。”听到喊声,乔梁停住脚步,只见一个提着公文包,年纪跟他相若的男子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乔市長,陈领导在这边。”乔梁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边上已经是公园紧挨着马路街道的围墙,只见围墙下的一张石凳下坐着一名男子,因为视线较暗,乔梁看不清对方的脸,不过那应该就是陈维君了。快步走过去,陈维君的脸一下映入了乔梁的眼帘,比起乔梁在网上看到的陈维君的照片,陈维君本人看着更为清瘦一些。“乔梁同志,不介意吧?”陈维君看到乔梁走近,笑着举起手中的烟示意了一下。“没事,我偶尔也会抽。”乔梁笑道。“那边凉亭有几个老人在下棋,我就想着到这边来清静一点。”陈维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乔梁坐下,旋即又解释了一句。乔梁微微点着头,在陈维君身旁的位置坐下。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乔梁感觉到陈维君的态度十分和善,言语间更是让人感觉到莫名的亲近。“乔梁同志,你到林山上任了半个多月了,怎么样,对林山印象如何?”陈维君笑问道。“山清水秀,是个很好的地方。”乔梁笑答。听到乔梁的回答,陈维君侧头看了看乔梁,笑呵呵道,“乔梁同志,我问的可不是林山的风景。”乔梁一时无言,陈维君这话他可不好回答。陈维君目光在乔梁脸上停留了一下,岔过这个问题,道,“乔梁同志,你从达关调过来的蔡铭海同志,这才上任没两天,好像就遇到了点麻烦嘛。”听到陈维君这话,乔梁心头一凛,陈维君晚上果真是为了蔡铭海的事过来的?心念转动,乔梁偷偷瞄了陈维君一眼,看陈维君的脸色,似乎不像是带着恶意,而且正如他下午猜测那般,如果陈维君要针对蔡铭海,明显犯不着亲自出面。陈维君将乔梁的反应看在眼里,笑了笑,“乔梁同志,你大可放心,我是带着善意而来。”乔梁目光一动,看着陈维君,“不知道陈领导这话是何意?”陈维君淡然一笑,同乔梁对视了一眼,话锋突然一转,“乔梁同志,林山市的一些情况,需要认真整肃一下,尤其是我们这个系统。”乔梁愣住,没想到陈维君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再看看陈维君逐渐变得严肃的脸色,乔梁意识到陈维君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尤其是从陈维君的眼神里,乔梁感受到了凌厉的锋芒,同刚刚陈维君那笑容温和的样子几乎判若两人。最主要的是乔梁没想到陈维君会开口自揭伤疤,尤其是还是跟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外人。片刻的愣神后,乔梁疑惑道,“陈领导,我有点不明白,您是省廳的一把手,如果您认为林山市局需要整肃,那您直接着手去做不就行了?”乔梁的言外之意显然是不明白陈维君来跟他说这个做什么。陈维君淡淡道,“乔梁同志,有句话叫做县官不如现管,我想你在体制里这么多年,应该是深有体会,再者,我在省里边也有诸多掣肘。”听到陈维君这话,乔梁立刻就明白过来,陈维君想直接插手干预林山市局的话,不仅在市里边遇到了阻力,而且在省里边还有人给他制造阻碍。仿佛是印证乔梁的话,陈维君又接着说道,“不怕乔梁同志笑话,我这个省廳一把手,连想要调整林山市局的局長都办不到,前两个月我才试图将严进清调走,结果却没能成功。”乔梁目光一凝,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事!这要不是现在从陈维君嘴里听到,乔梁还真不知道。下一刻,乔梁意识到什么,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陈领导认为严进清有问题?”陈维君淡然道,“有没有问题,具体又是什么问题,需要实质性的证据,不把严进清这个拦路虎调走,是没法深入详查的。”乔梁恍然,陈维君这话已然透露了一些信息,对方可能接到了不少有关严进清问题的汇报,但因为需要深入林山市局内部调查,所以陈维君一时也没辙……後續,搜維一莘一恭一種一呺,由“做局”拼音字母加数字贰零一九组成。结合陈维君刚刚说没办法将严进清调走,乔梁脸色多了几分严峻,这里边涉及到的斗争恐怕远远超过他的预测,绝不仅仅只是局限在陈维君所在系统内部,否则陈维君不至于拿严进清没办法。陈维君看着乔梁,又说了一句,“蔡铭海的到来,是一个变量,是一个打破当前僵局的变数。”乔梁闻言,下意识说了一句,“陈领导,既然连您都没办法将严进清调走,那蔡铭海想要在严进清眼皮底下立足,怕是有点难。”陈维君点头道,“没错,是挺有难度,这就要看蔡铭海的本事了。”乔梁皱眉道,“陈领导,真没办法将严进清调离林山?”&rr;→新书推荐: 5 5这话也是我想问的。 公司通知聚餐很突然,选的餐厅也在距离市中心二十几公里的地方。 姜时宜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公司聚餐。 ”“那你怎么不叫我?”她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呢,女朋友吗?可刚进公司的时候,每次团建都是我一个人出席,她总以各种理由搪塞推辞。 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我口中的女朋友是假的,还不如一个充气娃娃。 所以陈好也并不知道姜时宜的存在。 小姑娘也不露怯,笑容甜美,主动向她伸手示好。 “你好,我叫陈好,是程哥的同事。 ”陈好能落落大方的跟她打招呼,她却表情怪异,显得极其不自在。 姜时宜脸色泛白,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长长的指甲就要掐进血肉里。 她没有回握,让陈好尴尬的愣在原地,反而用上位者的语气质问道:“程哥?你们就这么熟吗?”我向前一步,拦在她们中间,冷声道:“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上无辜的人。 ”陈好不明所以,任由我拉着她走进餐厅。 落座后,我才发现姜时宜也跟过来了。 她自顾自地坐下,向我的同事们打招呼。 正当大家都在猜测她的身份时,姜时宜毫不避讳地说道:“你们好,我是程澈的女朋友。 ”此言一出,包厢内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我口中的那个“女朋友”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更没想到的是,初次见面就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姜时宜主动提了几杯,即使很难融入,也还在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酒过三巡,她有些醉了。 没有问我为什么对她转变态度,而是苦笑一阵,逼出了点点泪花。 “程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是啊,以前的你也不会这么卑微。 ”偷偷在我手机里安装定位,几经辗转才摸索到我们的聚会地点,不惜驱车二十几公里过来“捉奸”。 以前的姜时宜,明明从不屑于做这些事。 女人都这么善变的吗?姜时宜自曝身份的时候,陈好恰巧出去接了个电话,对我和她的关系并不知情。 所以在真心话大冒险环节,被人问到:“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她把头埋得很低,企图遮掩因害羞而通红的脸颊。 陈好没有正面回答,却把目光转到了我身上,一脸羞怯地望着我。 “噢,我说呢,原来是喜欢程哥呀!”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秋,姜时宜的脸色变了又变,身前的那块桌布几乎要被揉碎。 她率先站起来,冷着脸让我跟她出去一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动作,还毫不留情地回绝:“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老板还没走,我不能先离开。 ”6姜时宜羞愧难当,紧紧抿着唇,忍着鼻腔的酸涩摔门而出。 我没有理会她,在她走后,反而吃的更香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老板提前在这家酒店订好了房间,我正准备上去休息,就被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叫住了。 “程澈,我现在好难受,好像发烧了。 ”电话挂断后,从聊天框里跳出一条消息。 “1607,房门没锁。 ”这又是什么招数?靠装病博取我的同情吗?可我不是多情的皇帝,她也不是惹人怜惜的西施。 明明生龙活虎,能站起来打两套军体拳,还要捂着胸口倒在床上。 姜时宜的装病,倒有些东施效颦的意思。 这里荒山野岭,方圆几里都没有药店。 我嫌麻烦,直接问前台要了几片布洛芬,给她扔到床头柜上,转身就要走。 姜时宜叫住我,不甘地昂着头。 “程澈,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待着吗?”从前她生病,我都是衣不解带的贴身照顾,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可我生病的时候,她又在哪里呢?哦,或许是在叶少铭的怀里。 “姜时宜,你是成年人,可以照顾好自己,况且你也不需要我照顾。 ”她惊诧地看我。 “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再装傻了,这样真的有意思吗?我们分手吧,我认真的。 ”姜时宜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毕竟我曾经为了留住她,对她的无理取闹照单全收,即使绿帽子已经戴在头上了,还能劝说自己大度原谅。 姜时宜来不及错愕,在我离开之前,光脚跑下床拽住我的胳膊,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程澈,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总得有个理由啊!”我笑她装傻,也是在嘲笑当初的自己。 那年,姜时宜阑尾炎,被送到医院挂水。 当时我正在外地出差,忍痛买了全价机票,连夜飞回去照顾她。 她生病的时候,我没有陪在身边,在她的抱怨和指责中,我逐渐把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 所以对她想在冬天吃西瓜的荒谬想法照单全收,不惜冒着大雪到农户的大棚里求购。 山路泥泞湿滑,我差点死在那个雪夜,可当我抱着西瓜跑回去,才发现她早就靠在男二怀里沉沉睡去了。 时间过得太久,所有的细节都记不清了。 只有那场鹅毛大雪,深深烙印在我心里。 姜时宜根本不需要我,支开我也只是为了和叶少铭温存。 忙前忙后给她安排住院,为了买西瓜差点出车祸的我。 才像那个格格不入的“第三者”。 无数的记忆像洪水猛兽一般闯入脑海,我彻夜未眠,在房间里坐了一夜。 烟灰缸里挤了满满两层烟蒂,拨开晨雾后,又是新的一天。 分手的想法越来越坚定,我走到姜时宜的房间,叩响房门。 7“谁啊?”房间里传来姜时宜不悦的声音。 她有起床气,拧着眉打开门,却看到我的身影。 紧紧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她又惊又喜,娇羞地扑进我怀里。 “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我生硬地推开她,再次提出分手,给了她当头一棒。 “我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冷静一下吧,对谁都好。 ”姜时宜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诧异道:“纵使我有错,难道之前的恩爱都是假的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我呢?”爱是很容易的事情,难的是相爱。 我们从前确实有相爱的时候,可惜太短暂了。 就像烟花一样,只有一瞬间的绚烂,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和姜时宜的相遇,是在大学校园里。 她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文艺汇演,都能名列前茅,是众星捧月的对象。 她已经习惯了被人追捧的感觉,所以在被叶少铭狠心抛弃,为了榜上富婆当众羞辱她的时候,姜时宜又臊又急,甚至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在天台上吹风听歌的我,正巧变成了她报复叶少铭的冤大头。 姜时宜红着眼睛问我:“程澈,你愿意追我吗?”她总是那样高高在上,连求爱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但像我这样慕强的人,反而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了。 “好。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在她面前就像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日久生情,姜时宜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会在点点滴滴中忍不住对我动心。 我们也曾短暂的相爱过,度过了一段美好难忘的时光。 每次期末考试,我们俩的名字总能并列在一起。 同学们笑称我们是金童玉女,她也拿我当作最好的假想敌,学习更加努力。 为了能和姜时宜相守,我放弃第一志愿,报考了她想考的那所大学。 我们形影不离,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在图书馆里为未来努力。 刚毕业的时候,我们一起求职碰壁,回家后还能躺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望着天花板畅想未来。 但这一切,都因为叶少铭的出现轻易打破了。 当他突然出现在姜时宜面前,对她说出那句迟到的:“对不起。 ”一切都变了。 8姜时宜当初会选择跟我在一起,90%的原因是为了气叶少铭。 在某一方面,姜时宜确实成功了。 因为叶少铭这次回国,并非荣归故里,而是被富婆狠心抛弃。 他交不起学费被迫退学,拿仅有的青春损失费买了一张野鸡大学的文凭。 叶少铭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才会想到姜时宜。 或许是为着当初那口咽不下的气,她毫不在意叶少铭的求和,拉着我转身离开。 可叶少铭实在太了解她了。 他去姜时宜的公司求职,对她死缠烂打,开始以朋友的身份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姜时宜的思绪时刻被他牵动,甚至在吃饭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走神。 无论任何时候,只要叶少铭开口,都能轻而易举的把姜时宜从我身边抢走。 我不想再卑微求和了,更不想在无止尽的争吵和妥协中度过下半生。 爱已经耗尽,就到了该提出分手的时候。 真正说出这两个字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难捱,反而多了一丝庆幸和放松。 姜时宜没再打扰我,在我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直到cpa考试结束,我迈出考场的那一刻,在门口看到了姜时宜的车。 她从车上下来,笑着向我招手。 “程澈,我提前订好了餐厅,咱们去吃饭吧,庆祝你考试成功。 ”“还没出成绩,我没有提前开香槟的习惯。 ”“你何必这么冷漠呢?我是真心想向你道歉,就吃一顿饭,吃完我就走,好吗?”姜时宜的语气里带着恳求,我实在拗不过她,答应陪她吃最后一顿晚餐。 还是熟悉的西餐厅,还是熟悉的座位。 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终于没有爽约,留我一个人了。 我把这顿饭当作任务,匆匆吃了两口就要离开。 姜时宜拦住我,把一道甜品推到我面前,恳求我吃完这份提拉米苏再走。 刚咬下去,牙齿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不明物体。 我皱着眉拿出来一看,才知道是一枚男士戒指,不禁愣住。 实在是有点搞笑。 她这是拿我当女人吗?姜时宜目光灼灼,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鲜花,直奔主题。 “程澈,之前都是我做的不好,你愿意跟我结婚吗?”“不愿意。 ”我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多余?”姜时宜的目光逐渐暗淡,她踩着高跟鞋一路追出去,一不小心扭到了脚,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没再回头,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自己先回家了。 等姜时宜再回来的时候,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就放在大门口。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叶少铭。 9姜时宜把他拒之门外,急着进来跟我解释。 “程澈,我刚才扭到脚走不了路,正好碰到少铭,所以他才把我送回来的。 ”“你相信我,好吗?”既然已经没任何关系了,我信与不信还重要吗?我没再理会她说的话,把行李堆到门口,坦然地直视她的眼神。 “前段时间我忙着考试,实在没办法分心处理其他问题。 现在有空了,咱们就此做个了断吧。 ”叶少铭从门缝里挤进来,打量着门口的行李,毫不掩饰言语里的嘲讽。 “哟,还知道自己搬走,倒还算是个男人。 ”“啊?我吗?”我指了指自己,故意茫然道:“不是我搬出去,是她。 东西都准备好了,请走吧。 ”刚找到工作的时候,我的薪水微薄,又得还车贷,连维持日常开支都成了问题。 为了满足姜时宜在S市安家的心愿,我妈把在老家买的婚房卖了,凑钱交了首付。 为了让姜时宜安心,才在房产证上加了她的名字。 这房子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搬走?世上断然没有这样的道理。 叶少铭太阳穴突了突,梗着脖子要替她打抱不平。 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在我的身上,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姜时宜拦在中间。 叶少铭高高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猝不及防的被姜时宜扇了一巴掌。 他被扇蒙了,喃喃道:“你!你居然打我?”在他印象里的姜时宜,不过是人畜无害的小绵羊,是需要保护和怜爱的弱女子。 他万万没想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姜时宜暴怒,指着叶少铭的鼻子骂道:“滚出去,滚!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容不得你一个外人插嘴!”“好,我滚,你别后悔!”他撂下狠话,摔门离开。 姜时宜的声音带着哽咽,只是一个劲的向我道歉。 “对不起,程澈,是我错了!我不该做出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对你的真心视若无睹,还和叶少铭藕断丝连、纠缠不清。 我不该次次爽约,不该小肚鸡肠,误会你和同事之间的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她垂着头,无声的眼泪砸在地上,却砸不进我的心里。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她做的这些事会让我伤心。 但她还是做了。 因为她有恃无恐,笃定我不会离开。 直到我主动提出分手,态度坚决到无法挽回的这一刻。 姜时宜才会后悔。 我不理会她,她反而更加疯狂,扑过来抓住我的裤腿。 “我知道你不喜欢叶少铭,我这就把联系方式删掉,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我发誓,你相信我好吗?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弥补你的!”我轻轻摇头。 “我们之间的矛盾并非这么简单,我不爱你了,更不想委屈自己跟你在一起。 你走吧,别再纠缠我了。 ”姜时宜痛苦的倒在地上。 我不想再跟她有瓜葛,所以直接走进房间,选择回避。 半个小时后,客厅内的哭声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姜时宜离开了,临走之际把车钥匙留在了餐桌上。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 我把纸条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连同那些旧人、旧事,一起打包扔掉,在我的人生里彻底消失。 10分手后的日子反而更加顺风顺水。 没了感情的困扰,我把所有重心放在工作上,一路升职加薪,坐上了项目组长的位置。 我身边的雌性只剩下母蚊子。 要是再有,那就是陈好了。 下班后,她约我出去旅行,目的地是济州岛。 “程澈,我看到了你的点赞列表,正好我也想去这个地方,不如我们一起吧,路上还有个伴!”我明白陈好对我的心意,但我现在只想提升自己,无心把时间浪费在感情上,也不想耽误她,只能以一种不伤人的办法拒绝她。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的钱都用来还房贷了,实在拿不出多余的,下次一定。 ”陈好很识趣的没再纠缠。 我说下次一定,她就真的以为会有“下一次”。 隔天早上,老板突然宣布了一条消息。 公司出钱公费旅游,地点正是济州岛。 我同事拍了拍我,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世界上居然有什么巧的事情?陈好昨天刚约你去,老板今天就宣布公费旅游了。 ”陈好朝我们调皮一笑。 “只是我运气好罢了,平时多行善积德,你们也一样~”我笑着摇头。 “你其实是老板的女儿,这是大小姐亲自体恤民情,对吧?”这下轮到她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我明明瞒的很严实呀!”陈好瞒的确实天衣无缝。 但她不知道,我大学学的是刑侦专业。 至于为什么突然改行,来应聘八竿子打不着的职位。 一切的一切,都要归根究底于年少不懂事,为了姜时宜变成恋爱脑了。 不用自己出钱,还有公司的同事陪着一起,不必担心被人说闲话,我欣然答应了去济州岛的事情。 秘密被揭穿,陈好反而松了一口气,和我相处更加自在。 “好,那我到时候去你家楼下接你,可别拒绝我!”我苦笑着答应:“好吧。 ”三天后,我拎着行李出门,正巧碰到新搬来的邻居。 听说这是个怪人,为了搬进这里,不惜豪掷千金,用一大笔钱把隔壁租客撵走,还替他们支付了高昂的违约金。 只为了自己搬进来住。 即使好奇心作祟,我也没有偷窥别人的坏毛病。 在路过敞开的大门前,目不斜视地提行李往前走。 没想到女邻居却特意跑出来跟我打招呼。 “你好,我是刚搬来的。 ”她向我伸手,我转过头,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不由得愣住了。 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传闻中脑子有病、人傻钱多的租客,竟然是姜时宜。 11我没心情跟她握手,走进电梯间之前,漠然地留下一句。 “你真是疯了。 ”姜时宜不甘心地追上来,用身体挡住电梯门。 “我就是疯了,才会没有好好珍惜你,让你从我身边离开!”“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我只想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程澈,除了搬到这里,我真的别无他法了。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活该为了别人牺牲一切。 我爱的那个姜时宜,是永远在成绩榜上名列前茅,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傲气到不可一世,认为,从不轻言失败的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爱情变得疯癫痴魔。 “姜时宜,麻烦你给自己留点脸面。 ”“如果不想我连夜搬走,让你永远找不到,就赶紧松手。 ”姜时宜愣了一下,飞快的退出电梯间。 在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脸颊上滑落的一滴眼泪。 电梯门再次打开,姜时宜气喘吁吁地冲过来,脸色憋得涨红。 像她这样跑200米都累得大喘气的人,居然能和电梯赛跑,一口气爬了十六层。 看来,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你要去哪?”“公司组织旅游。 ”“程澈,我想自费陪你去!”从前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姜时宜早已消失不见,她的眼神里只剩下卑微和后悔。 但我不会再回头了。 12快乐的时光总是一闪而过,旅行结束后,我又开始按部就班的工作。 面对陈好的示爱,我不再一味拒绝。 甚至在有空的时候,还会答应陪她去夜市逛一逛。 陈好左手捧着章鱼小丸子,右手端着珍珠奶茶,开心的像个小太阳。 她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朝气和天真,让我渐渐被感染,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陈好突然接了个电话,要回家一趟。 她果断拒绝,我却在她开口之前,主动接过手机。 “老板,她马上就回去。 ”电话挂断后,陈好很愧疚地看着我,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像犯了错的孩子。 “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快回家吧,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下次我一定补偿!”我笑着点头,目送她离开后,独自在夜市漫步。 夜市和这座繁华的大都市格格不入,有着独特的烟火气息。 这是从前姜时宜从不肯踏足的地方。 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大街上传来刺耳的争吵声,叶少铭用力拉扯着姜时宜的胳膊,就是不肯放手让她离开。 这个时间,摊贩大多已经收摊回家,停留在街上的人少之又少。 大街上空荡荡的,我不想被他们注意到都难。 正想当作无事发生,扭头离开,身后就传来了姜时宜的求助声。 “程澈,你救救我!”她突然迸发出无穷的力气,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缠住了我的胳膊。 我低头瞥到姜时宜手臂上的红肿,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叶少铭打了一拳。 我现在出手,应该能算是正当防卫了。 感觉到嘴角流出的鲜血,我也不在犹豫,轻而易举的把他撂倒在地。 叶少铭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死到临头还不忘爬起来挣扎。 他的目光被极速行驶的大货车吸引,再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闪烁出异样的光。 “程澈,你去死吧!”我来不及闪躲,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近。 在刺眼的远光灯中,过往的记忆不断在眼前浮现。 “轰——”一切,都结束了。 13再次醒来的时候,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护士正在换吊瓶,不厌其烦的向我嘱咐注意事项。 偶然提到了救我的人。 “还好你妻子舍身救你,只有轻微脑震荡,过一两天就好了。 ”我头痛欲裂,车祸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姜时宜护在我身前。 次次伤我的人是她。 舍身救我的人也是她。 我轻轻摇头。 “她不是我妻子。 ”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追问了一句。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护士沉默了片刻,安慰道:“你还没痊愈,别想那么多,先好好养伤吧。 ”从她闪躲的语言里,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打完吊瓶,我终于能下床活动了。 透过icu病房的玻璃,我看到了陷入昏迷的姜时宜。 她穿着病号服,头上和胸口缠了厚厚一层绷带。 我向护士查问了病例,姜时宜为了救我,被货车撞成开放性气胸,肋骨断了好几根,现在还在昏迷。 叶少铭已经被警方逮捕,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虽然他还在不死心的上诉,但那只是临死前的挣扎,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我出院的时候留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是这些年来攒下的结婚资金。 就当是姜时宜舍身救我的报答。 我把钱留在护士站,拜托她们转交给姜时宜。 她没有家属,护士只好留下我的电话。 几天后,医院打来电话,姜时宜醒了,想再见我一面。 如果不是她把我推开,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我了。 我合上电脑,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好吧,我马上就到。 ”再次见到姜时宜的时候,我终于问出隐藏在心里很久的那句话。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了让你以身相许。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陷入无边的寂静。 “别开玩笑了。 ”姜时宜眼圈微红,想要拉住我的手,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程澈,我知道我醒悟的有点晚,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我平静的注视了她许久。 在姜时宜期盼的目光中,我再次浇灭了那团重新燃起的火焰。 “你还记得那场没结果的球赛吗?”思绪被拉回数年前。 那是我和姜时宜的初次相遇,也是我对她一见钟情的开始。 我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她作为拉拉队在中场休息时跳舞助威。 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场馆忽然停电了,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场球赛被迫中止,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也许,这世间万事万物也并非都需要强求一个结果。 日子照样要过下去。 我也不会因为情情爱爱被绊住脚。 有没有结果,对我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全文完) 1 凤族遭屠,我和双生姐姐侥幸存活。 是焜泽仙尊救下我们,并带回招摇山。 姐姐对仙尊一见倾心,努力修炼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但仙尊对她异常冷淡,反对我宠爱有加。 趁我受伤,姐姐杀我泄愤。 重来一世,她模仿前世我的一言一行。 可仙尊还是青睐于我。 姐姐恨我到了极点:“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他爱的还是你!”我苦笑,傻姐姐,仙尊压根不会爱上我们。 他只想要挑起我们姐妹仇恨,好炼成火凤丹。 1一如前世,焜泽翩翩而来,清绝出尘的模样,让赤丹一见倾心。 看到被真火烧毁的凤凰山,他眉头微蹙,眼中流露出伤痛。 “我与你们父皇母后也是旧相识,现在凤族有难,我有责任保护好你们,跟我回招摇山吧。 ”可这次,赤丹却敛眸拒绝:“不,我要留在这,找出凶手,为我族人报仇雪恨!”上一世,这是我说的话。 现在我被她使用禁言术,无法出声。 再抬头,赤丹水润杏眸里含着雾蒙蒙的光,显得楚楚可怜,却又饱含坚毅。 “我妹妹赤璃受伤严重,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仙尊还是先带她回去吧。 ”闻言,焜泽只淡淡瞥了我一眼,便目视赤丹,怜惜地将她的眼泪拭去,温柔安抚道:“此仇必定是要报的,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先同我回去修炼,我们从长计议。 ”话罢,他招来祥云,不由分说带着赤丹上去。 一如前世的我,被焜泽强硬带走。 赤丹却对这份“强硬”十分受用,因极力隐忍情意而面露绯红。 这就是她宁愿杀掉手足也要得到的“东西”吗?我垂首,乖乖跟在他们后面回招摇山。 赤丹被焜泽圈在怀里,不经意朝我瞥来得意一眼。 我苦笑,上天赐她比我强悍的灵脉,却没给她一个灵光的脑子。 凤凰山和招摇山各在四海八荒相反方向,隔着十万八千里。 为什么偏偏在凤凰族遭难的今天,百年不见一面的焜泽会云游到这呢?2上一世,我是发自肺腑说出留下的话。 既是想留在这探查线索,也是为了远离焜泽。 毕竟他来得实在巧合,我没办法完全信任他。 可在赤丹眼里,成了我耍手段吸引焜泽注意,连带我对她的暗示都成了挑衅。 偏偏回了招摇山后,焜泽对我格外不一样,更是验证了赤丹的猜想。 赤丹为了让焜泽亲近自己,日夜修炼。 最后如愿成了焜泽的关门弟子,但他对她的态度,只有师父对徒弟的严苛认真,而无半分男女之情。 即便赤丹使出百般手段,甚至破戒习得魅惑之术勾引焜泽,他也无动于衷。 可对于我,焜泽一反常态。 我的灵脉不如赤丹,他便为我找来丹药材料。 他对赤丹等一众弟子严厉,对我则温柔小意。 如此区别对待,让赤丹对我日益憎恶,恨到极点。 她不顾手足亲情,一再对我暗中加害。 可每一次,焜泽都会及时赶来救我。 最严重的一次,是赤丹对我下情毒,想诬陷我与外人苟合。 焜泽识破后,当众责罚赤丹,并将她赶出师门,在悔过涯禁闭百年。 看着被心爱之人保护的我,赤丹彻底疯魔。 趁焜泽外出,她将受伤的我掳走,残忍杀害。 思及此,我深深看了一眼赤丹,她正偷瞄焜泽,满目情痴。 我心下叹气。 如若我有她那样强悍的灵脉,岂会受制于焜泽。 回到招摇山,焜泽替我们检查伤势。 他触碰我的灵识时,微微摇头:“灵脉微弱,资质不佳。 ”而触及赤丹的时,他露出满意的微笑:“灵脉强悍,根骨极佳。 ”赤丹咬咬唇,谦虚道:“仙尊谬赞。 ”而后转为忧虑,“也不知要修炼到何时,才有能力为父母报仇。 ”按她以往的性子,自己被夸,该是自信张扬的。 现在能压抑本性,看来她真爱惨了焜泽。 焜泽抚上她的发顶:“如若你愿意,我便收你为徒,如何?”赤丹惊喜不已,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仙尊当真?”“当然。 ”她诚心叩首:“徒儿在此叩谢师父,往后定当潜心苦修。 ”我在旁木讷地看着他们一来一往。 赤丹的惊讶不假,上一世,她吃了好多苦才被焜泽认为弟子。 如今几句话就被认可,她欢喜极了。 看向我时的眼神也越发得意。 3我被安排去普通弟子的住所,美名其曰是我根基弱,需要从底层修炼。 而赤丹则入住焜泽的招摇宫。 安排完后,焜泽便要带着赤丹走。 她却请求留下,说要和我这个妹妹说些体己话。 “小小年纪,有此得体风范,能收你为徒,是我之幸。 ”焜泽临走前笑着抚摸赤丹的脸颊。 赤丹羞涩一笑,我只觉恶寒。 难道她就没觉得,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子对自己动手动脚是多么不合适吗?尤其,他的每一个动作,分明都像是对灵宠那样。 焜泽走后,赤丹解除了我的禁言术。 “妹妹不会怪我吧,我也是怕你年纪小,不懂礼,说了些让恩人不开心的话。 ”恩人?我敛眸低头,回道:“姐姐是为了我好,我听姐姐的。 ”赤丹还不知道,不止她一人重生。 我顺从地装作一无所知。 “你这样想,很好。 ”她挑起我的下巴,警告道:“师父有我一个徒弟就够了,若是让我知道有半分肖想的心思,我可不会留情面。 ”我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出一句。 “灭族之仇,姐姐会报吗?”她猛地一顿,眼神飘忽,转瞬不满地瞪我:“我自有考量,你一个废物,管好自己就成。 ”活了两世,她依旧如此。 我跟随师兄来到一排排竹舍前,单人间,屋内除了一张床外别无他物。 这就是普通弟子的居所。 “以后你就跟着其他弟子轮流负责值守和洒扫,一日缺勤便需受鞭打三下。 ”“请问课业要在哪里进行?”这位师兄有些不耐烦:“焜泽仙尊说了,你灵脉太弱,天资一般。 ”简而言之,焜泽并不打算安排我上课。 我没有反驳,只作揖应下。 他见我没有不满,缓和了脸色,多嘴了一句。 “青藤阁里的典籍众多,你若灵海有空,完成基本练习后可去那自习。 ”我感激不尽,礼貌送他离去。 青藤阁,连普通弟子都能去。 上辈子的我却去不得。 上一世初到招摇山,焜泽对我很是关爱。 我也曾打消怀疑他的念头,把他视为可信赖的师长。 等我被真火烧到的伤愈合后,我便求焜泽收我为徒,助我找出灭族凶手报仇。 可是他却含笑牵起我的手:“阿璃有我保护,何须执着变强寻仇。 ”“更何况,如今凤凰血脉只剩你和赤丹,逝者不可追,血脉只要延续下去,凤凰一族便是生生不息。 ”言尽于此,他打量我的眼神让我遍体生寒。 我反抗过很多次,得到的结果是封禁灵脉,连凤系法术也学不成。 他给我的丹药材料,也全都是养颜护体,对修炼毫无用处。 可在外人看来,他对我好到极致,是我自己仗着仙尊宠爱不思进取,辜负他的救命之恩,枉为凤族王姬。 我也曾求助赤丹,把焜泽对我所作所为同她讲。 她呢,却认为我在炫耀,将我打伤。 这时焜泽再及时赶来拯救我、责罚她。 从此,赤丹对我误会加深,恨之入骨。 “阿璃,是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跟姐姐说那些话呢?”焜泽将我困在床帐之中,深情地注视着我。 寒冰寸寸钉入我的脊柱。 那一夜,我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4和赤丹分别后,我极少见到她和焜泽。 除了不能出招摇山,我的日子过的还算安稳。 按时值守洒扫后,其他时间我都待在青藤阁修习。 凤凰一脉自古单传,我和赤丹实属万年难见的双胎。 可为了天道平衡,自小我的灵脉便被施以术法压制。 这还是我偷听父皇与母后谈话才知道的。 但我没有告诉姐姐,她性子傲,脾气爆,知道后只会惹麻烦。 若我能找到解除压制的法子,那就不必受焜泽桎梏。 一年过去,我灵力修为大有长进,但对于解除压制仍一头雾水。 如果父皇母后还活着……那该多好。 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害死所有族人。 同为最后的血脉,赤丹眼里却只有情爱。 这一年来,她深得焜泽的宠爱,丹药材料流水般进她殿中。 与上一世的我不同,她天才的芳名远播。 春季试炼,焜泽携赤丹一同腾云驾雾而来。 她衣袂翻飞,佩着宝器,腰间挂百宝囊,想来都是焜泽给的好东西。 众弟子仰头盯着他们一路,露出羡慕的神情。 在议论中,我听到我的名字。 无非是同为凤族的血脉,双生姐姐这么争气,我这个妹妹却平庸至极。 我内心毫无波澜。 为了不惹麻烦,我是故意把自己伪装得像刚来那般弱小。 赤丹却仍记得上一世的仇,平稳落在我面前,巧笑倩兮。 “妹妹今天也要参加试炼吗?秘境里危险重重,你灵脉微弱,要不我跟师父说一声,免了你的考核?”她这一来,招惹得众弟子朝我看来。 有嘲笑看戏也有嫉妒羡慕。 “不麻烦姐姐了,我尽力试试。 ”我匆匆扫过她的脸,然后颔首低眉。 若不是现在看到她的模样。 我都以为焜泽是真把她当徒弟教授真本事了。 她那百宝囊里,恐怕装的都是些养颜丹。 “不愧是凤凰王姬,简直美若天仙。 ”“是啊是啊,和妹妹完全两个样。 ”窃窃私语传入赤丹耳中,她嘴角上扬,故作姿态对我体贴道:“那妹妹可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听到这些话,她难道就不怀疑一下?上一世,也有人这样说。 可我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作为双生,不说性格,我和赤丹该是长得一模一样。 如若外表差别过大,甚至骨相发生变化,只有一种可能。 焜泽给的丹药材料有问题。 “丹,试炼快开始了。 ”焜泽朝这招招手,赤丹立刻笑盈盈疾步过去,“来了师父。 ”如此明目张胆的宠溺语气,谁人都清楚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 可焜泽今天不知为何,有意无意,视线总扫过我这边。 那个眼神,让我回想起上一世的种种,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5试炼开始,我默默跟在众人身后,等人散开,我立即捏出分身,让其替代我进行试炼。 而我则迅速朝相反方向前去。 那是招摇山的禁地,里面毒气弥漫,寸草不生。 普通弟子进入是自寻死路。 幸好我是凤族,不惧这些。 我寻着上辈子的记忆辨认方向,来到一处山洞前,名为迷烟洞。 里面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还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上辈子我为了逃脱焜泽的掌控,误打误撞来到这。 往常我即便逃跑,他也只当是“情趣”,把我抓回来后耐心诱哄。 那次却不一样,尤其看到我就要往里跑时,他大发雷霆,关了我三天三夜。 我不相信他是担心我进入迷烟洞后受伤。 恰恰说明,洞里有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 我已经在青藤阁查到了这洞穴的资料,里面卧居一只双头妖兽,凶猛无比,血液还有剧毒,但喜食毒腺。 进入迷烟洞后,我丢出诱饵,让妖兽食下,不一会儿它便倒地昏睡。 毒腺里被我塞了专迷妖兽的药,可让其沉睡一个时辰,恰好是试炼的时间。 我抓紧往里探索,除去洞口的妖兽,里面并无危险。 越往里,反倒越显敞亮,洞穴深处,有一深潭。 我小心上前,破除禁制,一石台自潭中缓缓升起,上置一冰棺。 里面躺着的女人,竟和赤丹现在的容颜有七分相似!不,应该是上一世的我,和这一世的赤丹,与她容貌相似。 这难道就是焜泽的秘密?他把我和赤丹带回来,是为了找替身?或者,当里面这人的容器。 我感到一阵恶寒,正要离开时,洞内却赫然回响起女人的声音。 “你就这样离开,势必会让他知晓你曾来过这。 ”我一顿:“你是谁?”“凤凰一族,冉玉。 ”冉玉……凤族的战神!“五百年前封魔一战,您不是陨落了吗?”冉玉苦笑:“是的,焜泽为了复活我,用禁术把我肉身保留,藏在这,又到处收集我离散的魂魄。 ”焜泽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冉玉似乎知道我的疑惑,悲戚道:“一段孽缘,可他放不下,还生了心魔,一心想复活我。 ”所有前世今生的疑点,在这一刻交织成线索。 我声线颤抖,道出猜想:“冉玉前辈可知,凤族,是否为焜泽所灭?”一声哀叹回荡。 “是。 ”我怒不可遏,冉玉又道:“他是为了炼出火凤丹。 ” 2 6火凤丹,记载在凤凰一族的古书上。 族里自小教导我的师父曾告诉我,火凤丹可让任何死物起死回生。 但这是禁术。 我那时不懂,这么好的丹药却不能炼,师父也不肯透露半分。 冉玉说:“因为炼此丹,需凤凰一族的精血,以及双生凤凰子,”所谓浴火重生,以凤凰山做炼丹炉,以凤凰全族精血做引,以双生凤凰做丹药材料。 但双生凤凰,万年难遇,即便存在,也需一善一恶,一强一弱。 如此,才能在炼丹时达成平衡,炼成火凤丹。 我骇然得趔趄一步。 怪不得焜泽会对我和赤丹区别对待,那些所谓的宠爱都那么虚假做作。 原来都是为了挑拨离间。 上一世是为了让赤丹的恶更显。 等到时机正好,就可以开启炼丹。 可他没料到,赤丹会因爱上他而杀我泄愤,而且我俩都重生了。 现在他又故技重施。 但初遇时赤丹的一番话,让他误以为,她为善,我为恶。 现在,赤丹得到了她想要的宠爱,恶意必然会少于前世。 而我,显然不符合恶的一方。 难怪今天的焜泽会再次注意到我。 思索半晌,我看向冰棺里的冉玉:“前辈,你能容忍焜泽所为吗?”凭空生出的寒风送来答案:“违背我愿,杀我族人,禁我自由,这不是爱!”因我破了洞穴里的禁制,出去时,我还是被焜泽发现了。 我满身伤痕,奄奄一息。 赤丹先是一愣,再是勾唇暗笑。 可下一刻,她身侧的人飞身而来,在我倒下前将我揽入怀中。 赤丹惊得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焜泽带我离开。 越过他的肩膀,我朝赤丹微微一笑,极具挑衅。 她霎时红了眼。 恨意丛生。 7焜泽将我带回招摇宫,却是粗鲁地把我扔地上,目光沉沉俯视着我。 “你可知擅闯禁地的后果?”我疼得抽气,微弱道:“仙尊饶命,是一道声音引我过去的……”他狐疑道:“谁?”“是个女人的声音,说……救她出去……”焜泽蹲下,掐住我的下巴,逼着我与他对视。 双目相对,我无辜地眨了眨眼,他却猛然一怔。 “阿玉,是你……”我再眨眨眼,朝他虚弱一笑,发出的却是冉玉的声音。 “焜泽,我想通了,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已至此,我又何必再抗拒……”紧接着,我便昏厥过去,耳边传来焜泽焦急的呼喊。 这一招,成了。 醒来时,招摇宫乱了套。 也不过是赤丹在闹。 我闯入禁地却不被惩罚,焜泽还当众抱我离开。 她但凡还记得上一世,就一定会慌。 焜泽不再像以往那样事事顺着她来,还责骂她不够心胸宽广,连受伤的妹妹都容不下。 我在一墙之隔的寝室养伤,他们的争吵,我听得一清二楚。 “仙尊,莫要怪罪姐姐,是我不好,不该逞强的。 ”我披着焜泽的外袍出现,虚弱地轻咳一身,焜泽便快步来到我身边。 “出来做什么?还不躺着好好歇息。 ”说着,他还替我拢了拢衣袍。 赤丹气得浑身震颤,却不好在焜泽面前发作。 ——你给我等着!离开前,她对我做着口型。 我抬头看向一脸温柔的焜泽。 “阿泽,这副身体实在孱弱无能,我如何运用灵力都感到一股莫名的禁制,好不适应。 ”焜泽怜惜道:“你且忍忍,她灵脉被压制,一时不好解除。 ”我皱眉,既是装作讶异,也是疑惑他竟然早已知晓。 可是现在不好继续询问,冉玉不能掌控我的身体太久。 出洞穴前,冉玉将一缕魂魄寄生在我身上。 为了让我能出去后逃脱责罚,也是为了获得焜泽的信任,借他之力解开我身上的禁锢。 须臾,我“清醒”过来,看到自己与焜泽这样亲近,忙推开他叩首道歉。 “弟子无意冒犯,还请仙尊惩罚。 ”焜泽敛了神色,依旧温柔地将我扶起来,可多少比面对“冉玉”时做作了些。 “无妨,往后你便在这住下,我会亲自为你疗伤,授你课业。 ”我佯装激动:“谢仙尊赏识!”8自此,我也成了焜泽的弟子。 一众弟子都说我心机深沉,嫉妒姐姐能得仙尊赏识,便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挤进招摇宫。 他们对我的不满,大多是赤丹的手笔。 但我无所谓。 有了冉玉的缘故,焜泽不再像上一世那样尽给我些没用的丹药。 这次给的都是能增长修为的。 他还亲自教授我心法。 不过都是在冉玉掌控身体时,他才肯倾囊相授。 殊不知,那时候的我也清醒着。 见焜泽铁了心收我为徒,赤丹沉寂了一段时间。 可我知道,她并不可能消停。 果然,焜泽有事下山那晚,我的房门被凤族烈焰烧毁。 赤丹提剑气势汹汹而来,直冲我的命门。 这次我没让她如愿,一抬手,灵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赤丹惶恐得连连败退,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惊疑不定:“你、你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灵力!”“不可能,你分明是个废物……连凤族的法术都学不精……”她摇头无法相信。 从小她都压我一头,可现在,压制我灵脉的术法渐弱,我还学了焜泽和冉玉的心法。 更何况,有焜泽“宠”她,刻意宣扬她为天才,她怠惰修炼,修为早就停滞不前。 我提步而来,一把扯住她的领口压在墙上。 玄镜贴上她的面门。 “你且好好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这还是你吗?”被我强迫着,她看向镜子,双目逐渐睁大。 “这是……谁?”看来她还算清醒,看出来她的容貌已不像原来的自己。 随后,我就将焜泽炼制火凤丹的事对她全盘托出。 她的反应一如我所想,崩溃着摇头不肯相信。 “一定是你在骗我,是你想独占师父,我要去找师父问清楚,我要去找焜泽——”转眼,赤丹瘫软在我怀里,只能干瞪着我。 我封了她的灵力,将她带去迷烟洞里,让她亲眼看到冉玉。 冉玉讲述了她与焜泽的前尘过往。 我解开对赤丹的禁锢,她颓唐地跌在地上。 “赤丹,但凡你还有点良知,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就知道该做什么。 ”我迫使她与我对视,用传音术与她说话。 “在为族人报仇之前,我暂且可以不计较你上一世欠我的一条命。 ”闻言,赤丹身子一抖。 半晌,她狼狈起身,踉跄着要走出洞外。 恰在这时,焜泽踱步而来,眼中尽是失望和落寞。 “冉玉,我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要联合外人除我?”我冷冷看着他。 赤丹见到他来,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师父!师父你终于来了,她们说的都是假的,对吧?”“丹,过来。 ”焜泽没有回答,而是向赤丹招招手。 像在招一只宠物般随意。 “别过去!”我警告赤丹。 她不听,踉跄着朝焜泽跑去,邀功般仰着头对他讨好的笑。 “师父,杀害凤族的,不是你,而是别人,对吧?她们都是在骗我,骗我离开你,是不是?”“乖。 ”焜泽抚摸着她的发顶,赤丹很是受用,舒服得眯着眼。 眨眼间,血喷如柱。 染红了焜泽的衣袖。 赤丹缓缓低头看着胸口被焜泽掏穿的血洞,又抬头,颤着手抓住他的衣领。 她一张嘴,鲜血流出。 “为……为什么……”焜泽笑得无比温柔真诚。 “你既已知道我的秘密,你妹妹的身体也适合冉玉,那你对我也无甚用处了,不如内丹给我,往后还能帮冉玉护住心脉,也算你尽了徒弟的义务。 ”赤丹还想说什么,焜泽已经不耐烦,扒开她的手。 她倒下,死不瞑目。 9赤丹大叫着醒来,吓得我差点从她窗外的树杈上掉下去。 她一醒就急忙摸索胸膛,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长舒了一口气。 一炷香的时间,她都坐在床上,盯着焜泽送给她的五彩神石发呆。 这是冉玉给我出的主意。 为保证计划顺利进行,她让我去青藤阁内室搜寻“幻梦术”。 从我强迫赤丹直视玄镜开始,她便开始入梦。 梦中面对发生的一切,都是赤丹的真实反应。 但出梦后,我作为织梦者,可以选择性修改她对梦中的记忆。 她只会记得梦里是自己误打误撞进入迷烟洞,发现了焜泽的秘密。 再而被赶来的焜泽发现,随后便被杀害。 我悄然离开。 接下来,她如何选择,都不关我的事了。 焜泽从山下归来,我与赤丹一同迎接。 与往常不同,赤丹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不再那么怨毒。 我朝她看去,她急忙转移视线。 “怎么都来山门接我了?”我笑盈盈扯过焜泽的衣袖:“师父有没有带好吃的?”赤丹冷哼一声:“就知道吃,怪不得一直修炼不成。 ”我扁嘴,焜泽轻笑:“好了,阿璃平日里修炼也很认真的,我带了糕点,你们一起吃吧。 ”“好啊!”“不要!”赤丹狠狠剜了我一眼,甩袖愤然离开。 我委屈地抱着那袋糕点:“师父,姐姐还是不肯接纳我,该怎么办?”“不用管她。 ”他牵起我的手,笑容光风霁月,“在师父你里,你才是最特别的。 ”特别你祖宗!我敛眸羞涩一笑,心里早把他四分五裂。 等着吧,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我迟早让四海八荒知晓你的真面目。 10关于我不知羞耻踩着姐姐上位的传闻在弟子间愈演愈烈。 只要我出现,同门都自动离我三米远。 赤丹倒是收获一众好评。 她更是在谣言最盛行的那天,闹着要下山。 “既然师父更想要赤璃,为何还要我留下!我还不如一走了之!”焜泽头疼地抚额:“赤丹,莫要胡闹。 ”赤丹咬唇流泪,倒是情真意切。 我嗤之以鼻。 “我不走也行,只要师父将赤璃逐出师门,赶下招摇山!”“胡闹!”焜泽发怒,一挥袖,赤丹便被这股强大的灵力逼得跪下。 连我也被这灵力震荡得差点没稳住。 焜泽的实力,还是很强。 我攥紧拳头,现在压制灵脉的法术还没彻底解除,我还需耐心等待。 赤丹不服地昂着头:“师父,我对你的感情,你全然不知吗?”焜泽眉头紧皱:“赤丹,我视你为故人之女,与你只有师徒之情,从未有过半分逾越。 ”“那她呢!她就不是故人之女!你为何偏偏对赤璃上心,对我却这么无情!”她带着哭腔指向我,字字如泣血。 “师父,只要你赶她走,我就安分守己,永远待在你身边。 ”赤丹仍不死心,眼巴巴望着焜泽,期许着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赤丹,你嫉妒心太强,去悔过涯反思三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招摇宫。 ”又是如同前世的结局。 赤丹垂下头,泪水涟涟。 半晌,她起身盯着我,眼底微微猩红。 我佯装害怕地躲在焜泽身后,他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必担忧。 待赤丹走后,我低声倾诉:“自小姐姐就比我强,我也知道自己灵脉缺损,所以自愿把所有宝贝都让给她。 ”“如果姐姐真的要我走,我其实……”焜泽打断我,柔声安抚道:“你并不比她差,待我修复好你的灵脉,你便可以超过她,成为最强的凤族王姬。 ”“真的?”我仰着头,明眸里尽是期待。 “当然,而且……”他笑得讳莫如深,“如今时机也成熟了。 ”我装傻附和着笑。 赤丹再次恨上我,最满意的人是他。 一善一恶,一强一弱。 丹药材料马上就成,接下来,就该前往凤凰山,以山为炉。 11为解封压制我灵脉的禁锢,焜泽足足花了七七四十九天。 赤丹虽没法见他,但在她暗中挑唆下,同门都对焜泽为我耗费这么多心血十分不满。 招摇山的长老和高阶修士也纷纷来招摇宫劝焜泽收手。 因我身体里有冉玉魂魄的缘故,焜泽替我挡下了这些人的刁难,省了我许多麻烦。 独自打坐修炼时,我隐晦地问冉玉,是否会因他为自己做的这些事而心存……“他想要我活,却不在乎我的想法,我不想违背自然而活,只想自由的死去。 ”“你不用担心我对他留有余情,这五百年,再深爱也会变成恨。 ”堂堂凤族战神,死后却要憋屈地困在小小禁地的深潭中。 我想起上一世,对冉玉所受屈辱感同身受。 思及此,忽感自己浸于烈焰寒冰中。 我一惊,仔细屏息凝神片刻,后吐纳气息,顿觉自己轻盈了起来。 仿佛站在山巅,鼻尖萦绕这话梅花香气。 可身体不觉寒冷。 忽而远方传来凤鸣,周遭灵力汇聚,灵脉中涌现一股热流。 几声碎裂,屏障裂缝逐渐密集。 等我睁开眼,里外灵力互通,修为大涨。 封锁我灵脉的禁制破了!夜深人静,孤月高悬。 我压抑兴奋,赶紧找出灵丹吞服。 灵脉才通,此时我的身体处于极度“饥肠辘辘”的状态,需及时补充材料。 可在服下丹药后,我却觉气息涌动异常。 喉间一腥,我猛然呕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抽搐。 因我灵力不稳,护我修炼的法阵被毁,赤丹破门而入。 她踩在我的脊背上,一使劲,我痛得闷哼。 “好妹妹,我说过,从我身边抢走他,我是不会留情面的。 ”我咬牙:“师父……是不会放过你的……”“闭嘴!凭你也配叫他师父!”她怒斥,施了法术带着我飞出招摇宫。 即将出招摇山时,焜泽一如前世的无数次,及时赶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招摇山众人。 他怒火中烧,直指绑架我的赤丹。 “孽徒!你多次造谣生事,污蔑阿璃,现在还要趁人之危!“念在你父母份上,把阿璃放了,我饶你不死!”赤丹红了眼,仰天笑得凄惨,那些平日里对她十分崇敬的弟子都看傻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赤丹这个姐姐嫉恨我,闹出了这么些事。 她倾身在我耳边说了几句。 我朝焜泽大喊:“师父,别过来,她——”赤丹封住我的嘴,旋即凭空扯开一道缝隙,缝隙成圆。 我离得近,一眼看到凤凰山的景象。 瞬移术!焜泽也看出来了,他点足飞奔而来:“不——”赤丹带着我往后坠去,掉入圆洞中。 在缝隙合上的瞬间,我余光瞥见焜泽的绛紫衣袍。 12再睁眼,我看到的是凤凰山火烧般的晚霞。 土地焦黑的味道扑鼻。 我靠在一棵枯木上,动弹不得。 不远处传来赤丹和焜泽的声音。 “师父,徒儿按你说的做了,瞬移术的入口也被封住,其他人一时半会儿赶不到这。 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吧?”她讨好的语气,一如我为她编织的梦里她知晓真相后的反应。 我努力扭头看向他们。 焜泽满意点头。 “这次做的不错。 ”见我醒来,赤丹像护宝似的紧抱住焜泽,生怕被我抢去似的。 焜泽这次没有推开她,而是眉眼低垂,抱歉对我道:“赤璃,为师也是没有法子了,为了恢复凤凰山的生机,你们俩之中需献祭一人。 ”“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血腥的方式,所以我和赤丹只好用这种办法把你带到这。 ”我冷笑,看向敌视我的赤丹。 “你也信他是要恢复凤凰山?”赤丹避开我的视线,仰视着焜泽。 “我爱他。 ”焜泽没有反驳,只含笑低头。 “真是个好孩子,可惜,我另——”他的话戛然而止。 血喷如柱,如天边艳霞。 焜泽的胸前赫然多出一个血洞。 赤丹满面血水,衣袍也沾染上大片鲜红。 她从血洞中抽手,看着焜泽惊愕的表情缓缓后退,幽幽道:“可你是凤族的仇人。 ”“你……”焜泽一张嘴,就喷出一口血。 他反复运灵力,却是徒劳,只能自点经脉止血,捂着那处血洞,怨毒地瞪着赤丹。 “那是锁神咒,冉玉教的。 ”我挣开束缚,走到赤丹身边,俯视着因疼痛跪趴在地的焜泽。 赤丹瞟了我一眼,便移开目光。 幸好,她选择对了。 赤丹从梦中醒来后,便一直暗中与我配合。 不然,我还得连她一起处理。 听到冉玉的名字,焜泽惶然地张张嘴,哑口无言。 我冷笑:“过了五百年,你可能都忘了,她也是凤族血脉,也是最恨你的人。 ”13“不、不,不可能,冉玉是爱我的,我也是为了她才这样做的!”“她是爱我的,爱我的……你们这两个贱人!一定是你们挑拨离间!”焜泽目眦尽裂,咆哮道。 显然,他已经陷入魔障。 黑气自他体内溢散。 我眼看着他胸口的血洞被黑气填充。 “你们在骗我,冉玉怎么可能不爱我,她已经原谅我了,我不是故意拿魔物当她替身的……”他喃喃着,不经意间道出埋藏许久的秘密。 我轻嗤一声:“负心汉一个,装了这么久的深情,骗骗别人就成,可别把自己骗了。 ”“放出真火灭我凤族,拿我们姐妹炼火凤丹,实际上是为了增长自己的修为,复活冉玉只是一个借口!”我入住招摇宫后,在冉玉指引下发现了他的秘阁,以及里面散落的各类邪修法籍。 他作为招摇山的仙尊,修为灵力停滞,已经五百年没有突破,这说明,他修炼的心思有问题。 “不!你懂什么!”焜泽暴怒,变得癫狂。 正道无法进阶,便衍生出了心魔,邪修之法,焜泽可不少干。 “我是为了冉玉,我只为了她!”“不许侮辱我凤族战神!”赤丹怒喝,先出一掌,打在焜泽肩上。 我恍神一瞬,回想起小时候,她崇拜的正是冉玉。 该说是造化弄人,还是她自己守不住本心,重活一遍,才找回初心。 赤丹像是在发泄两世的愤怒,对焜泽重拳出击:“我们所敬仰的战神,众生仰仗的战神,你怎么敢把她囚禁在那样的地方!”“你胡说!”焜泽狡辩着,“我没有囚禁,她是自愿和我在一起的!”“勉强与否,你不如自己问问她。 ”我随即跟上,与赤丹一同布施凤火炼,将焜泽困在其中。 他一触碰凤火,就被灼烧化骨。 我以火为刃,切下他戴着宝戒的手指。 不顾焜泽的痛吼,我打开宝戒上的小盒,放出被困住的冉玉魂魄。 我体内的那一缕魂魄也被祭出。 它们相融,在凤族的家园里重塑出往日战神的形貌。 焜泽笃定今天就是炼丹之日,来这之前,就将她从迷烟洞里带出来。 “冉玉……”他奄奄一息,向漂浮在空中的冉玉伸出手。 冉玉扫视周围废墟,再看向焜泽时,多了几分凌厉。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五百年前我就说过,我为天下安宁舍命封魔,是我作为凤族战神的意愿,不是为了你和那魔女亲近的赌气之举。 ”焜泽还想辩解,被我一巴掌扇偏了头。 赤丹翻了个白眼,转头不再看。 “你若是真心爱我敬我,就该尊重我的意愿,可你没有,你甚至屠杀我的族人。 ”言此,冉玉的声音夹杂怒气和悲哀。 “你分明是我的仇人,比那些魔物还要恶心千倍万倍!”“你该死!”冉玉的声音回荡整个凤凰山。 倏忽,天雷滚滚,暴雨突降。 “赤丹,行阵!”赤丹不满地嘟囔着“用得着你说”,但还是乖乖出手。 我们齐心立阵,将焜泽以“大”型悬于半空。 他拼命挣扎,面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你们想干什么!”只见天边一道惊雷,我和赤丹合力在焜泽心口破开了一道裂缝。 冉玉的魂魄趁机进入。 焜泽脸色惨白,眼的光一点点暗下。 “你们竟然……要用我献祭……”14准确来讲,是冉玉占据焜泽的身体后,以凤族战神之名,自爆圣体,献祭给凤凰山,让其恢复生机。 但焜泽的身体过于污秽,还需我和赤丹用凤凰族的灵力净化。 有违天道之举,天边的闪雷逐渐往这来了。 净化进行到一半,天雷将至。 一共十道。 只有承受住,我们才能完成净化圣体。 第四道,我和赤丹身上都仿佛被烧焦了般。 第六道,赤丹疼弯了脊背。 第八道,她已经支撑不住。 “赤璃……”赤丹看向我,因忍痛流下血泪,却仍要昂着头,故作倔强。 “我不会向你道歉,但我确实不配,再做凤族的王姬,我也确实,还欠你一条命。 ”“现在,我还给你……”我苦苦承受着天雷,来不及反应,只见红光乍现,一只漂亮的凤凰飞升至半空。 她像雨中伞,挡在我的头顶,承击着剩余的两道天雷。 第十道,凤凰悲鸣一声,化为星火灰烬,散于天地间。 净化完成。 紧接着,冉玉真身重现,虽然仍是焜泽的面貌,但已经清除了所有邪秽。 又是一阵凤凰鸣叫。 这只凤凰,比赤丹更大,几乎遮天蔽日。 伴随电闪雷鸣,战神爆体,为凤凰山献祭。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 红雨落地,绿芽生长。 焦黑的土地逐渐恢复原先的生机盎然。 我疲倦地仰躺下来。 焜泽一事必定会震惊四海八荒。 他和赤丹把我带到凤凰山时,我就已经藏好了留影石。 现在,招摇山的所有人,都该清楚他们这位仙尊的真面目了。 我该爬起来去巡山的,好好看看我的家是否都恢复如初。 我还要给父皇母后,还有各位族人都立墓碑。 赤丹也立一个吧。 虽然她小时候老嘲笑我,后来也变得又蠢又坏。 可我累得几乎睁不开眼。 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好困,好累……15我好像看到了幻境,几只凤凰盘旋在我之上,凤鸣不止。 天雷还没停止,巨大的声音从远方滚滚而来。 震耳欲聋,天地晃动。 亮光闪得我睁不开眼。 这道天雷,砸到了我身上。 我感觉不到疼痛,却又能感知到烈火在燃烧。 一次又一次的燃烧,身体轻盈,声音嘹亮,灵识清醒。 灵脉愈发充盈,赤丹融入了我的体内,补全了缺损的部分。 所谓涅槃重生,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 我睁开眼,看到凤凰山满山春色,落花缤纷,生机勃发。 各处凤凰附和着我展翅而来。 原来,凤凰一族的双生,本就是一体。 至此,凤族新任的王,才真正诞生。 父母偏爱白莲养子,我直接断亲 爸妈收养养子后,把爱都给了他。 爸爸给他买昂贵跑鞋,却不肯给我买个洋娃娃。 妈妈说我是女孩读书没用,转身给叶俊杰报了几万块钱的培训班。 对于养子的要求,他们百依百顺。 我却连分家产的资格都没有。 被叶俊杰赶出家门后,我病死在异乡的出租屋,才知道他是爸爸的私生子。 可悲的是,妈妈和姐姐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重生后,我什么都不争了。 这种重男轻女和偏心的家人,我不要了!1我重生回了十岁,叶俊杰来家里的第一天。 他是爸爸朋友的儿子,父母意外去世,爸爸觉得他可怜,就好心收养了叶俊杰。 而我却知道,他其实是爸爸跟小三的私生子。 可悲的是,妈妈和姐姐都知道这件事。 “俊杰从今天开始就姓叶,以后你们就有弟弟了,要好好照顾他哦。 ”妈妈将叶俊杰搂在怀里,用最温柔的声线介绍着。 爸爸也站在他们身旁,慈爱得看着刚回家的小儿子。 这一幕成为前世我的梦魇。 那时,我不满爸妈的关爱都被叶俊杰夺走,处处跟他作对,然后被全家围攻斥责。 虽然我重生后已经决定不再期望父母的感情,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不免心中酸涩。 姐姐倒是挺高兴,她还挺喜欢这个笑眼弯弯,文静秀气的弟弟。 “弟弟看着就聪明,我们家有个男子汉能继承家产了。 ”爸妈对姐姐的友善很满意。 转头看我满脸失落,爸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俊杰是男孩,天晴以后就是姐姐了,要多让着点弟弟知道吗?”听见这话,我的心里一沉。 叶俊杰是男孩,所以我什么都要让着他。 前世,自从这个全家翘首以盼的男孩到来后,爸妈的宠爱和关注就全分了出去,连姐姐都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丝毫不管,其实我只比他大了几个月,同样需要家人的疼爱。 只因为性别,叶俊杰就成了全家最珍贵的存在。 “别担心,我们对你的爱一点都不会少,以后要跟弟弟好好相处哦。 ”妈妈温柔地看着我。 前世她也是这样说的。 然后,又在每一次我们闹矛盾的时候,说让着弟弟是应该的,男孩子调皮活泼是好事,女孩就应该学会忍让。 就因为重男轻女,她们明明知道弟弟是私生子,却还是每次都下意识偏爱他。 “……姐姐。 ”叶俊杰怯怯地抬眼看我。 他一向很会装乖扮弱。 我没有回应。 重活一世,我不想再跟他争夺家人的宠爱,但骨子里依然讨厌这样表里不一的人。 “天晴?”见我迟迟不回应,妈妈蹙着眉看我。 她想让我对叶俊杰好,就像他们一样。 “反正跟我无关。 ”我淡淡回了一句,转身就要回房。 前世,我哭闹着不准叶俊杰住进我家,甚至把自己哭成了高烧住院,依然没能改变家人的决定。 我越闹,他们越是可怜乖巧安静的叶俊杰。 重活一世,我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家人感情低下头讨好他。 不管是爸妈还是姐姐,只要叶俊杰想要的,那就全部送给他。 这样充斥着重男轻女和偏心的廉价亲情,我看不上!2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沉下心开始读书。 前世跟叶俊杰斗了那么久,直到死前,爸妈都不曾关注过我。 这辈子,我要为自己而活。 清大,就是我今生的目标!在不被爱的情绪里反复煎熬毫无意义,努力自爱才是女孩向上的阶梯。 期间爸妈和姐姐都找过我几次,无非就是想让我别闹脾气,跟叶俊杰和睦相处。 但都被我关在门外。 直到有一天,爸妈出门买菜,趁我去厨房端水,叶俊杰闯了进来。 知道大人不在家,这个一向装作温顺的男孩露出了真面目 。 见我坐在书桌前,他挑衅道:“读书有什么用?你再努力,以后叶家的东西也都是我的。 ”“爸妈都说了,我才是他们最宝贝的孩子,以后你要乖乖听我的话,日子才能好过,知道吗?”看着叶俊杰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不禁好奇,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眸光闪烁,我故意回嘴。 “男孩有什么了不起,你又不是亲生的,说不定哪天看你不顺眼,爸妈就会把你扔出去。 ”“不可能,我是爸爸唯一的儿子……”到底是年纪小,叶俊杰气急败坏得否认。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收了口,而后洋洋得意得看着我。 “爸妈说我就是唯一的继承人,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生气也没用,谁让爸妈疼我呢?”我心底发沉。 他分明知道自己是爸爸的私生子。 从始至终,所有人只瞒着我一个。 这样的家人,还有什么好期待的?抬头看着叶俊杰,我的声音冷了下去。 “滚出去!以后不准进我的房间。 ”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叶俊杰侧耳听了下楼下的动静,突然恶狠狠地笑了。 他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挥手将柜子上的水晶球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在地上飞溅。 我转头看去,叶俊杰已经哭得得满脸是泪了。 等到爸妈上来,他像乳燕投林一般躲进妈妈怀里,哭得浑身发颤。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影响姐姐学习,不该惹姐姐生气,我是没人要的孩子,让我回福利院吧。 ”妈妈心疼得把他搂在怀里:“俊杰你别这么说,天晴被我们惯坏了,她做了什么你别跟她计较。 ”看着弟弟满脸泪水的样子,我只觉得想吐。 但在场的人都很吃他这一套。 姐姐也听着声音过来,只是看见叶俊杰哭泣的眼就冲我发了火:“叶天晴,不准欺负俊杰!”真是感人肺腑的亲情。 谁能想到,前十年,我跟他们才是亲亲热热的一家呢?看着地上摔碎的水晶球,我攥紧了双手。 那是去年我们一家一起做的,现在里面的四个小人摔得头身分离,如同我们家现在四分五裂的亲情。 深吸了一口气,我冷声道:“我没欺负他,心疼儿子的话你们抱出去哄,别在这耽误我看书。 ”“你太让妈妈失望了,弟弟还小,你怎么就不能让让……”没等妈妈说完,我直接关上了房门。 只有这样,才能挡住我即将涌出的泪水。 “叶天晴,你太过分了,开门!”姐姐拍打着我的房门,想让我出去给叶俊杰道歉。 我靠着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万分可笑。 明明这辈子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是错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叶俊杰委屈得瘪瘪嘴, 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凭什么?即便我知道家人的偏爱,也还是心有不甘。 总之,我不愿再为了这样的家人伤心。 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我这样告诉自己。 3自此之后,我放假就在屋里看书,跟叶俊杰井水不犯河水。 见我们明面上没起什么争执,爸妈也就不再过问。 很快到了我的生日。 本来是要在家庆祝的,但叶俊杰提了一句想去游乐园,爸妈就马上开始订票,没人来问我的意见。 刚好我学习累了,也想放松玩一下,就跟着去了。 到了园区,叶俊杰被家人簇拥在中间。 我坠在后面,只觉得身上发寒,肚子也莫名坠痛。 我下意识得抬眼想寻求家人帮助,但他们只围在叶俊杰身边,像是根本看不见我煞白的脸。 浑身的痛楚加剧,我不由得闷哼出声。 但此刻叶俊杰正叫嚷着,要玩海盗飞船,一家四口乐乐呵呵得排队买票,没人看到我的不适。 忽然,我感觉到身下一片粘腻,这才意识到,自己来了初潮。 我勉强上前拉着姐姐的手臂想跟她说。 但她只顾着陪叶俊杰买票上船,头也不回得甩开了我。 实在直不起腰,我白着脸跟爸妈说我不去玩了,身体不舒服。 “都怪我,你不舒服了我还要出来玩,都是我的错……”叶俊杰咬着嘴唇,出口就是抱歉。 姐姐不满得看着我:“又怎么了,我们一出来你就这么扫兴,是不是故意的?”见我弓着腰闷不吭声,妈妈的表情逐渐怀疑:“这会儿功夫就病这么重了?晴晴,撒谎的不是好孩子。 ”我身体不舒服,妈妈第一反应就是我在做戏吗?没等我说些什么,爸爸横了我一眼,把叶俊杰抱走:“她那是装腔作势,想逼我们多关注她,别理她,爸爸陪你去玩。 ”他们将我抛下,径直往前去了。 我站在原地,即便早有预感,依然觉得心脏抽痛。 这才想起来,前世也是这样。 我在游乐场里来了初潮,痛得哭闹着让妈妈送我去医院,但他们只当我在争宠扮弱。 把我大骂一通,抱着叶俊杰进去玩了一整天。 今生我没有哭闹,但他们依旧抛下了我。 偏爱是没有理由的,我早就应该清楚。 实在没办法,我求助了工作人员,让他们把我送到门口。 然后打车回了家。 肚子痛得像是有一把大锤在源源不断得攻击。 我翻出来了妈妈和姐姐的卫生巾,还挣扎着给自己泡了杯姜茶。 等全部喝下后,身上才稍微舒服些。 不知不觉间,我窝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直到天色擦黑,爸妈才笑着回了家。 他们讨论着游乐园里的一切,问叶俊杰开不开心?就是没人反应过来,我这个生日的主角,早就自己回了家。 见我躺在沙发上,姐姐倒先发了火:“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吗?”我没有力气回答。 “宁愿在这里睡懒觉都不愿跟我们一起出去,你现在怎么这么自私?”爸爸蹙着眉瞪我,而后又略过了我,笑着带叶俊杰进屋洗澡。 等他们都走后,妈妈朝我走来。 她摇了摇头,叹息着拍了拍我的手。 “下次可不能这么任性了,别怪你爸爸,也是你性子不好。 ”“以后不可以对我们撒谎,知道吗?”没有一个人过问,我为什么提前回来。 也没有一个人在意,我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这就是我的妈妈,我的家人。 手指不自觉的掐紧,我的心里抽痛。 没过几天,到了叶俊杰的生日。 爸妈决定应他的要求,去上海迪士尼乐园游玩。 他们只买了四张票。 临走前,像是才看见我这个亲生女儿,妈妈的神色有些尴尬:“晴晴,你就自己在家吧,你学习紧,带上你也不方便,毕竟是弟弟……”哪是不方便,是怕我扫了叶俊杰的兴吧。 看着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样子,我轻笑了一声,替妈妈把没说出口的话补上:“我知道,今天弟弟的生日嘛,我让着他。 ”似乎是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妈妈松了一口气,加了一句:“下次你生日妈妈再带你去玩。 ”上次我生日时他们也是以叶俊杰为主。 下次,又能好到哪里?爸妈根本意识不到,不管是谁的生日,他们只看得见叶俊杰一个孩子。 叶俊杰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隔着一道门,他的笑声依旧清晰可闻。 他说爸妈对他真好,说他是家里最幸福的孩子。 我不禁嗤笑,他说的是对的,只因为性别,他就成了家里最受疼爱的人。 还好,我早有预感,所以并不难过。 前世,我曾因为生日的差别待遇质问过父母,大闹游乐园,结果却被所有人指责我娇蛮霸道,还被父母厌弃。 所以,我现在不闹了,反正闹也没什么用。 转身回了房间,我又拿起了书。 对现在的我来说,与其渴望廉价的亲情,不如好好提高自己,然后离开这个家。 4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我的成绩进步得很快。 到了结业考试,我考到了全校第一名。 为了更好的衔接初中,班主任建议我报个补习班。 两千块,这在我们家不值一提。 我向父母提出了请求,但叶俊杰忽然哭着扑进爸妈的怀抱。 “爸妈,我好没用,我考倒数,姐姐是全校第一呜呜呜……我不配当你们的孩子。 ”见他哭得脸蛋通红,妈妈急着安慰他:“你只是小时候基础不好而已,而且男孩子有后劲,别着急,咱们慢慢学。 ”瞄了我一眼,叶俊杰哭得更大声了,叫嚷着说自己丢了叶家的人,要回福利院去。 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安慰他,我这个第一名反而被抛在一边。 爸爸瞪了我一眼:“非在他面前炫耀什么,女孩子考全校第一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过来给弟弟道歉!”一听这话,我的火气就不由自主得窜上来。 考了全校第一难道不是好事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给叶俊杰道歉?他也配?见我拒不吭声,姐姐拔高了声线:“你去道个歉又怎么样,非弄得全家人都不开心你才满意吗?”“天晴,听话!”妈妈也皱着眉劝我。 这一家子,还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连这理所当然的偏心都如出一辙。 也是,人的心思就这么多,他们满心满眼都是耀祖,哪里能看见我这个亲生女儿。 而且重生后我的注意力都在学习上,从不像叶俊杰那般围着爸妈撒娇卖痴,跟他们越发不亲。 算了,就让他们一家相亲相爱吧,跟我无关。 嗤笑了一声,迎着他们愤怒的神色,我转身直接回了房。 5升学考试后,我被录到市里最好的实验中学。 这里藏龙卧虎,汇聚了市里最好的老师和成绩顶尖的学生。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我学得更加努力。 平时除了去学校就是待在房间看书,很少下楼。 也因此跟家里人越来越生疏。 与此同时,叶俊杰在家里混得越发如鱼得水。 连外人都知道,叶家有个珍爱的小儿子,被两夫妻疼得如珠如宝。 幸好我早就习惯他们的冷漠和偏心。 所以一点也不在意。 初三暑假时,我拖着行李箱回去,家里居然空无一人。 我没有告诉爸妈今天回家,他们也就真的不知道学校已经放了假。 想了想,我给自己煮了碗长寿面。 就当是过了个生日。 不知道何时,我在家里竟然变成了边缘人。 也好,反正我本就打算高考之后就离开。 我回房间继续看书,过了十二点,妈妈突然给我来了电话。 “晴晴,妈妈知道你今日生日的,你……”她停顿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是想怪我没主动告诉他们,还是对忘记我的生日心有愧疚。 “我今天很累,等你们回来再说吧。 ”我出声打破了无言的沉默。 忽略了妈妈的失望,我径直挂断了电话。 而后盯着联系人的名字,嘴角扯起一抹讽笑。 如果真的在意我,又怎么会过了十二点才想起来呢?继续通话,无非就是怪我不合群,或者劝我多让让叶俊杰,我又何必自找没趣。 临睡前,我无聊翻起手机。 在叶俊杰的朋友圈里看到,他们一家去爬了长城。 照片上,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得比着耶,还穿着亲子装。 配文是:想爬长城,爸妈二话不说就陪我去啦,又是幸福的一天!有不少人在下面留言,说叶家出来玩都整整齐齐,一家人和睦有爱,家风很好。 好像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忘记,叶家还有个过生日的亲生女儿,被他们扔在家里。 嗤笑了一声。 默默计算着中考的时间,我慢慢睡了过去。 6开学之后,我开始住校,几乎不回家。 爸妈似乎已经习惯了家里没有我的身影,连我住校的事情都没有过问。 当然,生活费也是没有过问的。 还好,我已经可以自己打工,赚到生活费不算难事。 一晃三年,我白天住校读书,放假了就做各种兼职。 终于靠自己撑到了毕业。 高考前夕,我回家收拾行李。 打算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出这个家。 进了客厅,家里跟我记忆里大不相同了。 墙脚摆着叶俊杰的钢琴,大厅还有多幅他画的“涂鸦”。 全家福也换了新,里面没有我的影子。 我在这个家的痕迹,似乎被彻底抹除了。 抬腿上了二楼,我的房间已经被改成了叶俊杰的游戏室。 我皱着眉翻找,最后在杂物间看见了自己的东西。 它们被布包起来,随意地扔在地上,散得到处都是。 如同它的主人一般,不被珍惜。 见我绷着脸收拾行李,叶俊杰拿着游戏机出来:“呦,回来收拾东西啊?也是,家里早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见我一脸漠然。 叶俊杰拔高了声线:“我最讨厌你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你听清楚了吗?现在我才是他们最爱的孩子,你什么都不是!”姐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什么声音,俊杰回来了吗?”听到脚步声,叶俊杰冲我恶劣一笑。 他故技重施。 他把游戏机砸到了地上,而后冲着刚上来的姐姐哭诉。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游戏机占了二姐的房间,她才生气的,今晚我就搬出去。 ”见弟弟一脸落寞,姐姐不由分说得冲我发了火。 “那么多年你一直不着家,把你的房间当他的游戏室有什么不行?你不把我们当家人,也别怪爸妈忽视你! ”小时候,姐姐曾把我当成最爱的妹妹,也曾手牵手护着我长大。 但现在看我的眼神却像仇人一般。 就为了一个私生子?我忍不住回嘴:“是我不把你们当家人,还是你们重男轻女,为了叶俊杰抛弃了我?”“姐姐,你别跟她吵架了,我知道二姐讨厌我,都怪我,不该来这个家的……”叶俊杰一脸委屈地拉了拉姐姐的衣袖。 心疼起了弟弟,姐姐指着我的脸怒骂。 “俊杰就是叶家最宝贝的孩子,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说疼爱他,还处处争宠作对,你还有良心吗?如果有得选,我情愿自己只有他一个弟弟!” 7 7.明明知道姐姐早就站在了叶俊杰那边,但听到这番话我还是气得浑身发颤。 忍无可忍,我扬手给了大姐一个巴掌。 将她没说出口的戳心的话全打了回去。 大姐被打得满脸震惊。 连叶俊杰也面色愕然得看着这边,没了言语。 突然,一股大力袭来,爸爸一把将我扯到门边。 妈妈也冲过来护住了姐弟俩,活像我是会伤害她们的仇人。 “你越来越过分了,一回家就欺负弟弟,还敢打姐姐,一点教养都没有!”手肘传来一阵钝痛,应该是刚刚撞到了墙壁磕伤了。 我冷冷得看着爸爸:“随便你怎么说,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这次回来我就是收拾行李的,放心,高考完我就会搬走。 ”妈妈一脸的痛心疾首:“你怎么就非得闹得全家人都不开心才满意?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女儿,也是俊杰的姐姐!”妈妈小时候也曾悉心爱护我。 但现在左一句我过分,又一句让着弟弟。 我们母女之间的话题,竟然只剩下这些。 一声不吭得转身收拾东西。 我默默地挪到杂物间住。 同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都要忍几天。 然后,在高考之后彻底离开这个家。 8高考前一天,妈妈兴高采烈得喊我下楼吃饭。 说叶俊杰特地为我买了一桌子好菜。 我一看,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妈妈苦口婆心得劝我:“为了给你高考加油,俊杰特地排队买的川味居,今天可不能再任性了知道吗?咱们到底是一家人。 ”可惜了,我辣椒过敏。 瞥了一眼桌子上红通通的菜,我笑得意味深长。 前世,他就是用这些菜,导致我因为严重的辣椒过敏高考失误,最后毁了人生。 重活一世,他的手段还是这样下作。 就在这时,叶俊杰过来坐下,还特地把菜都往我这里推了推。 “姐姐,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为表歉意,我特意买了一桌子好菜,这可是现在卖得最火的川味居,你读书辛苦了,多吃点。 ”爸爸一脸幸福:“俊杰懂事了,真不愧是爸的好儿子。 ”姐姐也跟了一句:“咱家有俊杰这样的继承人,真是我们的福气。 ”说是为我买的菜,一家人却对着叶俊杰夸了又夸。 妈妈看着我和叶俊杰笑得温柔,她似乎觉得,今天之后,我们的关系就会有所缓和。 但是,明天我就要高考,今晚这桌菜,注定我一口都不能吃。 这样想着,我坐在位置上,一口都没吃。 “……天晴?”妈妈皱着眉看我。 爸爸也面露不虞。 我直接摊牌:“有辣椒,我吃不了。 ”爸爸放下了筷子:“哪有那么多事,这是弟弟的心意,就算不能吃,多少也吃一口吧,还能吃死你不成?”“就是矫情,回回就她事多。 ”姐姐翻着白眼。 见我不吭声,爸爸又要开口训我。 看着桌子上的川菜,我问出了深埋在心里的问题:“我辣椒过敏,你不知道吗?”爸爸尴尬得住了嘴,脸色涨得通红。 妈妈也心虚得眨了眨眼:“天晴……”她想说什么话解释,却辩无可辩,于是只能缄默。 是啊,六岁时我在幼儿园,只是吃了一点点辣椒。 就浑身发热得进了急救。 那时爸妈和姐姐都在门外看着我。 这才多久啊,他们只希望我能接受叶俊杰的好意,让叶俊杰开心,哪里还记得我这个亲生女儿有严重的辣椒过敏呢?“对不起啊二姐,我只想着要买最好吃的菜给你,不知道你有辣椒过敏,我不是故意的……”弟弟呆坐在餐桌上,满脸的无措和落寞。 他这戏演得倒越发精湛了。 也是,毕竟这个家里都是他忠实的观众。 果然,马上忘记了刚刚对我的歉意,妈妈心疼得拍了拍叶俊杰的肩:“没事的,你已经跟姐姐道歉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姐姐会原谅的。 ”“对啊,不用道歉,姐姐会理解你的。 ”分明我还没说话,但爸妈已经率先替我原谅了。 叶俊杰看了看我的脸色,又落了两滴泪。 姐姐坐在他旁边 ,见叶俊杰伤心,理所当然得要求我:“傻坐着干什么,没看见弟弟伤心了?过来劝劝他。 ”我站起身,看着这一家子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我这个受害人还没说什么呢?你们倒都去安慰加害者了,真让我大开眼界。 ”“饭就不必吃了,你们好好哄儿子吧。 ”没耐心跟这家人周旋,我直接上了楼。 9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高考后,我拿着自己这么多年攒的钱,凭借前世的记忆,投资了几家濒临破产的公司。 不枉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班主任兴奋得打来电话通知我,今年我是理科高考状元。 连爸妈都觉得面上有光,非要给我办庆功宴。 我同意了。 像是真的很重视我这个女儿,爸妈邀请了南市的各大名流。 “真不愧是高考状元,就是有气质。 ”“而且有出息,老叶你要享福咯。 ”“怎么这么会教孩子,你传授传授我们技巧呗。 ”听到这些恭维的话,爸妈笑得容光焕发。 虽然他们觉得女孩读书再好也没什么用,但自己的孩子成了高考状元,多少让他们脸上有光。 有几家知道内幕的媒体赶过来拍摄,说要就叶陈两家联姻问题向爸妈约个专访。 场上议论纷纷。 “听说是二女儿要跟陈家联姻了,真是强强联合啊。 ”“两家合作之后,公司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叶家是真会教育孩子,女孩都这么优秀。 ”我抬头看过去,后台甚至还准备了联姻的蛋糕和戒指。 心底有些发沉。 叶俊杰在我耳边嗤笑:“高考状元有什么了不起?我已经建议爸妈让你跟陈家少爷订婚,你也就这点用处。 ”“爸爸待会就要正式宣布我是叶家继承人,你学习成绩再好也没用,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转头瞥了他一眼。 啧,满脸利欲熏心的样子,真难看。 台上,爸爸已经站在了话筒前。 他笑呵呵得宣布:“今天我们叶家也算是双喜临门——”“等等。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而后在全场疑惑的眼神下上了台,拿出我早就准备好的断绝关系书。 “还有一件大喜事--我叶天晴自此跟叶家断绝所有关系,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满场震惊,记者的闪光灯更是亮个不停。 说完,我转向满脸愕然得叶父:“喏,签字吧。 ”他被这个消息震的浑身发颤,等缓过神来,指着我又是一阵怒骂:“简直荒唐!我们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这么回报家人的。 ”妈妈捂着胸口一脸震惊得望着我。 姐姐扶着她,看着我尖声道:“叶天晴,你就是个丧良心的白眼狼!你对得起爸妈对你十几年的疼爱呵护吗?”我笑了:“什么疼爱?拿什么疼的?”“十岁之后弄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弟弟,我的所有东西都要让给他,这叫疼爱?”“自从他来了家里,你们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要求我无条件退让,但凡我们俩起了争执,你们话都不问就逼我低头认错,这叫疼爱?叶俊杰来家里那么多年,我连个生日都没过过,这能叫疼爱!”“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可你帮着叶俊杰占了我的屋子,还把我赶出叶家。 ”“有一年暑假,我回到家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你们自己出去玩,扔下我一个。 ”“高中后,更是一点生活费都不给我,全靠我自己兼职度日,所有人都有家人关爱,唯独我总是一个人。 ”“等到高考前一天,明知我辣椒过敏,你们放任叶俊杰买了一大桌川菜逼我吃,疼爱什么?你们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们偏心就偏心,但嘴上非要说自己一视同仁,虚伪至极!”“是不是我不发火,你们就都把我当傻子啊!”我的怒吼震得妈妈脸色煞白。 “不对,不是的 ,妈妈也是爱你的。 ”妈妈哆哆嗦嗦得看着我。 但除了这几个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满场议论纷纷。 “我家女儿跟她是同班同学,的确说过叶家的二女儿每天晚上都要兼职,过得很辛苦。 ”“怪不得,他们儿子倒是经常发朋友圈,家里宠爱得很呢。 ”“父母这样偏颇不公,怪不得这孩子不要父母了。 ”记者们们的镜头闪个不停,将在场众人的反应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看着爸妈无法辩驳的样子,我冷笑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这么多年的花销转了过去。 银行卡到账的声音大的惊人。 我的声音一字一顿:“我在叶家花过的所有的钱,已经全数转给叶先生。 ”“从此之后,我跟叶家,一刀两断!”前世他们能伤害我,是因为我还在乎这份廉价的亲情。 现在扔下了这些,我只会过得更好。 10听到满场的议论,叶母眼泛着泪光,摇摇欲坠。 叶天美也一脸土色,完全没有以往的刻薄嚣张。 可能连她们都没意识到,她们对我这样苛刻,造成的伤害这样深沉。 但那又怎样。 我被他们伤得太重,早就不在意这些人。 丢了这么大人,爸爸指着我的手颤个不停,脸色苍白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叶俊杰默默得把爸爸搀下来:“爸妈,我永远都在你们身边。 ”说完,他又拍了拍姐姐的手:“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他的安慰给了叶家人无尽的力量。 他们将小儿子围在中间,一脸感动。 “还好咱们家还有个懂事的儿子。 ”看着他们一家亲的样子,我冲着话筒扬声道:“在这里,我还要为叶家少爷送上贺礼。 ”我拍了拍手,有人将叶俊杰的亲妈唐媛带了进来。 刚一进门,她的视线就锁定在叶俊杰身上,满脸的哀恸和思念。 爸爸的脸色大变:“你带外人进来干什么,快来人把这个女人带下去!”妈妈也慌张得望着我:“天晴,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别闹!”叶俊杰的双手攥成拳头,面上却强装镇静。 看来,他不打算认自己亲妈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女人的身份。 我冲着话筒轻声说:“大家还不知道吧,这位是叶俊杰的亲妈,也是叶先生的出轨对象。 ”“换言之 ,叶俊杰,就是叶勋的私生子。 ”底下轰得一声炸开。 叶家的狗血剧情进展到现在,大家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反转。 叶俊杰可就比我小两个月。 爸妈辛苦维持的模范夫妻称号,登时就被撕成了碎片,底下的脏污全数展现在众人面前。 “以前叶勋不是说,他这辈子非自己老婆不娶的吗?”“私生子都跟小女儿一样大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这私生子也没有小女儿优秀啊,一个高考状元,一个二世祖废物,叶总到底是怎么想的?”站在舆论中心,各种各样打量的眼神往身上飘。 叶俊杰恼怒得否认:“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你在胡说八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浑身一震,唐媛哽咽得看着叶俊杰,这个十岁之后就离开自己的儿子。 “我只是想看一看你,没有什么企图,你别害怕……”叶俊杰大声地怒骂她,生怕跟唐媛扯上什么关系。 “我是叶家大少爷,你就是个陪酒女,我跟你能有什么关系,需要你看我?”“不管你跟叶天晴有什么打算,我都劝你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叶俊杰还在那里大放厥词。 但在场众人已经一脸恍然。 知道了唐媛的身份,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我站在台上笑了笑,第一次觉得这个蠢弟弟还有点可爱。 听着儿子对自己的辱骂,唐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后直接昏了过去。 现场一片大乱。 叶父趁机让人把唐媛拉下去,而后跑上台宣布。 “这只是我小女儿的恶作剧,当不得真。 ”“小孩子争宠,什么都做得出的,还望大家理解。 ”转头,他两眼阴鸷得警告我:“快跟大家解释,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11我就知道会来这一出。 底下还真有人开始半信半疑,质疑今天这些事的真实性。 我直接在大屏幕上贴出两份亲子鉴定,一锤定音。 “叶俊杰,就是唐媛和叶勋的孩子,叶勋婚内出轨,自私伪善,无耻至极。 ”“而我的妈妈和姐姐,明知道叶俊杰是私生子,依然为了他苛待我这个亲女儿、亲妹妹,愚蠢又可笑!”“叶俊杰连亲生母亲都可以不认,我祝愿叶家以后真的能父慈子孝,阖家欢乐。 ”说完,我转头准备出去。 叶母欲言又止得拦住了我:“晴晴……”“您就当没生过我,抱着你儿子好好过吧。 ”说完,我转身要走。 见拦不住我,她这才崩溃痛哭:“晴晴,妈妈知道错了,你是妈妈亲生的,妈妈怎么可能不爱你,你别走。 ”“妈妈向你认错,以后再也不会了,妈妈会补偿你的。 ”看着她满脸的泪水,我将断亲书递到她手上。 “签了这份文件,我们断绝关系,就算是补偿我了。 ”愣愣得后退两步,叶母的脸色彻底灰败。 但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见她一脸恍惚得没有反应,我直接出了门。 12得益于那批记者,叶家的狗血新闻很快就传得满城皆知。 叶家彻底成了南城的笑话。 与此同时,有股东宣布撤资,竞争对手也趁机围追堵截。 不过三个月,叶家项目中断,欠下巨额违约金,叶父被迫卖出公司还债。 收购叶氏那天,作为收购方负责人,我也过去了。 父亲这才知道,他一直漠视的女儿,到底有多优秀。 但现在,轮到我漠视他了。 无视了叶父的欲言又止,签过文件我就出了门。 叶家彻底破产了。 听说所有的不动产都抵押了出去,他们一家只能流落街头。 叶俊杰过惯了大少爷的生活,一开始还能偷偷用家里的钱,勉强充着大少爷的门面。 后来叶家彻底破产,所有的钱花光之后,他露宿街头,靠抢钱度日,最后因斗殴而死。 而我,忙着经营自己的公司,过得忙碌又充实。 后来,我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想想叶家的下场,我接通了。 她客客气气得求我帮忙,再不见一丝当年的刻薄模样。 我这才知道,叶家破产之后,她找了个二世祖草草嫁人。 结婚之后就全力备孕,第一胎就生了儿子。 她本以后以后可以母凭子贵,过上全职太太的生活。 可丈夫游手好闲,沉迷赌博,很快就输光了家业。 实在没有办法,姐姐现在怀孕七个月,还在给别人当保姆补贴家用。 “姐姐跟你说点知心话 ,你这样光干事业不行的,女人一定要结婚生子,你最好的年纪就这几年,错过可就不值钱了。 ”“还有,一定要作息规律、好好保养知道吗?这样才能生下男孩,我都找人去查了,我这一胎很有可能还是男孩,到时候你姐夫一定能对我好……”我没想到叶家的余毒这样沁入骨髓。 姐姐都年近四十了,满脑子还是只有性别至上。 女孩的人生只能依靠自己脚踏实地的努力。 她什么时候才能想通这个道理?罢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叹了口气,我给她转了一笔钱。 “祝你顺利生子,千万别生女儿。 ”以为这是祝福,姐姐忙不迭得向我道谢:“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姨会疼侄子的 。 ”“我都想好了,以后这个孩子就取名叫唐家龙……”没理会她的喋喋不休,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叶天美这样的妈妈,根本不配拥有一个女儿。 什么唐家龙,分明又是一个叶俊杰 。 贡女 朝廷打了败仗,进贡无数金银财宝和女人。 鲜卑的王握着我的腰,说中原女人柔弱的像个小猫,连哭起来都是娇怯无力的。 他不知道,猫发起狠来也可以撕破人的喉咙。 1.走了大半个月,朝廷派出的求和队伍终于到了鲜卑王庭。 贡女们远离故土和家人,期期艾艾哭成一片。 身旁的小姑娘扯着我的袖子擦眼泪,断断续续地道:“虞姐姐,你不怕吗?”远处传来奔马的声音,我盯着最前方的身影,勾起唇角:“怕啊。 ”怕杀的人不够多,没办法给我的夫君报仇。 马蹄扬起的草屑打到我们身上,元朗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切。 “这些是南齐送来的贡女?”“是,路上死了不少,现在一共九十六个。 ”元朗随意地点点头,对他来说这些女人的生死还不如部落的牛羊重要:“让有功的将士们来挑,喜欢的就带回自己帐篷。 ”他说完就要离开,可很快又顿住了身形,目光凌厉地看向我。 我衣衫褴褛,身上还有被抽出的血印,一双龟裂的手抓住了他的下摆。 看守吼着举起鞭子,我不闪不避,执拗地攥得更紧了些。 元朗用弯刀抬起我的下巴:“你要做什么?”冰冷的利刃带着血腥气,贴着我的皮肤,激起一串战栗。 我仰起头,把脖颈暴露在他狼一样的眼神里:“大王受伤了,在流血。 ”他看了眼胳膊上深长的刀口,我趁机膝行两步,声音更轻柔了些:“让奴给大王包扎吧。 ”他打量片刻,终于归刀入鞘,一夹马腹道:“跟上。 ”元朗是鲜卑的王,住在最宽敞的大帐里,地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毡。 我跪在他身边,用软布给他清理伤口:“会有点疼,大王忍着些。 ”他不作声,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恍若未觉,仔细给他缠上纱布,发丝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手臂。 “包好了”,我刚扬起一个笑脸,就被死死扼住了脖子。 元朗眸光冰冷:“你是南齐派来接近我的细作?”他虽是疑问,但态度笃定,我使劲掰着他的手,犹如蚍蜉撼树,只能拼命摇头。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的视线逐渐模糊,眼角滑下泪,落到他手上。 他猛地松手,我跪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我不是,我只是想活命。 ”元朗抓起我的手,上面毫无弓马训练的痕迹,四肢纤细无力,连只兔子都杀不了。 他站起身冲帐外吩咐道:“带她去洗澡。 ”女奴将我带到一处小溪,我浸在冰冷的河水里,静静看着水面的倒影。 鸨母说过,没有男人会不爱我这张脸。 当年我作为名动京师的花魁,被人买下送到宰相府上。 宰相大人喝了碗鹿血,正要一展雄风,他彪悍的夫人就砸开了门。 我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杖,扔到后门自生自灭。 大雪覆压下来,我浑身僵冷,有人扶起我:“姑娘,醒醒,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凭着本能往他温暖的胸口靠,只说了句“我没有家”,便彻底晕了过去。 等醒来已是五天后,他正给我喂药,猝不及防与我四目相对。 “你是谁?”他柔和的眉眼染上笑意:“我叫沈徽。 ”徽,善也,我的沈徽是那样善良美好。 岸上的女奴大声催促,我收起回忆,抬头把眼泪逼回去。 阿徽,我要背叛你了,你会怪我么。 2.大帐里暖融融的,元朗躺在矮榻上闭眼假寐,听到脚步声霍然睁开了眼。 四周寂静,只有木炭发出哔剥声,我蹲下身:“大王。 ”他伸出手,我乖觉地偏头贴上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满是茧,和沈徽的柔软一点都不一样。 “你眼圈红了。 ”元朗蓦然出声,不辨喜怒。 我望向他黑沉的双眸,心头一紧,低声道:“我害怕。 ”“敢当众拽我的衣服,可不像胆小的样子。 ”“那时是为了活命,和现在不一样”,我试探着握住他的手,“还请大王怜惜。 ”天旋地转,我被拉上榻,元朗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压下来,灼热的呼吸落在耳畔。 草原的风呼啸而过,毫不留情地碾压过我每一寸肌肤,蛮横霸道的入侵让我痛苦不堪。 元朗正值壮年,将所有欲念都宣泄到我身上,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逼得我忍不住哭出来。 可他又怎会在意我的反应,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床上的时候,他终于兴尽而止。 我意识迷蒙,用最后的力气盖上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 元朗用粗糙的指腹摩挲我的眼尾,恢复了白日的冷漠和不屑:“你们中原人都那么没用,男人胆小的像鼠,女人柔弱的像猫。 ”我心中猛地升腾起怒火,放在枕下的手紧紧攥起。 不是的,我的夫君直到被割下头颅,也没有向你们屈服过,他是最英勇无畏之人。 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他!好想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群畜生。 元朗很快睡了过去,我明明无比乏累,却了无睡意,披着外袍走出大帐。 站岗的卫兵警惕地盯着我,我不管他们,自顾自坐在山坡上看日出。 我自小在花楼长大,习惯了昼伏夜出,第一次看日出,就是跟沈徽。 那是我俩过的第一个除夕,吃完年夜饭后他神秘兮兮地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 “大冷天的,不去。 ”我窝在火盆边,没精打采地回绝了他。 他把新给我买的斗篷拿来,好声好气地哄:“穿上这个就不冷了。 ”那斗篷的材质和做工实在算不得多好,可我却忍不住开心,抬起下巴勉强嗯了声:“好吧。 ”我们两个气喘吁吁地爬上城外小山,俯瞰整个京城。 等到护国寺的钟声响起,满城不约而同地放起孔明灯。 数千盏昏黄的灯漂浮到半空,神圣又宏大。 我第一次见这景象,正看得入神,忽然怀里被塞了个东西:“你也放一个吧。 ”我怔怔地:“放这个是祈福用的,可我没有愿望。 ”“人怎么会没有愿望呢?”“我从小在青楼长大,见多了世事无常。 上一刻还言笑晏晏的美人,下一刻就可能变成一具尸体被扔到乱葬岗。 ”我有些低落:“愿望是许给未来的,但我是个随时会死掉的人,没有未来。 ”沈徽默然良久,从我手中接过孔明灯,神情郑重地写上:沈徽毕生行医,治病救人,伏愿江虞小娘子,承此善因,不溺幽冥,获福无量,永充供养。 他是个郎中,要把治病救人的功德全都送给我。 孔明灯慢悠悠向上升,我眼眶发热,小声嘀咕道:“真是个傻子。 ”那一晚我说了许多话,把那么多年的惊惶和不安全都倾诉给他。 沈徽耐心地听着,直到第一缕晨光破云而出,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 他将我的碎发挽到耳后:“江虞,新的一年开始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元朗醒来时我已经回到大帐,他半倚着床头:“在做什么?”我缝完最后几针咬断线头:“大王的臂缚破了。 ”气氛出奇的安静,安静到帐帘外的虫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半晌,他又开口:“你以前嫁过人?”我要用此事做文章,昨晚根本没想瞒他,现在提起来正合我意。 “没有。 ”“你们南齐礼教森严,你没出嫁却非处子。 ”“来的路上,使臣强迫我,我反抗不过”,我垂眸,显露出些许脆弱,“大王应该也看到了,我腿上还有没愈合的刀伤。 ”元朗没什么反应,直到离开时从我手中拿走臂缚,才撂了句:“那些人由你处置。 ”3.鲜卑险些将南齐灭国,连皇帝和太子都被抓了来,送贡品的使团待遇更好不到哪去。 我走进漏风的毡房,许多人难掩鄙夷。 使臣更是直接指着我的鼻子怒斥:“你这个没骨气的女人,竟主动对鲜卑人投怀送抱。 我早就听说你是妓子出身,果然没有半点气节可言,丢尽我们大齐的人!”瞧瞧,他们为了自己活命,将女人送来,却又要求她们为自己守节。 我挑着眉眼看他:“大人有气节,五步外就是鲜卑人,你怎么不现在就去跟他们拼命?”使臣噎住,满脸胀红,我嘲讽之意更重:“在战场上对待敌人像丧家之犬,只会在自己国家的女人面前逞威风。 ”“放肆,国家大事岂容你置喙!”我骤然从腰间拔出刀,抵住他的喉咙,血珠从刀口冒出来。 他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我乃使臣,你不能伤我。 ”“五个月前,幽州被围,你是当时的守将。 ”“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我歪了歪脑袋,简直要笑出来,“你带着精锐部队弃城而逃,置全城百姓于不顾。 ”“鲜卑军队屠城三日,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山,婴孩被野狗分食,这些在你看来却不算什么?”使臣声音发抖:“你懂什么,我那是保存实力,拱卫京城。 ”“京城老爷们的命是命,幽州城的人就活该去死吗!”我想起高悬在城楼上的沈徽的头颅,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却被他瞅准时机猛地推开。 我刚要去追,就见他的腹部被一把弯刀捅穿。 使臣双目圆睁缓缓倒下,露出身后的元朗。 我顾不得他,用尽全力刺向地上的人,一刀又一刀。 他一开始还发出两声痛呼,很快就没了气息,成了一堆无知无觉的死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人拽起来夺走了刀。 “够了!”元朗的低喝唤回了我的理智,使团的人都畏惧地看着我。 他们大概觉得我是个疯子。 也许我就是个疯子。 元朗将我一路扯到河边,我踉跄地跟着他,被狠狠扔进河里。 清澈的河水霎时被染红,脸上纵横的鲜血令我看起来格外恐怖。 元朗走过来,将我整个人按进水里。 胸口因窒息而憋痛,我想我大概是做得太过了,惹怒了他。 我应该徐徐图之,多杀几个人再去找沈徽的。 就在我闭上眼打算接受这个结局的时候,元朗突然把我提出水面。 新鲜的空气钻进肺里,我剧烈地咳起来。 “冷静了吗?”“对,对不起。 ”“仅仅是睡了你,你就这么恨他。 ”我放下心来,看来他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我的戏还能演下去:“南齐女子向来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要。 ”他捏住我的下颌:“本王也睡了你,你是不是也恨极了我。 ”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侍奉大王是心甘情愿的。 ”元朗冷笑一声:“骗子。 ” 4 4.我成了王庭一个特殊的存在。 白天做女奴的活,浆洗衣物,喂养牛马,制作食物。 晚上去元朗帐里,他高大强壮,情欲极重,经常半夜才停歇。 我从来不扫他的兴致,无论多么疲累,都是予取予求。 草原的冬天格外寒冷,冷风灌进来,我缩在羊毛绒毯里仍然手脚冰凉,瑟瑟发抖。 沈徽为我的体寒下了许多功夫,闲时就翻医书,用好不容易挣来的诊金买各色补品药材,做成药膳端给我。 有次我不想吃,把碗推开耍起小性子:“我知道体寒不易有孕,你如果那么想要孩子,趁着还没成婚,反悔还来得及。 ”他剔透的眼睛浮出惊愕,弯下腰与我视线相平:“谁说我想要孩子了。 ”“不是吗?”“当然不是”,他无奈地笑了下,“你每次月信都疼痛呕吐,稍微受凉便会高烧不退。 我希望你平安康健,仅此而已,不为别的。 ”“如果我不能生。 ”“那就不生啊,我娶的是娘子,不是孩儿的娘。 ”我半信半疑,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打趣道:“小小年纪,想得不少。 ”在他的悉心调养下,我小时候落下的亏空慢慢补足,常年没有血色的嘴唇逐渐红润起来。 直到幽州城那场祸事打碎了这一切。 幽州被围前,我恰巧去了沈徽乡下祖母家小住。 本等着他忙完就来找我,没想到却音讯全无。 我心中实在不安,回去找他,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和他的首级。 我沉溺在往事中难以自拔,忽然身后一个火热的身体贴过来,将我捞进怀里。 我悚然一惊,下意识用力挣开,迅速转身挪到床边。 等看清眼前人的时候,我才理智归拢,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元朗目光沉郁:“你在本王身边时常出神,在想谁?”我慢慢靠近,声音怯弱:“我只是在想家。 ”“你一个孤女,无父无母,哪有家。 ”这是南齐搜罗贡女时,我对自己身世的说辞。 连年战乱孤儿遍野,负责登记的官员见怪不怪,就这么写了上去。 看来元朗调查了我。 我正思索着说辞,他却没有耐心等下去,直接掀开绒毯,语气冷硬:“出去。 ”我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无声地战栗着。 他也许在等我求饶,可我不想。 我默默起身穿上衣服,走出大帐,风雪迎面袭来。 女奴们住在马棚里,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抱膝浅眠。 之后的几天元朗都没再找我,有时来马棚牵马,也完全视我为空气。 我每天要做最繁重的活,得到的吃食却最少。 元朗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爱好,就是熬鹰。 他钟情于驯服和煎熬的过程,并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我,期望我受不住苦寒,跪伏到他脚边,乞求他的怜悯。 我终有一日会低头,可不是现在。 越难熬的鹰,越让人在意,不是么。 我在这样无人打扰的日子里,全神贯注地谋划接下来的事情。 大半个月倏忽而过,元朗身边的人来传话,让我去跳舞。 我到了才知道这是庆功宴,元朗率领他的铁骑,又踏平了一个小部落。 人头作为战利品垒在旁边,血腥味和烤羊肉的香气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我听着他们的交谈,“薛延”这个字眼的出现令我血液凝固,僵硬地看向元朗下首的那个人。 就是他,下令屠杀幽州,还亲手砍下了沈徽的头。 跃动的鼓声响起,我踏着节拍起舞。 四周的人喝酒饮乐,对我评头论足,时不时有两句下流话传进耳朵里。 元朗握着酒樽,姿态闲适地盘腿而坐,眸色黑沉。 我明白他这个眼神的意思,他每次情动,都会这样攻击性十足地盯住我。 男人的占有欲在此刻最重。 我脚下一软,摔倒在薛延桌前。 他反应极快地伸手扶住我,我惊慌失措,作势要站起来。 然而他臂膀一紧,将我勒在怀里,油腻的手摸上我的脸:“王庭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尤物,我今晚要把这个美人带回帐里。 ”鼓声停止,席间陡然安静下来。 我偏开头避开他的触碰,泫然欲泣地看向不远处的元朗。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眸底晦暗不明:“她是南齐的贡女,这一批送来不少,明天你去选个喜欢的。 ”“不用选别的,我就喜欢这个。 ”他说着便掐住我的腰,我眼泪掉下来,哽咽着乞求:“将军放了我吧,我是大王的女人。 ”薛延哈哈大笑:“你还以为这是你们中原?贡品而已,大王不会在乎的。 ”清脆的一声响,酒樽被重重放下,元朗语气强硬:“薛延,放开她。 ”“大王,我立了那么多功劳,要个贡女你都不舍得给?”“本王可以额外赏赐给你二十匹马,一百名奴隶,这难道不比一个女人有用。 ”薛延犹豫片刻,勒住我的胳膊稍稍松懈。 我立刻挣脱开,跪倒在元朗身侧,委屈地喊了声:“大王。 ”他眉目森冷地看了我一眼,不辨喜怒地敲了两下桌子:“倒酒。 ”5.这样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薛延的心情,他高谈阔论自己是怎么攻进的南齐,抢掠了多少财物和女人。 有人看不惯他的炫耀,出言嘲讽:“听说大王本来让你继续往冀州打,结果你在幽州差点没命,只能换了别人去。 ”我手一抖,酒洒出来,元朗瞥了我一眼。 “嗨,别提了”,薛延烦躁地灌了杯酒,“那场仗本来打得很顺利,守将在我来之前就跑了。 ”“我进城后水土不服起了一身疹子,找个郎中想抓点药吃,结果那小子竟藏了把淬毒的刀。 奶奶的,那毒厉害得很,我就蹭着一点,到现在右手还没劲儿。 ”别人闻此也来了兴趣:“你把那郎中怎么样了?”薛延残忍一笑:“还能怎么样,我让人把他倒悬起来放了好几天血,每天割几块肉,当着他的面喂狗吃。 ”“那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倒真是个硬骨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后来我把他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墙上,看看谁还敢反抗。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沈徽,有兼济天下的慈悲,也有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血性。 总是挂着温和微笑的他,会给街边乞儿糖果的他,被一刀刀割下肉时,会有多痛。 滔天恨意将我吞噬,我弓起身子捂住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阿徽,我真的要疼死了。 席间依旧载歌载舞,每张笑脸都变得扭曲可怖。 我脑中只剩了一个念头:杀了薛延,用所有手段折磨他,让他为我的阿徽陪葬。 手腕传来剧痛,我转头正对上元朗暗含警告的眼神:“你今晚很反常。 ”我和他僵持许久,混乱的思绪里,仅剩的理智提醒着我:不能和他翻脸,我要靠他的力量才能报仇。 上涌的气血逐渐平息,我缓缓低下头,尽可能地遮住眼中漫溢的愤恨:“我只是身体不舒服”他摩挲着我咬破的嘴唇,血染红了他的指腹:“认清你自己的处境,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我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不敢有别的心思。 ”“是吗,你为什么招惹薛延,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拙劣的把戏?”我微微弯了下嘴角:“既然看出来了,大王何不顺水推舟,把我送给薛将军。 ”元朗一言不发,忽地踹翻桌案,起身将我抱起,大步走向帐篷,身后满是调侃戏谑之声。 他将我扔到地毯上,蛮横地撕扯我的衣服。 我刚得知沈徽死前遭受的一切,根本无法忍受旁人的触碰,死死抓住衣领蜷缩起来:“不要,我今天不想。 ”元朗身上酒气浓重,不由分说地将我的手掰开按在两边:“为什么?”“我身体不舒服,而且看了那么多人头,我害怕。 ”“你怕什么,只要你听话些,本王保证那些人头里不会有你的。 ”元朗压制着我,两人力量的悬殊让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看着他把我的腰带解开。 胃中一阵翻腾,我声音颤抖地恳求他:“我以后好好侍奉大王,就今晚,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他俯下身,滚烫的吻落在我颈边:“江虞,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他是威震四方的雄主,有着高昂的征服欲,在我身上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不肯放过一处。 在他即将碰到我的嘴唇时,我垂眸扭开了头。 这个动作激怒了元朗,他粗鲁地把控住我的后脑,强迫我转向他。 铺天盖地的凶狠气息让我紧皱起眉,所有的呜咽和挣扎都在唇齿间变得细碎模糊。 他带着怒意,惩罚性地索取,在烈酒的催化下横冲直撞,比第一晚更加不知餍足。 外面的鼎沸人声盖住了我压抑的哭声。 后来我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伏在他肩头哑声道:“让我换个死法,死在床上太没出息了。 ”他宽大的手掌按着我的后背,迫使我和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别骗人了,江虞,你如果想死,就不会在那天牵住我的衣服。 ”我轻笑一声没有反驳。 是啊,你们都还活着,我怎么能死。 6.其实我身体不舒服并不完全是骗他。 那么多天的马棚睡下来,早已到了强弩之末。 元朗为所欲为了一晚,彻底把我折腾病了。 这病来势汹汹,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喊我,却睁不开眼。 算了,睁不开就睁不开,反正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京城,春光灿烂,沈徽正在窗边剪喜字,我站在院子里呆呆地望着他。 他发现了我,嘴角噙着笑:“虞儿怎么不进来?”我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不顾一切地朝他跑过去。 他张开双臂将我抱了个满怀,胸腔微震,笑着道:“怎么了?”我捧住他的脸仔细打量,没有伤痕血迹,一如既往的干净,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泪水决堤,我埋在他的胸口号啕大哭,把这一年的悲苦全都倾泻出来。 “阿徽,我好想你。 你那么久都不来我梦里,是不是因为我做了坏事,不愿意理我了。 ”轻柔的抚摸落在我头顶,沈徽哄孩子似的拍着我的背:“虞儿是不是做噩梦了,咱们每天都见面啊。 ”我仰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真的吗,那一切都是噩梦吗?”他为我拭去眼泪:“当然了,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我破涕而笑,红着脸往他怀里蹭:“太好了,你不知道那个梦有多可怕。 ”第二天是我们成婚的日子。 我是孤家寡人,沈徽的父母几年前也去世了,我们便请了几位街坊邻居做见证。 到了最后一步,司仪拉着腔喊道:“夫妻对拜。 ”我笑容止都止不住,偷偷越过扇子看他。 他也目光灼灼地望向我,两人正要弯腰作礼,却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骤然打断。 “慢着,这女子是青楼的舞姬,身契都还在我们家,怎么能嫁人?”笑容僵在脸上,我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 我认得他,是宰相府的管家,他怎么会来这?!邻居们只知道我是沈郎中捡回来的孤女,平日里会在医馆帮忙。 如今我的来历被揭穿,他们纷纷变了脸色。 “哎呀,我就说她长得太好了,原来是青楼出来的。 ”“沈郎中,幸亏你们还没礼成,算不得夫妻。 ”我没有勇气去看身边的沈徽,生怕看到他流露出一丁点嫌弃。 他虽然知道我的出身,但被这样大庭广众下宣扬出来,他还能做到毫不介意么。 管家趾高气扬地看着我:“我们家老爷专门为你在外置办了个宅子,江姑娘,跟我走吧。 ”我刚要说什么,一个挺拔的背影就挡在了身前。 沈徽将我冰冷的指尖包裹在掌心,回头安抚道:“别怕。 ”我鼻尖酸涩,喉咙阵阵发紧:“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这不怪你,虞儿,你没做错任何事。 ”管家大概是没想到他还愿意站出来,神色更加不善:“小郎中,你难道要为了个娼妓,得罪宰相大人。 ”“她是我的妻子,当年为她赎身的钱,我可以如数补上。 ”“大人难道缺你那点钱,别废话,快点把她交出来。 ”我反握住沈徽的手,从他身后走出:“宰相大人是想让我做外室吗?”“没错,这种大好事,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宰相惧内,当日夫人要打杀我,他连阻拦都不敢。 ”这事不光彩,管家急忙打断:“夫人是大人恩师之女,大人那是敬重!”我嗤笑一声:“我是青楼出来的人,最会争宠的阴私手段。 大人如果强迫我,我一定会闹到夫人面前,到时候家宅不宁,可不要怪我。 ”管家想必十分惧怕主母,被主母责罚的担忧胜过了宰相的嘱托,犹豫片刻后带着人拂袖而去。 这群人走后,气氛反而更尴尬。 街坊们面面相觑,司仪也站在一旁缄口不言。 沈徽神色如常地牵起我的手,柔和又坚定:“虞儿,我们还差一个夫妻对拜。 ”邻居眼睁睁看着我们礼成,忍不住劝他:“你说你何必呢,得罪了宰相,以后还怎么在京城待。 ”“这胡同里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她在这实在是不合适。 ”沈徽拢住我的肩膀:“我娘子命途多舛,即便流落风尘,在我心里也是最澄澈单纯之人。 ”“世人对女子总是多加苛责,大人们寻花问柳是风流雅事,孤女为了活下去取悦他人却成了罪过。 还请念在我为各位抓药治病的情分上,不要再指点我娘子。 ”邻居们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说什么,三三两两感慨而去。 我贴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依然心有余悸:“得罪宰相后患无穷,不知道他以后还会做什么。 ”沈徽捧起我的脸:“虞儿如果担心,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生活。 ”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我不由地紧张起来:“去哪?”“幽州怎么样,那是我祖籍,还留有一套老宅。 ”幽州。 我心神大恸,慌忙攥住他的前襟:“不要,不要去那。 ”他不明所以:“为什么。 ”因为,无数片段闪过,我强忍着眼泪哽咽道:“因为你会死的。 ”沈徽没说话,等我发觉不对再看他时,已经不是方才的模样。 道道伤口触目惊心,染红喜服的不是颜料而是鲜血,露出的胳膊变成了白骨。 我抱着他跌倒在地,再也忍不住,绝望崩溃地嘶声大叫起来。 7.“江虞,醒醒,江虞。 ”有人硬生生把我从可怖的梦境里唤醒,血腥的画面被驱散,我睁开眼望着虚空,久久回不过神来。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我和沈徽相隔千里,孤坟野冢,无处话凄凉。 元朗为我擦掉满脸的泪水,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来:“你昏迷了五天,本王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眼珠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他胸口,想挪也没力气,索性就这样了。 “大王以后再找几个女人吧,我实在吃不消,下次说不定真的醒不来了。 ”他将我拢抱进怀里,下巴放在肩上:“我不知道你那天是真的不舒服。 ”蛮横霸道的鲜卑王竟然会向我解释。 我侧过脸看他,即便帐内昏暗,也能发现他眼下的青黑。 难道这几天他一直在这守着?元朗沉默地与我对视,空气变得粘稠,暧昧不受控制地发酵。 他的身体出现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反应,我移开眼望向帐外:“大王不会现在就要我侍奉吧。 ”“不会,我不动你。 ”他揽着我一同躺下,把胳膊垫在我脑后,手指捏着我的耳垂搓磨揉捏。 我原本在默默忍受,可他变本加厉,带着薄茧的手四处游移。 在他顺着脊骨一路往下时,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大王,要不让我去地上睡吧。 ”元朗对病中的我异常包容,很好脾气地把手收了回来,只以一种占有的姿态把我锁在怀里:“江虞,陪我睡会。 ”我不会一再挑战他的底线,温顺地窝在他怀里,他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似乎对我没什么戒备,我盯着他的喉结,盘算着如果有把小刀,是不是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外面风声很大,我大病一场仍然很虚弱,不知不觉就枕着他的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元朗已经走了,有人掀帘进来,竟然是跟我一路来的贡女。 “小瑛,怎么是你?”“大王的女奴听不懂汉话,他让我来照顾你。 ”我半倚在床头:“你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她神情漠然,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凌乱的床褥:“被一个人玩腻了就送给另一个人,我都记不得有多少人上过我的床,你觉得这日子怎么样。 ”我垂着眼默然不语。 每个被送来的女子基本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被玩弄致死的也不在少数。 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同情那么多人。 床边放了一条狐裘,光亮的皮毛彰显着不菲的价值,她微露嘲意:“大王对你很好。 ”“不过是把我当猫狗一样豢养罢了。 ”“可你甘愿摇尾乞怜。 ”“你好像对我很不满。 ”她走到榻边逼视我,眸中闪着两簇怒火:“你没有父母兄弟死在鲜卑人手里吗,你怎么能安心和他同床共枕!”她比我小两岁,刚来到草原时还是抓着我袖子哭的小姑娘,受了半年折磨,已经变得尖锐刚硬。 我仰起头来,露出抹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报仇的方式有很多,我们可以联手。 ”8.冬天是休憩的季节,元朗总在大帐待着,我发现他竟然很喜欢喝茶。 也许是我眼里的惊讶太明显,他捻着茶杯忽然提起了自己的出身:“我母亲就是中原人,喝茶是她的习惯。 ”“她现在在哪呢?”“死了,她想藏在商队里回到中原,被父王发现,用马鞭打死了。 父王逼我看秃鹫啄食她的尸体,告诉我中原女人最会骗人,千万不能对她们心软。 ”我给他倒上煮沸的雪水,茶香扑面而来:“大王是在吓唬我吗?”“你被吓到了吗?”“我不会走的,自从我被选作贡女,就没想过要回中原。 ”这话是我的肺腑之言,他眼底的沉郁稍稍化解,将我拉进怀里。 “江虞,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让你过得很好。 你千万要聪明一点,别逼我做和父王一样的事。 ”我环上他的脖子,轻声道:“我不敢,你知道的,我很怕疼。 ”因为怕疼,所以他每次太用力的时候,我都会哭。 元朗的呼吸陡然转重,嘴唇贴上我的颈侧,边吻啄边道:“大夫说你身体恢复得不错。 ”他能忍十几天已经出乎我的意料,总不可能用这个病一直拖下去。 我握住他的手指,颤着睫毛请求道:“轻一点。 ”绑住头发的丝带被扯开,青丝倾泻而下,铺在我们两人身上。 不同于以往简单粗暴的长驱直入,元朗这次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轻柔的吻从耳边向下蔓延,在锁骨处徘徊,没有再留下让我难堪的红痕。 自我生病后大帐就一直烧着碳,烘得整间屋子暖融融的。 情欲在厮磨中攀升,缓慢的律动更让人难熬。 我的额发被汗浸湿,指甲嵌进他肉里,呜咽声尽数被堵在口中。 极致的占有让我陷入恍惚和迷离。 到最深处时,我情不自禁弓起身,元朗俯下身和我额头相抵:“江虞,喊我的名字。 ”在床榻间唤彼此的名字,是情谊深浓的爱人才会做的事。 我登时从云雨中抽离出来,垂下眼委婉拒绝:“这不合规矩。 ”“你不愿意喊我,是因为规矩,还是因为心里念着其他人?”没等我有所反应,他已经问出了口:“阿徽是谁。 ”我猛地抬起头,如坠冰窟,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抖:“你怎么…”“我怎么知道他?我守在你身边,听你喊了五天他的名字,你猜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在这样的情境下听到沈徽的名字,我一时无法平静下来,只能沉默以对。 他冷笑一声:“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让你被当成贡品送到草原来,这样的废物也值得你挂念。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道:“大王,他死了,活人何必跟死人争呢。 我现在在你身下,这还不够吗?”“不够,江虞,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时候怎么才能取悦我。 ”我和他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以这样极其亲密的姿态对峙。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最后妥协的必定是我。 我叹了口气,攀上他的肩,主动吻上他的嘴角:“元朗,你不会又把我扔到马棚里吧。 ”他眼中漫上不明显的笑意,按住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生起病来太麻烦,还是算了。 ”9.草原漫长的冬天终于结束了,河水化冻,毛茸茸的草尖冒出来。 元朗带着他的铁骑再次出征,薛延因为余毒未清,留守王庭。 我在河边洗衣服,小声哼唱着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以前也是这个时节,我在和沈徽的小院子里,他弹琴我跳舞。 他的眼睛生得好看,浅笑盈盈,澄澈明净,仿佛将阳光都融进其中。 情到浓时我最爱吻他的眼睛,他害羞但不躲,只红着耳朵喊我:“虞儿。 ”有人突然将我按倒在地,幻影褪去,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满脸横肉的脸。 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马上大仇得报的激动。 我娇怯地喊了句:“薛将军。 ”他眼神淫邪:“美人儿,你刚才唱的什么歌,给本将军再唱一遍。 ”我眼波流转,笑得妩媚:“奴会唱的歌很多呢,慢慢给将军唱。 ”“不怪大王把你护得跟眼珠子一样,那天我就抱了一会,滋味记到现在。 ”“将军还想尝尝旁的滋味吗?”他哪经得住撩拨,迫不及待地埋到我颈边。 在他神魂颠倒时,我拔出别在腰后的小刀,狠刺向他脖子。 这刀是元朗防身用的,我趁着给他整理行装时偷偷藏下,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刀。 可身经百战的人对危险有天然的直觉,薛延猛地直起身,避过致命一击,但也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摸了一手血,勃然大怒,抬脚踹向我。 然而他还没碰到我,就踉跄倒地,难以置信地指着我:“你…”我拍拍身上的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的刀上涂了能迷晕烈马的蒙汗药,别挣扎了。 ”他闻言大怒,做困兽之斗扑向我,却被人从身后死死勒住脖子。 小瑛漂亮的脸扭曲着,眼泪簌簌落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咬牙切齿骂道:“畜生,畜生!”薛延眼中血丝密布,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两条腿来回蹬踹。 我走到他面前,示意小瑛稍稍放开。 他脖子上的伤口血肉外翻,我慢条斯理地拿刀剔着上面的碎肉。 “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你吗?”薛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为什么。 ”“被你砍下头的那个小郎中,名叫沈徽,我是他的未亡人。 ”他先是一愣,转即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你。 ”我挑了下眉:“你知道我?”“他那几天一句话都没说过,直到我问他有什么遗愿。 ”嗓子像被扼住,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了什么。 ”“他说不要宣扬他是怎么死的,他对不住自己的妻子,不希望她为此太难过。 ”猝然间整个心脏被攥住,我死死咬住嘴唇,喉间压抑着哽咽颤抖。 阿徽,我怎么可能不难过,我简直痛不欲生。 薛延自知我不可能放过他,便不断言语刺激,意图让我更痛苦。 “他的手很好看,我把他指骨取出来,做成了手串。 ”“连奴隶都能在他脸上撒尿。 ”“老鼠往他身上爬,啃他的鼻子。 ”我再也听不下去,嘶喊着扑到他身上,用刀剜出了他的眼睛。 在他的惨叫声中,我癫狂地笑起来:“他死前受到的折磨,我会一一还在你身上。 薛将军,好好享受吧。 ”等到我筋疲力尽地回到大帐时,侍卫悚然大惊地看着我手里提着的人头。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淡淡道:“我累了,给我打热水来,我要沐浴。 ”小瑛担忧地扶着我,我扯出来个笑:“去吧,我不会有事。 ”等我把血水洗净,薛延被我杀掉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王庭。 一个火红的身影闯进来时,我正在擦头发,神色自若地对她点了点头:“薛女君。 ”她的目光落到一旁放着的人头上,凄厉地大喊一声:“哥哥!”她委顿在地,抱住薛延的脑袋号啕大哭,我在一旁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种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你们终于也尝到了,真好啊。 过了好一会,薛朵儿止住哭声,愤恨地看向我这个罪魁祸首。 “你为什么杀我哥哥!”我翘起嘴角:“因为他该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你们都杀了。 ”马鞭带着破风声抽来,我闭上眼睛,但并没出现意料中的疼痛。 小瑛替我挨下了这一鞭,脸上皮开肉绽。 “小瑛!”我反手抱住她,薛朵儿还要再打,侯在门外的侍卫冲进来挡在了我前面。 “女君,大王走之前特意交待过,让我们保护她,你不能再打了。 ”薛朵儿指着我,浑身发抖:“她是外族人,杀了你们的将军!”侍卫们没有退让:“女君,请别让我们为难。 ”她气极反笑,连连说了几声好:“那就等大王回来,看是我们薛家重要,还是这个贱人重要!”10.元朗回来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我尚在睡梦中,他掀开绒毯,把我拎了起来。 他双目血红,我跪起身仰头看他,被他弯腰掐住了脖子。 “江虞,我给你说过什么,你不记得了吗。 ”我蹙着眉,勉强挤出几个字:“你说让我聪明点。 ”“那你为什么要杀薛延,你不仅杀了他,还把他切成十几块喂野狗!”“那是他应得的。 ”元朗额头上青筋暴起:“薛家是鲜卑大贵族,手里有五万骑兵。 江虞,你让我怎么保你!”“那就不要保了”,我平静地答道,“是我咎由自取,你不必为此为难。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不甘又像是悲凉,连一贯冷酷倨傲的声音,此时都变得沙哑:“你用这种方式杀他,是为了你嘴里那个阿徽?”他是雄主,敏锐至极,所有蛛丝马迹串联起来,足够他拼凑出真相。 我不再掩饰,默认了他的猜测。 他蹲下身抓住我的肩膀:“那你接近我,陪着我,和我缠绵厮混,也都是为了他?”他眼中伤痛太过,我抿了抿嘴,扭过头不想看:“对不起。 ”我给这一年的相处判了死刑,他握住我肩膀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已经死了,我就在你面前”,元朗绝望地吻上我的唇,“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被动地承受他的吻,在间隙中冷静漠然地道:“元朗,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美好善良的模样,谁都比不上。 ”薛家联合了几大贵族向元朗施压,只有处决我,才能平息他们的愤怒。 我被绑在木桩上,携着青草味的微风拂过,像沈徽的温柔絮语。 薛朵儿抱着元朗的胳膊哭,他没有挣开,还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忽然想起,薛朵儿一直是王妃的热门人选,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应该是有几分情份的。 周边围了许多人,都想看看我这个敢谋杀薛延的卑贱贡女,是什么下场。 元朗走到我面前,戴着扳指的手抬起我的脸:“江虞,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冲他笑了笑:“给我个痛快的死法就好。 ”“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你!”薛朵儿怒气冲冲地过来,手里的马鞭高高扬起。 元朗劈手夺过,厉声喝止:“退下去!”“这个女人是祸害,应该把她千刀万剐!”“薛朵儿,我再说一遍,退下!”侍卫把所有人都赶去一旁,他捂住我的眼睛,冰冷的匕首贴上我的喉咙。 “会很快,不会疼的。 ”他哽咽颤抖,显露出从没有过的脆弱。 我叹了口气:“元朗,别难过,为了我不值得。 ”颈边传来刺痛,就在此刻,小瑛声嘶力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大王,不可以,她怀了您的孩子!”匕首铛啷掉地,元朗惊愕万分地对上我的眼睛。 11.这是元朗的第一个孩子,行刑自然无法继续,薛家再不满也不敢逼迫太甚。 我被带到一个简陋的毡房软禁,小瑛也被扔了进来。 她仍然惊魂未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再晚一刻你就没命了。 ”我没说话,倚墙抚着小腹。 青楼出身的人,学的最多的就是如何玩弄人心。 经历过彻底失去的悲伤绝望,才会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从刑场下来后,我再也不是乖巧可人的玩物,而是在他心上留下烙印的女人。 柔可克刚,从此攻守易形。 夜幕降临,毡门被打开。 天上没有月亮,房内没有灯,黑沉沉一片。 静默的黑夜里,触觉变得敏锐。 来人将我拢进怀里,强硬地与我十指相扣,迅疾的吻落下来。 空气被攫取,我承受不住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发出一声闷哼。 他停下动作,手放到我小腹上:“多大了。 ”“还不到两个月。 ”他轻笑一声,将我抱得更紧了些:“好狠心的女人,是打算等我亲手杀了你,再发现一尸两命么。 ”我靠在他胸口:“你还会有别的孩子,这个就让他下去陪我吧。 ”“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 ”家,我只有一个家,是我和沈徽的。 “薛家不会放过我的,等我生下孩子,依旧逃不过一死。 ”元朗把我打横抱起,走出毡房。 我们坐到山坡上,他给我仔细裹上狐裘:“薛家势大,我早就有拔除之意。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来得及。 ”我伏在他膝上,望着连绵不绝的帐篷:“元朗,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他摸着我的头发柔声道:“男孩吧,我会带他骑马射箭,长大了还可以…”他的话戛然而止。 我知道他未尽的意思,长大了可以攻城略地,率领铁骑踏破河山,其中就包括我的故土。 我恍若未觉,轻轻应了声:“好。 ”他这一晚与我说了许多话。 他从小因为母亲是中原人,被其他兄弟欺负,往他身上扔泥土石块,让他跪下当马骑。 母亲因逃走而被处死后,境况变得更糟糕,连父亲都不想再见他。 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先王临死前,在众目睽睽下将王位传给了他。 元朗上位后手段酷烈,雷霆万钧地清洗了各个兄弟的势力,稳固后又开始对外扩张,短短几年声望就胜过了先王。 我把脸藏进狐裘,声音闷闷的:“这么多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他低下头磨蹭我的发顶:“虞儿,你是在心疼我吗?”我不作声,他深潭般的眸子闪着亮光:“你放心,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那些苦。 我会交给他一个强大的帝国,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继承人的地位。 ”12.为了安抚薛家,放松他们的警惕,元朗很快就宣布要迎娶薛朵儿为王妃。 大婚异常隆重,各个国家和部落都派来了庆贺的使团,歌舞三日不休。 南齐也来了人,我想去见一见,以慰思乡之情。 元朗忙于应酬,斟酌片刻后,允许我在侍卫的陪同下看一眼。 “师娘?”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我愣在原地,循声看去,竟是沈徽在幽州收的徒弟,没想到现在成了使团的医官。 他疾步跑过来:“师娘,你怎么在这?”我下意识遮住自己的小腹,可他还是发现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鲜卑王极其宠爱的那个南齐贡女?”我难堪地撇过头,可他依旧不依不饶:“师父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怀了仇敌的孩子!”我还未来得及阻止,侍卫已经冲上前用刀柄将他打倒在地。 鲜血从他额角涌出来,我蹲下身去扶他:“我是大王的女人,前尘往事不要再提了。 ”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大帐要用来迎娶王妃,我的住所被安排在不远处。 门前围了一圈人,见到我后都慌忙散去,露出衣衫不整、被砍断手脚的小瑛。 满地的血已经凝固,她一息尚存,看向我时悲苦夹杂着担忧:“以后就剩你自己了,多保重。 ”我忍住即将满溢的泪水,轻声道:“你放心。 ”她的头无力垂下,我为她合上双眼,脱下外袍盖住她凌乱不堪的下身。 “这是我作为王妃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我用指甲掐着掌心,压住所有的愤懑迎向她:“谢王妃,我很喜欢。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朝地上啐了一口:“怪物,这贱人对你也算忠心,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根本没有心。 ”“王妃想看我伤心恐惧吗,真可惜,让你失望了。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怨毒:“这只是一个警告,你的下场会比她还凄惨。 ”我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冲她行了个礼,转身回帐。 今晚是典礼最后一天,热闹非凡。 我失去了唯一可以说话的人,帐内安静得可怕。 大帐的方向忽然嘈杂起来,起哄叫嚷声不绝,想必是到了要洞房的时候。 我坐在阴影里,身边萦绕着血腥味,无尽的疲惫感涌上来。 好累啊,好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半梦半醒间我被抱起,元朗带着醉意蹭我的脸:“怎么睡在这?”我环住他的脖子:“你怎么会来,今天是你的大婚夜。 ”他把我放到榻上,人也跟着上来,好久不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才小声嘟囔道:“我不行。 ”“什么?”他把我按在怀里,不让我看他:“就是在床榻上不行。 ”“可你现在不就…”“我只有在你这才行,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他说着就覆压下来,带着酒气的吻落在我耳边,我侧身躲避:“才三个月,还不稳。 ”“我知道。 ”他本想浅尝辄止,然而火一旦燃起来就越烧越烈,难以控制。 他暗骂一声霍然放开我,披袍走了出去。 等再回来时他带了满身湿漉漉的寒气,隔着被子抱住我。 我在黑暗中盯着他的方向:“小瑛死了,薛朵儿干的。 ”他随口应了句:“薛延之死她也有份,朵儿自然要杀她,我明日再给你选个人来伺候。 ”沉默片刻,我淡淡道:“不必了。 ”13.元朗没在薛朵儿处留宿,她砸了许多东西,将奴隶们抽打得遍体鳞伤。 尽管元朗派了许多侍卫给我,我也不愿意触她的霉头,很少出帐篷。 在深居简出中,我度过了五个月,行动已经非常不便。 元朗虽然晚上总是不行,但白天时常陪着薛朵儿,两人骑马狩猎,宴饮玩乐,十分和谐。 当人人都以为薛家权势会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元朗骤然发难,亲率兵马围了薛家驻地。 薛家家主慌忙迎战,却发现盟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元朗策反,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薛家家主和儿子们的头颅第二天就被摆在了王庭空地上。 那些曾经参与幽州屠城的部曲,几乎被屠戮殆尽。 薛朵儿蓬头散发地跪在父兄面前,元朗走过去想扶起她,被她拼命捶打痛骂。 对元朗来说,保护自己的女人是天然的责任,即便只有名份没有实质,也应被他庇护在羽翼之下。 他将薛朵儿控制住,沉着眉眼道:“你现在回去,我依然可以保你富贵荣华。 ”薛朵儿红着眼睛平静下来,我以为她选择了荣华,正想办法激怒她,她突然从袖中拔出匕首刺向元朗。 可元朗有着最敏捷的肌肉反应,他侧身避过,夺下刀后还狠辣地折断了薛朵儿的手臂。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往下沉了沉。 他微薄的恻隐之心到此为止,酷烈的本性显露出来:“把她的脑袋摆在她父兄旁边,让他们一家团聚。 ”他没再看哀嚎的薛朵儿一眼,牵过我往大帐走:“手怎么那么凉?”我压抑住内心的不适,笑着摇了摇头:“站得久了,有点累。 ”他将我抱起:“看,虞儿,我说过你和孩子不会有事,这下没有人会再逼着我杀你了。 ”我闭了闭眼。 长久看着他温情的一面,竟险些忘了他是用怎样血腥的手段坐稳的王位。 怀着最后的期望,我抓住他的前襟,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他很喜欢我对他的依恋,眼中柔情更盛:“在你生之前我一定回来。 ”“你还是要出征,去哪,南齐吗?”他笑容转淡:“虞儿,我不想骗你,不该问的不要问。 ”我的心直坠下去,若说薛延制造了幽州惨案,元朗手下逝去的无辜生命胜过十个薛延。 凡是他铁骑踏过的地方,无不是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南齐的统治者们死不足惜,但那些勤勤恳恳一辈子,只为填饱肚子的人,他们做错了什么,要成为野心家们的牺牲品!沈徽为此付出了生命。 我曾怨过他,不理解他怎么舍得抛下我而去,连个完整的尸身都不留给我。 可如今,我大概要做和他一样的蠢事了。 14.回到大帐,元朗刚摸上我的肚子,就被踢了一脚。 他惊奇地看了我一眼,弯腰贴上肚子:“力气那么大,快点出来,爹带你骑马。 ”我嘴角噙着笑,垂眸掩住其中的冰冷。 薛家覆灭后没几天就是我的生辰,元朗为我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现在没有王妃,我怀着他唯一的孩子,在他刻意的引导下,所有人都对我殷勤备至。 宴席中间燃着篝火,他眸中倒映着灼灼火光:“虞儿,你心里还念着那个人吗。 ”我仰起脸看他,温柔似水:“那么久了,早就不念了。 ”他很愉悦,握住我的手放在胸口:“等你生下孩子,我就立你为王妃。 ”我为他倒上酒:“我不在乎那些。 ”“可我在乎,我想让你当最尊贵的女人,谁都不能欺负你。 ”直到宴席散去,他和我回到大帐,还在抱着我说要立我为王妃的事。 我把温水端到他嘴边:“喝点水,不然明天又要头疼。 ”他就着我的手喝完,孩子似的靠在我肩上:“虞儿,你对我真好。 ”这一晚他借着酒劲闹我,我没有像前几个月一样推拒,陪他胡闹到深夜。 他睡熟后,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直到外面传来马蹄和呼喝声。 我微微弯起嘴角,沈徽的徒弟没有让我失望。 元朗酒醉后也有足够的警醒,迅速睁开眼去摸枕边的刀,却摸了个空。 我把火折子扔到帐篷地上,沾了酒的地毯顿时窜起火焰。 “你在干什么!”他想起身却发现双腿乏力,用尽力气将我拉到他面前,眼中万念俱灰:“虞儿,你要杀我?为什么,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他的眼泪落到我手上,比火还要灼人。 我与他隔着泪光对视:“对不起,元朗,我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屠戮我的同胞。 ”“草原苦寒无比,我为了自己的子民能活得更好,有什么错!”“谁都没错,我们各有立场,都不会为了彼此改变,这本就是死局。 ”他的身体和意志力超出我的预计,下了大剂量的迷药,依旧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我见状扑到他怀里,将刀送进了他的胸口。 他瞳孔皱缩,轰然倒地。 我趴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衫:“元朗,你真该杀了我的。 ”他的口中涌出鲜血,哀恸地看着我:“江虞,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 ”烧断的木梁砸下来,浓浓黑烟让我睁不开眼。 解脱的时刻近在咫尺,我静静躺在他身侧:“对不起,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 ”他笑了下,声音越来越微弱:“下辈子我要早点遇到你,在我们之间还没有仇恨的时候。 ”眼泪被烈火炙烤蒸发,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我似乎看到了沈徽。 他带着清浅的笑意向我伸出手,我连忙握住:“阿徽,你来接我了吗。 ”他满眼心疼地把我拉进怀里:“我还以为要等几十年,你怎么那么快就来了。 ”“我太想你了”,我眼泪又止不住,“没有你的日子太难熬了。 ”他轻柔地给我揩去:“不哭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完】 小保姆替身是豪门千金 自己还可全身而退。 楼勇心中的算盘打的琵琶奏响,行至一半,看到有兵士朝着自己跑来。 “楼副将军!” 来人冲他一拱手,有些焦急道:“原来你在这里!陈将军找你半天了!” “我这就去。” 楼勇神色一振,赶忙快步朝着陈峥营中赶去。 帘帐一开,便看到陈峥正皱眉看着桌上地图。 “陈将军,如此着急找末将前来,可是有要事?” 楼勇两步上前,便看到地图上标着的,正是江唯誉一行人此行的路线。 接着便听陈峥道:“三皇子一行人应当是快到了,去巡逻的人说,那些剿匪近来还算老实,但仍旧不可大意,你再多派两队人手巡逻,务必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楼勇领命,见陈峥没有其余事务要吩咐,转身便要离去。 却听他在身后突然又唤道:“等等。” 楼勇脚下一顿。 陈峥起身,绕到他眼前,上下打量一番,皱眉:“方才做什么去了?怎的身上带血?” 楼勇心底咯噔一下,垂眸扫了一眼前襟,这才发现沾上了几滴暗色的痕迹。 应该是黑鹰的。 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没好气道:“眼下军中为了三皇子,各个都绷紧了弦,有几个不长眼的却躲在刑房后偷偷喝酒,刚好被末将撞见,便干脆将人抓住,教训了一番,可能是不小心蹭上了。” 管教军队,尤其是这种事,要做的便是杀一儆百,见点血也是常事。 陈峥果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让他记得注意分寸,便放人离去了。 离了营帐,楼勇这才狠狠松了口气,快步离去。 次日—— 匪寨之中,已是一片安静。 那些马匪被陆霆仔细拷问了一番,已说不出什么太有用的信息,便被全部拉到了后山,给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陪葬。 先前从地窖里救出来的孩子,爹娘都已经不在人世。 被活下来的同村老人认出来,带了回去。 沈玉如从江云萝手中得了银钱,由炽火护送回落雁城,快的话,两日便能折返。 眼下剩下的,便只有他们一行人。 胡阿赛手下的人极其会享受。 吃喝银子倒是样样不愁,只要没人找来,足够他们安稳的在此修养一段时日,倒是比在那村子里住的要舒服些。 只是没人有心情享受。 凌风朔已昏睡了一整夜,天色已然大亮,却仍旧没有醒来。 他睡了多久,江云萝便在一旁陪了多久。 直到自己也撑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直到正午时分—— 凌风朔指尖微微一颤,睁开了眼睛。 接着便感到自己的手正被一个人柔、软又温暖的掌心包裹着。 还没看到是谁,眼底便先有了笑意。 他微微侧头,看到果真是江云萝趴在旁边,心底顿时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又淋上一瓶醋,酸酸软软。 老天果真待他不薄。 还以为...... 再也见不到她了。 16 16很快张姨把我从病床上拽起。 「真当自己还是千金大小姐呢?」她很用力钳住我,逼得我不得不下床。 因为嚣张导致的脸部变形,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女阎罗。 「傅总已宣布拿下安氏,你爸妈早就被赶出公司。 」「家里房子也被收押了,现在你爸妈说不定在哪里流浪。 」她嘴上泛酸,「老东西什么都留给你了,真疼爱你啊!」可惜所托非人,爸妈因我晚年落魄。 我恨不得以头抢地,立马去死。 张姨还喋喋不休。 「你无处可去,也别想着能当傅家少夫人了。 」她随手扔来一个脚盆。 「现在沈小姐才是傅总的心尖宠,你就伺候人家洗脚去吧。 」旁边的帮佣也如墙头草般小声嗤笑。 这诺大的傅宅,杂事像大山般压在我的肩头。 每个动作,都牵扯到脑神经,阵阵作痛。 在佣人都躲懒的时候,我终于对着擦拭的墙体,大口喷出鲜血。 这满墙的鲜红,真像作案现场啊!17可在半梦半醒间,我仍听到傅命运在大发雷霆。 可他气的不是佣人自作主张,害我病了。 而是在意那鲜血浸染的红墙,会给他带来不幸。 甚至埋怨佣人不找个好地方错磋磨我。 害得昔日的小保姆,如今的沈小姐不高兴了。 我多希望自己就这么死了。 可病痛仍然困扰着我,每个日夜。 我挣扎着,向黑暗中奔去。 可刺耳的除草声传来。 天亮了,工人开始工作了。 而逼我签转让书的噩耗,只是一场梦。 我额头冷汗直冒,头脑却异常活越清醒。 我要自救,起码再争取多活几天,把一切隐患都除掉。 18再次去医院检查。 「只剩十天了,安小姐尽快安排身后事吧。 」医生惋惜我大好年华,百亿身价。 到死也不过是一捧灰。 我本以为会花一天写封遗书。 其余九天多陪爸妈。 年轻的时候,总以为有很多时间。 可以专注事业,忙于爱情。 可最后,最爱的还是有血脉亲情的家人。 我循着医院到处走走。 却看到小保姆和医生密谈傅明宇的心理病。 自从傅母去世,他被催眠至今。 傅明宇对我的背叛,也许另有隐情。 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在挑明一切的时候,傅明宇仍旧选择了小保姆。 他格外冷酷,「我早就知道,也愿意让小芸帮我辅助治疗。 」「当初要不是以为她回不来,根本不会有你的存在,安溪晚。 」当年傅母的阻拦,沈芸的失联。 才会让我这个替身有可乘之机。 可傅母死了,小保姆回来了。 19深夜我能听到五楼传来的发狂声。 傅明宇又犯病了。 小保姆拿着一个破烂到能拉丝的狗狗玩偶上去。 我神魂一怔。 这玩偶,与傅明宇秘密相册母子照里的一模一样。 或者就是本物。 当时的我不明白,一张母子照,为何如此神秘。 还有傅明宇喜欢的野菜粥。 原来都是傅母的拿手绝活。 我又想起偷听到的心理医生那句话。 「傅老夫人在世时对傅总的长期控制,如今已不可逆转。 」傅母一个糟糠之妻,在傅明宇十岁时,母凭子贵才被一块接回来。 而老傅总是当代陈世美,傅母在长期的等待和绝望中,早就疯了。 她将这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全都发泄在小小的傅明宇身上。 才导致男人如今的偏执冷漠。 我又想起傅明宇身上穿到起球的毛衣。 几年如一日的西装三件套。 就像一个固定模板一样。 才惊觉戳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傅明宇爱的从不是小保姆。 是他妈妈。 我和小保姆,都是他妈妈的替身。 而小保姆利用从小待在傅明宇身边的便利。 催眠傅明宇,以为他爱上了她。 20我借张姨的疑神疑鬼,告诉傅明宇,我疯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神情闲适。 脸上散发母爱的光辉,捏着针缝狗狗布偶。 可转瞬就变得神神叨叨,完全不理人。 傅明宇不耐烦道:「安溪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诡异地笑着,「什么安溪晚,明宇,你现在不听妈妈的话了吗?」那癫狂的声音,阴狠的神情,再次将傅明宇带入童年回忆。 看他不自觉走上前。 前一秒我还抚摸着他的脸,下一秒就狠狠扇一巴掌。 「早说过我不喜欢沈芸那个贱丫头,都送走她了,你怎么还敢接回来?」这等私密事,他从没告诉过我。 于是更相信,是他妈妈上身回来了。 而不是我在装神弄鬼。 傅明宇紧紧抓着我的手。 「妈,你别生气,我都听你的。 「你死后,我天天睡不着,没您的鞭策,我不知道方向。 「我送......」沈芸走。 话被通风报信赶来的小保姆打断。 「宇哥哥,你醒醒,这不是老夫人,是安溪晚啊。 」我仿佛被两人的拉扯刺激到。 「你爸爸为什么要变心,都给我去死,去死。 」我拿着手里的针,狠狠扎进傅明宇的指尖。 十指连心,他痛地连话都说不出。 却还是不愿放开我的手。 不,是他妈妈的手。 可惜我被拉扯间又是一口鲜血,我无所谓地抹开。 为了更加深他的信任。 我撒谎道:「安溪晚将死之人,妈妈才可以上身。 」「只不过几天,妈妈又得走了。 」傅明宇摸着脸上的血珠,神色慌乱。 像是失去赖以生存的希望。 「不,妈......安溪晚,你别死。 」「有我在,绝对会让医生治好你的。 」他哭嚎着,眼泪鼻涕留了一身。 完全没有以前冷情冷肺的模样。 在看到小保姆还想伸手扒拉我的时候。 傅明宇被触怒了,把小保姆狠狠推倒在地。 「滚,我妈不喜欢你碰她。 」傅明宇看小保姆,宛若看仇人一般。 我心里舒坦了。 21我又想起之前给傅明宇做野菜粥。 第一次,我们就定情了。 往后的每次,他总是诸多挑剔。 原来是跟他老娘在比较。 可今天我倒要反串一下,让他尝尝我的滋味。 没想到送粥来的是张姨。 「呦,安小姐真是身娇肉贵,还让傅总亲自下厨。 」「小心无福享受。 」看来张姨还不知道,傅明宇把我当成了他妈的事情。 她这嚣张的气焰,甚至不需要我动手。 在傅明宇因为收拾厨房后续,晚来几步就听到的诅咒声。 也不顾及这老东西是从小陪到大的老人了。 他狠狠踹了张姨一脚。 眉毛倒竖,双眼冲红。 「你这老东西,欺上瞒下的主儿,敢对我妈......晚晚口出狂言。 」「想必平时也是倚老卖老,我还敢指望您伺候?」听着傅明宇阴阳怪气的话。 张姨终于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上了。 她扑过去抱住傅明宇大腿。 「张姨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错了,傅总您罚我可以,可别赶我走啊!」她哭天抢地,傅明宇却毫不心软。 直到看见小保姆前来,顿时像有了底气。 「沈小姐,你也不管管傅总,他对张姨我真是忘恩负义。 」见小保姆尴尬到不敢发声,老东西知道靠不住了。 渐渐说不出话来了。 傅明宇冷哼,「我倒不知道,这傅家什么时候是她沈芸做主了?」「来人,把这老东西赶出去,把沈芸安排到一楼去住。 」一楼,是佣人的住房区。 22傅明宇以为我会满意。 可他只是怕我直接赶走沈芸,先发制人罢了。 我勉强尝了口粥,口中却有突然有了铁锈味。 我又想吐血了,可这回我完全不想压抑自己。 朝着傅明宇那可恨的脸,直接喷吐而出。 他愣怔间,我发怒道:「好烫,你是没长嘴,不知道事先尝一尝?」我装作失望模样。 「明宇,妈真不知道,你连小事都做不好。 」「你爸怎么会满意,又怎么会接你回家?」傅明宇不明白,我的记忆怎么变成刚接回傅家的时候。 只要一个不满意,傅母就是一顿打。 现在也不例外。 我拿着傅老夫人常备的藤条。 一棍子,就能让他皮开肉绽。 我嘴里还不忘pua。 「叫你不听话、不上进、还不孝顺,你这是让妈妈该如何自处?「你还真以为那小保姆没二心?「去美丽国失联那段时间,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居然还敢留着她。 」虽然我不知道实情。 可特助之前提醒关于假证书的事情,我还是放在了心里。 傅明宇抽泣着趴在我的膝盖上。 「我现在已经可以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妈,你别生气,你说的话我都听,沈芸的行踪我会去查。 」23我狠狠揪着他的头发,像拔草一样使劲。 「去给我做野菜粥,做到我满意为止。 」看傅明宇一遍遍给我道歉。 一遍遍重做野菜粥。 从日落西山到月上枝头。 我却突然捧住傅明宇的脸,「明宇,你受苦了。 」我泣不成声,「是妈妈不好,到现在还拖累你,让我去死吧。 」傅明宇焦急道:「妈,你留下来,我只有你了。 」「可是我对你不好。 」「只有安溪晚,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傅老夫人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傅明宇眼神凌厉,「你现在到底是谁?」我拼命摇头,脑海中像有个定时炸弹。 「我不知道,我脑子好乱。 」「我应该对你好的,儿子。 」「不,明宇,你为什么没出现在订婚宴上?」这割裂的话语,让傅明宇心神紊乱。 他将信将疑,「是你们俩记忆互通了吗?」而我,就是要借他母亲的口告诉他。 最爱他的人是我—安溪晚。 可我快被他害死了。 24小保姆还想最后拼一把。 却没想傅明宇这么快查出她出国失联的真相。 傅明宇觉得自己仿佛从来没看清身边人。 沈芸抛夫弃子的举动,让他回想起老傅总抛弃他母亲的事。 过于凄惨的童年,令他对小保姆深恶痛绝。 傅老夫人在世时,答应她提供资金出国,却没想只是一场骗局。 在小保姆到美丽国的一个月后,就因为没钱。 在酒吧随便找个人卖了自己。 甚至生下了小孩,扔给了孤儿院。 傅老夫人在世,她心知肚明,绝回不了国。 直到老夫人死了,小保姆将美丽国的把柄处理好。 这才以白月光的身份,回国挑衅我。 傅明宇打定主意,「妈,还有晚晚,你放心,我已经把沈芸扔出去了。 」「只要长眼之人,绝不会给沈芸好看。 」冷漠如他,好像至今才意识到。 原来我曾经对他,是毫无保留的付出。 而小保姆的美丽国丈夫,带着从孤儿院找回来的儿子想讹诈。 却没想到小保姆早就被扔出街头。 男人大费周章却是一场空。 他狠心再次抛弃儿子,将小保姆卖进会所。 靠小保姆的皮肉生意,给他自己挣钱。 小保姆经历这非人的折磨后,终于忍不住自杀了。 男人因此入狱,无期徒刑。 临死前小保姆也许后悔过。 要是留在美丽国,好歹还能学门手艺活着。 回国想要靠男人的宠爱过日子。 那是虚无缥缈的笑话。 25傅明宇觉得我人格分裂的更严重了。 我让他不要沉迷工作麻痹自己。 却又让他学习到出类拔萃,不要辜负老傅总的期望。 我要带他去看最浪漫的流星雨,希望神明能听到他的愿望。 却又让他不要白日做梦,幼稚可笑。 我让他不要沉溺过去,珍惜眼前人。 却又告诉他,感情是最可笑的。 傅明宇终于疯了。 心理医生却告诉他,「您的心理病,治好了。 」反复以老夫人口吻打压,却又以安溪晚的身份温柔相待。 往日的点点滴滴,都化作刺向他感动深处的利剑。 他不再希望傅老夫人出现。 他对着我忏悔。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安溪晚,我真的爱上你了。 」26可身为安溪晚的主人格不再出现。 傅明宇癫狂摇晃着我,「妈,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你死了,就应该别再来打扰我。 「我从来都不爱您,我恨您曾经做过的一切。 「现在我只要晚晚,你让她出来啊。 」傅明宇剧烈的摇晃,没换回我的出现。 他阴森冷笑,「是不是只有我自残,把你刺激疯掉,晚晚才可能出现?」他拼了命地划伤手腕,不惜鲜血淋漓。 甚至还要割肉喂狗。 虽然他在自残,可嘴角的笑,就没有落下去过。 「晚晚,你看到了吗?这是我混蛋的报应。 」「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出来好不好?」我内心大笑,傅明宇终于成功被我驯化成一条狗了。 我真如他所想,甚至为他的自残,伤心落泪。 傅明宇却感动到,更加不要命了。 27他性格里的偏执从未消失。 从他认定爱上我之后,就自诩大情种。 甚至要把傅氏全部转让给我。 如果我死,他也要如我所愿,捐给慈善机构。 他向我忏悔想要将我父母给我的财产,逼迫再转让给他的龌龊心思。 只可惜与梦里不同的是。 安家一直还在父母手中。 也幸好我当初没签署合同。 28死期越来越近。 相对于我的昏睡,傅明宇却整夜的睡不着。 我的坦然赴死,让他急剧恐慌。 他终于小心翼翼开口,「晚晚,我们结婚吧。 」「哪怕有一刻你真切的属于我,也知足了。 」见他眼眶通红,浑身颤栗。 甚至背过我偷偷抹眼泪的时候。 我答应了。 我望向窗外的天空,久久失神。 傅明宇忐忑不安的抓住我的手。 「晚晚,你在看什么呢?」我在看自由。 我微勾唇角,「傅明宇你记住了,我这是在可怜你。 」他喜极而泣的面庞让我有些失神。 那副恋爱脑上头的模样,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29婚礼格外隆重。 宾客之多,比订婚宴上足足多出十倍。 从前傅明宇总推拒道:「我们的幸福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这些来宾就足够了。 」可见真正的爱与不爱,是有本质区别的。 我的死亡,赋予这个婚礼更为沉重,甚至神圣的色彩。 不了解内情的宾客,为我们这对亡命鸳鸯送上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站在神父面前,婚礼已经开始宣誓。 我却久久地望向远方,没有作声。 这场婚礼被抢婚的男人打断了。 是宋特助。 「大小姐,我来接你了。 」好像梁祝早预示的悲情结局。 我早有准备地穿上了跑鞋。 扯掉头纱,扔掉戒指。 向着宋意白奔去。 向着自由奔去。 鲜血再次染红了洁白的婚纱。 这场婚礼,我的意图从不是私奔。 也不屑是对订婚宴的报复。 我并不爱宋意白。 我只是想找个人带我走。 然后安静地死去。 30哪怕日后的傅明宇找遍全国。 我也毫无音信。 我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好在我再一次看见了蓝天。 我自由了。 至于那一捧骨灰。 我让宋意白撒在了土里。 那才是我心之安处。 31医生早就将我的身体情况告诉父母。 他们没来打扰。 也没押着我去医院多苟活几日。 那从不是我想要的。 我死后,他们领养了小保姆的孩子。 他再次被扔掉的时候。 我早已通知父母去接。 一个新的生命。 代替我陪伴着我父母。 已足矣。 32这是傅明宇第三次失去最爱之人。 他母亲算是两次。 装神弄鬼报复他的我,算一次。 已经好了的心理疾病再次复发。 傅明宇守诺,将全部财产交给了慈善机构。 他从傅宅拿走的,只有我还没缝完的狗狗布偶。 他的爱,是我为报复,千方百计算计的。 我不知真假,可他却当真了。 他只身走过川流不息的人群。 来到了傅老夫人的农村老房子。 在这里,他抱着布偶娃娃永远沉睡了。 可梦并不美好。 因为我的死亡贯穿始终。 为救竹马,妻子将我害死 “好好谈你们的恋爱,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华莹道,“我不知道骆嘉宁的经历,如果提前知道,也许会手下留情。” “不用,是该有个人打醒她,让她清醒的去认识这个世界,认真对待自己的生活。”彭宴道。 华莹挑眉,“那有点难,她除了恨我,恨陈行,不会有别的醒悟。” 彭宴也知道华莹说的对,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华莹的手机响,她拿起来接听。 陈行沉稳的声音传过来,“你没在家?” 华莹看了看彭宴,淡笑道,“有点事,很快回去。” 陈行道,“好,我在家等你。” 华莹放下手机,对彭宴道,“今天你找我的事,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彭宴笑笑,“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去和陈行约会吧,祝你们晚上玩的愉快!” 华莹轻笑,“吃个饭而已,要不要一起?” “算了,我才不去吃狗粮,陈行平时看着闷骚,秀起恩爱来一点都不含糊。”彭宴起身,“我晚上也有局,一起走。” 华莹拿起大衣,和彭宴一同往外走。 两人在酒吧外道别,华莹去找自己的车,坐在车上,她突然想起之前林太太说的话,她曾经和李星晚一起上过心理课。 而且李星晚每天独来独往,所以那个时候她应该还不认识骆嘉宁。 骆嘉宁心理确实有问题,李星晚学过心理,之后两人成为要好的朋友。 华莹心头一凛,心头闪过阴谋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片刻后,华莹冷静下来,驱车离开。 回到家,陈行坐在客厅里等她。 华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突然伸手抱住他,侧头靠在他肩膀上。 陈行一怔,很少见华莹这样柔弱的姿态,他本能的将她揽在怀里,沉声问道,“怎么了?是谁找你?” 进门后大衣都没脱就走了过来。 华莹觉得自己很薄情冷血,听彭宴说完那些事,她不同情骆嘉宁,只心疼陈行。 事情是意外,骆嘉宁很惨,但是陈行心里的愧疚压了这么多年,隐忍骆嘉宁那么多年,她只心疼他! 华莹摇头,“工作上的事,已经解决了。” 她没起身,陈行便也一直抱着她,外面天色已黑,两人却不急,安静的拥抱着彼此。 8 8是啊,就是因为我对简妍退让了太多,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照顾得无微不至。 简妍才会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应当。 是我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这才让简妍有了高高在上的资本。 当初,我只是想把妹妹丹妮介绍给她。 她就以为是我出轨,根本不停我的解释,直接把红酒泼在我头上。 “周沂,你就是个无耻的舔狗,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 ”“清远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居然在这里搞这个妹妹那个妹妹,我不管她是你什么妹妹,总之你给我滚,我看到你就犯恶心。 ”那次之后,我在上流圈子里丢尽了脸。 也因此决定外出散心,而后遭遇不测。 丹妮不是没有劝过我。 她说我对简妍太过没底线,说我总是在她面前自卑。 可我那时对简妍有童年滤镜,总觉得她就是我的保护神,所以下意识得仰望她。 丝毫没有反应过来,我的位置早已经对调。 从病房回来后,简妍的神情有些恍惚。 她打开了微博,上面曝光了好几张她跟宋清远同游夏威夷的照片。 两个人姿态亲密,有说有笑。 说是关系一般都没人信。 更何况,简妍的手上还有宋清远的同款情侣钻戒,更是实锤。 如果不是很近的距离,根本拍不到这些。 简妍是偷偷订的票,狗仔又为什么会未卜先知她的行程?她有些不敢想。 简妍刷着微博,看见底下的网友全是站在我这边的。 “出轨实锤?”“姐怎么回事,有周总那种双开门大帅哥怎么会看上这种小菜呢?”“兴许她是真饿了,不过没听说他们离婚啊?周总当年可砸了不少钱给这么老婆,还给了她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怎么可能同意离婚?”“等等,如果没离婚,这个姐岂不是拿着周总的钱养奸夫,我的天!她疯了吧。 ”被网友的留言影响,简妍下意识地思索起了我们的关系。 “突然跑到我面前说要追我,然后家里就出了事,爸爸也心脏病发,清远当时刚跟我表白,爸爸就神秘失踪,他自己也被迫出国……怎么可能不是周沂搞的鬼!”“清远一向病弱胆小,怎么会做这种事!”而后,她对着微信上我的头像咒骂:“王八蛋,做错事的分明是你,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 ”我在一旁苦笑。 如果做错事的人真的是我,简父作为直接受害者,又怎么会为我说话呢?如此简单的道理,简妍却偏偏固守着自己那点微妙的自尊心,从不肯认真听我说当年的事。 她们家的资金周转苦难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简父造成的。 至于林父,他当年根本就不是失踪,而是被简父送进了监狱。 宋清远倒的确是被迫出国,但并不是因为我。 他只是单纯被林父入狱牵连,这才远逃国外。 顾及老丈人家的丑事,我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包括简妍。 没成想,她会因此恨上我。 嘀咕了一会儿,简妍将手机关上准备睡觉。 翻来覆去得躺了一会儿,她还是睁开了眼。 黑夜里,简妍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坐了起来,给私家侦探打了电话。 “去查一下是不是宋清远曝光了我们同游夏威夷的照片。 ”顿了顿,她又添了一句:“还有周沂,他现在在哪?”临睡前,她打开了微信。 上一条发给我的消息,已经是半年前。 在那之后,我们陷入了冷战。 或者说,是简妍单方面不理我。 犹豫了片刻。 简妍发消息给我:“什么时候回趟家,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而后又撤回改成了:“什么时候回家?小星生病了。 ”见我迟迟没回复,简妍唾骂了一句。 “你以为没有你我就照顾不了小星?”狠狠将手机合上,她转身睡了过去。 我飘在一边,多想告诉她。 我已经死了,就死在你面前。 又怎么可能收到你的消息呢?9第二天,简妍收到了简氏市场部经理发来的消息。 “周总给的项目进展顺利,很有可能实现集团今年盈利翻倍,简总,您真是有个好丈夫,周总对您真好 。 ”我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我还给简氏投了很多资源。 只为哄简妍开心。 只是她一向觉得这是我的控制欲作祟,总是不太领情。 但这次还好,简妍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手机里我的微信。 还是没有回复。 往上翻了翻,几乎都是我单方面在发。 “老婆,晚饭做好了,有你喜欢的四果汤,什么时候回家?”“之前说过的那个项目,就签给简氏了,文件我已经签好了,你别生气。 ”“小星的学校要开家长会了,你有时间吗?可不可以陪我去一次,小星想让爸妈一起来。 ”“老婆,别总是加班,我熬了黄梨汤记得喝。 ”简妍握着手机一脸恍惚。 像是现在才从这些零碎的信息里感受到,周沂待她有多好。 “叮铃”一声,微信传来消息。 是宋清远发来的。 “妍妍,新余记得烧鹅很好吃,你可不可以派人买给我?”“晚上我还有个检查要做,你可以来陪我吗?”这似乎是觉得去夏威夷确认了心意。 宋清远最近越发粘简妍,总是给她发信息要求各种东西。 有时甚至会在半夜把简妍唤过来。 这是他获得“安全感”的方式。 简妍理解,却并不认可。 因为她觉得真正的爱意应该不是宋清远这样的依附。 而是付出和体谅。 就像是……周沂对她那样。 加上那些热搜上的照片……想到这里,简妍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像逃避似的,转头去医院陪宋清远。 10后来,简妍狠狠惩罚了失职的保姆,又学着一点点照顾小星。 小孩子不记仇,小星很快就原谅了这个突然跟自己亲近的妈妈。 他们的关系肉眼可见得变好。 一天放学,小星突然抱着简妍哭诉。 “我不要跟小米做同桌了,她总这样丢掉我送的东西。 ”以为这又是小孩子之间无关痛痒得闹别扭,简妍随手摸了摸小星的头。 “好,咱们不跟她做同桌了,但是现在妈妈在做四果汤,你去一边说好不好?妈妈怕伤到你。 ”“可是,这不是爸爸经常做的吗?他为什么不来做,他说过,妈妈的手很嫩,是不能做家务的。 ”“这样啊……”一阵沉默,简妍抱着小星来到沙发边。 “那妈妈先听听看小星的问题,跟同桌有矛盾啦?”小星抹着眼泪告状:“小米总是把我送给她的东西扔掉。 ”“那都是我用心准备的礼物。 ”“爸爸说,心意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贵重的东西,我送给小米的,就是我的心意。 ”“她辜负了我的感情,所有我要收回真心,不要对小米好了。 妈妈,我不想跟她做同桌了呜呜……”简妍失笑:“你这么小,哪知道什么感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问小星:“也是爸爸跟你说,被辜负的话,要收回真心吗?”小星点了点头:“是啊,爸爸说这样自己会痛的,太痛了,就不想继续了。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了啊?”简妍的神情有些犹豫。 她打开手机,刚想给我发信息,就收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雇狗仔曝光照片的人,的确是宋清远。 ”“周沂现在处于失踪状态,没人知道他在哪?不过,他最后一次联系的人-是宋清远。 ”沉默得放下手机,简妍的手臂甚至有些不自觉得发颤。 宋清远的消息她多少有点预感。 但周沂消失了,为什么会消失?宋清远找他能有什么事?跟周沂的失踪……有关系吗?简妍突然有些莫名的心慌。 各种各样的不安和猜测聚在她心口。 她颤抖着给我发消息,发现上次的我到现在都没回。 她给我打电话,又显示关机。 放在以往,这不可能发生的事。 哪怕是我们吵着离婚时,只要是简妍的电话,我都会接。 如果没接的话,是不想,还是不能?心底的不安快要冲破胸腔。 简妍拿过外套就要出门,迎面却撞上了寻过来的两位警察。 他们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疑似您丈夫周沂的尸体被发现在九白山底,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去医院认尸。 ”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简妍像是没听明白警察的话。 她煞白着脸,磕磕巴巴得重复:“认,认尸?”11不管简妍如何笃定得说这不可能。 最终,她还是坐上了警车。 太平间的温度很低,有细心的医生将我脸上的血渍擦去。 这才给我保留了些许体面。 但凹进去的头骨、被不知名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的脸,看着依旧形似恶鬼,狰狞骇人。 啧,真的很丑。 我飘了过来,对着自己的脸指指点点。 简妍进来时,不自觉得搓了搓手。 可能是这里温度太低。 她顺着医生指的方向,迟疑着来到我的尸体前。 仓促得看了看我的脸,简妍舒了一口气。 “这不是我老公,周沂很帅的,才不是这样。 ”“我就知道,他之前还跟我吵架,怎么可能突然出事?”我扬了扬眉,不知道自己在简妍眼里居然外貌尚佳。 “你再仔细看看,根据九白山的监控,当天登顶后没回去的游客,只有周沂和一个姓宋的成年男性。 ”“宋清远……”简妍白着脸,吐出来这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总之只有这两个人没出来,现在宋清远生活得好好的,这个很大可能是周沂。 ”简妍掐着手,艰难得挪到我身前。 从摔凹进去的头骨细细往下看,是磕得发青的眉骨,而后是紧闭的眼,被野兽啃噬了一半的嘴唇。 简妍的眼神颤抖。 有些不想去看,又不得不看。 对照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的眼眶也跟着越来越湿润。 直至看到我脖子上的平安锁,简妍的眼泪彻底决堤。 那是刚认识时她送给我的。 只是个小礼物,我却珍惜地戴到现在。 那时简妍笑话我,那么大的公司,还带个这样朴素的金链子。 我还认真得跟她说:“你送的,不一样。 ”当时我们还不大吵架,简妍红着脸看了我一眼:“谁说你冷冰冰不会说话的,这不是很会吗?”后来,自从认定了是我害了他们家,简妍再也没送过我东西。 她说我不配,说我活该一辈子孤苦伶仃,一辈子孤单到死。 还说她后悔救我了,就该让我当年死在校园霸凌里。 怪不得人家说,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痛。 简妍是我最喜欢的人。 她很清楚,我就是缺少家庭的温暖,就是害怕孤单。 所以她偏要戳我的心。 还真被她说中了,我最后真的一个人孤单死去。 简妍送的那条项链,成了证明我尸体的佐证。 她不可思议得看着那条小小的链子,连背后周沂的首字母缩写都没错过。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 她的神情僵硬,甚至有些麻木。 只有大颗大颗涌出的泪水,暴露了她的情绪。 扫了一眼支离破碎的尸体,简妍伏在我的尸体前颤抖的看过去。 我的身体已经被野兽啃得内脏外露。 越是向下看去,就越是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于是简妍的眼神也从怀疑,心痛,转至彻底绝望。 看着眼前这具尸体,简妍出乎意料得冷静。 她小心得用白布盖上那张可怖的脸。 而后转身问警察:“怎么回事?”见没人回应。 她的眼底变得猩红。 而后崩溃般的怒吼:“我问你们,我的丈夫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12警察把她带进了工作间。 公事公办地读着案件调查报告。 “十九日下午进山,后来被人大力推下山崖,跌落谷底,内脏被震的粉碎,四肢骨折,后脑着地。 ”“尸体在野外暴露,被野兽啃噬,死者当时应该还是清醒的,最后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和内脏的伤势。 ”“现场还有爬行的痕迹,证明死者有过求生欲,只是后面不知道是力竭还是绝望,他放弃了……”我留给世间的,只剩这短短几行字。 简妍撑着桌子。 像是如果没有依靠,下一刻她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跌到地上。 我看得稀奇,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对我这样在意。 简妍的脸色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不相信,那个一向内敛强大的周沂,会遭遇这样可怕的事情。 而后以这样痛苦的方式死去。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红着眼眶抬头问警察。 “凶手呢?凶手没抓到吗?谁干的! ”“还在调查中,当天进出景区的人太多,山顶又没有监控,只是根据死者跌下的位置判断,他应该是被外力推下。 ”“按时间来看,宋清远也在怀疑目标内,但并不确定。 ”互相看了一眼。 警察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解地问:“你当天带着救援队去救人的时候,为什么没救周沂,他就在距离宋清远四十米处。 ”“如果那时获救了,他很有可能活下来。 ”浑身一震,简妍像是被巨大的痛楚袭击。 她喃喃得重复着警察的话,神情无措又茫然:“就在宋清远旁边吗?”“如果我当时救了他,他很可能活下来……”于是,警局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个看起来体面尊贵的总裁夫人,不顾众人的视线,满脸痛色得蜷缩在地上,神经质得磕撞着自己的头。 她质问着自己:“我为什么没救他,为什么没救他……”“因为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只有宋清远,我在跟他赌气。 ”“所以,是我害死了他,我害死了周沂!宋清远也是凶手!”我这才一脸恍然。 我说自己忘记了什么?原来,我是见过简妍的,就在临死前。 那时,宋清远狠心将我推下,而后又跑到我附近打通了简妍的电话。 不过一小时,简妍就带着搜救队找了过来。 那时,我身受重伤,只要一开口,就有血液伴着不知哪里的组织从口中溢出。 以为是来找我的,我还强撑一口气爬了过去,只为离简妍再近一些。 可惜,简妍不是来找我的。 找到宋清远后,他们喜极而泣得拥抱,而后亲密得互诉衷肠。 简妍嘴里不停得埋怨着:“没事跑这么远干什么?求婚我答应你就是了。 快回医院做检查,你身体本就不好。 ”虽是埋怨,但话里满满的亲密和关心。 与面对我时的咒骂和冷漠截然不同。 宋清远亲密地靠在她肩上:“知道了,管家婆。 ”这副场景外人看了应当很美好。 可惜,里面那个是我老婆。 而我,就躺在他们不远处,摔得鲜血淋漓。 临走前,宋清远还半真半假得提过一句:“周哥是不是一直没回家,不找找他吗?”简妍皱起了眉:“找他干什么?我们上个月就提离婚了。 ”“可是他不是说,除非他死,否则他不可能同意吗?”“那就让他死好了。 ”一语成谶。 我真的死了 ,就在简妍救出宋清远的那晚。 13那天,简妍异常沉默 。 宋清远当初主动联系我,并将我狠心推下悬崖。 而简妍,居然一次也没怀疑过,自己的丈夫也在附近。 她为什么没想起来找他?为什么一次都没担心过,那么久不出现,周沂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这么想着,简妍狠下心“啪”得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她有些不解,不明白怎么一切会发展成这样?只是赌气说要散心的丈夫突然死亡。 凶手疑似是自己的病弱竹马。 甚至自己,也可能是个愚蠢的帮凶。 开车回到家里,简妍的神情茫然。 她抱紧了怀里的小罐子,和从尸体上面摘下的项链,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结婚到现在,自己不愿接触周沂父母,周沂就一直挡着那边的亲属。 不愿去他的公司,周沂也放任自己不出席任何活动。 现在想想,除了一个疑似关系亲密的丹妮,她甚至不知该把周沂的死讯向谁说?哆哆嗦嗦得给丹妮发了信息,简妍魂不守舍得进了家门。 简父已经抱着小星在客厅等她了。 见到简妍脸上的掌痕,简父皱紧了眉头。 等视线来到她怀里的骨灰盒时,他有些讶然,随之满目怀疑。 “那是谁的?”简妍呆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 简父把小星送到了楼上,又问了一遍。 “那是谁的!我问你这里面装的是谁?”浑身一震,简妍抬头望着简父,神态甚至有些茫然:“是周沂……”“爸,是周沂,周沂死了……”“宋清远把他推了下去,爸,宋清远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明白?”颤抖得用手指着这个唯一的女儿,简父的声音悲恸。 “我早就跟你说过宋清远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非要跟他接触!”“他在国内混不下去,当然要扒在你身上,从你这里拿好处,你怎么就看不明白!”说罢,简父看了看简妍怀里的骨灰盒,闭上眼叹了口气。 “到底是我们对不起周家,是我对不起周沂。 ”“您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当初他……”“当初他就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信。 当年咱们简氏有严重的资金缺口,是周沂救了简氏,也是周沂救了你爸的这条老命!如果不是宋清远的父亲偷窃了公司那么多钱,我们简氏怎么会出那么大问题1!”“女儿,人不能好坏不分啊,会遭报应的……”简父痛心疾首得敲着拐杖。 简妍愕然得看着他:“宋清远明明说过,他爸是为了救您失踪了,您之前怎么从没说过?”“因为我之前赌博了!”简父颤抖着吐出来实情。 “因为我赌博过,宋涛拿住了我的弱点从我手里勒索钱财,后来我不肯,他又假借我的名义转移了公司大笔资金,否则我们简氏怎么会突然那么困难?”“你以为宋清远出国是什么?他爸被我送进了监狱。 他在国内混不下去,这才出了国,他出国的钱,就是宋涛从咱们家盗取的!”“周沂为了我的颜面,从没往外说这些事,我竟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恨他那么多年!”“女儿,咱们会有报应,会有报应的!”一声长叹,简父满脸的灰败。 周沂那么喜欢他的女儿,那么帮助他们家。 最后却因为女儿识人不清,被人害死。 他愧对周沂,愧对周家。 那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14简妍愣在原地。 在经历过周沂的死讯后,当年的往事又以这样不堪的方式揭开。 她觉得这像个笑话。 或者是什么三流导演写的综艺台本。 只要有人喊卡,周沂就会从哪个角落跳出来。 笑嘻嘻得说这一切都是在骗她。 可该死的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宋清远杀了周沂,自己就是帮凶。 甚至当年的事,也是因为宋清远父亲的贪婪,而非自己以为的,周沂对自己强取豪夺。 所以,周沂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他是真的想跟自己成立一个小家。 哪怕自己不愿见他父母,不愿生孩子,他也全都包容了。 可自己不仅冷漠示人,还放任宋清远伤害周沂。 甚至最后,为救宋清远,把周沂一个人扔在了野外,导致他重伤失血而死。 周沂是因自己而死吗?他爬行的时候在想什么,那时候自己正在救宋清远。 他明明是想求救的,却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丧失了求生的希望,选择孤独等死。 那时,自己说了什么?自己说,那就让他死就好了……像是被这荒诞又恐怖的一切击中,简妍颤抖得张开了唇,从里面溢出了悲伤的呜咽。 “我那都是气话,我说的是气话……”“我以为你跟丹妮关系匪浅,我以为你出轨了,我以为你威胁了我爸……”“周沂,我错了,我从没有想过让你去死。 ”简妍用手揪着心脏,像是根本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痛苦。 她这两天哭得太多了,眼睛肿得几乎快睁不开。 放在生前,我应该会心疼得马上过去安抚。 现在却只觉得困惑。 她一直想跟我分开,哪怕我死。 现在我真的死了,怎么简妍却后悔了呢?14隔天,简妍亲自带着警察去抓宋清远。 被逮捕的时候,宋清远的表情冷静得可怕。 简妍问他:“周沂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而后又问:“你凭什么敢那么对他?”宋清远抬头看她,像是纯然的疑惑。 “这不是你给我的底气吗?你说你恨他,你说你死都要跟他离婚。 ”“我帮了你,你为什么生气?”是啊,自己为什么生气?因为她不想周沂死去。 因为她不想跟周沂分开。 因为……她早就爱上了那个将自己照顾得面面俱到得男人。 只是她知道得太晚。 晚到了,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周沂说一声,自己很爱他 。 简妍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愚蠢过。 因为宋清远的疾病,她对他百般退让,小心呵护。 但宋清远离间了他们的夫妻感情,甚至害死了周沂。 如果不是宋清远的引导,她不会这么简单得恨上周沂。 不,她摇了摇头。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愚蠢,因为她的傲慢。 周沂待她那样好。 只要她肯好好问问他,他们之间必定不会走到现在这步。 这些,都是她活该。 在这个下午,简妍忽然意识到。 她失去了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恍惚间,她又听见了简父的话:“你这么践踏周沂的感情,你会有报应!”她不禁苦笑。 失去周沂,就是她的报应。 15丹妮带着人把骨灰抢走了。 “宴会上你抛下哥哥离开时,我就知道你配不上他的爱,但我没想到,你居然放任奸夫害死了他!你对得起哥哥对你的付出吗?”简妍被骂得满脸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在旁边飘着,一脸的麻木。 放在以前,看到简妍的眼泪我会觉得心痛万分。 现在却满心平静。 死的时间太久了,什么爱呀恨呀,我只觉得无感。 临走前,丹妮指着简妍的脸怒骂:“你不过就是仗着哥哥爱你,所以肆无忌惮得伤害他。 ”“你配不上哥哥的爱,所以上天才把他收走了,我绝不会放过你!为什么不是你去死,偏偏是我的哥哥!”看着丹妮抱着我的骨灰就要走,简妍突然发了怒。 她扑上去抢骨灰,眼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不准叫他哥哥,你不配!”“我才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太太,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你们没有资格抢走他的骨灰,还给我!”丹妮一脚将她踹开,看向简妍的眼神几乎带着杀意。 “你爱他就把他扔在野外?你爱他所以你拿宋清远戳他的心?简妍,你这样的烂人,根本不配谈爱!”“我是周沂的亲妹妹,跟他一母同胞,你害死了我最亲的哥哥,有什么脸跟我叫嚣!”说完,丹妮转身离开。 她要带走我的骨灰,在周家为我举办盛大的葬礼。 至于简妍,她绝不允许这个女人再靠近自己哥哥半步。 简妍这才明白,当初宴会上我为什么会跟丹妮姿态亲密,又为什么会挽着丹妮过来找她。 那时,我不过是想把留学回来的妹妹介绍给她。 她却只以为那是我带着小三示威,于是不顾我的解释,在宴会上大闹了一场。 就是因为那场宴会,我才会搬离家里,外出散心,最后遭遇不测。 简妍喉头溢出的呜咽近乎悲惨。 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痛苦。 将手抱住头,蜷缩在地上无助得悲泣着。 “周沂,我错了,我不该跟你生气,你回来……”“我那只是吃醋了,我不是在无理取闹。 ”“我是在意你的,我……爱你啊。 ”我飘在一旁,只觉得可笑。 是啊,你错了。 但是太晚了。 但你说的对,你这样自私的人,不配谈爱。 不知躺到了何时。 简妍忽然神情恍惚得拔腿冲向了外面。 “嘭”得一声,她被疾行的车辆高高抛起,而后重重抛下。 像我当初一样,简妍的身体摔出了点点血花。 她看向天空,嘴里呢喃着:“周沂,我来赎罪了……”微风拂过,我在阳光下飘着,只觉得身上飘过些许凉意。 低头望去,才发现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也许是执念消除,我的时间到了 。 这样想着,我放任自己的意识坠入黑暗。 下辈子,我一定不再碰情爱…… 为什么不给男二一个机会 导语:和陈津昱在一起七年,他却在我的生日会上,对着他的狐朋狗友们玩味的说,“我永远都不可能娶周荷,七年,早玩腻了。 ”我不再哭闹,面无波澜。 精心挑选的婚戒被我丢进垃圾桶,“哐当”一声,利落清脆。 “分手吧!”我轻描淡写,他潇洒自若。 “猜猜,周荷这贱妮子,这回能坚持几天?”“三天。 一如既往。 ”众人嬉笑。 时间一周又一周,电话铃响起,“周荷,再不回来我就真不要你了!”半饷,陈津昱没有等来熟悉的“就回”,却等来了池宴舟亲吻我的呼吸声,“陈总,打扰我老婆休息不好,昨晚我们玩得很累。 ”1.和陈津昱在一起的第七年,也是我们白手起家的第七年,生日会上,我鼓足勇气打算向他求婚。 可当我捧着鲜花拿着戒指推开门的前一秒,包厢里穿出一阵嬉笑,陈津昱的声音轻浮又清晰,“别闹了,我娶谁都不可能娶你,周荷。 ”不等别人开口,又补充,“你们都不知道跟她在一起的生活简直无聊得让人反胃。 ”其余人哄笑,纷纷打趣,“女朋友这么美,换我,供着她都心甘情愿。 ”“你小子就是心野,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津昱轻笑,“那这福气送你你要不要?”“行啊。 ”不知道是谁出声,“别闹了,玩剩下的也不嫌膈应。 ”……包厢里嬉嬉闹闹半天,又一阵哄笑,“说真的,昱哥,当初那么上心现在真不爱了?”陈津昱漫不经心掐了烟,又重新点燃一支,浓浓的烟雾看不清表情,语气无谓,“七年,早玩腻了。 ”我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许久,直到心麻木了,最后微信发了句,“陈津昱,我们分开吧。 ”或许在他眼里我又不知道在抽什么风,所以连原因都懒得问,秒回,“行。 ”2.在朋友家住了几天,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陈津昱正搂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头上戴着我平常用的发箍,窝在男人怀里甜美可人。 看起来已经住了几天了。 见我回来,也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回来了?”陈津昱泰然自若地开口,语气自然地仿佛不出他所料。 他知道我离不开他。 倒是怀里的女生神色有些尴尬。 这个女生我认识,是三年前公司起步我亲自招进来的高材生,后来公司运营逐渐步入正轨,我渐渐退居家庭,便和她没了来往。 她见我看过来,先一步开口,“姐姐,津昱哥说你的东西我可以随便用的。 ”怎么听都是挑衅,我无视过她的话,将视线淡淡地落在陈津昱身上,“多久了?”我不相信一个人会在分手后和朝夕相处的人突飞猛进。 恐怕早就非同寻常。 不等陈津昱说话,许晶晶先一步开口,“姐姐,你不要怪陈总,是我对陈总一见钟情的。 ”要不然说是高材生,说话都这么有水平。 一见钟情,那就是三年前了。 我一笑,怪不得说腻了,原来早就有新人了。 陈津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反正他这些年莺莺燕燕缠身,我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他以为,不过是多一个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我知道商场上需要应酬,需要逢场作戏,却不知道,他的早就不爱,竟是这么早。 一瞬间,我的心脏有些痉挛,最后强忍着胸腔的窒息抬手想取下我的发箍。 看着实在让人恶心。 “你干什么?”陈津昱蹭地直起身拉过许晶晶,眉间紧皱,他以为我要打许晶晶。 哦,原来他也知道不光彩。 我看着他紧张的神色收回手,不禁苦笑,抬眼又看向此刻伏在陈津昱怀中故作惊恐的女孩,陈津昱的表情警惕了几分,“周荷,你别没事找事。 ”“分手是你提的。 ”可真的是我提的吗。 我没有再搭理陈津昱,多看一眼,我都反胃。 只是静静地望向许晶晶。 “挺专业的。 ”“什么?”“陪客。 ”许晶晶抬手想给我一巴掌,最终还是捏了捏拳放下了手,扑进了陈津昱怀里。 陈津昱张口想说什么,可我已经不想听了,直到最后用尽力气转身摔门,不让他们看见我指尖的颤抖。 3.结束一段七年的感情,于我而言无异于死了一次,我不爱他了,可我爱这七年为一段感情全心全意付出的自己,我心疼自己。 从陈津昱家里离开后,好朋友黎梨陪回到了江城。 她见我整日萎靡不振,“姐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抬眼看向她,“什么地方?”等到了晚上,就被拽去了一家灯光旖旎的夜店。 五光十色下,光影迷离,我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池宴舟?”男人端坐在宽敞的卡座上,与身旁的璀璨霓虹格格不入。 他礼貌起身,让出了视野最好的地方示意我坐下。 “听黎梨说你要来,我还不信。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谈不上柔和倒也坦然。 当年,在他和陈津昱之间,我义无反顾选了陈津昱。 我客气回应,“来散散心。 ”他也没再多问,过了一会又陆陆续续到了几个同学,我才知道黎梨居然窜了个同学会。 大家许久未见,再见倒也不生分,一会场子就热出来了,有人提议玩抓手指。 输了的人完成指定任务。 我本来就不擅长玩游戏,池宴舟帮我挡了几轮酒后就有人不乐意了。 “哎哎哎,美女也不能徇私逃酒啊。 ”有人附和,“那这波来点狠的。 ”我疑惑地抬起头,“什么?”提议的人一脸坏笑,“先玩,玩了再说。 ”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在众人期待下铆足了劲,结果当然不出所料,又输了。 场内一阵欢呼,“输了找在场一位男性接吻。 ”还不容我反应,就有心直口快的人发声,“输了认罚,可不能扫大家兴啊。 ”这话一出,我顿时骑虎难下,只能求助地看向对面正和男人打得火热的黎梨,好消息是,黎梨收到了我的求助,坏消息是,她挤眉弄眼地看向了坐在我旁边的池宴舟。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当然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周荷别墨迹。 ”“现成的帅哥你在犹豫什么?”……我尴尬的转过头,“你介意……唔”话还没说完,冰凉的唇就附在了我的唇畔。 蜻蜓点水,温柔至极。 众人唏嘘的起哄下,一双清隽的眉眼微弯,“我不介意。 ”4.后半场我的脑子都是懵的。 直到结束后大家心照不宣地留下了池宴舟送我回家。 我才敛了敛不自然的神色,尴尬地表示拒绝,“谢谢你替我解围。 ”“不过我家离得不太远,就不麻烦你了。 ”他一笑,顺手拉开了车门,“跟我客气什么。 ”不知道在回应哪一句。 一路上都没什么话,快到了,遇上红灯,池宴舟才微微侧过头,“黎梨说你分手了。 ”我暗自腹诽,黎梨真是够姐妹啊什么都往外说。 “看你心情一般,要不要去散散心。 ”他自然发出邀约。 “好啊。 ”等到了地方,是一片人很少的海滩。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瓶酒。 “度数很低,应个景。 ”我莞尔,“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喝酒。 ”池宴舟一顿,随意地坐在我身旁,好似不在意地开口,“人是会变的。 ”他思量了一下,“就像我也没想到你和他会结束。 ”明明是陈述句,却带着些试探。 “不爱了就结束了。 ”我故作轻松地回答,但对面却沉默。 可说曹操曹操就到,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宝贝两个大字显示在屏幕上,黑漆漆的夜里,格外晃眼。 忘记改备注了。 旁边的人礼貌地收回视线。 最终,我还是挂断了电话,顺带加入了黑名单。 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可心里还是止不住一阵作呕。 而我这人就有个毛病,心情不好立马上脸。 池宴舟眉间微微皱了皱,语气是不易察觉的落寞。 “需要我先送你回去吗。 ”“好。 ”5.KTV包厢里,男男女女大气都不敢喘。 噤声看着被陈津昱砸在地上的酒瓶。 男人的脸色冷得像淬了冰。 好啊,周荷,我的电话也敢不接了。 还是一旁的许晶晶轻声开口,“津昱哥别生气,可能姐姐现在有事在忙。 ”“忙个屁,她能有什么事。 ”陈津昱声音更大了几分,她挑的事,这会装什么无辜。 许晶晶被吓得一顿,顿时就洇出了泪花。 打电话的主意又不是她出的。 刚才,大家玩到兴头上,不知道谁提了一嘴,“怎么不见荷妹妹啊。 ”许晶晶就想着装一波绿茶博点同情,“都是我不好,上次在津昱哥家让姐姐误会了。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到底是不是误会。 本来没人搭理许晶晶这茬也就揭过去了,倒是陈津昱不紧不慢地开口,,“闹脾气呢,过两天就好了。 ”他以前的女人也没见周荷说什么,这个许晶晶他都没放在眼里过,不知道她在作什么。 有人嬉笑着插话,“哄女朋友可不能隔夜,小心成别人的。 ”没想到陈津昱却脸一沉,“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她就能跑过来找我。 ”当然是起哄的人居多,陈津昱顺势就拨了电话,其实他也是在给自己台阶,毕竟周荷从来没有过一周都不联系他。 只是电话拨通,连声都没听到对面就传来一阵机械的女声,有人没眼色地小声开口,“这是给挂了。 ”陈津昱寒着脸再拨,这次是直接拨不出去了。 没眼色继续加一人,“我女朋友给我拉黑了就这样……”“啪——”啤酒瓶落地,四周霎时噤了声。 好啊,周荷,你还真有能耐。 下次就别想着还有今天的好脸色。 6.车开到楼下,我解了安全带。 池宴舟欲言又止。 我开门的手顿了下,神使鬼差地开口,“我跟他已经结束了,刚才只是在拉黑他。 ”搭上车门的手猛地被按住,男人半个身子已经倾了过来。 空气里温热气息氤氲开来。 男人的声音磁性低哑。 “周荷,你这是在和我解释吗。 ”我抿着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才挣开他的手,轻声开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暗色中,手腕上的指节重新覆上来,更用力了几分,一双漆沉的黑眸微烁,“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第一章 在叶宁看来,武者都是高傲的,顶级的武者,更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傲骨。 无论是邪是正,甘愿当牲畜,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对,顶级的武者,就算是软骨头,也不应该这么容易就甘愿当牲畜吧。”叶宁说道。 武林中的人,也是同样很现实的人。 顶级的武者,哪怕是骨头有些软,愿意甘当狗腿子,也要有足够的好处。 不然的话,他们不可能愿意卖命。 “确实有好处。” 萧瑶说道。 叶宁眼睛一亮,盯着萧瑶。 “寿命。” 萧瑶说道。 “寿命?” 叶宁眉头一挑,哪怕以他的手段,延半世命已经算是极限了。 难道世外之地,还能比他延寿的更多? “无尽的寿命。” 萧瑶继续说。 叶宁浑身一震,他立刻说道:“不可能。” 世间哪里有什么长生不死,他根本就不相信。 至少在他看来,所谓的无尽寿命,根本就不存在。 传说中的陆地神仙绝世强大,但也有寿终的时候,最多只能活五百岁。 但,这种人物,九州古今几千年,也就那么几个,还都是传说中的,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 若说有人能寿无尽,他根本就不相信。 “是否无尽的寿命,我们不知道,但有人已经活了接近两千年了。” 萧瑶说道。 叶宁浑身一震,活了接近两千年。 这比陆地神仙的寿命,还要长远的多。 “和师父她们交手的,就是那些人。” 萧瑶继续说。 叶宁浑身一震,活了上千年,就算是一头猪也都成精了,三位师父不会有危险吧? 像是看出了叶宁的担心,萧瑶说道:“师兄,你不用担心,他们得到寿命的代价,就是维持在天境的层次,不能踏入陆地神仙境界。” “这样倒也不可怕了。” 叶宁稍微松了一口气。 若是在陆地神仙境界之下,倒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叶宁还是有把握镇压的。 萧瑶有些无语,然后忍不住说道:“师兄,你不要大意,他们虽然不能踏入陆地神仙境界,但是能一直在天境之中打磨,基本上已经打磨到完美的地步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实力无限接近于陆地神仙。” “所以,他们的实力相当的强,甚至有些人能压制师父她们。” 叶宁表情郑重了起来。 三位师父实力何等可怕,他很清楚。 一旦她们全力出手,绝对能惊动世人。 但,在那些人之中,居然有能压制三位师父的人,确实有点让他难以想象。 他点了点头,道:“世外之地,将尘世当做畜牧场,定时收割,又是为了什么?” “寿命和提升实力。” 萧瑶说道。 “懂了,就像是西游记里面说的一样,很多神仙和妖怪的延寿秘方,主药都是人类。” “对。” “真该死。” 叶宁眼中厉光一闪。 “师兄你不用着急,师父说了,你就不停的发育就可以,暂时还有他们顶着,出不了什么情况。” 萧瑶轻轻一笑。 叶宁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第二章 4又过半月,陆斯年收到了太子府的宴请帖子。 太子身旁还有几名大臣作陪,太子冲拘谨的陆斯年举杯:“陆侍郎今日,为何没带夫人一起来府中?”太子已经用眼神将周围打探了个干净,却是只有陆斯年一人。 陆斯年赶忙低头敬酒,恭敬道:“内人马上就到。 ”这时,陆斯年冲着乐师微微使了个眼色,乐曲一响,秋妍身着一身飘逸羽纱,婀娜多姿,真如仙女下凡一般,踮着轻盈的舞步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婀娜翩迁,曼妙飘逸。 众人抬着酒杯的手,停在空中,眼神发直。 一曲舞毕,全场噤若寒蝉。 直到太子率先放下酒杯鼓掌:“好!”其他臣子也开始附和鼓掌。 秋妍冲太子行礼:“太子殿下,之前臣妇多有冲撞,如今献舞一曲,望殿下网开一面,不与臣妇计较。 ”“计较什么,该赏。 ”陆斯年赶紧出来和秋妍跪在一起。 太子沉声道:“父皇命我彻查私盐一案,还有个刑部的职位空缺,不如,陆侍郎便去补了这个空吧。 ”陆斯年受宠若惊,赶紧叩谢。 太子又赏了秋妍一些名贵的金银首饰,秋妍就起身准备退下。 秋妍在经过太子身旁时,不知如何踩到了翩翩裙摆,当时就跌坐在地,脚踝肿了老高。 太子着急起身将她扶起:“快传太医。 ”随后他瞥了一眼一脸担忧冲过来的陆斯年,又加了一句:“将侍郎夫人送去内院医治吧,前厅都是男子,多有不便。 ”门口便进来两个丫鬟,将秋妍架着走了。 陆斯年则被留下,其他臣子冲他举杯道贺讨得太子欢心,前途无量。 我冷眼看着他被一杯又一杯的烈酒灌下肚,文官出身的他,向来酒量甚小,此刻早已晕头转向。 他面色红润,一脸知遇之喜。 根本不知自己早已狼入虎口。 太子又邀来一群舞姬跳舞助兴,趁众人觥筹交错时悄悄离了座。 秋妍此刻正侧躺在殿中的床榻上闭眼小酣,她这半月的时间,每日都在练舞,十分刻苦。 太医则在给她脚踝上药扎针治疗。 太子悄悄出现,给太医使了个眼色,屋中便只剩两人。 “太医,我伤的是左脚,你捏错了。 ”秋妍迷迷糊糊睁眼,但看清面前蟒袍加身的太子正捧着自己细嫩白皙的双脚细细打量欣赏时,吓得快要丢了魂。 她急着将脚往回抽,但太子的力度抓的刚好,不至于让她挣脱,但又不会让她感觉到疼痛。 太子坏笑着对她说:“卿卿长相如此绝美,就连这纤纤玉足也十分勾人呢。 ”秋妍面色羞红,急于挣脱:“太子殿下,快快松手,这样于礼不合。 ”“礼部侍郎的夫人就是不同,张口闭口就是礼数周不周全。 你数次勾引本太子,当真以为,本太子是个傻子?”秋妍一惊,太子发现了!她双手紧张的交缠,光洁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太子殿下,臣妇并不懂您在说什么?”太子眯着眼,一脸危险气息,步步逼近。 “马上,你就懂了。 ”他的手死死地扣着秋妍尖尖的翘下巴,脸渐渐向她逼近。 “夫人!你在何处啊?”醉醺醺的陆斯年左摇右晃的来后院寻人,打断了这不可见光的暧昧时刻。 太子嘴角挂起一丝坏笑,悄声在耳边对秋妍说:“很快,你的目的就达成了。 ”然后闪身就消失在了房间的后门。 5陆斯年要离京了。 他派遣着院中仆人抓紧收拾衣物细软。 “夫人,这次查彻私盐一案,需外派出京,边疆苦寒,你跟着我,怕是要受累了。 ”他让秋妍也跟着他走。 这么个美人放在家里,他始终是放不下心的。 秋妍温柔一笑:“夫君去何处,我便去何处,绝不分开。 ”俩人双手紧握,对这段没有几日的新婚感情信誓旦旦。 直到,一声尖锐的嗓门喊道:“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亲自来到了侍郎府上。 我看见秋妍的脸,明显一瞬间就陷入了慌乱。 太子款步走向跪在地上叩拜的两人,上前亲自将陆斯年扶起。 “陆侍郎为本太子分忧解难,本宫实在应该亲自恭送一番。 ”陆斯年受到了重托,向太子一表雄心壮志:“微臣此次定不负太子殿下嘱托,一定会彻查清私盐一事,不查到底,誓不回京。 ”我看到低头跪拜的秋妍,葱白的双手紧握成拳。 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眼神,将周围人遣散。 他才在陆斯年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陆侍郎,你日后是要成就大事业的人,怎可被感情牵绊。 带着家眷去边疆查案,怕是多有拖累。 ”陆斯年的脸色,微微泛白。 太子看了眼低头不语的秋妍,继续道:“夫人,便留在京中吧。 我会派人,多加照顾的。 ”这才是太子来这侍郎府的目的——让秋妍留下。 陆斯年神色急迫:“殿下,我与秋妍才新婚两月,感情真挚,实在是谁也离不开谁啊。 ”太子将折扇拍在陆斯年微微发抖的肩膀上:“陆侍郎,前途,还是女人,你自己选。 ”秋妍眼泪连连,泣不成声:“夫君,我只想跟着你。 ”她死死地拽着陆斯年的衣角。 但是陆斯年,犹豫了。 我飘在空中,一直盯着沉默的陆斯年,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人间绝色的秋妍,一边是光明坦途。 最后,他咬了咬牙,抱着抽泣的秋妍轻声道:“秋妍,等我回来。 ”这一句,就表明,他选择了前途。 陆斯年,果然是个我看走了眼的狗男人。 秋妍疯狂摇头:“夫君,不要,我不要!”陆斯年向太子祈求:“太子殿下,可否给我一些时间,安抚一下内人。 ”太子点了点头,目光晦暗不明,转身离开了院中。 陆斯年从袖口中悄悄掏出一封信,塞进了秋妍的手里。 我在半空中死死地盯着那封信,眼角流出了血泪。 果真,在他手中。 他紧张兮兮地四下看了看:“秋妍,这封信你定要藏好。 如果太子对你图谋不轨,你便拿着这封信,交给魏王殿下。 ”秋妍问陆斯年这信上写的是什么?她看不懂。 陆斯年说:“就因你看不懂,才敢交给你。 这是保命的东西。 ”秋妍一把擦干了眼泪,她目光坚定的对陆斯年说:“如若太子对我做了不轨之事,我便以死明志,生是你陆斯年的人,死是你陆斯年的鬼。 ”陆斯年感动至深,他不舍地捧起秋妍的脸,亲了又亲,才终于眼含热泪,转身离去。 6秋妍死了。 在陆斯年离开京城的第一个月头上,侍郎府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被扑灭时,侍郎府中丫鬟小厮,还有秋妍,无一幸免。 陆斯年在去往边疆的路上听闻这一消息时,目眦欲裂。 他红着眼立刻就驾马折返。 我漂浮在空中讥笑着,他真的,爱惨了秋妍,为了她,到头来还是不顾一切。 太子在郊外的一处私宅,里面正热闹的打紧。 皇帝赏赐给太子的奇珍异宝,都通通搬到了这个院落之中。 太子府的侍女们也都来到这个府中伺候。 “妍儿,你可喜欢这些?”太子期盼的问着坐在床榻上的美人。 这正是已经被那场大火烧死的——秋妍。 秋妍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继续歪头沉默看书。 “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给我一个笑脸?”太子急了。 从侍郎府将秋妍掳到这私宅半个月的时日,她一声不吭,甚至连好脸都不给他一个。 他不是没有想过用强硬的手段迫使秋妍屈服。 但是秋妍,手里握着匕首,刺着自己的脖子:“你敢过来,我就敢死!”“明明是你先勾引的我!”太子气急败坏,但秋妍非说,是他会错了意,秋妍说自己,一生只爱陆斯年一人。 这句话,让太子更是暗下决心,要将秋妍弄到手。 秋妍美若天仙,太子舍不得她死。 而且高贵如太子,这天下,日后都是他的,他可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得不到的人。 于是太子只能变着法的哄着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美人儿。 我不理解,秋妍为什么对太子是这个态度,她不是一直都想,得到太子的宠爱吗?直到底下人进来通报:“太子殿下,陆斯年抓回来了,已经投入牢中。 ”秋妍拿着书的手,颤了又颤。 太子毫不避讳的问通报之人:“东西搜到了吗?”“没有。 ”太子冷漠:“那就杀了吧。 ”秋妍急急地跑下床:“不要!不要杀他!”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太子看着已经眼眶泛红,我见犹怜的秋妍跪在他的腿前,他立刻来了兴致。 “妍儿,他必须死。 ”秋妍脸色惨白:“你们要的东西,在我这里。 求太子殿下饶他一命,可以吗?”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从床榻底下,抽出了那封陆斯年离开前交给她的密信。 太子接过信,打开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面色严肃的问秋妍:“陆斯年让你将这封信,交给谁?”秋妍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丞相。 ”我疑惑的盯着秋妍,她为什么要撒谎?难道,她真的爱上了陆斯年?太子深深叹了口气,才对秋妍说:“本太子可以答应你,让你见他一面,但是见面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如若不然,陆斯年必死,你可明白?”秋妍咬了咬牙,点头答应。 然后她就跟着那个通传之人,来到了太子府底下隐秘的暗牢之中。 秋妍屏退了跟着的人。 “夫君。 ”身形萧索,不负往日精神的陆斯年,听到秋妍的呼唤后,激动地拖着脚链来到了铁栅栏前。 “秋妍!真的是你啊秋妍,你没死可太好了,你知道夫君有多么想你吗?”秋妍一直盯着他乌漆嘛黑的脸,淡淡地说:“我也很想你。 ”“我想你,赶紧去死。 ”陆斯年无数的甜言蜜语都被噎在了口中,吞不下去,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惊讶地问一句:“什么?”7秋妍再也不是那副温柔如水的面容,她绝美的脸上,是陆斯年从不曾见过的憎恨,厌恶。 “本来,不想让你这么快就死的。 可是,谁让你害死了小姐!”“我视若自己生命一般的小姐!你到底将她的尸骨,埋到了哪里?”陆斯年哑然失色:“秋妍,你不是对我说,妙怡对你,不好吗?”秋妍赤红着眼眶,陷入了疯狂:“我若不这么说,你又怎会信我?怎会将你做的那些龌龊的勾当,悉数都交到我的手上呢?”我看着发了疯的秋妍,她那张倔强的小脸,让我想到了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十年前,父亲带着八岁的我在江南游玩。 恰巧遇到了人牙子在打骂一个瘦弱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眼睛大大的,小脸十分惊艳,是和我差不多年岁的模样。 她即使被鞭子狠狠地抽出了血条,也咬着牙不喊叫一声。 我央求父亲将姑娘救下,放她自由。 但是获救后的小姑娘,一直沉默的跟在我们的马车后面,走了十来里的路,脚上的皮都磨没了。 不得以,我们将她带上了马车。 她说自己家人都死尽了,无处可去。 说完这些,她便发起了高烧,口吐白沫。 父亲带着的太医说,姑娘伤口感染了,需要以少女的心头血做药引子方可医治。 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中,只有我一个少女。 我便大手一挥:“取我的,救人要紧。 ”那时父亲看向我的眼神,都是自豪与赞赏。 她被救活了,留在了我的身边,她说自己单名一个妍,死活不说自己的姓氏。 我说既然是秋天捡的你,那边叫你秋妍吧。 我从未将秋妍当做自己的丫鬟,她是我的妹妹,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但是她说:“你必须把我当成丫鬟,不然,我怕以后牵连到你。 ”我问她怕牵连到我什么,她的嘴像是上了锁一般,严实的很,根本不说。 还让我将那卖身契好好留下。 直到,太子出现在国师府时,她向来沉着的眼睛,一瞬间放了光。 “小姐,我的目标,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她对我说这句话时,才年方十三。 秋妍的心思深如海,不可见底。 就像是此刻,我一直以为,秋妍早已忘了身死数月的我,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在为能如何得到太子的注意而谋划,完全想不到,她要为我报仇。 陆斯年不可置信,他瞪着那双日夜期盼着秋妍的眼睛,继续表述忠心:“秋妍,可是我爱你,一直爱你啊!为了你,我付出了所有!”秋妍声音充满了杀意:“所以,你的付出也包括诬陷国师贪墨,让小姐一家被推上断头台是吗?”“你!你看了那封信?”“你竟然识字!”秋妍不仅识字,她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才学比我这国师千金都好了不知多少。 陆斯年疯狂后退,他怕了,他做的肮脏的勾当,被秋妍摆上了明面。 他颤抖的指着秋妍:“你将那封信交给了谁?是魏王吗?”“太子。 ”陆斯年绝望了,他瘫倒在地,痛苦哭嚎,他知道,自己肯定要死了。 8那封信,是陆斯年和太子谋划,如何诬陷我爹贪墨的罪证。 陆家和我家是世交,陆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官,家里只有陆斯年这一个独苗,他以求学的名义拜在了我爹门下,和我青梅竹马。 我打小便喜欢他,我爹顺我的心意,给我俩定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陆斯年在我爹的帮助之下,从资质平平的举人,登上了礼部侍郎之位。 但是,他却背叛了我爹,只因我爹不愿归顺太子党羽。 而他,也不愿意娶我。 陆斯年以为,秋妍爱他,会在危难时刻将信交给和太子对立的魏王,相当于是他送给魏王可以扳倒太子的一个把柄。 这样既可以保住自己,也可以保住他的挚爱,秋妍。 但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秋妍不爱他,还恨他入骨。 “妙怡,被我扔在了城北郊外的乱葬岗,尸身被野狗乌鸦分食,早就尸骨无存了。 ”秋妍赤红着眼眶,眼泪滴滴答答不受控制的往外流,她的指甲死死地抠着这栏杆,看得我,分外心疼。 “那你,就去给小姐陪葬吧!”秋妍泣不成声的走了。 她走后,带她进来的那个男人,就把陆斯年杀了,割了舌头,剜了眼睛。 身体被刀捅成了个筛子。 太子最恨告密背叛他之人,而且还恨秋妍爱他,不爱自己。 所以秋妍知道,太子肯定不会让陆斯年活着。 秋妍回到太子的别院,不吃不喝,在床上躺着睡了三天。 “你为了那种小人,竟然如此伤害自己的身子?”“我说了,见过他之后,你就是我的了!”太子在第三日冲进了秋妍的房屋,气的摔了碗碟。 秋怡惨白着小脸,她虚弱不堪的样子,更是给那副绝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动人之姿,看的太子眼睛都发了直。 秋妍虚着身子下了床,她晃晃悠悠的给太子跪下:“太子殿下,求您给我一个无字牌位让我供奉,我便从了你。 ”太子叹气:“你就如此爱陆斯年?”秋妍没有说话,只是红了眼。 太子答应了。 他的要求就是,不要将牌位摆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 秋妍将排位摆在了别院中的一个风景秀丽的凉亭处,供奉上了香。 我顿时感觉灵体的疼痛消失了,可以轻盈的随处飘荡。 秋妍供奉的是我!“小姐,你爱看花花草草,这个凉亭景致不错,你会喜欢的。 ”我真的很喜欢,秋妍很懂我。 她盯着牌位,笑着落下了眼泪:“小姐,我很想你,日日夜夜的想。 我也恨自己,为什么会害死了你,害死了老爷和夫人。 ”我想要用这透明的手将她的眼泪抹去,我想告诉她,我不怪她。 我现在很开心,她真的实现了自己的目标,留在太子身边。 她又自顾自地呢喃:“男人都一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我现在对太子冷淡,他只会更喜欢我,这是小时候我娘教我的。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秋妍说起她娘。 她随之又摇头苦笑:“为何受苦的,永远都该是女子?”然后她扶着我的牌位,轻声对我说:“小姐,你要等我,别急着去投胎,一定要等着我。 ”我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死了,还如何能等她呢?难道?她也要死?为什么?9秋妍成了太子的爱妾,但是她对太子,冷淡的很。 她说,太子得来什么都太容易了,她越是对太子冷淡,太子越是对她着迷。 确实,自从太子得到了秋妍,再也不住在太子府,连私下和臣子的见面,都改到了别院当中。 秋妍主动对太子示好的一次,是丞相到来的那日。 我曾听我爹说,丞相权倾朝野,但是从不参与党派纷争,从未得知他私下与哪方接触。 如今看来,丞相是早就站好位了。 太子的别院远离朝中视线,所以他才敢亲自出面来此处。 秋妍亲自做了拿手的糕点,端进了太子议事的书房中。 “妍儿,你怎么来了。 ”太子一脸惊喜,他可不介怀秋妍闯入这别人不允许进入的禁地。 因为,他知道秋妍大字不识,是一个完美的花瓶。 坐在太子对面的丞相,胡子花白,眼神一直在秋妍的身上来回打转。 丞相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但是他在太子的脸扭过来前,赶紧把眼神收了回去。 太子的人,他可不敢打主意。 秋妍对丞相微微俯身行礼,然后对太子说:“殿下昨日送我的朱钗我喜欢的紧,所以做些茶点表达谢意。 ”她在往桌上放点心时,看到了太子正在给丞相看的密信。 “不知秋妍姑娘,可是出身江南?”丞相突然捋着胡子发问,让秋妍放点心的手,微微发抖。 她敛眸回答:“不曾。 ”“那是我认错了,总觉得,你长得很像我数年前在江南见过的一个女子。 ”太子却是听的皱了眉,秋妍没有再过多言语,放下点心之后就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离开书房就快步走到了放我牌位的凉亭,眼里的滔天恨意再也掩饰不住。 秋妍看着我的牌位,缓了好久才冷静了下来。 我此刻很想问问她,她到底在干什么?她为什么要诬陷丞相?他俩到底有什么渊源?丞相离开之后,太子气冲冲的来到了秋妍的房中。 “你以后,不许再去前院奉茶见人。 ”秋妍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就那么表情淡淡的问:“为什么?”“你没看到,那些男人见了你,眼睛都快长到你的身上了。 连本太子的女人都敢肖想,真是活腻味了。 ”“好。 ”秋妍的冷淡,让太子迅速散了怒火,他将屋里的侍女都赶了出去,然后问秋妍:“你刚刚出现在我书房,是故意的吧。 ”“为什么?”太子疑心深重,他果然知道秋妍是故意进去的。 秋妍没有一丝一毫被戳穿的慌张,而是和太子坦白。 “因为,丞相害我家破人亡。 ”什么?我和太子都同时震惊,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秋妍就那么淡淡地讲述起了她真是的身世。 秋妍的母亲是江南第一美女,但她,同时也是春香楼的头牌。 她的母亲爱上了进京赶考的穷书生父亲,方川柏,资助了他赶路的盘缠,方川柏则答应中举之后便来娶她的母亲。 方川柏没有食言。 他高中探花,向皇帝讨了江南的一个地方官职,便披着大红花就回来娶了她的母亲。 第一年,便生下了秋妍。 秋妍五岁之前,父母一直恩爱如常。 直到,丞相到江南巡游,一眼就看中了正在江边浣洗衣物的母亲。 10丞相色心大发,将母亲拖至无人处,便强要了她。 母亲被欺辱,父亲方川柏作为地方官员自然是要上京去讨要说法。 但是丞相却说:“就算你去京中告了御状又如何,你可知,给我做主的人,是魏王。 ”方川柏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他隐忍了。 丞相还利用职权给他升了官职,让他彻底将此事烂于腹中。 方川柏开始整日留恋烟花巷柳,他开始嫌弃仍旧貌美的妻子。 他甚至劝诫她:“你之前不也得在春香楼接客吗?就当做了个活计罢了。 ”“你之前卖身给我上路钱,这次,就当卖身替我买个官做。 ”母亲眼里的光,熄灭了。 她将秋妍送到了乡下的太祖家里,回家便拿起刀,砍了自己亲自挑选的丈夫。 然后她收拾包袱,要去京中告御状。 但是这一去,就杳无音信。 后来,官府找到了秋妍,让她去认尸。 她才知道,母亲在路上,因为长相过于貌美,被一群山匪奸杀了。 太子听着秋妍的讲述,紧紧将秋妍搂在怀里。 他从秋妍的讲述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丞相说,给他做主的人,是魏王?”秋妍垂眸,轻轻点头。 我知道,秋妍在撒谎,因为她从未见过魏王,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魏王的名号。 我此刻终于明白,丞相说的做主之人,其实是太子。 秋妍从十三岁见到太子的第一面,就是为了要丞相的命。 包括之前陆斯年要她把信交给魏王,而她撒谎是交给丞相,不过是为了撼动丞相在太子心中的地位罢了。 太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秋妍,你受苦了。 ”秋妍泫然欲泣,她抬头问太子:“殿下,你会帮我报仇吗?”太子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她沉默。 我明白,太子不会,因为丞相在皇帝面前能替他能说得上话,他需要丞相这一庞大的支柱来稳住自己触手可及的皇位。 除非,丞相背叛了他。 太子离开别院之后,秋妍从床底拿出了藏了好久的纸笔,开始在房中快速的书写着什么。 我飘至她面前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行云流水的笔尖之下,写的是白日里在书房中看到的太子给丞相看过的密信。 那上面写的是,要于今晚,杀了掌管军权的镇远将军,将兵符拿到手。 她将写好的书信藏于宽袖之中,然后告诉侍女,自己头晕恶心,需要传太医来给她瞧瞧。 王太医是太子的御用太医。 但是秋妍却将那封书信交给了他。 秋妍说:“我知你是魏王放在太子身边的眼线,你将这封信交给他就好。 ”太医拿着书信,最终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这是陆斯年在离京前,告诉过她如何联系上魏王的办法。 果然,第二日再见到太子时,他怒火中烧,将别院中摆在桌上的东西都摔了个干净。 “竟敢背叛我!我看他是活腻了!”“去,将丞相给我叫来。 ”秋妍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太子发飙。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反常,否则,太子会怀疑。 这时,宫中却突然传来圣旨,皇帝让太子进宫见他。 太子离开前,对秋妍说:“妍儿,你就在后院中,别到前厅来,等我回来。 ”我看着太子的眼神,他对秋妍,满是关心,他害怕丞相那个老头子会对秋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秋妍嗯了一声,看着太子甩袖离开。 她当然不会听话,因为,丞相来了。 11秋妍又做了拿手的点心,派侍女给等在书房中的丞相端了上去。 点心又小又精致,只有四个。 丞相坐在书房中无聊至极,这四个小点心被他吃了个干净。 但是书房中,没有茶水,他吃的口渴,便来院中寻找水喝。 而此时,秋妍后院的厨房外,突然起了大火。 别院里所有的下人都来此处灭火了。 秋妍瞅准时间,跑到了前院,正好撞上了正四处寻摸的丞相。 丞相看到秋妍,眼前一亮,立刻拉住了她的衣袖:“我昨日回去细细想来,你与那十年前的江南第一绝色长得十分相像,你怕不就是她那失踪了的女儿吧?”秋妍没有丝毫的惊慌:“我是。 ”丞相盯着秋妍那张美若天仙的脸,我看着他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呼吸渐沉。 好像很不对劲。 他开始用手指抚摸秋妍的手:“美人儿,你比你那娘还要美上几分呢,都过了这么多年,我还犹记得她那柔弱无骨的身体呢。 ”秋妍没有挣扎,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划过了他的胸膛。 “丞相大人,这是何意呢?”他立刻就将秋妍揽在怀中,开始撕扯秋妍薄如蝉翼的衣裙。 果然,我料想的没错,秋妍给丞相的点心里下了药,让这老头彻底失控。 她用自己做了诱饵。 秋妍被丞相苍老的手推倒在地上,秋妍开始喊叫,声音却不大:“救命啊,非礼啦。 ”后院乌泱泱的人群在救火,根本不会听到前院的动静。 我很着急,飘着灵体向院外飞去,我看到了远处太子的马车,摇摇晃晃的向着别院走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丞相被下了药,他此刻力气出奇的大,色欲熏心,不管不顾的撕扯着身下秋妍的衣物。 太子在马车里看到了自己别院中飘着浓浓的黑烟,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往别院赶。 他一入院中,就看到秋妍被丞相压在身下,光洁的身体裸露在外,衣物已经被撕扯的不剩几片。 秋妍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鲜血,眼泪横飞。 这幅画面太过有冲击力,太子又联想到了丞相对他的背叛,当下就红了眼。 他拔出自己的佩剑,冲过来直接就刺入了丞相的后背。 丞相一口鲜血喷出,溅了秋妍一脸。 一命呜呼。 太子将外衣脱下,披在了秋妍身上。 秋妍将太子手中的佩剑一把夺过:“殿下,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 ”太子给秋妍擦净眼泪,然后才开口:“我定会让人保你活下来的。 ”我浮在半空,心疼秋妍这举动的痴傻,又痛恨这些男人的假情假意。 深夜,秋妍冷静的端着一壶酒,来到了书房,太子焦虑的来回踱步。 秋妍说:“殿下,你救我一命,咱俩在最后这刻喝杯酒吧,也算圆了咱们两个这段时日的情分。 ”丞相的死,肯定是瞒不住的。 但是太子拖着,想要拖过今晚,他舍不得秋妍,舍不得她那张貌若天仙的脸。 秋妍将酒杯举起,递到了太子面前。 但是太子,却微微发愣,没有接。 他犹豫半晌才开口:“秋妍,书架后面的暗格中有个盒子,你去帮我拿来吧。 ”秋妍放下酒杯,去了书架后面。 太子不懂声色的将他和秋妍的酒杯调了个。 秋妍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个玉镯子。 太子亲手给她戴上:“这是我母妃嫁给父皇时,父皇送她的第一件礼物,我将它送给你。 ”秋妍红了眼眶,举起酒杯向太子敬酒:“谢殿下宠爱。 希望,我还能有见到殿下的一日。 ”她一饮而尽,太子也爽快喝下。 然后太子,深情款款地捧住了秋妍的脸,他的眼神里,都是惋惜。 刚要俯身向秋妍亲去时,太子忽然浑身抽搐,跌倒在地。 他的嘴里开始往出喷血,双眼翻白。 秋妍笑了,她蹲在太子面前,笑的十分渗人。 “殿下,你以为换个杯子,你就不用死了吗?我两杯都下了毒,只不过,我提前吃了解药。 ”太子恶狠狠地目光朝她射来,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抽搐的身体。 秋妍起身,开始慢慢踱步,看着太子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女子本弱,你们男人以美丑为界,长得美,便占为己有;长相不尽如你们的意,便随意抹杀丢弃。 ”“我的小姐心善,却被她爱了十年陆斯年杀害在新婚之日;我的母亲刚毅,却被丞相羞辱,家破人亡。 所以,这张面皮的美丑是致使我们命运凄惨的原罪吗?”“不,是你们这颗肮脏的心!”“你们不是觉得我美吗?你们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这张贪恋的面皮之下吧。 ”太子死了。 死的没有任何动静。 秋妍将他所有迫害臣子的来往谋划,全都摆在了太子的尸体前。 然后她笑着来到了摆放我牌位的凉亭。 她将我的牌位,抱在了怀里。 我的灵体,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小姐,你等了我很久吧。 ”“我帮国公府报了仇,也给我娘报了仇,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说话的间隙,却开始慢慢吐血,身体抽搐,和太子死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原来,她怕太子死不透,下了成倍的毒药,解药只能暂缓毒药的发作,却一样会死。 她死死地将我的牌位搂在怀里,即使身体抽搐成一团,也不曾放开。 慢慢的,我看见她的灵魂从身体中抽离。 她看见了我,满眼惊喜。 “小姐!你可想我?”我流着泪回她:“想。 ”她嬉笑着一把将我搂在怀中:“我也是!”(完结。 ) 第1章 我和姐姐做为青丘狐族的九尾狐女,为了青丘百年安宁,自幼便分别和天魔两界定下了婚约。 她嫁天界,我嫁魔界。 谁知天界帝子渡劫失败失去仙根,没了争夺天界太子的机会。 姐姐因此在天界受尽排挤,来到魔界求我帮忙。 我不忍她以命换那帝子仙根而拒绝,却被她无情的推入天渊,粉身碎骨。 再睁眼,我重生了。 这次她主动要嫁入魔界。 我欣然接受。 既然她不要那母仪三界的地位,我要了便是。 正文:四海八荒都知道,青丘狐族有两个绝色的九尾狐女,自幼便被天魔两界的至尊看上,并许下了婚约,将于化形当日分别嫁入天魔两界。 这事我和姐姐抽签决定。 她嫁入天界,我嫁入魔界。 上一世,帝霖作为帝子,姐姐嫁入天界,等帝霖成为天界太子,她便是未来的天妃,将来必将母仪三界,成为整个三界最尊贵的女人。 可在姐姐嫁给帝霖的第一年,帝霖却渡劫失败,一身仙根被毁,直接失去了争夺太子的资格,处处受到其它帝子的排解。 姐姐因此从未来天妃跌落谷底,连个小小仙娥都可以欺辱。 青丘狐族虽然在妖族中地位非凡,但姐姐已经嫁入天界,狐族也不敢轻易干涉,只能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姐姐不甘心,擅自到魔界找到了我,希望得到我的帮助,让我求魔尊赐下可恢复仙根的三生泉水。 我不肯,因为作为魔尊嫡子的妃子,我清楚的知道想要求魔尊赐下三生泉水便需要付出同等的生命代价,姐姐若要求,便需要用自己的命交换。 毕竟三生泉水可是连天界都没有的三界至宝。 我不愿意她为了帝霖而死,她却以为我是不认昔日姐妹情分,巴不得她过得凄苦,表面说着理解我的话,却在我送她离开魔界之时在背后重伤我,并将我推入了可杀死任何仙魔的天渊。 再睁眼,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和人,我知道我回到了青丘狐族,我重生了。 此时整个青丘狐族仙音缭绕,霞光四溢。 今天正好是魔界太子重渊来青丘提亲的日子。 我走出洞府,外面已经围满了人,重渊一身红衣,站在我的父王面前,虽面带笑意,但眼角却带着些许被他刻意隐去的阴冷。 那阴冷让我不寒而栗,思绪也不由得回到了上一世嫁给重渊的场景,但还未深想,一声熟悉的声音便传到了我的耳边。 “妹妹,我想好了,还是你嫁入天界吧。 ”“我去魔界。 ”听到这话,我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姐姐苏柔,此时她同样正一脸笑容的看着我,见我有些诧异,她才又一脸苦口婆心的说:“我听人说,魔界条件差,到处都是吃人的魔族,你天生性子软,如果那你嫁了过去,就算是那重渊的妃子,也难免会受欺负。 ”“所以姐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你换一下,这魔界的苦,就让姐姐去受吧。 ”我心中疑惑,毕竟上一世姐姐可是说过非帝霖不嫁。 她一定要去当未来的天妃,母仪三界。 怎么这一次,却变了?不等我回答, 姐姐已经漫步走向了重渊。 她扭动着腰肢,带着作为青丘狐族本有的媚态,一眼就吸引了重渊的目光。 “小女苏柔,日后便是殿下的妃子了。 ”“苏柔?”重渊眉头微微皱起,“本殿的妃子,并非叫苏柔,而是苏雪。 ”苏柔抿嘴一笑,指着我说:“我那妹妹天性淡薄并不适合殿下。 ”“而且我对殿下的英姿早已倾慕许久,那天界帝子和殿下比起来,可差远了。 ”说着,苏柔便走到了重渊身边,轻挽住了重渊的手,曼妙的身子在她的一颦一笑下,将作为狐女的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重渊果然被吸引了,一手挑起了苏柔的下巴,眼中闪过贪婪。 “就冲你这句话,今日起,你便是本殿的妃子!”这突然的变故让一旁的父王脸色微变,正要开口,我朝他摇头示意。 既然姐姐想要嫁给重渊便让他嫁便是。 2、在我的默许下,父王便也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他来说,我和姐姐都是为了整个青丘狐族百世安宁的牺牲品。 天魔两界,我们谁去都一样。 当初抽签也不过是为了公平,现在既然是我们两个自愿交换,那也无伤大雅,毕竟我们两个都是青丘狐族的纯正血统,容颜尽皆绝美,不相上下。 只是魔界的太子妃,哪是那么好当的?别人不清楚,但对于重渊我却十分的了解。 上一世,我刚嫁入魔界,重渊便送了我一份大礼,他说无论是谁,想要成为他的妃子,都需要经历三灾六劫,只有度过了那三灾六劫,才配进入他的寝宫,成为他的太子妃。 我去了才知道,那三灾六劫,并不是仙魔所度的劫难,而是情欲之劫。 是用来修炼床笫之术的九层关卡。 所有被他物色而来进入魔界的女子,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会被他送入那所谓的三灾六劫之中,如果不能度过那九层关卡,轻则神魂受损,从此成为只知道行床笫之事的浪当女子,被他作为物品,送往三界各处,重则死在里面,不得超生。 能够闯过九层关卡的,便有资格进入他的寝宫,在他寝宫中的铜雀台上留下一道影子,但从此往后,也将不再自由,每日要做的事情便是以从那九层关卡中所学到的床笫之术和他寻欢作乐。 而我之所以能够安然度过,皆因为我有青丘狐族的纯正血脉,单凭青丘狐族的天生魅体做掩盖便轻松通过了那所谓的三灾六劫,却也因为这件事,重渊对我很不满意。 他不仅断了我作为九尾狐象征的八条尾巴,还将我打入了冷宫,在魔界之中,除了日常觐见魔尊的时候被喊上一声太子妃,地位还不如被他送上了铜雀台的那几个妖艳货色。 在我思索之时,脚步声传来。 我回过神来,看向洞府外。 是苏柔来了。 不用想,我也知道她这一次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依旧装作惊讶,询问道:“姐姐马上就要加入魔界,成为那重渊的太子妃,怎么还有心思来妹妹这里?”苏柔走到我跟前,轻握着我的手,假模假样道:“妹妹还在怪姐姐么?”“之前姐姐便已经跟你解释了,姐姐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的。 ”我微微点头。 苏柔明显松了口气,然后看了看周围,低声道:“那你可要答应姐姐一件事,如果天界的人问起,你也要说自己是自愿的。 ”“就当帮姐姐一个忙,可以吗?”“好。 我会的。 ”我笑着回答,心中的疑惑却又多了几分,不过我也没多想,只是有些复杂的看着她。 苏柔虽然和我一样都是纯正的青丘狐族,但她的性子却极为要强,凡事都要争个最好,以她这样的性格,进入了那所谓的三灾六劫中,恐怕是要着了重渊的道,就算度过,出来后也将不再是她了。 可这和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的我只想好好准备,嫁入天宫。 3、第二日,重渊和上一世一样率先来接亲,整个青丘上空都被他们魔界的十万魔兵占据,凶兽咆哮飞舞。 这是属于他们魔界的最高规格。 姐姐对此兴奋不已,完全没有上一世见到这景象时的惊恐,反而欣然接受任由重渊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入鸾轿之中。 坐在轿内,姐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对她微微一笑,她脸上的笑容却要更加的明显,隐隐之中,我从她的口型中看出,她说了一句话:我的好妹妹,你就替姐姐死一次吧。 在这一刻,我也终于明白了,这一世她为什么会主动说要嫁给重渊。 原来她也重生了。 只是她似乎和我差不多的时间重生,并不知道重渊的真面目,若是再晚一些,等到重渊发现我死了,再一次大肆的寻找女子进入铜雀台,恐怕她就笑不出来了。 不过对此我倒是不在意。 上一世临死之前,我对她还算有些怨恨,毕竟当初我是不想让她为了帝霖而丧命却也因此被她推下天渊死无葬身之地。 可这一次她既然主动进入了重渊,为我去感受那三灾六劫和铜雀台,我自然就没必要再怨恨她了,反而有些同情她。 想到这,我笑得更开心了。 一直到她被重渊带走,我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父王走去。 父王见我过来,以为我是因为姐姐抢走了重渊而不高兴,当即便安慰我说:“雪儿,你姐姐向来喜欢争强好胜,这一次主动说要嫁给重渊,这事儿你也别怪她。 ”“而且魔界终究是魔界,虽说现在的魔尊和天帝实力不相上下,但对整个三界来说天帝终究是三界至尊,帝霖地位虽然不如重渊在魔界,但日后也有机会成为天界太子。 ”“就算……”“我知道的父王。 ”我打断了父王的话,笑着说:“我这一次来并不是想在父王面前责怪姐姐,而是想找父王求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只要不伤及青丘根本,父王都可以给你。 ”父王没有多想,诧异的看着我。 “我想要父王的一滴狐尾血。 ”我开口说。 父王作为青丘狐族之主,和我一样都是九尾狐,而九尾狐天生九命,每一条尾巴便相当于一条命。 上一世如果不是我被重渊断去了八尾,就算坠入天渊我也能够有一丝逃命的机会。 而狐尾血虽说比不上九尾狐的狐尾,但同样有一丝九尾狐的本命力量,有着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尽管比不上魔族的三生泉水可修复仙根,却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保下一命。 听到我这话, 父王有些诧异的问我,“你要父王的狐尾血做什么?”我直言道:“帝霖作为帝子,虽说有机会争夺天界太子之位,但还需要度过雷劫,真正的化龙,女儿想求父王一滴狐尾血,助帝霖渡劫。 ”“帝霖渡劫成功,日后成为天界太子的机会也会更大。 ”“到时候女儿便是天界太子妃,对我们整个青丘也有莫大的好处。 ”父王闻言,沉默片刻道:“一滴不够。 ”“我给你十滴!”“不过帝霖如果真能成为天界太子妃,到时候你那姐姐,可就要后悔了。 ”她自然是会后悔的。 而且应该很快了。 我微微一笑,没有多说,而是回了自己的洞府,接下来我有两件事要做。 一是等待帝霖的迎娶,二是助帝霖成功渡劫! 第2章 “苏哥,可我觉得现在就是挺合适的机会,徐市長是江州的市長,王書记也是您的人,现在正是您在江州说话最好使的时候,我到江州来挂职,就是您一句话的事情,而且有徐市長照顾和指点,我到江州来也比较容易学到东西。”许婵笑道。 “你现在刚作为重点人才被省国投引进,这工作都还没完全熟悉呢,就想到地方来挂职,这有点不合规定,你们内部肯定也会产生一些闲话。”苏华新再次皱眉,他这话里话外显然是不赞同许婵到江州来。 但平日里对苏华新表现得十分顺从的许婵,今晚似乎格外执拗,依旧道,“苏哥,合不合规定,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许婵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华新,她之所以想再到江州来,源于她那颗不服输的心,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是许婵的想法,与此同时,她对权力的渴望就没消失过,否则她根本就不会大费周章地出去国外整容,从她做出整容决定的那一刻起,其实就抱着重新进入体制东山再起的想法了,今天晚上在没有跟苏华新事先商量的情况下就当着徐洪刚的面突然提出来,颇有点先斩后奏的意思。 房间里静悄悄的,苏华新同许婵对视着,莫名觉得有些陌生,他发觉自己似乎有点掌控不住这个女人。 但苏华新又不得不承认,许婵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在吸引着他,否则他不会在许婵身上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就好比这次许婵进入省国投,不仅许婵的档案是苏华新找人帮许婵做的,包括省国投这次招聘的岗位,同样是为许婵量身定做的,已经是属于省国投的管理岗,进入组织部的备案名单的,因此,许婵是可以以培养锻炼的名义到机关单位交流挂职的,只是苏华新并不想让许婵那么做,即便是许婵想重新进入体制,在苏华新看来也得先缓缓,而且许婵最好是别到江州来。 “苏哥,我对自己很有信心,没有人会认出我的,市里边认识我的其实不多,我之前主要是在松北工作。”许婵再次说道。 “那是你自以为的,你怎么知道别人就不会认出你?”苏华新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头,许婵的执念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但苏华新仍是不想松这个口,把许婵安排过来倒是简单,但苏华新觉得太冒险了。 “苏哥……” “这事就先不提了,换下衣服准备下去吧,别让洪刚久等了。”苏华新打断许婵的话。 许婵瞄了苏华新一眼,只能暂时作罢,自己也不能急于一时,只能回头再慢慢软磨硬泡,她对说服苏华新挺有信心,别看她跟着苏华新的时间还不長,但已经能十分准确地拿捏苏华新的心思,知道苏华新啥时候耳根子最软,许婵心想自己回头挑选更合适的时机,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苏华新总有答应的时候。 许婵现在敢跟苏华新提这样的要求,多少有些恃宠而骄,但许婵并不是没有脑子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必须趁苏华新对她的新鲜感还没过的时候,尽快达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这只是其中的一方面,另一方面,许婵也已经在考虑同苏华新进行更深层次的利益绑定。 许婵很清楚,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不论男人到了多少岁,永远都是喜欢年轻貌美的姑娘,而女人的容颜总会慢慢老去,尤其是她这脸整过容,也不知道时间一長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所以许婵要利用现在对苏华新还有足够的吸引力时,多为日后做一些谋划,靠長相吸引男人,永远只能当一个花瓶,而许婵不满足于当一个花瓶,对于苏华新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来说,永远有更好看更年轻的花瓶主动投怀送抱,她必须早做打算。 伺候苏华新穿好衣服,许婵也回自己房间换了一套衣服,两人这才一起下楼。 徐洪刚已经在酒店的餐厅等着,看到苏华新下来了,徐洪刚笑着起身,“师兄,我已经给尧华打了电话了,他待会就到。” “好。”苏华新点点头。 三人坐下,徐洪刚看似随意道,“师兄,我给您买了套音响,回头我让人给您送去安装,听说是什么音乐发烧友用的专业音响设备,反正我也不太懂,不过对师兄您这样喜欢听歌唱歌的人来说肯定能听出效果来。” “洪刚,都是自己人,咱们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吗?”苏华新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徐洪刚是想巴结讨好他,但两人的关系到了这份上,委实没必要搞这些。 “师兄别误会,您喜欢听歌唱歌,您现在住的地方也没一套像样的音响设备,我知道您工作忙顾不上,所以想着帮你买一套,反正也不是啥贵重东西。”徐洪刚笑道。 “洪刚,有心了。”苏华新微笑着点头,他并不知道徐洪刚给他买的是一套高达几十万的顶级进口设备。 两人聊着天,一边等待着王尧华到来。 三江,乔梁同尤程东吃完饭后,便直接返回市里。 路上,乔梁就接到了老三的电话,因此,到了市里后,乔梁就径直来到了老三在外租的那套单身小公寓里,这里是老三的工作间,也是老三平时独处放松时的小天地,他之前干私家侦探时购置的一些设备也都放到了这里,要是拿回家的话,保准会被童童拿去扔掉,所以老三也不敢放在家里。 老三这会正翘着二郎腿抽烟,看到乔梁来了,笑道,“老五,幸不辱命,监控记录被我恢复了,已经查到那些酒搬到哪去了,哈哈,是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是吗?”乔梁看了老三一眼,“把监控调出来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是多么神秘的地方。” 老三操作着电脑,从电脑上调出监控视频,播放给乔梁看。 只见监控视频里,一辆面包车停在管志涛之前放酒的那一栋楼的地下车库,从视频里可以看到有两个人在一箱一箱地从屋里将酒搬到地下车库的面包车上,面包车装满后,接下来,并没有驶出地下车库,而是开到了小区内的另一栋楼底下的车库停住,然后将酒搬到了楼上的一套房子。 乔梁静静地看着,眼睛瞪得老大,特么的,合着那些酒还在小区里。 老三看着乔梁的反应,笑道,“老五,想不到吧,这些酒还在小区里。” “确实没想到,靠,这是灯下黑啊,要不是看到监控,都不知道这酒根本没搬出小区。”乔梁点头说道。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老三看着乔梁,“派人直接把这些酒扣了?” “不,暂时还不能那样做。”乔梁摇了摇头,眼珠子转了转,道,“老三,你这边能控制小区里的监控吧?” “那没问题,我这边随时可以切入到小区的监控系统里。”老三拍着胸脯道。 “行,那咱们就先观察着,暂且不动。”乔梁说完看了看时间,拍了拍老三道,“走,吃夜宵去。” “那敢情好,你请客。”老三咧嘴一笑。 “当然是我请客,我可不敢又使唤你干活又让你请客。”乔梁笑了起来,“对了,把王笑也叫过来一起,我很久没看到他了。” “好,我给他打电话。”老三点点头。 两人从公寓里出来,老三想吃烧烤,正好旁边的马路边就有烧烤摊,两人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王笑过来。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王笑开着一辆宝马抵达,乔梁看到王笑到了,瞅着对方开的宝马开玩笑道,“王笑,不得了啊,你这是鸟枪换炮了嘛,都开上宝马了。” “王笑现在可是咱们江州私家侦探圈子里的名人,生意接到手软,收费也不低,当然有钱了。”老三看着王笑调侃道,“王笑,你那需要请人手不,我去给你打工。” “杨哥,你这不是折杀我嘛,我哪有资格请你啊,没有你就没有我王笑的今天,我有今天的成就,也都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再说了,虽然你金盆洗手,人家都还是认你杨哥这块招牌的,所以我算是捡了杨哥的便宜。”王笑在老三面前始终表现出谦恭的姿态,老话说的好,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王笑一直将老三当师父对待。 老三听得一笑,“你就别自谦了,你能混出来也是靠你自个的本事,咱们这一行是很看重能力的,能力不行,捡谁的便宜都没用。” 两人说笑了一下,王笑看向乔梁,“乔哥,很久没见你了。” “那是因为你太忙了。”乔梁挥手示意王笑坐下,“坐,站着干什么,又没外人。” 王笑点点头,一边坐下一边又道,“乔哥,听杨哥说你调到纪律部门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张口,我肯定不收费。” “你要敢跟老五收费,看我不揍你。”老三笑骂道。 “那绝对不会。”王笑跟着笑。 我装失忆后,他后悔了 和陆之川做地下情人的第六年,我鼓起勇气和他求婚。 他却说:各取所需,玩玩而已。 我的自尊就这样被他踩在了脚下。 再次见到他,我正和别的男人共赴晚宴。 陆之川的眼中却莫名迸发出妒火。 我假装失忆:先生,请问你是哪位?1和陆之川感情决裂后,我们已整整三个月没见面。 可我也没想到,就这么在晚宴上和他突然面对面地碰见了。 舞曲悠扬,我和我的男伴在舞池里演绎了一段深情华尔兹,刚出人群却被陆之川给拦住了。 我已经决定假装失忆,于是露出迷惑的神情:“先生,请问你是哪位?”陆之川审视的目光停留在我抹胸又露背的舞裙上,没有开口说话。 “先生?”他眼神一沉,神情不悦道。 “穿得这么少,就这么想让男人盯着你看吗?”没等我说话,他便上前一步,似是想挡住我大半个身子,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他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鼻息若有似无触碰着我的肌肤,在我耳旁轻声道。 “这么久都不找我,还为那事情生气?”“等等去我家吧。 ”我露出恐惧的神色,慌张地拨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先生,我不认识你,你放尊重一点。 ”陆之川眼神愈发阴沉,语气中颇具几分警告的意味。 “林初,不要和我闹。 ”我听得出他已经很生气了,也没有耐心再和我耗下去。 陆之川一定在等着我和以前一样认错之后再哄他。 怎么可能?我现在没有一定要和他结婚的念想了。 况且,我已经立好了失忆的人设。 我尽量和陆之川保持着距离,努力克制住紧张,又心道宁逸那货关键时刻怎么又不见了!我礼貌问道:“先生,我们以前认识吗?”陆之川皱起了眉头,我感觉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沉默了几秒,他道:“你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无聊?玩笑?我心中紧绷的线被他这话刺激得感觉下一秒就要崩开。 合着上一次吵架,他的无情,我的崩溃,在他眼里也根本不值一提。 我气得想直接开撕,关键时刻,宁逸终于出现了。 “陆先生,请问找我未婚妻有事吗?”宁逸直接挡在了我前面,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对面站在一起,气氛瞬间严肃了几分。 “真不好意思,她前段时间不小心跌下楼梯受伤,记忆受到了影响。 ”“还没完全康复呢,请你理解。 ”陆之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直勾勾地盯着在宁逸身后的我。 “未婚妻?”如同质问我一般,陆之川是想等我自己开口承认。 我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他会刨根问底我失忆的事情。 其实我假装失忆,是有原因的。 我在医院那段时间,父母往里忙外,在我没醒来的时候整宿整宿地守着我。 他们发现我心情有些低落,又满心关切地问我原因。 我总不能说,我跟陆之川这六年该做的都做了,可他不想娶我。 于是我借口说头疼,爸妈告诉我从楼梯上跌落的时候摔到了头。 那干脆我就学电视剧里失忆吧,只不过我是装的。 对我来说,或许只有这样,一切才能重新开始。 反正陆之川如果不信,去医院也能查到我的治疗记录。 我嘴角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又带着一种处世未深的迷惑表情。 “陆先生,你刚刚说带我去你家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那怎么没人跟我提起过你呢?”2我故意让陆之川难堪,因为我知道这种问题他一定难以回答。 陆之川是商圈里的黄金单身汉,追他的人一抓一大把,却没有一个人能入他的眼。 想当年,我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谁让我和陆之川从小就认识呢,在双方家长眼里我们更像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可我就想当他的爱人,于是通过我的死缠烂打,终于把他拿下了。 这六年来,我们做了所有情侣之间该做的亲密之事。 可却藏得很好,从未有人看出端倪。 本来我以为陆之川和我想法一致,想等关系再稳定些的时候,对外公开。 可他从未提起这件事,于是在维持这种关系六年后我鼓起勇气向他求婚。 幸好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 陆之川拿着酒杯的手一滞,眼中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排斥感。 “林初,我们不是各取所需吗?”“我以为你也只是玩玩而已。 ”“我爸妈已经给我安排了合适的人选,我和你是不可能结婚的。 ”……我想要脱口而出的所有真情表白,一瞬间被陆之川给抹杀得一干二净。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活了二十几年,还没这么倒贴过一个男人。 既然只是玩玩而已,不想娶我,何必浪费这么多年?或许我在他眼里只是单纯的一个泄欲工具罢了。 所以他到底凭什么?我又为什么要栽在他身上?我崩溃地骂他,陆之川却觉得自己的想法理所当然。 “分手,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这是那晚我撂下的最后一句话。 在我一路上边哭边跑,因为没看清才不小心踩空了台阶。 我的问题过于犀利和对号入座。 陆之川似乎想从中找出我可能是假装失忆的蛛丝马迹。 我眼神变得有些闪躲,微微颤抖的手下意识挽住了宁逸的胳膊。 空气变得凝重,良久,陆之川才开口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以前有点误会,所以想让你来我家吃饭化解一下。 ”这牵强的理由……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实则是松了一口气。 我晃着宁逸的胳膊,满脸开心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我以前做了什么事!”宁逸看着我,宠溺地笑道:“怎么会,小初是什么人我最了解了。 ”大概是我手上的戒指晃到了陆之川,他轻咳一声:“你们什么时候订的婚?”陆之川一只手揣进了兜里,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和宁逸。 因为我了解他,所以看出他很介意。 毕竟我们才分开三个月,我就火急火燎地和另一个男人订完婚了。 虽然是他不负责任在先,可我的做法却显得我太轻而易举就释怀了过往。 宁逸依旧莞尔一笑:“一个月前,小初之前受伤住院我可担心了,心想着还是赶紧订了婚才能更加照顾她。 ”“陆先生和小初是旧友,到时候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陆之川眉头紧锁,一只手似乎生生要把红酒杯掐出印来。 我知道他心中的怒火已万丈高。 “陆先生,以前很多事因为受伤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再耿耿于怀,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说得坦然,笑得真诚,又故作玩笑道。 “陆先生这么记着,总不会真是什么很不好的事吧。 ”我想让陆之川不再耿耿于怀,同时也想对自己这么说。 毕竟陆之川的那些话,我一想起来,心还是会揪起来。 他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却毫无察觉。 凭什么他能这么羞辱我却不自知,我却因为这件事而备受煎熬。 在高高在上的陆之川面前,我的一腔真情终究错付。 这种带着极度不甘心的无力感让我觉得,就算是报复他也无济于事。 报复他,只会让我自己陷入这段感情的死循环里。 是我自己错看了他。 错到连他这么轻视我,我竟还会陷进去。 这次假装失忆,正好是和从前一笔勾销的契机。 我不想和陆之川再有瓜葛,也想和从前的自己说再见。 见他不说话,我挽着宁逸想先一步离开。 陆之川却忽然开口道:“是的。 ”3陆之川的承认让我措不及防。 我调整好状态,尬笑一声:“没事,我忘的基本都是些不好的事情呢!”怕事态愈演愈烈,我赶紧拉着宁逸转身就走。 陆之川从我们背后投来的森森目光,几米开外我还能感受到。 露台花园里,宁逸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兴奋。 “看得出陆之川还是挺在乎你的嘛!”离了宴厅的喧嚣,夜风微凉,吹得人有些清醒。 我瞥他一眼:“和我有关系吗?”宁逸是我的大学同学,学生时代我们便是许多比赛的合作伙伴。 后来宁逸留学归来,这种默契便延续到了工作里。 我求婚失败,想起曾信誓旦旦和父母说今年一定把男朋友带回家。 于是宁逸挺身而出,最终我们达成了一场合作——假装结婚。 宁逸说他无所谓,反正他也被家里催婚,又不想被女人束缚,所以才愿意和我做这场戏。 见我态度如此,宁逸又问我:“你真不打算回他身边了?”我挤出一丝笑容:“我对他的感情已经回不去了。 ”曾经的我,确实爱陆之川很深,也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然而,在陆之川眼里,我的真情却可以用玩玩来一笔带过。 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个一厢情愿的小丑。 “反正我已经忘了不是吗?”宁逸笑了,连声道:“对对对!”我不想再回到宴厅,于是又对宁逸说:“我想回去了。 ”宁逸让我到酒店的大门等他,他去开车过来送我回家。 可一到大门口,我就看见陆之川一脸黑线地站在那。 我低着头,只想匆匆逃离,祈祷他不要看见我。 陆之川却直接喊住我:“林初。 ”我回头干笑了一声,礼貌道:“陆先生。 ”只见他一步上前,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了旁边一处逼仄的角落。 他的手机亮着屏,我瞄到里面的内容,正是我的病历。 陆之川果然不相信我,这么快就去查了。 我故作冷静:“陆先生,还有事吗?”他身上漫着酒气,两只手撑着我后面的墙壁,冷笑道。 “林初,你说很多不好的事情你都忘记了是吗?”我僵硬地点点头:“所以?”他一勾嘴角:“我现在就让你想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吻上了我的唇,如掠夺般粗暴。 酒气窜入鼻腔,我睁大了眼睛,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 和从前的享受截然不同,如今的我只觉得抗拒。 何况我已经有了未婚夫,他这是存心要污我清白?挣扎中,我咬破了他的嘴唇,陆之川吃痛放开了我。 他的眼神覆上一丝悲戚,捧着我的脸,似是想看破一切。 良久,陆之川带着不甘在我耳边喃喃。 “我们从小就认识,你这么轻易就忘得一干二净?”“何况这六年,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你的话可信度到底有多少?”4我明白了,陆之川并不相信我失忆的事情。 说到底,我假装失忆,也只是为了掩饰我错付的六年光阴。 我原本以为我和陆之川心意相通,到头来我却连父母那边都没法交代。 所以我不如就说忘了,一了百了。 而且我说忘得都是些不好的事情,这也说明我和陆之川的从前对我来说是伤害。 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用尽全身力气把陆之川给推开了。 “陆先生这么做,就不怕我告你骚扰吗?”我的心中腾起怒火。 “陆先生,你亲口告诉我,我们只是朋友。 ”“你现在对我做这种事,莫不是以前我们也是那种不明不白的关系?”我字字紧逼,如同质问一般。 “我好歹也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这种事我只觉得配不上我的身份。 ”“陆先生……”我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嘲弄,又从头到脚扫视了陆之川一遍。 “你也没什么能让我吸引的地方啊!”“如果真的出过那这种事,我想,我大概是被你骗了吧。 ”而且一骗就是六年,路过的蚂蚁都要说惨。 陆之川似乎被戳到了逆鳞,脸色瞬时密布乌云:“你给我适可而止!”我摆摆手,挑眉道:“那算了,反正都过去了。 ”“可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做这种事呢?”从前我的资格只配做他登不上台面的情人,现在的我直言他没有资格。 陆之川的眼眸暗下去,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怒火汹涌而来,可他在克制,良久,陆之川长叹了一口气。 “林初,当时是我没懂你的心思。 ”“你想和我确认关系,和我结婚,现在也不迟。 ”“家里安排的人,我已经回绝掉了。 ”“我发现我比想象得要在意你太多,回来吧……”他的语气中带着歉意,可我并不动容。 陆之川还是不明白问题所在,他单纯地认为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分。 曾经他那样轻视我的爱,践踏我的自尊,如今却只字不提。 我看着他,心中异常平静:“我说了,很多事我都忘了。 ”“陆先生,我们现在这幅样子,对你对我都是有害而无利。 ”“我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夫,再和你扯上关系,是真的不好。 ”接着,我又好声好气道:“你也忘了吧,咱们好聚好散。 ”陆之川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又强调一遍:“好聚好散?”我无奈道:“你还想干嘛?”“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的我,并不想做的你女朋友。 ”“我也不想有和你打交道的欲望。 ”话音刚落,我看见宁逸的车子停在了酒店的大门。 我理了理头发,毫不留念道:“陆先生,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没等陆之川说话,我便大步流星地向一边走了过去。 陆之川没有追上来。 我的心却好像被堵住,情绪涌上心头。 我和他的六年,说结束就结束了。 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这般云淡风轻呢?5上车前,我深呼吸努力平复了心情。 宁逸坐在位子上,盯着我的脸,笑了一声:“陆之川对你……”我猛然抬头:“你都看见了?”宁逸不置可否,一脚油门驶离了酒店。 路边的灯光洋洋洒洒地飘进车子里,把宁逸的一双眼衬得更深。 我托着脑袋看他,宁逸其实是很好看的。 他皮肤很白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朗,从前在学校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 宁逸脸上也总是带着灿烂的阳光,只是此刻多了些我读不懂的意味。 许是我看得太久,宁逸忽然笑着开口问:“看够了不?”我立马调转视线,轻咳一声:“在看外面风景呢。 ”“反正我和陆之川已经彻底结束了!刚刚我说了一堆,感觉舒坦了不少。 ”紧接着,我又调侃道:“还得谢谢你这个‘未婚夫’呢!”毕竟我和宁逸订婚这件事,看起来确实刺激到了陆之川。 也成为了我和他彻底说拜拜的最充分理由。 宁逸把我送到了家,在我下车之前,他忽然一扬眉毛,如同宣布一般。 “他以后再敢骚扰你,看我这个未婚夫怎么收拾他。 ”我作势捂了捂他的额头:“你没有发烧吧。 ”拜托,我们真的是合作关系吗?回到家中,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竟然是陆之川,我才想起分手之后我就把他拉黑了。 陆之川缓缓道:“林初,你还有东西在我家里。 ”我知道这只是他的借口,只是随口敷衍:“以前的东西,我觉得没有什么拿的必要了。 ”“而且我都忘了你家在哪里了……”演戏就要演到位。 刚想挂断电话,陆之川又突然道:“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也配和我谈以前。 我真心实意地珍惜过,可却换不来陆之川的丁点儿珍惜。 到头来,连我自己都想笑话那些廉价的爱。 现在,陆之川竟然还好意思惋惜我们的从前。 暖光落在我的身上,此刻却毫无温度。 心脏一阵闷痛,我反问他:“那我们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一定是有人不懂珍惜吧。 ”“这么说来,我忘了你,也理所当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之川又郑重地一字一句道。 “忘了挺好的,就当是给我一个重新对你好的机会吧。 ”说的轻巧,可人生哪有这么多的重新来过?而我选择的新人生也已不再有陆之川的位置。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不再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6 6我是不会去他家拿东西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是徒增事端。 毕竟半个月后就是我和宁逸的婚礼了。 这几天,一有空宁逸就跑来我办公室,半天都赶不走。 他告诉我,要和我讨论婚礼要准备的东西和流程。 那天一起吃晚饭时,宁逸一脸认真的问我:“林初,你想定什么样的捧花?”我一脸无所谓:“随便,是花就可以。 ”宁逸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似乎陷入沉思。 这时我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陆之川。 那天晚上我情绪上头了忘记把新号码拉黑了。 想了想,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没想到宁逸又拿过来,点开了扬声器。 ……陆之川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来拿东西?”我不理解道:“我没说我要来吧。 ”“你非要给我,就寄过来吧。 ”陆之川语气不满:“干嘛要麻烦别人,自己来。 ”我眉尖一抽,冷冷回道:“不来。 ”刚准备挂断,没想到手却被宁逸按住了。 可他说的却全是画外之音。 “哎,这菜是这家店的招牌,小初你觉得好不好吃?”“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经常来。 ”在我听来宁逸做作得甚至有些欠打,于是我探出身子捂住了他的嘴。 电话那头,陆之川出声道:“你和他在一起?”我没有回答,匆匆把电话挂断了。 宁逸瞪大了眼睛装作一副无法呼吸的样子,我松开手问他。 “宁逸,你这是演得哪一出,怎么没事先和我商量!”他悠悠地喝了一口饮料,理所当然道:“我的未婚妻岂容别的男人骚扰!”我被他逗笑了,竟觉得他有一丝可爱,又问:“你气他是不是很开心?”“当然。 ”紧接着,宁逸又道:“婚礼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新娘的意见最最最重要。 ”我托着腮看他:“反正只是走个过场嘛,你不用考虑太多的。 ”看我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宁逸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敛了敛眸子,神情添了几分严肃,郑重其事道。 “一生一次,得给你安排上最好的。 ”宁逸的一番话如同一根羽毛在我的心尖上挠了挠。 我有些发愣。 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似乎被触动了。 7宁逸照例送我回家,我刚想下车,却被宁逸给拉住了。 他把手机拿到我面前,笑道:“刚刚摄影师发了我成片,挑一张迎宾照片吧。 ”宁逸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着,我竟有些出神。 我挑了一张,宁逸摇摇头,道:“分得太开。 ”他选了一张,我否决道:“靠得太紧。 ”宁逸按灭了手机屏幕,有些无赖道:“就这张!”我斩钉截铁道:“我拒绝!”我伸手去抢手机,打闹中,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就这样看了对方好几秒,我们都没有说话。 夜晚静谧,灯光笼罩,这时的气氛显得诡异而又暧昧。 宁逸忽然又朝我靠近了些,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与他交织在一起。 我愣了神,脸上泛起红晕,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 宁逸的脸庞在我眼前慢慢放大。 ——咚咚咚!车窗被人急促地敲了几下。 我和宁逸表情一变,皆是偏头往车窗外面看去。 陆之川正站在车旁,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们两个人。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跑到我家门口来了。 下了车,我看见陆之川手里提着个箱子,他把东西递给我。 “我亲自给你送过来。 ”我与他保持着距离,道:“我都说不用了,陆先生何必这么麻烦。 ”他不会以为做这种事,就可以修好我心上的伤疤吧。 陆之川的目光落在宁逸紧搂着我的手上,咬了咬薄唇。 “看你们半天都没下来,冒昧打扰了。 ”想起刚刚在车里的场景,我的脸又刷一下地红了。 宁逸假笑道:“陆先生知道是打扰就好。 ”“还请回避一下。 ”8陆之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而宁逸脸上宣示主权般的表情也展露无疑。 他和宁逸之间僵持着,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迫。 陆之川紧紧盯着我,露出难以名状的眼神。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陆之川以前面对想和他共度一生的我可是避之不及呢!现在我不要了,他却莫名其妙地开始纠缠我,还对宁逸这样有意见。 他的脑子是逆向生长的吗?半晌,我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陆先生,难为你亲自跑一趟,真的谢谢了。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今天他直接来到我家门口,心思昭然若揭。 他无非就是想单独见见我,说一些话来试着挽回。 可现在的我是不会吃这一套了。 原来我让他不要来打扰我,不想看见他,他就能破防。 原来我只要立个失忆的人设,就能换来他毫无意义的道歉。 那我之前掏心掏肺的六年又算什么呢?陆之川始终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他在意的只是我离开他。 所以他对我的所有轻视,都可以一概不提。 我想起了什么,又打开车门,从前座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张请柬。 心不再痛,一切都归于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把红艳的请帖举到陆之川的面前,坦然道。 “刚刚才想起来,请柬正好放在车里面。 ”“到时候,欢迎陆先生来参加我和宁逸的婚礼。 ”我的手滞在半空中,陆之川没有接过去,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手上的请柬,鲜艳的红刺入他的眼眸。 我第一次看见他眼底竟透着隐隐的伤心。 沉默良久,他也没什么举动,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释然。 宁逸走到我身边,似笑非笑道:“刚刚我们在干什么来着,要不要接着……”我猛拍他的肩膀,笑骂道:“走开!你还来劲了是吧。 ”之前我还觉得宁逸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性。 可现在我却觉得事情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宁逸撇撇嘴:“开个玩笑嘛!”夜风吹散他耳边的碎发,我看见宁逸那一截泛红的耳根。 之后的好几天,陆之川都没出现在我眼前,我只觉得格外的清静。 那天,我约好去婚纱店挑选主纱和几件礼服。 宁逸说他忽然有个紧急会议,我便一个人先去了店里。 镜子里的我身披白纱,裙上的珠钻在灯光的映照下闪耀非常。 我有些恍神,从前的事联结成影片,在我脑中回放。 六年的爱而不得,受伤后的自我解脱,如今面对陆之川的坦然更多的是,宁逸那些在不经意间对我的珍视。 我似乎有些沉浸,也有些依赖。 一瞬间,心意了然。 可下一秒,陆之川忽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我眼瞳骤然紧缩。 “你怎么会来这里?”9陆之川支开了所有人员,此刻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他神情疲倦,眼睛里充着血丝,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陆之川这种样子。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垂下眼睛,低声道。 “林初,这几天我试着忍着不来找你。 ”“可事实上,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我甚至现在就想把你带走,这样你就没办法和宁逸结婚了……”陆之川少有的真情流露,我却觉得有些窒息。 此刻的我,已经对他的任何话都免疫甚至于麻木了。 我并不想和他多说话,拉起裙摆,转身便想走出去。 陆之川上前一步又紧紧拽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到我无法动弹。 他带着几乎哀求的语气:“林初,请你听我说完。 ”“是我不懂得珍惜你的爱,是我醒悟得太晚了。 ”“我知道你不想原谅我,可我却不能离开你,我甚至庆幸你失忆了……”“这样你也许就能忘记我的过错,给我个重新弥补的机会。 ”他的手顺着我的胳膊缓缓地滑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随后,他便单膝跪在了我面前,一枚钻戒映入我的眼中。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愿意再给我个机会吗?”“林初,嫁给我好吗?”曾经梦寐以求的场景,如今的我心中却已不起风浪。 我丝毫没有迟疑地摇摇头:“不好。 ”“就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记忆完整的我,我也不会愿意。 ”“过去和你之间……我想没有任何值得纪念的美好。 ”“我们还是当陌生人吧,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发自肺腑地拒绝他,想等着陆之川的彻底死心。 陆之川握着戒指的手不断颤抖,他看着我,眼神有些空洞。 “你爱宁逸吗?”“你和他才是真正的一纸空白知道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选择我?”我笑他到现在还看不清,只道:“你和他不一样。 ”宁逸所带给我的情绪价值,在陆之川那边我从未拥有过。 “不管你怎么说,我的选择只会是宁逸。 ”陆之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忽然凌厉起来,冷笑了一声。 “是吗……”“你以为,我是这么容易就会放弃的人吗?”说完,陆之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一次这样的冲突还是在三个月之前。 然而陆之川的反应,却让我心上蒙上了一层焦灼。 我有点害怕,他会干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当我和宁逸一脸担忧地提起这件事时,他温暖的掌心覆上了我的手背。 “你不要太担心了,凡事都有我呢!他要是敢动你,我散打也不是白练的。 ”我被他逗笑了,又问:“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宁逸轻咳一声,强调道:“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老公了,义务罢了,义务罢了。 ”我故意提醒:“咱俩,不是合作伙伴吗?”宁逸勾起嘴角,俨然一副得意的模样:“咱们也是领了证的。 ”谈笑之间,我的紧张感似乎缓解了不少,可心还是有些堵得慌。 “我和陆之川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你真的不介意吗?”宁逸的笑容一瞬敛去,神情严肃了几分。 他一脸认真地对我说:“林初,人要活在当下。 ”“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你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你值得。 ”我的眼睛有些发酸,宁逸正经不过三秒,又话锋一转。 “说不介意,那是假的。 ”紧接着,他坏笑道:“你对我好点儿,就行了,结婚典礼上多抱我一会儿……”……我是真的服了这个人了。 10然而到了婚礼当天,突发事件层出不穷。 我的所有担心还是一一应验了。 宁逸打来电话,说车子在路上被人刮蹭了,需要处理事故。 他声音中透着焦急:“抱歉啊,小初,我得晚到了一会儿了。 ”我连声安慰道:“没事,反正还早,我等着你。 ”他嘱咐我不要乱跑,于是化完妆后,我便一个人坐在酒店楼上的化妆间里。 忽然有人敲响了门,我以为是朋友先过来了。 打开门,却对上了陆之川那双有些狰狞的眼睛。 我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差点被拖地的裙摆绊倒在地。 陆之川全身上下散发的气息让我不寒而栗,我有些害怕:“你来干什么?”他冷笑道:“带你走啊。 ”“既然不肯回到我身边,那我只好来硬的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说罢,他便掏出了一根布绳子,蛮横地拽起我的手,一圈圈地缠绕了起来。 我被吓得连反抗都没来得及,我想往后逃,他却步步紧逼。 紧接着,他连着绳子拉着我朝外面走去,我被勒得有些疼。 我边走边骂:“陆之川,你想干什么,快放了我!”“你是不是疯了!?”陆之川回头看我,眼中却只剩下偏执。 “我是疯了,不过也是你逼我的!”我不断地挣扎,可就算使劲了全身力气都无济于事。 陆之川见我这般抵抗,先就近把我推进了一个工具间。 他捏着我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我,猩红的眼逐渐漫上悲凉。 “林初,怪不得我,我说过我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可你失忆了,难道这不是老天在给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吗?”他一只手捧上我的脸颊,替我拭去了泪珠,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你不要怕……”“我不会放你走的,除非你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陆之川,听着他反复喃喃重复着那些话,却无法触动我一丝一毫。 我闭上眼睛,只觉得有些疲倦。 沉默半晌,我终于决心开口。 “陆之川,其实我没有忘记。 ”陆之川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忘记你,也没有忘记从前。 ”“从前你玩弄我,轻视我,我只是用失忆来掩饰自己的落魄而已。 ”“陆之川,你就不能看看清楚吗?从三个月前我那场失败的求婚,我亲身体会到你对我真心的践踏。 ”“我们就不可能回去了。 ”11陆之川忽然笑起来,随即泪珠顺着苍白的脸庞滚滚落下,格外凄然。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林初,就当是我活该。 ”“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冰凉的双手抚上我的肩头,不住地颤抖着,如同想寻求最后一丝慰藉。 “林初,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以前那个随意就能被你牵着鼻子走的林初了。 ”“我都记得,记得一清二楚,想起你以前怎么糟蹋我,我就恶心。 ”陆之川满脸悲凉,自嘲地笑道:“恶心?”“恶心就恶心吧,恶心总比视而不见好。 ”“反正现在,你还站在我面前,那就够了。 ”话音刚落,陆之川最后的一丝理智也随之消耗殆净。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此刻只能语无伦次地警告。 “陆之川!你这个疯子!”“不要一错再错了好吗!清醒一点……”可陆之川已全然不顾我的话,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一个个绝望的吻落在我的身上。 我心中被无助所淹没,下意识地崩溃大喊:“宁逸,快来救我!”“宁逸!”下一秒,门被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在我耳边炸开。 宁逸穿着笔挺的西装,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一个箭步上前,便直接狠狠给了陆之川一拳。 陆之川整个身子直接撞到了墙上,嘴角渗出血来,似乎都站不稳了。 宁逸松开了我手上的绳子,心疼得看着我在挣扎中被勒出的血痕。 随即又看向陆之川,眼中充满了杀气。 “你找死,是不是?”见宁逸又要一脚踹上去,我怕他现在下手没轻重,于是赶忙拉住他。 “别打了,和这种人计较,没必要。 ”宁逸顺势把我搂进了怀里,声线带着几丝颤抖和后怕:“林初,你可吓死我了。 ”“还好我先过来了,不然这个禽兽还不知道要干什么事!”我的头枕在他的肩上,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才发现一束铃兰捧花散落在了地上。 于是我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铃兰花?”宁逸揉了揉我的乱发,笑道:“大学里我就发现,你很多首饰都买了铃兰花的款式,所以我就猜到了。 ”“都怪陆之川,害我一急把花都扔开了!”我心头一动,所有的感情在一瞬间汹涌而至。 “你当时就这么关注我了?”宁逸搂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因为喜欢,所以才关注。 ”“我答应和你结婚,也是因为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哼,这么多年,你可让我好等!”我有些害羞,又想极力掩饰心中的欣喜,故作镇定道。 “我就知道……”“咱俩,就凑合吧,反正我也挺喜欢你的。 ”我抬起头来与宁逸相视一笑,眼神交汇,那一刻我们的心亦紧紧相贴。 陆之川靠着墙,缓缓瘫坐到了地上,擦去嘴角的血渍,不再有任何多于的动作。 他看着我和宁逸,声音平静下来,终于卸下了最后一丝希望。 “林初,祝你幸福。 ”我挽着宁逸的手,坚定地朝外面走了出去。 陆之川,这次是真的再见。 未婚夫写给白月光的情书 未婚夫的白月光找上门来。 说我是她的替身。 还谢了我这几年对许淮的照顾。 我气得去找许淮。 才发现他已经和白月光换了情侣头像。 在拉黑我的电话微信前,他冷淡地回了我一句。 “在陪老婆,别打扰。 ”他在陪老婆,那我又是谁?1我晚自习回到寝室,室友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秘密。 她说我的未婚夫许淮,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是表演专业的宁思珠,而我只是人家的替身!她还说,这个消息,在校园里已经传疯了。 见我不太信,她急了,“宁思珠还没毕业就被许淮签进公司,非亲非故的,没点猫腻谁信?”我沉默。 许淮是我的未婚夫,当初许父上门提出两家联姻,订下婚约后,许淮对我无微不至,我对他也十分满意。 他的人品看起来还不错啊,怎么会干出这么恶心的事?难不成真是白月光替身梗照进了现实?那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手机突然震动一声,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通过之后,那个用着可爱头像的女生先给我发了消息。 “你好呀,我是宁思珠,是陪伴了阿淮十多年的小青梅。 ”“前几年我出国了,幸好有你代替我陪伴在阿淮身边,让他走出低谷,我和阿淮会感谢你的。 ”“只是我已经回国了,以后你要和阿淮保持距离哦,毕竟抢人家男朋友的可不是好女人。 ”对方那娇柔做作的,一副正牌女友的语气让我嗤笑一声。 谁给她的勇气舞到我这个未婚妻面前?我懒得理她,拨出了许淮的号码。 响了两声后竟然被挂断了,再打,就是通话中。 我被拉黑了?好得很!我压着怒火,扯了扯嘴角,给许淮的微信发了个问号,过了一会,微信刷新,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我的未婚夫和宁思珠用的竟然是一对情头!而他也只是冷淡回复了一句。 “在陪老婆,别烦。 ”我的未婚夫有老婆了?而且还不是我?我被气笑了,宁思珠也再次消息轰炸,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她那洋洋得意的嘴脸。 “哎呀,真是对不起呀,阿淮太在意我了,我只是问了他一句谁发的消息,他就迫不及待地当着我的面把你拉黑。 ”“阿淮也说你长得和我有点像,他对着你的脸总是想起我,改天我让阿淮把你叫过来,我看看咱俩有多像。 ”“哦对了,相信苏小姐是不会抢别人男朋友的,所以麻烦苏小姐和阿淮解除婚约,不然我可是会吃醋的,到时候有麻烦的还是苏家呢。 ”我心中的怒火高涨,从许淮秘书那问出许淮在酒店里洽谈商务后,我心中呵呵。 洽谈商务?恐怕是去会旧情人了!我开着车气势汹汹的过去捉奸。 一进酒店,就看见一个女孩抱着男人的手臂,把脸贴在男人胸前,那个男人也没有推开,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如果那个男人不是我未婚夫,我会为两人的爱情鼓掌。 我正打算冲过去给这对狗男女一巴掌,许淮却看见了我,他动作透着一股心虚,飞快地推开宁思珠,快步走到我面前,踌躇片刻,最后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我身上。 “外面冷,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冻着了怎么办?”我这才发现,因为来得急,我只穿了个长袖,听许淮这么一说,我才察觉到了冷意。 不过想起宁思珠在微信里说的话,我只觉得许淮眼底装出来的的深情令人作呕。 宁思珠小跑几步,貌似不经意的插进我和许淮中间,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听见她那娇弱的声音,身子摇摇欲坠,好像站不稳一样朝许淮倒去。 “阿淮你扶扶我,刚刚我喝太多了,头好晕,好难受。 ”瞥见我似笑非笑的神色,许淮后退一步,躲开宁思珠的触碰,顺势来到我身边。 2宁思珠见许淮避开,眼眶顿时红了,咬着唇嗔怪的看了一眼许淮。 然后目光转向我。 “你就是苏姝吧?果然和阿淮说的一样呢,特别是这双眼睛,和我简直一模一样。 ”“怪不得阿淮会这么喜欢你,对你好,还和你订婚。 ”“我和阿淮高中是一个班的,上课的时候他最喜欢盯着我这双眼睛看,可叫人害羞。 ”宁思珠脸上泛起红晕,连羞带怯的偷偷瞄一眼许淮。 “宁思珠,你胡说什么!”许淮立马喝叱一声。 我的心随着他这一声喝斥也凉了半截,毕竟,这怎么看怎么像欲盖弥彰。 宁思珠有些欲言又止,随后委屈的垂下眼眸。 “阿淮,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是我现在头好晕,刚刚那些人要灌你,我总算可以保护你一回了。 ”“你可以送我回家吗?就当心疼心疼我,我们的恩怨先放一放,好不好?”许淮连忙解释。 “姝姝,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就是小时候家里长辈关系好,来往得多。 ”“秦顺他们可以作证的!”秦顺是许淮的好朋友,我见过一次。 我看着许淮急切的样子,没吭声。 宁思珠听见许淮的否认,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哭完后抬头和许淮深情对视,像一朵被风吹雨打却依然顽强屹立的小白花。 “阿淮,我知道当初我一声不吭出国和你断联,很对不起你,我的不解释让你心里有了芥蒂。 但是没关系,是我先辜负了你,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只要你能够消气,你怎么报复我都可以,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开心,我会忍受着。 ”“但是阿淮,感情是不能儿戏的,你不能因为想报复我,而去选择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我也不是在怪你,只是心疼你要忍受不喜欢的人的坏脾气。 ”3许淮气得发抖,转过头恳切地对我说。 “姝姝,我发誓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要不是我爸,我都想不起来她这个人。 ”我没说不相信,也不说不信,眼神扫过可怜兮兮的宁思珠,又看一眼忐忑的许淮,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许淮,你怎么敢把我拉黑?”许淮“啊”了一声。 我干脆解锁手机,把聊天记录摆在他面前。 “给你个机会解释。 ”许淮看见了聊天记录,掏出手机刷脸,手机一亮屏马上进入微信界面,正巧,还是我和他的聊天页面。 我瞥了一眼,发现他原本给我备注的“宝贝姝姝”已经换成了“思思宝贝的替身”。 许淮的手有点抖,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被气的,还是自己心虚。 他重新给我发了好友申请,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把自己那幼稚的情头改掉。 他深吸一口气,暗自瞪了宁思珠一眼,给我道歉。 “姝姝,对不起,那些内容不是我发的,但是确实又是从我手机发过去的,是我的错,我没有管保好手机,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让你相信我,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谈过恋爱。 ”“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等下我会好好给你赔罪。 ”说完,他转向宁思珠,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宁思珠,你为什么要动我的手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要这么害我?”宁思珠被吓了一跳,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安慰她。 面对宁思珠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许淮却视而不见。 宁思珠见许淮不看她,擦擦眼泪,微仰着头,伸手想拉许淮的袖子,被他躲瘟疫似的躲开。 甚至,许淮还特意偷偷打量了一下我的神色。 “阿淮,你怎么可以不信任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只因为我出国几年和你断了联系,你就要收回对我的信任吗?”许淮近乎不礼貌的打断宁思珠的话。 “胡说什么,我们之间哪来的情分?别造谣我。 ”宁思珠哀切的靠在墙边,惨然一笑。 “阿淮……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终究是我先对不起你,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只是,如果你不信任我,又怎么会带我过来和你一起谈生意?”“你胃不好,所以我一直在替你挡酒,生怕你的胃再出毛病。 ”说完,她偏头看了一眼我,意有所指。 “阿淮,我知道你在外打拼很辛苦,所以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能够帮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你损害自己的身体,我也同样做不到拿着你的血汗钱在外面挥霍,我只想让你不这么累,要我坐享其成,我怎么也做不到。 ”哦豁,还拉踩上我了。 许淮一副差点被气倒的模样。 “是我非要带你的吗?难道不是你求着我爸,让我爸给我施压,我才不得不带上你吗?”“还有,我挣钱就是给姝姝花的,男人挣钱老婆花有什么毛病?”“别说把钱给姝姝花,就算姝姝把我公司整破产了,我也愿意!管得着吗你。 ”4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我心里是舒坦了。 宁思珠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她转了转眼珠,不再和许淮叙旧情,而是抹了抹眼泪,柔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语重心长,只是说出来的话不怎么好听。 “苏姝,阿淮和我还在闹矛盾,因为之前的事,他现在对我正在气头上,所以只能拜托你,替我好好照顾他。 ”“他不喜欢吃辣的,吃辣的对他的胃不好,阿淮这么辛苦,你给他多煲点汤补补,不要总等着阿淮照顾你。 等以后我和阿淮和好,这些小事就不劳烦你了。 ”“阿淮上班已经很累了,你要体谅他,不要总是为难他,耍女友脾气。 ”“当然啦,我也不会让你白干的,等到阿淮想通了,我会给你钱的。 ”正牌未婚妻倒被小三叮嘱成保姆了?我呵了一声,就算是之前许淮最忙的时候,也是他照顾的我,现在他都疑似出轨了,我还得屈尊降贵当保姆伺候他?做什么梦呢。 察觉到衣角被人扯了扯,我回头,对上许淮那小心翼翼的眼神。 “姝姝,我真的没有拿你当替身,相信我好不好?”“我要真喜欢她,怎么会骂她不给她面子呢?哪有这样喜欢人的?”看见许淮湿漉漉的眼神,我的心蓦地一软。 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谁规定喜欢一个人就要像那些无脑虐文一样非要虐待女主才叫做喜欢?更何况,我能感觉到许淮对我的好感。 我刚要开口安慰他,却被宁思珠抛下的重磅炸弹炸得头晕眼花。 只听宁思珠用饱含委屈的语气轻飘飘的问。 “可是阿淮,如果你不喜欢我,怎么会用我的生日做屏幕密码呢?”许淮顿时急了。 “你胡说什么,我的密码一直是姝姝生日。 ”说着,他故意不刷脸,而是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心惴惴地往下沉。 提示密码错误。 许淮僵住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抿了抿嘴,似乎在找补。 “姝姝,你试试,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接过手机,飞快输入我的生日。 解锁失败!此时,我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而许淮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我觉得他在心虚,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疑神疑鬼,我总觉得他的视线时不时扫向宁思珠。 宁思珠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细声细语的报出了自己的生日。 “你输一下。 ”我按照她说的数字输入密码,亮起的手机主页面仿佛在嘲笑我这个傻子。 手机解锁成功了! 我不要卑微的爱 爱了江妄六年,我卑微了六年。 他不满于我的求婚,转头找了一个年轻女孩,说我只是一双被玩坏的破鞋。 我愤而扔掉戒指,离开了他。 他却慌了,“黎知夏,给你脸了是不是?赶紧滚回来!”呵。 他还真以为,我是没人要的女人?“江妄,我要结婚了。 ”我亮出新钻戒。 江妄哭着说我骗他。 可我从不骗人啊。 1.颁奖典礼现场。 主持人突然问我:“黎知夏小姐,听说你和江影帝要结婚了?”我嘴角微扬,不置可否:“或许吧,一切顺其自然。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黎知夏江妄结婚#的话题瞬间登顶热搜。 典礼结束后,我匆匆赶到庆功宴。 找到江妄时,他正在跟朋友聊天。 “我不可能跟黎知夏结婚。 ”江妄坐在沙发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一双鞋,穿六年早就是破鞋了。 ”我的心猛的一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黎知夏刚拿了影后……”有人试图缓和气氛。 “对啊,上周黎知夏才在微博秀了你给买的钻戒,我以为你跟她求婚了。 ”“影后?不过是个会演戏的戏子。 ”江妄轻蔑一笑,“那个钻戒是哄骗小孩子的。 ”我听到陈景川的声音:“阿妄,玩笑开太过了,知夏会当真的。 ”陈景川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他也是江妄的经纪人。 “不会。 ”江妄非常自信的说:“她离不开我。 ”“对啊,她就是江妄的舔狗。 ”朋友附和道。 哄笑声响起。 我心如刀绞,准备转身离开。 走之前,给江妄发了一条信息说累了先回去了。 直到第二天,江妄都没回复我。 这一刻,我终于下定决心分手。 三天后,新剧角色争取酒会上,我意外遇到了江妄。 他身边依偎着当红小花初初,他们的亲昵有些刺眼。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心头一阵绞痛。 因为我跟江妄,也曾经这般亲密过。 江妄看到我,带着初初走到我面前嘲讽:“黎知夏,你用结婚来炒作,不觉得恶心吗?”这一刻,我的心仿佛被锐器切割,疼痛难忍。 想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我尽量保持脸色平静,对他说:“江妄,我们分手吧。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分手?你以为你是谁?别忘了,这个角色是我给你的。 ”我愤怒的反驳:“江妄,这个角色是我凭实力争取的。 ”江妄怒不可遏,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戒指,狠狠摔在地上:“你以为我稀罕你?分手就分手,角色你也别想要了,我给初初。 ”我看着地上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曾经以为它代表爱情,如今却成了笑话。 “分手可以,角色我不会放弃。 ”我冷冷的说。 江妄诧异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 我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身后传来江妄的声音:“黎知夏,你早晚会回来的,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冷笑一声,心中毫无波澜。 他似乎笃定我会像以前那样,主动回头求和。 但江妄,你错了。 这次我是认真的。 2.几天时间,娱乐圈风向骤变。 江妄跟初初的亲密照片和疑似约会的消息在网络上炸开锅。 一时间。 ‘黎知夏逼婚不成,反遭抛弃。 ’的言论充斥各大社交平台。 而初初抓住这个机会,雇水军在网络上散播我是江妄舔狗的谣言。 说我死缠着江妄不放,说江妄喜欢的人是她。 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纷纷化作键盘侠,对我进行无休止的谩骂和攻击。 ‘黎知夏真是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是江妄的真爱?可笑!’‘真是恶心,江妄怎么看上她这种不要脸的货色?’‘早就说了,江妄和初初才最配,黎知夏只配当备胎!’‘哈哈,黎舔狗终于被甩了!’每一条评论都像是一根针,扎进我的心里。 我感到无比的疲惫和失望。 但面对这些攻击和嘲笑,我没有去解释跟澄清。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越解释越苍白。 而且从始至终,江妄都没有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这个我爱了六年的男人。 他的沉默对我来说,比任何谩骂都更加伤人。 所以我彻底心寒,把那套我跟江妄一起挑选布置的房子,挂牌出售。 将江妄留在这里的物品一一打包,贴好标签,寄到他的公司去。 晚上八点,我关机登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我最好的朋友宋眠在义大利工作,她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3.新剧角色酒会后。 江妄笃定认为,黎知夏会如以往任何一次那样,主动向他服软。 在娱乐圈掀起狂风骤雨的时候,他更是以淡然心态笑看风雨,哪怕明知初初在利用这次机会打压黎知夏,他也权当看戏。 他在等黎知夏的道歉。 可慢慢的,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了。 黎知夏竟然没有任何回应!再慢慢的,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在意起黎知夏的动态。 他整天魂不守舍,就是想看到有关黎知夏的消息。 但一条都没有。 江妄心中突然涌现莫名的失落感,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尝试让自己专注于工作,但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和黎知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早上刚开工,他就把初初骂了一顿。 只因初初在他耳边提及了黎知夏的名字。 初初委屈的哭了,她以为江妄会像之前那样来哄她。 但这次,江妄却烦躁的让她滚出去哭。 初初愤恨的离开了。 陈景川知道江妄对黎知夏的感情,也知道黎知夏的离开对江妄的打击有多大。 他试图帮黎知夏澄清:“阿妄,其实一切都是误会,你把她找回来哄哄就好了。 ”江妄冷冷一笑,违心的说:“我早就对她厌烦了,想让我哄她?做梦!”尽管嘴上这样说,但每当手机屏幕亮起时。 江妄还是会忍不住看一眼,然后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第一场戏结束后,江妄回到公司,收到一份快递。 他不想理会,但前台说寄件人是黎知夏。 拆开包裹一看,里面竟是他留在黎知夏住所的所有私人物品。 每一件都细心包装好,附带一张简洁明了的清单。 上面还备注了一句话。 ‘这些东西还给你,我们从此两清。 ’江妄手一抖,纸条飘落在地。 陈景川走进来,看到江妄手中的东西,也傻眼了。 他叹口气,拿起手机给江妄看。 “阿妄,黎知夏已经卖掉了你们曾经共有的房子。 ”“这次,你真的把她逼走了。 ”江妄气的给黎知夏打电话,却只听到机械的语音提示让他留言。 他怒气冲冲的说:“黎知夏,你有种以后都不要找我。 ”“那个角色你也别想要了!”说完,毫不犹豫的将黎知夏的电话拉黑。 陈景川看着这一切,无奈摇头:“阿妄,你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江妄却冷笑一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放心吧,她一定会回来求我的。 ”“离了我,她活不了。 ”陈景川皱了下眉头,没再开口。 晚上,江妄约陈景川喝酒,商量几天后的生日派对安排。 “你安排一些记者进来,我要宣布跟初初在交往。 ”陈景川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你是为了刺激黎知夏?”江妄轻嗯一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我要让她后悔离开我。 ”陈景川觉得江妄是个疯子。 他想起黎知夏离开时的决然表情。 那一刻陈景川就明白,黎知夏这次是认真的。 她不会再回头找江妄复合了。 4.义大利。 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静谧跟平淡。 有时候跟宋眠逛街时,偶尔会在咖啡馆听别人聊起江妄。 他和初初参加了最火的恋综节目。 我以为我会很在意。 在意江妄的绯闻。 在意江妄的态度。 但其实我听到这些,内心泛不起一点涟漪。 仿佛那些过去的纷扰,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记忆。 直到江妄生日的这天,我收到了陈景川的消息。 他说江妄在等我的消息。 等我什么呢?是等我回去求他复合吗?我不禁回想起过去,每次我们吵架,都是我主动求和。 而江妄,从未对我低过头。 我笑了,眼中却含着泪。 我告诉陈景川:“阿川,我跟江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以后,我不想知道他的任何事情。 ”我语气坚定,心中有一丝莫名的轻松感。 陈景川将我的话转告给了江妄。 据我同在圈内的朋友们说,他当时烦躁的掀翻了六层大蛋糕,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为之震惊。 记者们更是抓紧快门,拍下他发怒的样子。 他喝了很多酒,抱着初初,却叫着我的名字。 初初的脸色难看至极。 场面一片混乱,江妄却冷着脸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结果,因为酒后冲上街道,他意外发生了交通事故。 陈景川第一时间把江妄送到了医院,并尽力压下了各大媒体平台上的热搜。 江妄醒来时,第一眼就在寻找我的身影。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陈景川。 他声音嘶哑的问:“黎知夏呢?”陈景川犹豫了一下说:“她……她没来,要我给黎知夏打电话吗?”江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冷漠的点了点头。 他闭着眼睛,睫毛轻颤,仿佛在期待什么。 在陈景川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后,江妄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床单。 5.陈景川打来视频电话时,我正在洗澡,所以没有接到。 等我出来看手机才发现,他发了几条受伤的照片给我。 我以为陈景川出事了,连忙打开视频通话,想要关心一下。 “阿川,你怎么会受伤?”陈景川有些紧张的回我:“不是我,是江妄,他昨天没等到你的消息,酒后被人撞了。 ”手机屏幕切换视角,我透过屏幕,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江妄。 他脸色苍白,略显疲惫,听到我的声音后,原本紧皱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开来。 “阿川,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挂了。 ”我想挂断电话。 陈景川慌张叫我:“等等,知夏,其实江妄有话对你说。 ”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江妄。 我以为江妄这次会低头,向我道歉。 结果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份熟悉的倨傲又出现了。 “只不过擦破点皮而已,你不用像以前一样,担心到整晚睡不好。 ”言语间的漫不经心,敲醒了我。 我忍不住嘲讽:“江妄,你是不是撞坏了脑子?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吗?”江妄脸色骤变,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伤口给我看:“黎知夏,我伤的很重……”我冷笑一声:“江妄,你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会为你哭?可笑。 ”江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直以来,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样子。 而我也习惯了顺从和迁就他。 但现在,我竟敢公然挑战他的权威,这让江妄无法接受。 他愤怒的瞪着我,恶狠狠的嘲讽说:“黎知夏,你以为你现在装的清高就能摆脱我吗?”“别忘了,当初是你主动贴上来的,为了我,你甚至不惜牺牲色相帮我牵线搭桥。 ”“你现在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听到江妄的话,心中一阵刺痛。 回想起以前跟江妄交往的时候,为了他的事业。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和那些陌生人打交道。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结果换来的是江妄嘲讽和伤害。 想起过去的种种,我才恍然发现。 原来在这段感情里,我一直都扮演着卑微的角色。 可怜又可笑。 我嘲讽一笑:“我曾经盲目爱了你六年,现在看来,那六年我还不如把青春喂狗。 ”江妄被我的话激怒,恶狠狠的说:“黎知夏,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这些。 ”“明天你必须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后果自负!”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负自大啊! 我的影后妈妈不爱我1-10 1从医院出来,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次,妈妈才接。 “妈妈,你能不能给我点钱?”“开口就要钱,你是乞丐吗。 ”以性格温婉出名的妈妈对我总是冷言冷语,“你这次又要买什么?”“我生病了。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诊断书,最底下有三个字——肝癌。 “别总拿这种借口骗我,烦人,挂了。 ”电话里响起忙音,我拿着手机不知所措。 直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好几声,我才拿起来一看,发现上面推送了几条新闻。 【演员容颜自称患肝癌,虞涟评论要跟她共同对抗病魔!】我下意识点进去。 第一条新闻是容颜发的小作文,长篇大论下来就是拍戏摔了,去医院查出来肝癌。 热评是虞涟发的。 【宝贝女儿,妈妈跟你一起共渡难关。 】还有一条新闻是拍到虞涟在医院走廊里抹眼泪,应该是为容颜的病而伤心。 网友们惊呼:【好感人的母女情啊,我嗑的荧屏母女果然不负真心!】【有一个这样的妈妈真的超幸福,世上只有妈妈好!】【我也好想有一个这样的妈妈……】我看到这些评论,呼吸一滞。 虞涟是我妈妈。 而容颜只不过是她戏里的女儿。 2我妈妈是影后。 容颜童星出道,第一部戏就是跟妈妈演母女。 后来她们接连合作了几部电影,不是演母女,就是演养母养女。 她们被称为娱乐圈最美母女组合。 实际上,不只是在戏中,现实生活里,妈妈跟容颜的关系也比跟我这个亲生女儿要好得多。 今天我也确诊了肝癌。 我给妈妈说生病了她却觉得我烦。 同时,又因为另一个女孩生病在医院掉眼泪。 3医生说我的病挺严重,如果不治的话,没多长时间可活了。 我怕死,也怕疼。 可是手头里的钱根本不够,我准备回家把我外婆留给我的银行卡取出来。 我把诊断书随手扔进垃圾桶。 没走几步,却被一个男人拦下来。 男人长得很高,脸很好看,有点像电影明星。 他拿着我的诊断书问:“你生病了吗?”我警惕道:“关你什么事?”男人递过来名片:“我想拍一部关于癌症的纪录片,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主角?”我看了一眼他的名字。 温煦。 4家里没人。 我的指纹被删掉了,门的密码也改了。 我给妈妈打电话没打通,只好打给家里的阿姨。 阿姨说她出门买菜了,让我等会儿。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北方冬天的寒风刺骨,我只穿了一件几十块钱的棉服。 感觉我脸都要被吹僵了的时候,妈妈的车在别墅面前停稳。 妈妈下车一看到我,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你怎么回来了?”“拿东西。 ”接着容颜也从车里走出来,惨白着一张脸同我打招呼。 “问雁妹妹,好久不见。 ”我想她一定打了厚厚的粉底,才能让脸变得这样白。 “进去再打招呼吧,你不能受风。 ”我妈护住了容颜的头。 进门后,我妈弯腰拿出拖鞋,“闺女,穿鞋。 ”白粉色,毛茸茸的小兔子拖鞋。 我脱掉鞋,刚准备穿拖鞋时,容颜先把那双小兔子拖鞋穿了。 “涟妈,以后我自己拿鞋就行了。 ”妈妈笑着回她:“不碍事。 ”我尴尬地收回脚,弯腰在鞋柜里看了看。 之前我的拖鞋已经被扔掉了,女士拖鞋也没有了,我只好穿了一双司机的男士拖鞋。 拖鞋不合脚,我踢踏着上楼。 打开房间以后,入眼的装修都是白色和粉色。 我不喜欢粉嫩的东西,这种风格是容颜偏爱的。 我下楼过去问妈妈:“妈,是你给我换房间了吗?”妈妈说:“颜颜病了,你的房间大,又向阳,她住着方便一些。 ”“那我的东西呢?”妈妈一脸嫌弃:“你的那些破烂没人要。 ”5我的东西都被扔进了库房。 我找了又找,最后确定我的小盒子不见了。 确认这件事后,我跑下楼,问我妈见没见到小盒子。 妈妈皱眉:“什么小盒子?”“外婆留给我的,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玉镯。 ”外婆去世前,把我喊到床边,把小盒子交给我。 说银行卡里有很多钱,钱和玉镯都是给我的嫁妆。 “银行卡我拿了。 ”“里面的钱呢?”“花了。 ”妈妈一脸平静,“我用那笔钱以颜颜的名义办了个基金会,专门资助得了白血病的孩子。 ”我一脸震惊。 “你用我的钱给容颜办基金会”前段时间容颜为了白血病患儿办基金会这件事上了热搜。 我当时还感慨她良心发现。 原来是我妈给她办的。 容颜听到这句话,挺着那张白兮兮的小脸对我妈说:“那钱原来是问雁妹妹的,我还给她吧。 ”“这事你不要管。 ”我妈柔声跟她说完,面向我,声音变得冰冷,“什么你的钱!我死了吗?我妈的钱我不能用吗?”我吵不赢。 又问她我的玉镯去哪了。 那个玉镯不值钱,但那是外婆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妈妈没好气道:“没见过。 ”从小到大,只有外婆对我好,她留给我的东西我都很珍惜。 害怕丢,害怕坏。 所以才没有在搬出去的时候把小盒子拿走。 听到这个消息,我倒吸一口气,说:“都没见,那我报警。 ”“你愿意报就报……”“我见了。 ”容颜却打断妈妈的话。 6容颜说她看到那个玉镯觉得喜欢,拿起来戴了一下。 没拿稳,玉镯摔碎了。 “我不知道那是问雁妹妹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双眼含着泪,天见尤怜。 “不管是谁的东西,只要不是你的,你都不应该碰吧。 ”“是我错了。 ”容颜眼泪掉下来,“我该死。 ”“够了,虞问雁。 ”妈妈拍了一下桌子,“一个破镯子,大不了赔给你。 ”“什么叫破镯子,那是外婆留给我的遗物!”怎么赔?这要怎么赔?妈妈听了这话,起身上楼,没一会儿拿下来一张银行卡,直接甩我脸上。 “你回来不就是想要钱,给你,滚!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母女两个。 ”银行卡拍到我脸上,锋利的边角划破我的皮肤,血流出来。 我看着那张卡,满心悲凉。 “妈妈,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女儿。 ”“我没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女儿,如果没有颜颜的姐姐,你早就死了,可你是怎么做的?”我小时候因为意外要输血,当时那个医院没有血源,需要调别的医院的血过来。 因为容颜的姐姐血型跟我一样,她二话不说就给我捐了血。 所有人都说她救了我,可我对她没有半点对救命恩人的态度,甚至有人传言她转学到我们学校以后,我带头霸凌她。 每个人都骂我是白眼狼,同学们也因为同情她而孤立我,欺负我。 直到她去世,我一次都没去过她病床前。 她下葬那天,我还买了鞭炮来放。 但是事实是,我出事的时候情况并不危急,完全可以等别的医院调血过来。 容颜父母要求容颜姐姐做这件事,目的就是让我妈妈对她家感恩,让容颜顺利搭上戏。 至于我霸凌容颜姐姐容桦,更是无稽之谈。 当时容颜父母找来,说想让妈妈帮忙给容桦转学,妈妈就让容桦住进我们家,把她转到了我们班上。 我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事。 可她来第二天,班上就有人传,说我在家给她吃馊饭,让她睡地板。 甚至后来我们都上了大学,还有人说我抢了她的男朋友。 容桦接受不了。 直接从四楼跳了下去,成了植物人。 就连妈妈,也相信了这些鬼话。 从那开始,妈妈对我的态度一落千丈。 想到这些,我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我不会再要你的钱了。 ”我对妈妈说。 妈妈的脸色越发冰冷。 “那你准备要谁的钱,像以前一样,去做那种事吗!”7我出了家门。 冷风吹过来,吹透了我的衣服。 我的腹部开始疼了,我蹲在地上,握着衣服的手指发白,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过了几分钟,痛疼感终于过去。 我从口袋里摸出名片,颤抖着手拨出电话。 “喂你好,我可以做你女主角。 “不过我想问一下,报酬是多少?”一个小时后,温煦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从车上下来,橘黄色路灯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边。 一件暖和的棉服披到我身上。 温煦埋怨道:“你怎么不多穿点。 ”我仰着头看他。 许久。 8温煦说他很穷,给不了我太多报酬。 我问他能给我治病吗。 我的钱不多,只能做几次化疗。 我真的很想活下去,虽然我的人生已经烂的像一摊泥。 温煦想了想,告诉我:“我只能尽力而为。 ”我突然有些释怀,对活这件事也没有太大的执念了。 对他说:“够了。 ”有人对我说尽力而为,好像就够了。 温煦把我送到了我租住的地方,他提出进去看看,我不太好意思。 那年我被妈妈从家里赶出来,没钱,只能租地下室。 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桌子。 房间很潮,弥散着一股霉味。 地面还是水泥地。 温煦说就算这次不进,以后拍摄也是要进的。 我想了想,带他进来。 我以为他会皱眉,会嫌弃。 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真会收拾,打扫得真干净。 ”9我问温煦我们拍什么。 温煦说:“就拍拍你的日常生活。 ”我说:“我没有演过戏。 ”他笑了。 “做你自己就好。 ”我又开始化疗了。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温煦全程陪在我身边。 我不喜欢化疗。 化疗的药很疼,输进去以后,副作用也很大。 我呕吐,腹泻,一整天都没有精神。 头发也开始掉。 刚开始是几根,后面一抓一大把。 温煦陪我去剃头发,跟着我一起选假发,他鼓励我化妆,说凭什么癌症病人就没有资格漂亮。 短短三个月,我的精神比以前好太多。 就连我的主管医生,都说我比以前胖了。 我开始留恋这些生活,舍不得温煦。 虽然生活很难,我们两个都没钱。 每天只能挤公交去医院,炒饭都不舍得多放一个鸡蛋。 我问他是一直拍到我死吗?温煦摆弄着他的摄影机。 “怎么就不能是痊愈了。 ”可是。 我可能痊愈不了了。 一个星期后,检查结果出来。 身体里的肿瘤没有任何缩小。 病情比之前更严重了。 现在唯一能救我的,只有肝移植。 我之所以这么精神,是因为我心情比以前好了。 温煦知道以后,沉默许久。 他对我说:“我们去排队,等肝源。 ”我们去报了名,虽然医生说希望渺茫。 可我依旧很开心。 我现在不怕死了,只想着温煦能多陪陪我。 晚上,温煦问我要不要给我的纪录片起个名字。 我想了想说:“就叫给妈妈的一封信吧。 ”温煦没有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只是问:“你还有家人吗?”很快他就知道了。 我有。 不但有,我家人还很有钱。 10我没有想到妈妈会来找我。 就站在我的出租屋门口。 我以为她不知道我的住址。 当时我身边跟着温煦,做介绍时,我对妈妈说这是我朋友。 妈妈却瞥了一眼我的肚子。 因为癌症的原因,我四肢都是纤细的,唯独肚子却很大。 医生说是因为里面有水。 妈妈直接问我:“你怀孕了?”我说没有。 她看上去松了一口气,态度稍缓和地对我说:“明天我找人来接你,去医院一趟。 ”我受宠若惊。 我想妈妈一定是知道我生病了。 于是说:“好。 ”妈妈要走,温煦上前对她做自我介绍,说他是一个导演。 听到这话,妈妈皱眉走到我面前,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又开始做那种事了是不是!”不是的。 妈妈口中的那种事,是我曾经被人下药拍了黄片。 妈妈花大价钱从别人那里买了回来。 拍我的那个人说我是为了钱。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妈妈认定我自甘堕落,不由分说就把我从家里赶了出去。 此刻,面对我的摇头,妈妈的眉眼流露着嫌弃。 “你最好没有,否则……”妈妈没再说下去,扭头走了。 我以为温煦会问什么,可他没有。 我倒了杯水。 温煦叫我过去,让我看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我妈妈的采访。 记者问她容颜的病情。 妈妈哭得跟个泪人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颜颜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医生说最好肝移植。 ”记者问:“找到肝源了吗?”“暂时没有,不过我亲生女儿的血型和她是一样的,颜颜的姐姐曾经救过我的女儿,我准备让她去医院体检。 “如果能匹配上,我想她会愿意捐肝的。 ” 11 当着乔梁的面,陆平半点也不敢说谎,直接就将徐洪刚给抖了出来,谁让他有把柄捏在乔梁手里。 果然是徐洪刚授意的!乔梁听到陆平的话,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这跟他猜测的一样,他给陆平打电话无非是想印证心里的猜测,此刻听到这个答案,乔梁一点也不惊讶,不过陆平竟然没告诉他,乔梁不由道,“陆平,你现在胆肥了嘛,这件事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听乔梁这么问,陆平登时叫屈道,“乔書记,您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并不是我不告诉您,而是我忘了,这件事要是涉及到乔書记您,我早就第一时间通知您了。” 听到陆平的解释,乔梁撇了撇嘴,他不知道陆平是不是跟他打马虎眼,但陆平这个解释也能说得过去,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乔梁再追究这个也没意义,他现在无非是想借此再敲打一下陆平,最近他也挺長时间没空理会陆平,就怕这家伙不老实。 陆平显然真怕乔梁生气,赶紧又道,“乔書记,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一定都及时跟您汇报。” 乔梁点点头,“这还差不多,那就先这样,我还有其他事。” 乔梁挂了电话,电话这头的陆平也才松了口气,比起徐洪刚这个市長,他更怕乔梁,徐洪刚顶多能撸了他的职务,乔梁却是能把他送进去蹲号子。 相对于陆平此时的紧张,乔梁其实并没怎么把陆平放在心上,骆飞进去了,陆平现在的价值并不大,要不是今天这档子事,乔梁都快把陆平给忘了。 拿着手机想了想,乔梁又给吴惠文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有人接起来,乔梁还没说话就先听到那头万虹的声音传过来,“乔書记,吴書记在开会,您有什么急事吗?要是急事的话,我现在跟吴書记汇报一声” 乔梁闻言道,“不急,那等吴書记开完会再说。” 吴惠文上午在市中区调研,这会正在调研企业开座谈会,十点多的时候,吴惠文才给乔梁打过来,问道,“小乔,我听万虹说你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乔梁道,“吴書记,今天的报纸您看了没有?” 吴惠文摇头笑道,“我上午在市中区调研,哪有空看报纸。” 乔梁道,“吴書记,那我建议您呆会回去后先看看今天的报纸。” 吴惠文眉头一拧,“小乔,怎么了?” 乔梁将今天江东日报和江州日报的相关报道同吴惠文简单说了说,吴惠文听得眉头大皱,“还有这种事?” 乔梁道,“吴書记,这是有人开始急眼了。” 吴惠文神色严肃,道,“呆会回去我就看看报纸。”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吴惠文这会已经在调研回去的路上,回到办公室后,吴惠文第一件事就让万虹将今天的报纸送过来。 尽管已经提前从乔梁那知道了个大概,此刻将江东日报和江州日报的报道看完后,吴惠文仍是怒气不小。 这会盯着桌上的江东日报和江州日报,吴惠文脸色难看,江东日报也就算了,江州日报作为市里的机关报,这是想翻天不成?陆平这个报社的書记兼社長看来是不想干了! 吴惠文恼火地想着,正要让秘書万虹将陆平喊过来,这时万虹凑巧又敲门进来,汇报道,“吴書记,刚刚接到省府办的通知,苏领导明天要来咱们江州市考察。” 苏华新要来?吴惠文一时怔住,这是苏华新刚提拔上任后的第一次外出考察呐,考察的第一站不仅放在江州,而且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来,分明是带有莫名的意味。 吴惠文沉思着,同一时间,在调查组驻地,陈正刚刚和郑国鸿通完电话,放下手机后,陈正刚脸色凝重,转头看了站在一旁的张胜毅一眼,“形势不容乐观呐。” 张胜毅脸色一沉,他知道刚才陈正刚是和郑国鸿打的电话,担心地问道,“郑書记难道会要求我们调查组撤回?” 陈正刚摇了摇头,“郑書记倒没这么说,不过刚刚郑書记在电话里说了,有上面的领导注意到了今天的新闻,已经打电话下来了解情况了,并且对咱们纪律部门提出了批评。” 张胜毅听得嘴角一抽,不满道,“陈書记,这上面的领导知道啥啊,他们啥都不了解就胡说八道。” 陈正刚被张胜毅这话给逗乐,本来严肃的脸庞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哟,还来情绪了?正好我有那位领导的电话,要不我帮你拨通电话,你把你的话去对他说说?” 张胜毅脸一僵,干笑道,“陈書记,您就别逗我了,我也就跟您才敢发发牢骚。” 陈正刚笑呵呵道,“你跟我发牢骚,我跟谁发牢骚去?你看你这案子办成这样,我批评你了没有?” 张胜毅愧疚地低下头,“陈書记,是我办案不力,否则您也不会如此被动。” 陈正刚摆了摆手,“胜毅,我来江州不是来看你垂头丧气的样子的,案子没办好不过是一时的失败,怎么,就这么点挫折就把你打倒了?” 张胜毅神色一凛,“陈書记,我并不是被打倒,只是担心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省里的主要领导会要求咱们调查组撤回去,就像刚刚您也说了,连上面的领导都惊动了,还打电话来關注此事,我就怕省里边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会对徐洪刚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张胜毅说到这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了陈正刚一眼,最终还是说道,“尤其是苏领导和徐洪刚的关系不一般,肯定会干预此事。” 陈正刚笑着点了点桌上的报纸,道,“苏领导现在可不就在进行干预了,只不过通过另一种形式给我们施加压力罢了。” 关于今天江东日报的报道,陈正刚一开始没注意到,还是底下的人跟他汇报,陈正刚才让人送了报纸过来,也是在他看完报纸没多久,郑国鸿的电话就打来了。 对于今天江东日报的报道,不论是郑国鸿还是陈正刚,两人都能猜到这肯定是苏华新搞的鬼,否则徐洪刚没那个本事去影响到省日报,不过两人对报纸的报道并不是太在意,今天报纸发这样的报道,他们明天照样能让报纸发一篇跟进报道,只要变换一下口风就行了,真正让两人重视的是苏华新表现出来的态度,看对方这个样子,是要力保徐洪刚呐。 见张胜毅一脸担忧的样子,陈正刚笑道,“你专心办你的案子就是,老话说的好,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即便是苏领导干预这个案子,那也该是我这个一把手操心的事,你瞎操心啥。” 陈正刚说着,仿佛自言自语道,“现在案子办到这份上,郑書记更不可能让这案子就这么停了,否则他的面子往哪挂?” 张胜毅听到陈正刚这么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心说这办案归办案,又跟郑国鸿的面子有什么关系? 张胜毅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也不知道想到啥,突然有些明悟,现在可能已经不仅仅是查办徐洪刚这么简单,而是苏华新这个新上任的二把手要借此跟郑国鸿掰掰手腕! 张胜毅心里琢磨着,陈正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胜毅,案子越往下办,遇到的阻力可能越大,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尤其是现在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要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张胜毅闻言郑重点头道,“陈書记您放心,再难的案子我也办过,我有信心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陈正刚笑着点了点张胜毅,“话可别说太早,你看你这两次可都办得让人不太满意。” 陈正刚这话说得张胜毅老脸一红,从调查组进驻江州后,的确是不太顺利,要不是他是陈正刚亲自点的将,恐怕他这个调查组组長早就被换了。 想到已经自首的鲁明,陈正刚心头一动,问道,“陈書记,鲁明有没有交代什么?他跟徐洪刚关系密切,也许能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 陈正刚摇头道,“这个鲁明也是狡猾得很,虽然自首了,但明显还在心里打着各种小算盘,尤其是他现在知道苏领导提拔了,我看他的态度又有些变化。” 陈正刚一边说一边看着张胜毅,“双管齐下吧,鲁明那边,委里边会继续做他的思想工作,你这边也不能松懈。” 张胜毅微微点了点头,他现在哪敢松懈,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扑在办案上。 陈正刚继续道,“那个谢伟东现在成了关键人物,要抓紧找到他。” 张胜毅道,“我明白,现在江州市局正积极协助我们查找谢伟东的下落,武元锐局長亲自挂帅督办此事。” 陈正刚点点头,又有些担忧道,“就怕灯下黑呐,徐洪刚在市長这个位置上能暗地里干很多事,如果他协助谢伟东藏匿,我们要找人就更难了。” 张胜毅听到陈正刚这么说,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陈正刚说的可能性不仅存在,而且有很大的概率会发生,因为徐洪刚有很强的动机去这么做。 重生后我要做女帝 “秦归鸿我是为你好,这可是我们九州国医圣手顾清风顾神医!” 江寒雪一再提醒秦归鸿,可却发现对方根本不买账,气得她恨不得直接大嘴巴子抽过去。 “该死的,我怎么会替他担心?得罪了顾神医免不了会被人针对,既然是他自己目中无人,就让他去承担后果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江寒雪脸色也恢复了一些,却听秦归鸿点头道“原来是国医圣手,那让他治病就好了嘛!” “你……” 江寒雪简直无语了,她不知道秦归鸿到底是没脑子,还是觉着他家长辈是云顶观的人,所以才这般狂傲。 “年轻人,你云顶观的人都是这般目无尊长的吗?且不说你有什么真才实学,单凭你刚刚说的话,已经暴露出了你的人品,本来还想着若是可造之材,给你一个跟着我去更高平台发展的机会,哼!” 顾清风是真的有些怒了,平日里这些后辈见到自己,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的巴结啊。 刚刚他坐在这里那么久没有说话,就是想让对方主动一些,却没想到他明明不止一次看到自己,却又每一次把自己无视。 他顾清风绝不相信,在九州之中还有人不认识他这个国医圣手的,更何况对方还对医道有些涉猎。 就像信佛的人不知道佛祖是谁,谁又会相信呢? 当然,若是秦归鸿知道这家伙的想法,估计都能直接双腿一蹬背过气去,试问天下谁能在他面前称尊? 旁边的江剑锋左右为难,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过来笑道“顾神医,他常年跟着秦道长在山上修行,有些人情世故不懂得,还请神医莫要放在心上!” “二叔!这狗东西分明就是故意在……” 江寒雨话没说完,突然被她的父亲拉住,小声道“别说话,我们只需要看热闹就行了!” “爸!这家伙刚刚那么说我,岂能这么便宜了他?” “对我们来说没有损失,你爷爷若是被治坏了,不但他要倒霉你二叔一家都要负责,即便是治好了那我们也不怕,至少还有机会争夺股权!” 此话一出,江寒雨眼神突然亮了起来,父亲说的确实没错,这件事横竖对他们都是有利的啊。 想到这里江寒雨也咧嘴笑道“是啊顾神医,别跟这不懂规矩的人一般见识!” “秦归鸿!只要你能治好爷爷的病,先前的所有冒犯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并且把你当成江家贵客,甚至可以撮合你跟小雪,如何?” “跟小雪撮合?有问过本少的意见吗?” 声音从外面传来,江寒雨脸色猛然大变,似乎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哪怕是顾清风都站了起来看向门外。 片刻后,只见一名青年单手插兜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魁梧壮汉。 “肖……肖少!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本少若是再不回来,你们恐怕把我的未婚妻随便许诺给别人了吧,我肖高扬预定的女人,难道你们不知道?” 来人正是肖高扬,他扫视着周围的众人后,将目光定格在秦归鸿的身上道“你就是那云顶观的小道士?先是伤了我龙门之人,现在又敢打我女人的主意?” “肖少!还请您自重,我可从未答应过跟你的婚事!” “没答应无所谓,反正你最终会嫁到肖家,不是吗?” 一看肖高扬来了,江寒雨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想法,连忙走过去道“肖少爷误会了,这小子只是来帮我爷爷看病的!” “看病?我帮你们把顾神医请来还不够吗?” 闻言,江家的人突然愣住了,难怪顾神医突然改变了之前的态度。 顾清风原本在北疆游历,根本不接受江家这小小家族的邀请,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根本不缺钱。 后来顾清风突然中途改道,说顺便过来看一眼,但之前开的价不能变,一家人自然是激动的很。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跟肖高扬有关,江寒雪对他的态度也稍微柔和了一些,至少没有了那么多的敌意。 “真的是你?” 江寒雪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在她的印象里这家伙阴险狡诈,即便是帮了忙也另有所图。 只见顾清风冷声道“我与肖家有些渊源,更是跟肖证道私交不错,自然不会不给他们面子,不然我为什么要来这小小的南都?” 接着,顾清风跟肖高扬耳语了一些什么,肖高扬时不时的打量着秦归鸿,眼神中多少带有一丝不屑。 他点头道“小子!既然你说能治好江爷爷,那本少就给你这个机会,治好他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治不好……那就别怪本少不给你云顶观面子了!” “肖少!他已经被云顶观逐出山门了呢,一个无家可归的废物而已,怎么配得上我堂妹,堂妹跟你才是郎才女貌呢!” 江寒雨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对于这种墙头草,自然是谁的背景更强就会倒向谁! 却听秦归鸿叹了口气道“年轻人,纵欲过度可是要掏空身体的,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让这个顾神医帮你补补吧,否则有望在三十岁之内挂在墙上啊!” “哗众取宠!” 秦北只是笑了笑道“江小姐,我还是给你爷爷看病吧,不过我看病的时候不喜欢旁人偷看,你留下就行其他人就出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怒了,即便是江寒雪都黛眉紧皱,很明显这秦归鸿的意思是,连顾神医都不能看啊。 “怎么?你是怕得罪这些井底之蛙吗?” “啪!” 顾清风拍案而起怒斥道“果然够狂傲的啊,老夫行医六十载,且不敢说能否药到病除,你这黄口小儿也敢说老夫是井底之蛙?” “江小姐,这小子无非就是在哗众取宠,我建议你还是把他赶出去吧,即便你爷爷不在了,有我肖高扬支持,江家必然会如日中天!” 肖高扬每一句话都无不透露自己地位超然,继续看着秦归鸿道“小子!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跪下磕头认错或者死!” 肖高扬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他没想到自己今天一次次被人冲撞,看来是最近太仁慈了,以至于有人觉着他肖高扬的名声,已经不如之前了吗? 谁知道秦归鸿冷声道“我劝你还是冷静一些,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连江小姐都打不赢吧?” “够了!” 终于,江寒雪忍不住呵斥一声,抬头看着秦归鸿道“你到底想怎样?我只是请求你帮忙看病,为何步步紧逼?” 很显然,江寒雪觉着秦归鸿在拉仇恨,却并没有明白秦归鸿的另一层深意。 而肖高扬也接过话继续道“现在你应该知道,即便你能帮他们,他们也不敢站在你这边,因为我肖高扬只需要一句话,江家顷刻之间便可覆灭!” 免费章节 我和妹妹双双重生了。 上辈子,妹妹被送回乡下老家,嫁作村妇被蹉跎了一辈子。 而我成为首富家的养女,嫁入豪门,金尊玉贵。 这辈子她抢先一步霸占了我的豪门身份。 耀武耀威的说要逆天改命。 我被送回农村后,却忍不住笑出声。 我的傻妹妹,豪门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你怎么会知晓,上辈子我做梦都想逃出那个魔窟!1被豪门贵妇满脸赶出房门的那一刻。 我知道,我和妹妹都重生了。 上辈子我们一起被江城首富叶家收养。 可她扛不住豪门堪称严苛的后代培养,哭闹着要回家。 而我就算双手被礼仪老师打肿,拉琴拉到肩膀僵硬也咬牙坚持下来。 豪门贵妇人对我甚是满意,对妹妹日渐失望。 妹妹被叶家送回老家,又不甘于农村老家贫困的生活,心浮气躁无心学习,初中毕业后就被奶奶安排嫁人,每日和婆家打闹,日子过得不可开交。 而我则留在叶家做养女,成为叶家的骄傲,出国留学镀金,回来后进入叶氏工作,安排盟友联姻,婚姻美满,生活幸福。 我下乡做慈善那日,看到了妹妹。 她见我脖子上硕大的珍珠项链和身旁儒雅帅气的老公,气得当场拿出菜刀砍在我脖子上。 “江晚晴,凭什么这世上的一切都好处你都要占了!不公平,这不公平!”剧烈的疼痛后,我眼前一片血红。 等我再醒来时,脸上已经挨了一耳光。 妹妹的脸在面前放大。 “姐姐,叶家收养我们,把我们从村里接出来,给我们吃穿,供我们读书,你怎么能做这么没良心的事,偷叶夫人的珍珠项链!”看到她眼神中隐藏不住的得意和精光,我知道。 她也重生了。 2叶夫人此刻看向我的眼神无比失望。 我很清楚她的性格,是要求儿女优秀,但人品不过关,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哪怕前几天,我的表现处处都强过妹妹,但今天闹出偷盗的大事,叶夫人绝不会让我在留在叶家。 “原本是看好你的,没想到你这孩子……唉,算了,一条项链值不了几个钱,你喜欢,就给你吧,明天你就拿了项链回家去。 ”江初云激动的差点叫出声,嘴角上翘,险些压不下来。 叶夫人刚走,她抬脚踹向我后膝窝。 “江晚晴,这次豪门贵妇换我来当了,我要让你也尝尝初中毕业就去打工,被逼着家人一辈干苦力的感受!”“凭什么我老公是个职高出来的混子泥瓦匠,你能嫁给名校毕业的大公子!”“凭什么我生孩子都要坐公交去医院,你从怀孕开始就有全套私人医生陪护!”“凭什么天大的好处都被你占了,我要这么倒霉?”“呵,以后豪门阔太我来当,你就在农村猪圈里看着我潇洒吧!”明明还稚嫩的脸,此刻扭曲的像是电视机里的黑山老妖,掐在我肩膀上的手指恨不得嵌进我的肉里,在我肩膀上留下两串触目惊心的掐痕。 这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我故作懵懂,委屈巴巴挤出两滴眼泪:“妹妹,你是不是病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江初云冷哼一声,松开我后把我踹到地上,还不解气,又补了两脚。 “呵,听不懂?以后你就懂了。 ”“你只需要知道,你这辈子受的苦都是上辈子你欠我的。 ”“我要看着你跟我上辈子一样活在痛苦里。 ”“我要你睁大狗眼看看,我是怎么活的光芒万丈,而你,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卑微!”我满脸都是害怕的神色,捂着头锁成一团,冷眼看江初云居高临下的炫耀。 下半张脸在阴影中缓缓勾起唇角。 江初云,这豪门你愿意去就去吧。 而我只想像普通人一样,过普通幸福的一辈子。 3.叶家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就把我送回农村老家。 听说叶夫人还把那条珍珠项链送给我,甚至还资助我上学。 为此,江初云闹了好大脾气,说什么也不同意我继续读书。 “叶妈妈,姐姐她人品不好,这样的人读书反而会成为社会上的祸害。 ”“还不如就让她在老家随便找个人嫁了,省的她以后出来犯罪,还给叶家添麻烦。 ”她一心只想踩我一脚,根本没看到叶夫人此刻失望的眼神。 在豪门这个吃人的竞技场中,就算要算计人,也不能再明面上表现出来。 大家都是野兽,但都披上了一层文明的人皮。 谁先把人皮脱下,谁就先出局。 以叶家的本事,怎么会查不出来珍珠项链是江初云载脏陷害呢?不拆穿,只不过是想看我的反应如何,如果我据理力争,查出真相,那么被放弃的就是江初云。 毕竟,一个能随机应变,亡羊补牢,反应迅速的联姻对象,可比眼高于顶,只会玩阴谋诡计暗处陷害的联姻对象来的有价值。 但我没有据理力争,任由江初云污蔑我,那么更有价值的就是小小年纪就会算计别人的江初云。 而我这样‘没有眼力见也没有心机’的傻大姐,不适合豪门生活。 给笔钱送回家读书,资助上学,还能落得一个做慈善的名声,叶家何乐而不为。 把我赶回老家逼我嫁人,只会给叶家增添恶霸的名声。 叶家又不是傻子。 叶夫人面露不满看了江初云一眼,立马让江初云闭了嘴。 她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好歹也是一场缘分,这些钱足够你读书了,以后我们就再没有关系,出去之后不要说你是叶家的养女,明白了吗?”我故作懵懂的点头,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跟着司机上车。 直到车子走远了,江初云才收回满含恶意的眼神。 我还记得走之前她的口型‘回乡下,有你好受的。 ’有我什么好受的?乡下的奶奶又不是什么恶人。 4.江初云上辈子会被安排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并不是因为奶奶重男轻女,而是她成绩太差。 江家只是普通农户,资源有限,哪怕想供她读书也心有余力不足,何况江初云成绩根本不足以考上高中,天价择校费也无法保证她在高中能顺利考上大学。 与其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着眼于当下。 奶奶没什么见识,却是个实用主义者,所以才当机立断送江初云打工,还特意花钱送她去当美甲店学徒,只要她用心学,未来未必不能自己开店当个小老板,一辈子衣食无忧。 奶奶给她相看的老公也是个朴实男人,是个脚踏实地的泥瓦匠,父亲是监工,再干两年就能升项目经理,一家人虽然是出苦力气,可也不愁吃穿,在城里买了房。 江初云上辈子过得那么惨纯属自己作的,处处以千金小姐自居,惹得人见狗嫌,谁都不喜欢她,甚至还在外和不三不四只有一张脸看得过去的社会男青年眉来眼去,被老公抓到和人当众亲嘴。 要不是查出怀有身孕,铁定要离婚。 她自己把人生过得一团糟,却惯会推卸责任。 把一切过错,都归咎到我抢了她的豪门人生上。 也好,这辈子就让她好好体会她梦寐以求的豪门生活。 我则安心回老家读书。 司机对农村也带着嫌弃,把我丢下后迫不及待的开车就走,叫奶奶端出水招待客人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尾气。 我就站在尾气中,朝她露出一个傻笑。 奶奶的脸都黑了。 开始几天奶奶对我还有偏见,认为我在城里享福了,回来会闹。 但没想到我适应的很快,一样帮家里干活。 她去田里打完猪草回来时,我已经切好了菜,劈好了柴,只等她回来揉面下锅煮。 她给菜园浇完肥,回来时我已经把衣服都洗好,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做题。 奶奶终于露出满意的笑,摸了摸我的头。 “娃儿懂事哦,唉,只可惜你爸没看到……”她不再让我帮忙家务,只要我好好读书。 我知道奶奶的遗憾,越发用心读书,闲暇时间全部用在温习功课上。 上辈子虽然我学历不错,能唬人。 可更多的是给豪门贴金妆点门楣的艺术类科目。 小提琴、钢琴、插画、舞蹈……这些技能在豪门是通行证,在普通人之中却无法在社会竞争中起决定性作用。 我的文化课也一直都处于中游水平。 没关系,我可以学。 现在的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拿出上辈子练琴练舞的劲头,不要命的埋进书山书海里。 别的同学在闲聊最新的电视剧,闲聊去买新衣服时。 我用校服蒙住头,整理错题集。 别的同学在讨论学校哪个男生最好看,哪个女生最美时。 我抱着书一有空就钻办公室。 我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但我信勤能补拙。 一次不会就练十次,百次,千次,我总能学会。 中考高考都是应试教育,对我们来说是最公平的教育。 刷题刷的够多,就能拿到一个相对高的分数。 老师见我有心学,也乐意教我,甚至帮我免于过于不合同学的群遭到的霸凌。 整整三年,我几乎没有任何社交,与我相伴的只有两个字。 学习。 奶奶最先对我也是失望的,甚至也做好了让我初中毕业后就嫁人的准备。 可在见我初中三年,每一次考试都有大幅度进步。 甚至初三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我拿到了市第十名的成绩。 奶奶喜得当天杀了一只鸡给我庆祝。 “妮儿啊,奶奶没文化,你爸妈也没文化,我们家是祖坟冒烟,有你这么一颗文曲星。 ”奶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把你培养成材,我死了也能下去给你爷爷,给你爸妈一个交代。 ”“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啊。 ”她摸着我的头,把鸡腿夹进我碗里。 “你放心,你的钱奶奶给你守着,哪个叔伯敢来打你学费的主意,我拼着不要命也要帮你守住。 ”我点点头,一边啃鸡腿,一边把眼泪和哭声都咽下肚里。 这辈子我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为自己为奶奶争口气。 再不做豪门的花瓶。 4我中考发挥的不错,上了市重点,第三名的好成绩,学校免了我的学杂费,还给了两千块奖金。 奶奶逢人就夸我,说我是个读书人,给家里争了口气。 平时和奶奶不对付的几个老嫂子,也难得跟着奉承奶奶。 上辈子给江初云做媒的媒人,更是帮着奶奶回绝上门说媒的人。 “你们也不洗把脸看看自己家里的,配得上晚晴吗,晚晴这么好的成绩,未来是大学生甚至研究生,了不起!那是我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谁敢打她的主意,我跟着我这个老姐姐一起去你家嚎丧去!”你看,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境遇。 只要自己不放弃,命运总不会亏待努力自救的人。 我没有如江初云所料,早早家人,反而上了她心心念念的市重点。 在市重点的走廊上碰到时,江初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晚晴,怎么是你,你不是嫁人了吗,你怎么能来市重点!”她的尖叫声太过扎耳,引得不少老师同学都驻足观看。 我好整以暇看向她,掰开她扣在我手腕上的爪子。 “我怎么不能来市重点,成绩允许,我不读书,难道我傻吗?”身旁的同学也跟着点头。 “晚晴可是第三名进来的,前三名中唯一的女生,今年新生讲话她可上台了,你不知道吗?”“她跟第一名总分就差二点五,这还是因为第一名有特长加分,不然晚晴就是第一了。 ”“哇,这么嫉妒晚晴的吗,一开口就造谣,咦惹。 ”江初云……不,她现在是叶家养女。 叶初云顿时红了脸,可看到我,脸上的羞恼顿时转化为怒意。 “她可是农村的,市一中是什么农村穷鬼能来的地方吗?”“来市一中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市一中这么好的学校,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话音刚落,不少农村出来的同学都黑了脸,面色不善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啊,我们家是农村的又怎么了,我农村的但是我成绩是自己实打实考上来的。 ”“就是,嫉妒我们学习好啊,有能耐你成绩压过我啊。 ”“大小姐,公主大人,你又考了多少分啊,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农村的?”这一句话犯了众怒,惹得众人群起攻之。 我在一旁冷笑,双手抱臂看着叶初云被围攻。 看不起自己的人最可悲,上辈子的失败不是因为她在农村。 而是她自甘堕落,吃不了苦,不好好读书,错过了普通人最能逆天改命的机会。 这只能怪自己,又能怪得了谁?是她自己习惯推卸责任,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眼见自己被群起而攻之,叶初云慌了。 她一向都是这么张牙舞爪,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被一人一句怼骂得破防,做了延长美甲的手指恨不得戳进我鼻子,尖叫大骂。 “谁知道她是不是作弊来的,我不信她能考进市重点!”“就凭她一个农村来的穷鬼,谁知道是不是靠爬了哪个领导的床走后门来的。 ”话音刚落,走廊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叶初云捂着脸,一双眼死死瞪着我,像是随时要从眼眶中飞出来。 “贱人,你敢打我!”我反手又是一耳光,抡圆了打在她脸上。 “你空口白牙污蔑我,打你就打你,还要什么理由吗?”不少同学也跟着点头。 “就是,叶初云的中考成绩是公示的,谁不知道她是市里有名的拼命三娘,学起来不要命的类型。 ”“就是,我妈还让我多学学她,以后说不定能考上211呢。 ”我冷冷瞪着叶初云:“道歉。 ”她挥手推开我,撑起身体从地上站起身。 “要我道歉?你一个农村出来的穷鬼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边说,叶初云边从Gucci的钱夹里掏出十张百元大钞丢到我脸上。 十张百元大钞在空中散开,散落一地。 “这是一千,够弥补你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了吧。 ”叶初云骄傲抬起头。 “你们一群穷鬼神气什么,知不知道市一中就有我们叶家的捐赠?”这些话太侮辱人,不少同学都义愤填膺。 有几个女同学上前就要和她打起来,被我死死拦在原地。 叶初云高高抬起下巴,神情倨傲。 “我可是叶家大小姐,我只用勾勾手指头就能把你们都赶出去。 ”“我可和您们这群牛马不一样,你们还要熬油一样学,苦哈哈靠那点干瘪的分数考进来。 ”“而我,我就算初中三年都是玩过去的,一样可以来市一中。 ”“这就是命。 ”“你们这群穷鬼再怎么努力读书又怎样,未来一生的终点也不过是给我打工,我心情不好,随时能让你们扫地出门,滚得远远地。 ”这番话确实能吓住刚上高中的学生。 原本还帮腔的同学立马吓得闭了嘴,连连后退几步,生怕和我沾上关系。 几个义愤填膺的同学再不甘心,也只能撇过脸,一肚子火往肚里吞。 叶初云这才满意点了点头,上前两步拦住我的去路。 “我叫你走了吗?”她勾起一抹狠厉笑容。 “打了我就想走,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叶初云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跪下,磕头对我道歉,舔我的鞋子说你错了,然后立刻滚出市一中,自己退学,我就饶了你。 ”“不然……”她抬起手往我脸上扇。 “这三年你都别想好好读书。 ”‘啪’的一巴掌。 声音洪亮。 我并没有闪,硬生生接了这一巴掌,顺势倒在地上,可怜巴巴捂着脸,泪眼汪汪,活像是被恶霸欺负的小可怜。 叶初云更得意了,紧接着扇第二巴掌。 “贱货,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我可不吃你这套!”对 ,就是这样,再凶一点,再狠一点。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慌忙低下头。 没有人看到我勾起的笑。 拐角处,摄像机咔嚓拍下了这一幕。 叶初云打爽了,一脚踹在我身上,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低下头,压低了声音。 “贱人,你最好老实点,别到处去宣扬我们俩的关系。 ”“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慌忙点了点头,捂着脸朝楼梯旁边的卫生巾跑去。 只不过在经过楼梯时,一不小心掉了学校奖励的电话手表。 余光瞥见楼梯口急促的脚步声,我笑了。 在豪门,这么嚣张,一点都不会装。 我可以想象叶初云的下场。 vip章节 6.两巴掌打的很重,脸上的印子没有一周消不了。 我就是为了这一周的巴掌印才没躲闪。 叶初云自以为打了我,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殊不知有些东西,豪门不能碰。 我现在是臭石头,她是一颗鸡蛋。 以卵击石是什么下场,人尽皆知。 现在她还年轻,有一张俏丽的脸还有这些年圈子里维护的还算可以的名声。 足够让她维持光鲜亮丽的生活。 这是她在豪门内联姻所剩无几的筹码。 我可以保证,她联姻的对象绝不是我上辈子的那个。 那位公子哥自身条件极好,选择联姻对象,要求只会更高。 叶初云根本碰不到他相亲对象的入场券,充其量只能在暴发户中寻找姻缘。 而我,心安理得顶着巴掌印上课。 当初豪门不见血的嘲笑我都能唾面自干,何况是学生们之间毫无攻击性的小团体孤立。 叶初云带头起哄,指着我的脸。 “你看她的脸,像是被癞蛤蟆睡过。 ”周围攀附权贵的狗腿子们立马跟着起哄。 “可不是,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学习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给癞蛤蟆睡得。 ”“就是,成绩再好也是个农村出身的穷酸贱人,这辈子只有给我们叶大小姐提鞋的命。 ”叶初云被捧的飘飘然,打开钱夹一阵阵撒钱,撒得座位上都是百元大钞。 我也跟着一起弯下腰捡钱。 同桌惊呆了。 “她那么羞辱你,你干嘛还捡她的钱?”我为什么不捡,我现在的家庭只能供我在国内读大学,而我要想翻身,必须出国留学,只有名校学历才是我进入大型跨国企业的敲门砖。 叶初云天天大撒币,傻子才不要白送的钱。 我弯腰的动作让叶初云看到了,她似乎又找到羞辱我的点。 “哟,第三名大学霸这么缺钱啊,来来来,嘬嘬嘬,过来给我把鞋子舔了,舔得本小姐心情好,说不定会赏你几百块。 ”她坐在座位上,妆容精致,手指上的美甲价值不菲,怎么看都不像学生。 见我不懂,她一个眼神甩出,立马有狗腿子走到我身边,摁着我的肩膀逼我往地上跪。 我看了眼时钟,见时间差不多了,猛的一下站起身。 我淡定的拿起桌上的美工刀。 一旁的狗腿子见状慌了,赶忙躲开。 “你……你想干什么?”叶初云也慌了:“江晚晴,你……你敢动我,我刨了你祖坟!”多可笑,被收养,就不认祖宗了。 上辈子的苦难果然是她应得的。 我拿出上辈子在豪门中和妯娌勾心斗角,辅助老公抢家产的演技,抓起美工刀,一狠心在锁骨附近割开一道口子。 有赖于书本上的知识,我特意避开了大动脉。 顿时,鲜血在我胸前晕开一大片。 吓得不少女生尖叫起来。 我的眼泪水说来就来,踩着点提高音量。 “叶初云,叶大小姐,我到底有哪一点惹着你了?”“我的成绩是自己实打实考出来的,你看不惯我,大可以在学习上赢过我,考试压我一头。 ”“你为什么从开学就造谣我和校领导有不正当关系,更是每天羞辱我,霸凌我。 ”“我只想在市一中好好读书,我有什么错。 ”“你看不惯我,想让我死是吧……好……”“我现在就死给你看!”美工刀一割,又飞溅出一行血珠,校服上晕开一片可怖的血迹。 班上的同学吓昏了,还是班长颤抖着站起身,“江晚晴,你……你成绩这么好,前途无量,你别做傻事。 ”我摇摇头。 “班长,叶初云霸凌我这么久,我活不成了,求你帮我隐瞒消息,别告诉我奶奶,她年纪大,承受不住的。 ”话音刚落,手中的美工刀被抢走。 女警几乎用擒拿手把我锁进怀中。 “小姑娘,你冷静一下 ,你的人生路还长,别做傻事!”我顺势用染血的脸看向女警,用最能刺激女人母性的哭腔祈求。 “警察阿姨,我也想活着啊,我也想好好读书啊。 ”瞬间,警察看向叶初云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这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7叶初云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这么多年的豪门生活都没让她学会隐忍,如今被警察一声正气的大喊,顿时怂了。 “别过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叶家的大小姐,惹了我,没你们好果子吃!”警察置若罔闻,一步步向她靠近。 被警察捏住手腕的一刻,叶初云像是被火燎到皮毛的猫,十根镶钻尖锐的美甲朝警察脸上挠去。 我看到女警脸上被挠出血痕,心中摇了摇头。 叶初云到底有没有一点概念,这可不是闹着玩,这是实打实的袭警。 女警捂着脸,干脆拿出手铐拷人。 叶初云怕了,尖叫声几乎能刺穿屋顶。 “够了!”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怒喝声。 叶初云仿佛看到救星,声嘶力竭大喊道:“妈,妈你看这个没眼色的警察,她竟然敢抓我,妈你快帮我狠狠教训她……”‘啪’的一巴掌,耳光打的很响。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包括叶初云自己。 叶夫人一向温和的脸上难掩怒色。 “够了,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多吗?”叶初云捂着脸,不敢相信叶夫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她。 叶夫人忍无可忍,把手机甩到她身上。 “你自己看!”热搜第一条,赫然就是她叶初云再走廊上羞辱农村学生,掌掴我,撒钱要我下跪的一幕。 评论区的网民群情激奋,不过半个小时就把她人肉了出来。 要不是因为叶家是家族企业,未曾上市,否则叶家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不成器的东西,我送你来市一中是让你好好读书,不是让你来一中炫富的,你对得起这么多年我们家的培养吗!”叶初云傻在原地,只不断喃喃重复:“我不知道……妈……你打我。 ”她当然不知道,豪门虽然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这一切都有代价。 她的婚姻自由,就是早已标好的价码。 可一旦她的档案上留下五点,唯一的联姻价值也作废。 叶家当初也想好好培养,只可惜叶初云吃不了苦,等熬到叶家带她正式出席社交场合后就原形毕露。 叶夫人骑虎难下,只能憋着一肚子不愿意把她养大。 现在这个残次品不仅档案会留污点,更是会拖累叶家的名声,叶夫人如何能不恨?“不中用的东西,我们家什么时候教你欺负同学了?”叶夫人这个人精,巧妙绕开了校园霸凌的话题。 转头看向警察时,又是难得的温柔面庞。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这孩子是我们收养的,是我们没教好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一句收养的,瞬间让叶初云脸色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就是豪门大小姐的身份,如今被当众拆穿是养女,顿时下不来台。 “我……我……”叶初云还想争辩,被叶夫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不敢抬头。 我则是在叶夫人温柔的安抚下安排送医院,全程不让叶初云再大放厥词半个字。 叶夫人与我说话虽然温柔,但也带着些威胁。 “好孩子,阿姨知道你是个懂事的,阿姨没教好养女,是阿姨的过世,阿姨愿意补偿你。 ”“只是这件事不宜闹得太大,闹太大了也影响你们学习呀,你一定也很想好好读书,未来考个好大学的。 ”我不是什么爽文女主,该低头时就该低头。 等叶夫人离开医院时,我已经拿到了一笔足够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赞助费。 还有一封名校介绍信。 有这封信,足够给我光芒万丈的后半生打下坚实基础。 8得知我们私了的那天,女警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劝我该低头时低头,以后好好读书。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感动。 两辈子加起来,除了奶奶之外,她是唯一给我关心,不带有任何算计的陌生人。 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她还是不放心,拉着我去大队做了一个小时的心理辅导。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肯定会真的产生无力感。 可我上辈子经历过太多豪门中的隐忍。 叶初云这件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叶初云知道我选择私了后,一直横亘在脸上的如丧考妣一扫而空。 “还以为你有多硬骨头,还不是为钱低头?”刚回学校,她就迫不及待到我面前炫耀。 “穷鬼就是穷鬼,这辈子都只有给我提鞋的命,信不信就算我杀了你,只要有钱,一切都能摆平。 ”我笑着看向她,想从她脸上至少看到一丝丝的成长。 很可惜,一点也看不见。 我打了个呵欠,“叶初云,知道你养母为了摆平这件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听到养母两个字,叶初云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 “哼,我家有的是钱!”我翻了个白眼,“斯坦福计算机科学专业的介绍信。 ”叶初云的反应让我大跌眼镜,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依旧倨傲,“一封信而已,看来你还真不值钱啊。 ”终于有同学看不下去,小声提醒。 “斯坦福大学的计算机科学领域全球领先,这个专业更是世界排名第一。 ”“不知多少精英挤破了脑袋,想去都没机会呢。 ”叶初云终于变了脸色:“什么斯坦福,有那么厉害吗,我可没听说过,有爱马仕厉害吗,我妈可给我买了八个爱马仕,八个!”“你们这群穷鬼怕是这辈子都没摸过爱马仕的拉链!”“管你什么斯坦福什么斯坦威,毕业了还不是给人打工的命,我可是豪门大小姐!”“我未来只用嫁得好,你们一个个只有羡慕我的命!”果然是对牛弹琴。 在蠢货身上浪费时间,是我的不对。 见我一点都没被打击的样子,叶初云的嫉妒心得不到满足。 她一巴掌拍在我桌上。 “江晚晴,你别得意,马上就是毕业晚会,会有优秀学生表演。 ”“到时候我就让你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们读死书的,哪里比得上我,我可是从小就学高雅艺术,和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人,到时候你只有仰望我的份儿!”我没说话,任由叶初云继续无能狂怒。 不巧,我也很期待那一天。 钢琴,小提琴……上辈子练习受的苦,这辈子我可一点儿没忘。 9原本我和叶夫人的交易就是,送我去加州的哈佛西湖读完高中三年,外加斯坦福的学费,直至供应至毕业。 我当然不会做什么在国内读完重点高中,一举夺魁考上国外大学的美梦。 应试教育和精英教育从来都是两个体系,我不是有顶级天赋的人。 想去求学, 自然需要再国外的教育体系下最起码度过三年,妆点履历。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走之前,自然要给叶初云最后一个打击。 她不是对学了钢琴大提琴之类的课程引以为傲吗?我想看看,在她引以为傲的领域彻底击败她,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上辈子我能在豪门立足,靠的就是不要命的卷生卷死,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 为了练琴我练到肩膀脱臼,手腕腱鞘炎,一切的辛苦都只为了社交场合上被高看一眼。 虽然这辈子生疏了很多,但碾压这辈子满脑子只有花钱潇洒的叶初云,够了。 叶初云自以为赢定了,直到毕业晚会演出前,一次彩排都没参加。 “你们这群穷鬼懂什么高雅艺术,还排练,真正的艺术就是靠临场发挥。 ”她见我坐在钢琴前,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屑起来。 “山鸡就是山鸡,怎么附庸风雅都成不了凤凰。 ”“江晚晴,你这种穷鬼也配碰钢琴,别贻笑大方了。 ”嗯,看来叶夫人最近给她请了家教,至少还会用附庸风雅和贻笑大方两个成语,有进步。 她的话我只当耳旁风,安静用学校的钢琴练习。 只等到演出当天,她被安排到了最重要的c位。 而我,是她的热场。 临上场前,她穿着一身不太合体,但看起来就很贵的晚礼服走到我面前,炫耀似的摸了摸胸口的珍珠项链。 “江晚晴,凭你这种穷鬼,也想靠几个月的练习压我一头?”“当年你因为一条珍珠项链被赶出去,就注定了这辈子跟高贵沾不上关系。 ”“像这样的珍珠项链,我有一盒子,羡慕吗?”我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校服。 比起一身过度打扮,妆容浓到像是网红爆改妆,只能出现在镜头,几乎看不出来还是个十六岁学生的叶初云。 青春洋溢的样子就很好。 叶初云一副‘你就装吧’的表情,得意洋洋扭着腰去了后台,享受狗腿子们的捏肩捶腿。 直到我上台前,她还是满脸得意的模样,似乎已经想到了待会儿怎么来碾压我。 怎么碾压?我知道她选的是难度不高却经典的卡农。 特意选了李斯特b小调奏鸣曲。 直到钢琴声响起的那一刻,叶初云才终于变了脸色。 看来她的老师至少给她提过李斯特b小调奏鸣曲的难度。 余光中,我看到叶初云几乎咬烂牙根。 “不可能,这个穷鬼怎么会这个!”我怎么不会呢?这可是上辈子我刻苦训练的成果。 小学时,村里爱心小学里的那架破旧钢琴就是我的练习器。 初中时,镇上初中的逸夫楼中一样有捐赠的钢琴,一直都在校长室作为妆饰摆设。 我作为初中的校第一名,自然有资格求校长让我每天都能去练习一个小时。 从一开始我规划了去国外读书,我就没打算放弃过这些艺术技能。 这些都将成为我履历的一部分。 好的学历加上才艺,永远都是王炸。 在叶初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我无惊无险弹完了难度最高的节选部分。 全场掌声雷动。 叶初云上台的脚都在发抖。 礼服裙下裸露的大腿几乎站不稳,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半天不敢再上前一步。 一时间,几乎要冷场。 不少同学都投来疑惑的眼神。 坐在第一排的叶夫人更是满脸都写了不满二字。 作为联姻的女儿,这种场合竟然会怯场,到时候哪家还会要她?叶初云慌了,自己却没有能力压过我这个‘热场同学’只能压低了声音警告我:“你给我等着!”我朝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突然又接过同学从台下递来的小提琴。 一首维瓦尔第的冬即兴发挥。 提琴声到最高潮时,甚至可以从音乐中感受到凛冽的北风。 可现在明明是夏季。 叶夫人在第一排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紧接着,掌声雷动,一朵朵鲜花丢到了舞台上。 我就站在中央,享受喝彩与掌声。 转过头,叶初云跌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你这个穷鬼,你怎么能会这些!”她激动万分,冲上前想与我扭打。 有赖于女警的教导,我学了简单的防身术,只一招就将叶初云摁倒在地。 贴着她的耳朵,我压低了声音。 “我当让会啊,上辈子,我练习了一辈子,我怎么会忘了呢?”“叶初云,重生一次,就只学会了享乐,什么都不付出就想有高回报……真是痴人说梦。 ”“你不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加码吗?”叶初云浑身颤抖,目眦欲裂。 “江晚晴,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杀了你啊,凭什么你还能踩在我头上!”她的歇斯底里瞬间让现场乱作一团。 我看到叶夫人黑着脸,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叶初云。 任由叶初云被同学报警后匆匆赶来的警察带走。 这一次,不管叶初云怎么哭求,叶夫人都视若无睹。 等她从拘留所里出来时,我已经落地加州。 上飞机前,叶夫人甚至激动万分捏住我的手。 10“你这个孩子,我认得你,你是当初被送回去的那个江晚晴是不是?”她像是抓到头彩,看向我的眼神是赤裸裸的欲望,满含精光。 “我是昏了头才会在那个废物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好孩子,你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就这么优秀,只要你点头,我现在立刻可以收养你,成为我们叶家的养女,可比一般人能少走几十年弯路。 ”“叶夫人,我还有家人,我们关系很好,如果我连家人都抛下,那我就成了畜生。 ”我笑眯眯撒开她的手,头也不回走向登机口。 叶夫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但很快,她又释然一笑。 “不当养女也没关系,江晚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未来,你回来,必须在叶氏供职十年。 ”成不了养女去联姻,就拉走做员工,压榨尽最后一丝价值。 毕业后的十年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年,被绑定在叶氏,是她赚了。 “别忘了,你奶奶还在国内,还需要我帮忙照看。 ”她饱含威胁的话语我只当没听到。 若不能一击必杀,那就需要忍耐蛰伏。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我一刻都不敢松懈下来。 有赖于上辈子的口语积累,我很快就适应了国外的生活。 起先还会有种族歧视和校园霸凌,但在我单手把几个mean girl摁在地上,在她们面前表演徒手劈砖后,再也没有人打扰我的校园生活。 本科毕业后我顺其自然读了研,作为学校有名的优等生,我不读研才比较奇怪。 叶夫人听闻这个消息后更是高兴,我的学历越高,学习的知识越多,去给叶家当牛马就越有价值。 从她口中,我得知叶初云高中一毕业就被安排了和一家暴发户联姻,成功靠暴发户拿下地块,叶家正式涉足房地产。 房地产吗?那可是个……夕阳行业啊。 叶夫人不知道,我并没有度计算机科学,而是选择金融。 毕业后顺利拿到了摩根大通的实习资格。 三十岁不到,华尔街的金融新贵们口中,就已经多了我的名字。 等我回国时,正好赶上名下公司收购叶氏。 叶夫人不可置信得看着我:“你不是读的计算机吗?”我笑着向她递出合同。 “叶夫人,如果您不那么轻视我,就该在我本科期间,要我的成绩单,而不是单纯的放养,只有逢年过节让我和奶奶视频时,才对我客套两句。 ”她心有不甘,咬着牙,钢笔在合同的签名处颤抖。 “小瞧你了,没想到你一个农村出来的毛丫头,能成长到这一步!”我笑着接过收购合同,眼神格外温柔。 “叶夫人,傲慢是取死之道。 ”她上辈子就把我当工具,推我去和家庭关系复杂的公子哥联姻,为了叶家,也为了帮公子哥争家产,我被妯娌戕害,失去了三个未出生的孩子,失去最后一个孩子时,我也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们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机会,却还能高高在上看着我,把我当个玩意儿。 “你不能生,就别管你男人在外养女人,专心维护家里和他们家的生意才是要紧,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你当公主的,别忘了,你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过是山坳坳的野鸡,从来都不是金凤凰。 ”这是我在下乡参加慈善,被叶初云刺死前,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辈子,当然换我拿走她最看中的东西。 ‘咚’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撞开。 叶初云穿着一身貂,跌跌撞撞跪在叶夫人面前。 “妈,你快救救我吧,家里公司不是被收购了吗,你就让我跟赵天龙离婚吧,他这个没良心的,在外养了七八个小的,我说他两句他就要打死我啊!”如今的叶初云还不到三十岁,脸上的苍老已经接近四十,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脸上的细纹和疲态。 她和我,真的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叶夫人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情管她,一脚踹开后窝了一肚子火负气离去。 “老娘现在自身难保,没空管你,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废物,养你这么多年是老娘亏本了!”叶初云还想上前纠缠,被叶夫人的保镖丢了回来。 她这才看到一身利落西装的我。 好半天,她才认出我来。 “江晚晴,怎么是你!”“你竟然是收购公司的人!”“这不公平,不公平!”“凭什么重来一生 ,我还是那个失败者,这不公平!”她状如疯魔,突然抓起桌上尖锐的装饰品朝我冲了过来。 “江晚晴,我杀了你!杀了你,我就能再重生一次!”“这次收购叶家,当女强人的才是我!”“你只能当我的踏脚石!”只可惜,她还没碰到我,就被我身边的保镖按倒在地。 这次,可没有叶家能为了自保,帮她脱罪。 证据确凿,整整十五年的监禁。 法院宣判的那一刻,叶初云疯了。 她像是陷入某种幻想,不断尖叫自己是女强人,自己收购了叶家。 直接被捆住四肢送去了精神病院。 她一直都不知道,强大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选择怎样的出身,怎样的原生家庭。 强大在于自身的努力拼搏,和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境遇都永不言败的精神。 我处理完收购叶氏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叶氏卖出了一个合理的价格,叶夫人听闻这个消息后被气的中风。 挺好的,把她人当踏脚石的人,后半辈子只能依靠她人生活,躺在床上,便溺都需要仰仗别人,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出手叶氏后,我找了信托机构和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产业。 剩下的时间,我要带着奶奶环游全世界。 带她去看看,那个小山村之外的,更美丽的风景。 婚礼当晚,老公前女友加我好友 结婚当天,老公前女友加我好友。 我没理她,她却越来越过分,好友请求一条接着一条。 “姐姐,听说你们今天办婚礼?恭喜呀,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为了姐姐好呀。 ”“你知不知道,知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们没有正式分手。 ”“当初我只是和他闹了点小矛盾,他还是很爱我的。 ”“姐姐,有没有可能,你是被小三了呀?”我愣在原地,心头蓦然升起一片冰寒。 而眼前,浴室的灯熄了,洗完澡的江知言推开门向我走来……1浴室里带出一片氤氲的雾气,江知言拿着浴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丝毫未觉察我凝固的脸色。 “老婆,我让你久等了吧。 ”他暧昧地靠近,要换做平时,我必是羞红了脸颊,一切水到渠成。 可此时,我却轻轻推开了他。 “温虞是谁?”问出声时,我仔细观察着江知言的表情,他神色间掠过一丝诧异和慌乱,稍纵即逝,仅是片刻,我心又凉了半截。 江知言或许是骗了我。 他和我说过,之前从未谈过恋爱,如今看来话不可全信。 “温虞?就是一个朋友,怎么忽然提起她了,难道是有人在你耳边胡说了些什么?阿婵,外人的话,别太轻信,你就是太单纯了。 ”江知言笑着解释,语气里裹着蜜糖,像是一位妥 帖的丈夫在包容妻子的善疑。 我没说话,当着他的面通过了温虞的添加请求。 那些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发了进来。 “姐姐,听说你们今天办婚礼?恭喜呀,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为了姐姐好呀。 ”“你知不知道,知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们没有正式分手。 ”“当初我只是和他闹了点小矛盾,他还是很爱我的。 ”“姐姐,有没有可能,你是被小三了呀?”江知言脸色变得不大好看:“阿婵,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温虞是认识,但仅限于普通朋友的关系,何况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话没说完,江知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特设的铃声,是连我都不曾有过的待遇,而屏幕上的备注,正写着‘小虞’。 嘴角缓缓溢出一抹冷笑,我定定地看着江知言。 铃声还在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响起,江知言面色挣扎,最后还是当着我的面接起:“温虞,你有事吗?”虽是质询,语气里却带着难掩的温柔。 电话的另一头,响起一道柔弱的委屈哭腔:“哥哥,我发烧了,四十度,好难受啊。 我不是故意想打扰你,我就是太难受了,不知道还能找谁。 ”“可是……”江知言迟疑。 不等他说完,那边急切地打断:“对不起,你就当我没有联系过你。 ”“嘟嘟嘟……”电话断线了,江知言还在那听着,神情恍惚。 我的心渐渐揪紧了。 “阿婵……”他松动地看向我。 我蓦然感到一丝悲哀,抱着希冀说:“可是知言,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我当然知道。 ”江知言眼底闪烁过犹豫,半许,仅仅就一个瞬间,下了决定:“小虞感染了甲流,她一个人住,万一严重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呆着。 ”他又是说了几句,意思是劝我大度。 毕竟,这是一条人命。 我沉默不语地听着,心像突然死了一样安静。 江知言权当我默认,抓起外套,丢了句:“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便匆匆地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忍不住掉下眼泪。 多好笑啊。 我的新婚夜,竟成了一个人的空房。 2这一晚我睡得浑浑噩噩,直到客厅重新响起开门的声音,才知道这难捱的一夜终是过去了。 我披衣而起,走下扶梯,看到江知言买了早餐回来。 “你看,我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他拉着我到桌边坐下,递过来一杯豆浆。 无可挑剔的温柔与体贴,仿佛昨晚的事可以因此而翻篇。 “温虞的烧退了吗?”我并不愿接受他的殷勤,直接将介怀摊在桌面上。 江知言一愣:“退了,昨晚三点就退了。 ”三点退得烧,七点才回来。 我无声地笑了笑。 江知言像是意识到问题,急忙地解释:“本来她退了烧我就该立马回来了,可她一直在哭,我没能忍心……”你看,他这解释,不如没有。 江知言最后连声都消了,一双水润的眸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眼里写满了对温虞的恻隐之心。 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这情,便始于这双蓄满柔情的眼。 可我竟不知,深情之人亦可多情。 倘若昨晚,我没有登录和江知言互联的QQ,没有因为心口闷痛睡不着觉,无意间打开他隐藏的日记,或许还能自欺欺人。 可我全看到了啊……回忆不会作假,笔下缠绵的情意更加不会。 我打开了江知言的过去,也窥见了他曾对温虞的那段情。 “我爱小虞,她是那样的清新脱俗,别人接近我都是因为我是江少爷,唯有她真正在意我是不是开心。 ”“母亲不喜欢她,觉得她有心计,只有我知道小虞有多好。 但我反抗不了母亲,她在拿生命逼我做选择。 我对不起小虞。 ”“小虞走了,拿了母亲给她的五百万。 母亲说我在她心里也就值五百万,我却觉得她拿了钱也好,起码这笔钱能让她的日子好过一点。 ”想起这些文字,我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江知言像是预感到什么,拿出手机翻了翻。 其实,我登录他的QQ,他立马就能收到通知,可昨晚大约是照顾得太过沉浸,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 发现我知道了一切。 江知言低下头,愧疚地说:“阿婵,对不起,是我隐瞒了你。 ”“我和温虞,相识在五年前,后来……也曾在一起两年。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对她早就没有想法,我唯一真正爱的,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只有你。 ”我沉默片刻,问:“昨晚的信息呢?什么叫做,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和她没有完全分手。 ”“都是些情绪上头的话。 ”江知言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她烧糊涂了,说一些任性的胡话我不想去计较。 但是阿婵,我不想你误会,我追求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和小虞断得很干净了,你绝对没有被小三!”我声音微凉:“可你昨晚的的确确是抛下了我。 ”“我是去和她说清楚,我有老婆了,我不想因为她影响到我的家庭。 ”江知言单膝跪在我身前,一双手紧紧握住我,仿佛握住的是他整个世界,但凡我甩开,他就要碎了。 几句话很难说服我。 可江知言的眼神却那样真诚不作假,我有些看不懂了。 是我心眼小,过于计较了吗?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老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去找她了,好吗?”江知言抱住了我,我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 或许他此刻说得都是真话。 我们曾在所有人面前发誓要全心全意信任彼此,我不该违背承诺。 就在我闭上眼准备点头时,门外突然响起激烈的敲门声:“哥哥,知言哥哥,你在里面是不是,我知道你就在里面……”熟悉的柔弱哭腔骤然响起。 我倏然愣怔,江知言立马松开我,打开了家门口的监控,画面里,一个衣着单薄的虚弱女人,满脸泪痕趴在门前敲门。 眼看就要晕厥在地。 江知言毫不犹豫起身冲了出去。 3门外,温虞虚弱地倒在地上。 苍白的小脸布满泪痕。 可我还是一眼看穿她精心画的素颜妆,还是防水的。 “小虞,你来这里做什么?”江知言急忙把温虞搀扶起来。 “我醒来你就不见了,我想你。 你不是说不会离开我吗?你骗我……你又骗了我。 ”温虞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整个人紧紧依在江知言身上。 在他人家门前,红艳艳的喜字下,竟毫无避嫌的意思。 江知言看看我,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推开温虞的意思,任由她紧紧贴着。 我忍不住走出去:“温小姐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找医生,而不是来别人家里纠缠别人的丈夫。 ”“是啊,小虞,我已经结婚了。 ”江知言蹙眉。 温虞身子猛一僵,触电似得推开了他:“对不起,我不知道姐姐也在这里……我只是,只是习惯了。 ”“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年纪小,做事情没有分寸,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她卑微地朝着我鞠躬,而后哀怨地看向愧疚的江知言,泪如雨下,哽咽自嘲:“我就像在做一场噩梦,梦里你娶了别人。 我老是忘记,你结婚了,已经彻底地……不再属于我了。 ”说完,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我冷冷旁观,看清了江知言眼里的不忍,也看到温虞意料之中的倒地。 “小虞!”江知言离箭一般冲过去抱起温虞,疾步往家走回。 甚至因为心急,没有顾及站在门口的我,狠狠冲撞了一下,令我的胳膊磕在门框上,重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血珠瞬间溢了出来。 可我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4江知言抱着温虞,送到了二楼的客卧。 端水喂药,事必躬亲。 温虞哭得厉害,喝不下水,江知言小声哄着,一口一口喂着。 如此和谐的画面,我站在一旁倒显得多余,干脆退出屋内,全让出去。 走到客厅处理伤口,刚涂完碘伏,婆婆电话打了进来。 婚礼结束后,她就马不停蹄飞了国外,此时飞机才落地,消息却是灵通:“阿婵,知言这小子混不吝,等我回来帮你收拾他,那些个媒体捕风捉影,最喜欢扭曲夸大事实,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愣了一下,立即打开了娱乐界面,果不其然铺天盖地都是新闻。 【江少新婚夜独自离开婚房抛下新妇豪车疾驰夜会前任整晚,画面让人想入歪歪】【方大小姐新婚夜独守空房,名媛终成笑话】【美妻敌不过白月光,男人最爱的都不是明媒正娶的。 】我和江知言的婚礼办得场面盛大,现场来了不少记者都被请了出去,只因我们想要一个私人的环境。 没想到这些被请离的娱记并没有走,一直蹲守在新房外,还拍下了江知言赶去温虞家的视频……更巧合的是,第一则新闻是半个小时前报的,而后像是有推手般,接二连三出现媒体报道,热度不断攀升。 而温虞,正是在半个小时前出现。 我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知言呢,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你让他接,我来骂他,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婆婆气恼地说。 我语气格外平静:“婆婆,知言在家,但可能不太方便,家里……来了个客人。 ”我婆婆,一个有着玲珑心思的女强人,瞬间领悟了我的意思,气到声音发抖:“真是个混账东西!”电话挂断,不多时,江知言从客卧匆忙地出来:“阿婵,娱记一贯喜欢乱写,你别误会。 ”我却瞧出他气色红润,笑了:“是吗?可我看你对温小姐的感情,情真意切,不像乱写。 ”江知言自认理亏,满脸愧色:“我知道不该把小虞带到家里来,但我实在没办法对一个病人无动于衷,你别生气,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她送回去。 ”他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神色清冷。 江知言好似受伤,水润的眸子瞬间黯了下去。 我无动于衷:“温虞前脚找上你,媒体后脚跟着铺天盖大肆报道,你要说这件事和她全然没有关系吗?”“小虞心思单纯,不会这么做,这应该就是个巧合。 ”江知言下意识为她辩驳。 我的心寒了又寒,握紧的拳头指甲嵌入肉里:“……好,那你解释一下,温虞为什么能来我们家,小区的门禁卡,又是谁给的?”江知言脸色刷地惨白,声音越来越低:“这,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行。 原来我的婚房,还是他们曾经的爱巢。 我沉默,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知言低下头,下了决心:“我现在就去公司,让人把热度压下来。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刚落音,楼梯上忽然响起一声哭腔:“知言哥哥,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我不该生病,不该给你们添麻烦,我这就走。 ”5温虞站在楼梯上,不知听了多久,哭得梨花带泪,浑身颤抖。 忽然一个不慎,脚踩空了阶梯,整个人滚了下来。 “小虞!!!”江知言吓得音色都裂了,快步折返抱起温虞放在沙发上,责备道:“太不小心了,万一摔伤了怎么办?”“哥哥,我不想你挨骂,小虞只想你开心。 ”温虞哭得抽抽噎噎,还努力地冲江知言勾起笑容。 江知言闻言猛地一颤,抬头看向我,眼神再度挣扎:“阿婵,我能不能先照顾好小虞?”“当然可以。 ”我莞尔,而后冰冷地看着他:“我甚至不介意,把婚房都让给你们。 ”说完准备离开。 江知言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拦住我道歉:“我说错话了,你是我老婆,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先于你。 我先去公司处理新闻,其他都不重要,你放心,别气了。 ”温虞在一旁哭得快要晕厥过去,江知言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最终咬咬牙,径直离开了家。 江知言一走,温虞的柔弱白莲形象就维持不下去了,她擦掉流到下巴的眼泪,起身走到我面前,嗤笑了一声:“我要是你,就会识相地去离婚,占着一个根本就不爱你的男人,有意思吗?”我直视她的挑衅,浅浅一笑:“我想应该没有他发现白月光其实是个女绿茶来得有意思吧。 ”温虞脸色微变,旋即笑得更加讥讽:“知言初吻是我的,初夜也是我的。 你应该没见过他紧张局促,什么也不懂的一面吧?可我见过!一想到而今他对你的熟练全是从我身上得来的,我就觉得,你注定斗不过我。 ”我瞧着她,心高气傲的摸样哪有半分病弱的姿态,不觉感到可笑。 江知言自诩情深,却连曾经枕边人的真面目都不曾看清。 我的婚姻亦是个笑话。 江知言爱我,却左右摇摆,放不下初恋。 我爱江知言,想着能与他同修百年,却在新婚当晚,被人当头一棒,如梦初醒。 突然间所有内耗烟消云散。 我扭头离开了婚房。 6我回了婚前的住所,期间江知言不停地打电话,但我一个都没有接。 下班后,他发觉我不在婚房,直奔过来,进门就抱住我,毛茸茸的头发蹭着我的肩颈,眷恋不已,像只讨好的大金毛。 “乖乖,不生气了。 ”“我撤掉了所有的新闻,也让人接走了温虞,我保证再不会和她有任何瓜葛,也绝不允许她再招惹你,好不好,好不好?”他在反复确认我,有没有在生他的气。 我内心却不再起一丝涟漪,淡淡笑了笑,抬手拨开他额前弄乱的碎发:“好啊。 ”江知言欣喜若狂,抱着我就要吻下来,这时他的手机又响起了,铃声一遍接一遍,不知疲倦。 江知言心不在焉,明显是碍于我在才不敢接,我干脆主动地说:“接吧,万一是什么要紧的事。 ”“不会的,没事。 ”我岂会听不出他的挣扎。 这个深情又多情的浪子。 心底一阵冷笑。 “温小姐身体还没有好,万一高烧反复……”我甚至都没有说完,江知言迅速给我一个‘你真善解人意’的眼神,飞快接起了电话。 下一秒,护士冰冷的话语在电话那头骤然响起:“请问是江先生吗?病人温虞手腕受伤,失血过多,正在医院抢救,她说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请问你能否过来缴费?”温虞她,竟然自杀了。 江知言没有一丝迟疑,松开我离去。 第三次为了温虞毫不犹豫抛下我。 大门敞开,我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内心无比平静。 去吧,去成全你的深情。 从此你的选择,也不再和我相干。 7凌晨三点,温虞发给我一张照片。 画面里,疲惫的江知言枕睡在她床边,与之十指相扣的手上,还戴着我们的新婚钻戒。 我回过去一句话:“这么想做江太太?那让给你试试。 ”随即删掉了她的微信。 熬到清早,我摘了婚戒,和签完字的离婚协议书一起放在婚房的茶几上,赶去机场,准备找住在另一个城市的闺蜜白芍散散心。 结果在过安检时,江知言赶来了。 “阿婵,你要去哪?”他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整个人从神情到声音都沉沉的紧绷。 “去悦城。 ”我回道。 “去做什么?”“找白芍。 ”“好,坐下一班飞机,我和你一起去。 ”江知言强势地拿走了我的行李箱。 我皱眉拒绝:“不合适。 ”“我是你老公,有什么不合适?”他突然失态低吼。 我抬眉,他果然已经看到了,既如此,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之前是,很快就不是了。 只等你签了字,一个月后,我们就能领离婚……”“方婵!这不可能,你永远也别想!”江知言更加用力拽紧我的手,近乎强硬地带我离开了机场。 “江知言,请你松手。 ”我挣扎,他却将我抱起来塞进车里,我眼睁睁看着自己错过航班。 “你别想离开我。 ”江知言拥着我低头亲下来,我麻木不给一点反应,他颓然败退,抚摸我的脸颊,喃喃地说,说爱我。 我讽刺地笑了。 爱我,就可以作践我吗?抛下也算一种爱的话,这爱不要也罢。 我被江知言带回了婚房。 他撕碎离婚协议书,将我反锁在卧室里,说让我冷静冷静。 直到下午,新来的保姆开门给我送餐,我才知道江知言真的软禁了我,他换掉整个别墅的门锁,还请了保镖在附近巡逻。 就连手机信号也被屏蔽,我联系不到任何人。 我气极了,砸了所有的饭菜,听到动静的江知言出现在门口,哀求似得看着我:“阿婵,我们不闹了好吗?”“江知言,我不是你的私有物。 ”我随手抓起手边的物件砸过去。 那是相框。 砸在他额头上,玻璃碎了一地。 就像我们的婚姻。 破镜难重圆。 “等你想通了,我就撤掉那些人。 ”江知言被砸破了头也没有生气,他开始变着法讨好我。 昂贵的首饰,限量版衣服,需要配货的包,只要市面上有的,全被送到了我面前。 可我连礼盒的包装都懒得拆。 如何送进来的,原封不动地丢出去。 江知言似感觉到了什么,绝望问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原谅他。 他当真不知吗?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诉求。 好聚好散。 8三天后,婆婆返回甬城。 在得知江知言干得那些荒唐事后,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她撤走保镖,要求江知言处理掉温虞这个后患,给我一个交代。 江知言很配合,主动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当众对媒体澄清绯闻,让事情有一个收尾。 可变故往往来得更快。 就在江知言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当天,温虞开通了直播。 “我和知言哥哥是真心相爱,被迫分手。 ”她哭得声泪俱下。 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很快冲破十万加,谩骂铺天盖地,指责她是第三者。 与此同时,江知言坐在媒体面前,说温虞是他少不更事时的过去,而我才是他的现在和未来。 弹幕嘲笑温虞倒贴。 她惨烈一笑,竟对着镜头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药。 “没有知言哥哥,我的人生也毫无意义。 ”“这个世界上没必要多一个像我这样肮脏的人。 ”温虞对着镜头开始吞药。 弹幕疯了。 有报警的。 有感慨她为爱舍身的。 甚至言论反转,转而骂江知言绝情,骂我小心眼要把人逼死。 “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温虞虽然看似小三,实际却是为爱献身,她也是受害者,这次我站她。 ”“是啊是啊,还是江知言太渣了,左右摇摆不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哪里是江知言渣?分明就是方婵小心眼,抢了人家的爱人不说,还要把人往死里逼!”“对,就是方婵抢男人!”新闻会现场,娱记将温虞直播间的画面实时转播给江知言,他瞬间卡壳。 紧接着,当着所有媒体、所有观众的面,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舆论炸了。 而我在家里足不出户就看尽了好戏,不管是江知言乱套的新闻会,还是温虞热闹的直播间,都在我的屏幕里。 这一刻,人命关天。 没有人在意温虞是不是第三者。 也没有人在意江知言是不是别人的丈夫。 大家都在期盼英雄救美,大团圆的结局。 评论区无数人鼓舞温虞勇敢点,再等等,江总马上就来了。 他们说自己又相信爱情了。 当江知言推开温虞的家门,在镜头前将温虞用力扯入怀里时,全场气氛终于抵达了最高潮。 “砰……”窗外绽放无数的烟花。 似乎都在庆贺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我这位局外人,也到了该退场的时候。 电话铃响起,我接起电话。 “阿婵,你真的想好了吗?”电话对面的她在温柔地问我,没有一丝劝阻之意,只有尊重。 “都想好了。 ”我看向屏幕,眼神中再无一丝留恋,仅剩逃离的决然。 9 9闹剧都收尾后,江知言回家了,他小心翼翼地同我解释:“当时人命关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虞自杀,不然我下半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医生也说了,幸亏我及时送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用‘良心’‘及时’‘后果’几个词,强调当时情况迫切,他的选择站在了道德上。 是啊,我总不能这么自私任性,毕竟我只是小小的委屈,别人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可江知言又是愧疚的,他明知我委屈,他只是没办法。 我的反应很是平静:“是啊,当然是人命最重要,我知道你最心软了。 ”江知言受宠若惊,当下高兴不已:“你能理解我是最好,阿婵,我答应你,等小虞这次好了,我就跟她彻底说清楚,这次我真的保证。 ”“好啊。 ”我应声。 “那……”他试探地看我:“今晚我能不能再去一趟,小虞虽然出院了,可医生说她情绪不稳定,我怕她再想不开,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好,你去吧。 ”我大方同意,不带一丝情绪。 “你不会生气吧?”江知言既欣喜又担忧。 我笑了:“当然不会,我心里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做没有分寸的事情。 ”江知言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或许还想说些温存的话来填平内心的歉疚,可我腻了,主动将他推向门口。 “早点去吧,早去……”我顿了顿,半开玩笑的语气:“或许还能早些回来。 ”“我肯定会早回来。 ”江知言舒出一口气,终于不再迟疑,微笑着离开了家。 我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始终未消。 知言啊,但愿你这辈子都不会后悔今日。 10【江知言视角】江知言开车前往温虞家中途,心头蓦然袭来一股钻心的疼,急忙踩了刹车停在路边。 他心脏一向健康,上个月刚做过全身体检,显示一切无恙。 心痛不仅来得莫名,还让他无端产生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下意识想打给方婵,刚摸到手机,温虞电话打了进来。 她还在电话里哭,哀求着江知言去见她。 医生说温虞有严重的抑郁症,所以才会频繁出现自杀的念头。 终是不忍,江知言选择忽略那丝异样。 本想着见一面,确认她安全就好。 确认好再去找阿婵,他让阿婵受太多委屈了。 可温虞准备了一桌饭菜。 委屈巴巴地说希望他留下陪她吃一顿,她就这么一点儿要求。 那双纤纤玉手上,有好几处做饭烫伤的疤,都是为他留的。 温虞的眼泪滴在江知言的软肋上,总能激起他过于旺盛的愧意。 于是他同意了吃饭,也喝了温虞递过来的酒。 酒下肚,身体逐渐变得滚烫,眼前的人影从一道分成好几道。 温虞赤着脚,娇滴滴地踩在江知言的脚上,柔柔地喊着哥哥疼疼我,而后脱掉了身上宽松的外套。 后来的江知言,已经不大记得这一晚的细节。 却记得清醒后的后劲很大,很大,大到几乎当场要了他的命。 睡到第二天的下午,才终于听到电话铃声,当时手机都快被打到没电。 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接通后听到第一句话,江知言的魂就没有了。 11方婵的娘家人都赶来了。 在医院,停尸间的门口,方婵的大哥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殴打江知言。 “我就不该让阿婵嫁给你!”“阿婵就是信了你的鬼话,信了你会对她好,才会被你害死!”“江知言,你欠我方家一条命!”江知言浑浑噩噩地任其打。 耳边隐约响起母亲在电话里的哭诉,昨晚他离开家后,方婵就用一把火,点燃了他们的婚房,而后把自己困在婚房内。 等到别墅区的其他邻居发现走火,叫来消防车已经来不及了。 方婵被烧成了炭,面目不识,被救出时就断了气。 江知言甚至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 方家人哭得近乎断气。 “阿婵,我要见阿婵,我不信,出门前她还好端端的,说等我回家,她不会离开我,这不可能!”江知言是唯一没有落泪的人。 他固执地要见方婵,想告诉她,阿婵我错了,我再也再也不会舍下你去找别人了,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是我的……命啊!可方家人不允许。 方婵的大哥一拳将江知言打在地上,厉声宛若鬼魅:“江知言,你休想再见阿婵一眼,从今往后,你和阿婵没有半分瓜葛!”说完,方家人就从医院强硬地带走了方婵的遗体。 江知言满脸是血地坐在地上,忽然痴痴地笑了。 原来,那一晚,他小心翼翼地问阿婵能不能再去见一次温虞。 那番荒唐的对话,竟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诀别。 “噗……”江知言终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黑血。 12江知言把自己关在被烧毁的卧室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他反复地想,她纵火烧身的时候该有多疼。 阿婵最怕疼了,连打个针都要提前紧张半天的人。 婚礼那天他向所有人发誓要保护好她,给她一辈子幸福。 结果呢,他做了什么?你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啊?阿婵走了,他也不想活了。 江知言爬上阳台,往下看黑洞洞的地面,没有一丝恐惧,就当他准备迈出去时,背后一双手伸过来救下了他。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脸上。 江知言怔怔地看着来人,流着眼泪喊:“母亲……”姜欣没给他矫情的时间,把那天方婵落在客厅里的手机递给他:“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好女人,都对阿婵做了什么。 ”温虞总是换着手机号发来挑衅的言语:“姐姐,我一个电话就能让知言哥哥来见我诶,你可以吗?嘻嘻。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挫败?明明是正牌老婆,却还没我一个初恋重要,你活着可真失败啊。 ”那天晚上凌晨一点,温虞拍下一张和江知言在床上亲密依偎的照片,发给了方婵。 “姐姐,知言哥哥说,果然只有在我身上才能找到那份熟悉的感觉呢。 你还不离婚吗?哥哥说很想娶我诶。 ”方婵是在一点后点的火。 方婵是在一点后点的火。 方婵是在一点后点的火。 江知言突然疯了,他发了疯似得找到温虞,把她赶到了大街上。 原来,半年前温虞就在国外挥霍完了五百万,见钓不到新的富二代,只好回了国。 回国后她立马联系了江知言,可江知言身边早有了方婵,两人感情甚好。 温虞故技重施,对江知言卖惨,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骗得江知言偷偷地帮她。 她所住的房子,所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江知言给的。 温虞很清楚,江知言可能还对她有感情,更有愧疚,那她就好好利用这份感情和愧疚,把能拿来的全部拿来。 要是江知言离婚了,那江夫人的位置,不就是她的了吗?江知言把温虞赶出去时,温虞又哭又闹,不惜跪在他跟前求饶:“知言,哥哥,好哥哥,我只是放不下你,我只是爱你,难道这也错了吗?”是啊,爱一个人难道错了吗?从前江知言也这么认为,爱一个人没有错,所以他纵容了温虞的僭越,纵容她突破边界。 可现在他醒悟了,自私没有边界的爱就是错。 温虞的眼泪又急又凶,衬得一张惨白的小脸楚楚动人。 不再受她蛊惑后,江知言惊讶的发现,温虞的眼泪不再令他愧疚心痛,甚至她的推卸责任的言语,都令他感到无比厌恶。 江知言拿回了他所赠予的一切,就不愿再管温虞。 温虞也痴缠过一阵子,后来见江知言心意已决,只好作罢,转而去勾搭其他的男人,以维持生计。 她有姿色,之前和江知言的事又闹得沸沸扬扬,不乏有中年富商想猎奇尝鲜的。 没多久,她就成了某个老总的二奶,被带在身边好一阵,打扮的愈发珠光宝气。 可过了一段时间,她就被老总的太太打出去了,那位太太打她时下手分外地狠,骂她是杀人凶手,害死了人还敢来找她老公。 温虞肚子里,好不容易怀上的胎儿也没保住,据说还是个成型的男婴,是富豪惦记许久的儿子。 再之后,温虞养好了身子,她早就习惯上流社会的生活了,根本就过不了过去的苦日子,所以便又去寻觅下一棵能让她依附的大树了。 可那老总的太太不是好捏的软柿子,她在圈内大肆宣扬温虞有性病,搞得那些富商见到她贴上来都避之不及,憎恶不已。 最后,富豪圈里再查无此人。 13方婵走后,江知言借酒消愁了三年。 他本是江父最看好的儿子,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如今看来,却是毁了。 江父在离去前,把大部分的遗产都留给了他的老婆,姜欣。 这几年,江知言几乎日日泡在酒吧,于酒精为伍。 他像放弃了自我,对于前来攀附他的女子也来者不拒,不过这些女人很快也就发现他其实就是个被掏空了的花架子,每次待不了多久就会无趣地离开。 再一次见到方婵,是在那场大火后的第五年。 失去方婵的第四年,江知言开始四处流浪,他去过很多地方,瞧过很多的景色,也遇见过,许多像方婵的人。 她们有些是眉眼像,有些是声音像。 但从未有个人,像眼前人这般,像得一模一样。 14方婵借大火脱身,离开甬城后,就去了一座全新的城市。 她不缺钱,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倒是挺喜欢做小孩儿。 于是她资助了一家孤儿院,在那里当一名默默无名的义工。 彼时她在游乐园里接孩子们回去,过红绿灯时,一街之隔的距离,她和站在对面的江知言,眼神撞在了一起。 她都快认不出那是江知言了。 他像老了二十岁,胡子拉碴,整个人连精气神都没有了。 方婵没有想到。 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阿婵,你没有死,是你,对吗?”江知言恍若在做梦,欣喜和难以置信同时裹挟了他,他想伸手触碰面前的人,以告诉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可面前的人,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往后疏离地退了一步。 江知言怔在原地,看着他的阿婵,缓缓对他笑了笑,平静地说:“好久不见了,江知言。 ”……那一日起,江知言便天天出现在孤儿院门口,他想见她,可方婵不愿。 江知言没有办法,就跪在门口,方婵不出来,他就不走。 他的阿婵最心软了……江知言想。 可这一次,他错了。 就在江知言跪在孤儿院门口的第五天,一辆低调的豪车突然停在了孤儿院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上了年纪,但雍容华贵。 他们毫不费力地带走了只剩一口气的江知言。 最后,雍容华贵的女人走进孤儿院,坐在了方婵的面前。 “阿婵,你的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 ”15我再一次见到了婆婆。 哦,不是,现在应该叫她姜女士了。 再一次见到姜女士,是在她帮我脱身后的第五年。 这次,我是因为实在受不了江知言的纠缠,才联系了她,毕竟闲言碎语要人命嘛。 我们坐在一起,喝了一下午的茶,但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去的这五年。 她看起来很好,过上了她想要的日子。 我也很好,生活怡然自得。 一壶茶喝尽后,我送她离开。 望着姜女士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五年前的对话。 我问她为什么要帮我。 她说:“知言的性格完全遗传了他爸爸,我爱他爸爸,所以一直在忍耐,看着他对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好,回来又对我愧疚。 后来,我也想知道,要是换一种选择,如今的我会不会过得更好。 ”我想现在,她已经看到了。 当然,我也清楚,这可能是她对他们父子这种同类人的一种报复,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我将重新拾起行囊,前往下一个旅途,继续我的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