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意乱》 你也不过是个替身 白月光不告而别,黎沨一气之下转身娶了我。 所有人都说,我是走了狗屎运才会嫁给黎氏总裁。 他们不知道,黎沨跟初恋纠缠不清。 他们在月下亲密,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开房,甚至背着我有了孩子。 直到最后,我彻底失望,答应离婚。 黎沨却气红了眼,他质问我为什么?我只平静得看着他:“装什么,你早知道我根本不爱你。 ”我爱的人,早在多年前就死了。 1三年前,黎沨的初恋不告而别。 一气之下,黎沨转身娶了我。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爱我,娶我只是为了跟宋冉冉赌气。 毕竟,他是英俊多金的黎氏总裁,而我只是疗养院的护工。 听起来实在不搭。 大家都说,等宋冉冉回来,黎沨一定会甩了我。 可结婚三年,黎沨好像真的有些喜欢我了。 他会陪着我遛狗种花。 带我一起出席各大酒会 。 甚至在夜里亲吻我的眼睛,压在我身上彻夜缠绵。 “林央,给我生个女儿,我会给她最好的。 ”黎沨在我耳边喘息着说。 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我没有应声。 我原以为,婚后的日子会这样无波无澜的过下去 。 但就在我生日宴那天,宋冉冉回来了。 他们当着我的面,旧情复燃。 2宋冉冉回来那天,是我二十六岁生日。 听说她们家破产了,最近到处找人救急。 黎沨带着我入场时,正看见宋冉冉在宴会上被人刁难。 一个有钱的二世祖正在嘻嘻哈哈得灌她酒。 说是敬完这一桌,就借她五十万。 所以即便吓得哆哆嗦嗦,宋冉冉也皱着眉头喝下了。 直到看见黎沨这个初恋情人,兴许是觉得丢脸,她这才猛地低下头。 有人嘲讽道:“缺钱的话怎么不求黎总,他是咱们这里最富的一个。 ”“就凭你们之前睡过,怎么说也有点情份。 ”黎沨这才回头,眼神冷冷的:“别他妈胡说。 ”他执起我的手,亲昵得搂住我的肩:“今天谁敢惹我老婆不高兴,我绝不放过他。 ”满室哄堂大笑。 不少人恭喜我驯夫有术,黎沨那么桀骜的人,现在居然这样维护我。 他们不知道,宋冉冉进来的请柬,是黎沨命人特意去送的。 宋冉冉恨恨得盯着我,圆圆的杏眼沁满了泪。 刚才的二世祖拍了拍她的腿,意有所指得摩挲着。 “怎么办呢,黎总有了心爱的妻子,根本就不要你。 ”“这样吧,你陪我一个月,把我伺候好了,我给你二十万,怎么样?”听到这话,黎沨没说什么,眼里却遍布冷意。 宋冉冉眼里的泪珠滚落,她看了一眼黎沨。 怯懦的声线变得坚定:“我拒绝。 ”“这辈子,我只会跟一个男人,就算他结婚了,我也不会跟别人睡。 ”黎沨坐在我旁边,突然攥紧了拳头。 二世祖被当众拒绝,起身指着宋冉冉大骂。 “给脸不要脸,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今天我非办了你。 ”他撕扯着宋冉冉的外套,就要把她带往旁边的休息区。 宋冉冉哭得满脸是泪,却无力挣扎。 黎沨紧盯着骂骂咧咧的男人。 我看得出来,他起了杀心。 等宋冉冉被拽到了门口,黎沨终于坐不住了。 他忍无可忍的起身,一拳把二世祖揍趴在地上。 然后把人往死里打。 “你是个什么玩意,也敢碰她,你他妈再碰她一下试试?”现场乱成一团。 我看有人在拍照,就冲上前拉住了黎沨的胳膊,想分开他们。 他转头看我,目光冷峻:“轮得到你来管我?”我怔愣在原地,默默松了手。 宋冉冉哭着冲上来抱住黎沨:“你不要为了我打架,黎沨,我心疼。 ”“我好害怕,刚刚我真以为你不管我了……”黎沨顿了一瞬,然后把宋冉冉珍惜得搂在怀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带着宋冉冉走了 。 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3我一个人回了家。 当天晚上,宋冉冉发了朋友圈:“沧海桑田,还好你在。 ”配图是一对年轻男女的拥吻背影照。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她和黎沨。 两个人在月下甜蜜拥吻,看着很登对。 短短十分钟,就有了几十条点赞。 当初跟黎沨结婚时,他的狐朋狗友没少骂我。 现在宋冉冉回国,他们像找到组织似的排着队在下面留言。 “冉冉回来啦,穷酸货再也不能鸠占鹊巢噜。 ”“人家黎总喜欢的本来就是冉冉,怎么可能是护工,这把我先冲,赌黎总一个月内甩了那黄脸婆。 ”他们说得越发难听,留言的队伍越来越长。 公公给我发来消息,说我看不住自己的男人,丢尽了黎家的脸。 想了想,我还是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图片上,黎沨坐在我右侧,氤氲的灯光笼在他身上。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最像那个人。 那个短暂得出现在我生命里,然后又悄然消失的人。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我的朋友留言。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黎总这不是在陪媳妇儿吗?”“人家夫妻俩感情好着呢,谁再造谣黎哥出轨,我打烂她的嘴!”他们在评论区大骂宋冉冉不要脸,是个倒贴的心机女。 可黎沨转发了宋冉冉的朋友圈。 配文是,我也一样。 他放出了拥吻的正面照,将我努力维系的假象一把撕开。 又一次,他为了宋冉冉打我的脸。 那群狐朋狗友冲过来看我笑话:“脸都被打肿了吧,让你装逼。 ”“费尽心思得当了黎太太,结果冉冉一来就被丢掉了,真没用。 ”谁说,我费尽心思得想成为黎太太了。 看了看他们拥吻的照片。 我突然觉得,离婚也不错 。 4第二天一早,我在花园里看见了宋冉冉。 可能是黎沨不舍得她一个人租房子住,就把她带回来了。 她向我道歉:“央央姐,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黎沨拉着我喝多了,我也是醉了才乱发消息。 ”“他也真是,只知道护着我,一点都没替你考虑。 大直男一个!”“黎沨的那些朋友说话太离谱了,说黎沨娶你回来就是个摆设,只是为了气我,真可笑啊。 ”“他们根本不懂,我一直很想谢谢你,你把阿沨照顾得很好……”她的声音甜丝丝的,眼里却满是挑衅。 于是我也笑眯眯得看着她:“我是他老婆,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倒是你,被人骂了一晚上小三和贱人,还好吧?”宋冉冉的脸色变了变。 她冷着脸扫了我两眼,视线略过我手上的钻戒时,突然笑着说。 “央央姐,这戒指是当年黎沨为我准备的,你该还我了。 ”说着,她冲上来拽我的手。 我恼了,把她往外推,不小心拂到她的脸。 宋冉冉突然扬起手往我脸上挥。 躲闪不及,我的脸颊被指甲刮到,激起一片热辣的痛意。 顺着伤口,我的下巴上落下了一滴滴血色。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抬手就要反击。 却被突然赶到的黎沨扼住了手腕。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警告:“林央,你敢对她动手?”等我回过头,看见我脸上的血迹,黎沨顿了顿,他转头问宋冉冉:“怎么回事?”宋冉冉这才哭着说:“是央央姐骂我勾引你,她打我脸,我才气得还手的,我不是故意的,你要骂就骂我吧。 ”看着那双泛着泪光的杏眼,黎沨又心疼了。 他将宋冉冉搂紧,而后宠溺得刮了刮她的鼻梁,说她做的对。 “你做的很对,我黎沨的女人,谁都不能欺负。 ”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的身影。 我突然很羡慕宋冉冉。 以前我也很爱哭,但心疼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管家看不下去了,他劝着黎沨:“夫人还在这呢,您抱着宋小姐干什么。 ”“她哪里比得上夫人。 ”“您不是说过,想跟夫人要个孩子,想跟她有个家吗?”“您现在这么做,以后会后悔的!”我怔怔得站在原地。 不自觉得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就在这里面,十天前刚查出来里面有了一个小生命。 黎沨笑了笑,蛮不在乎的说:“我确实这么想过,但现在冉冉回来了。 ”“不管是谁,都得靠边站。 ”原来连爱你这样的话,也可能是骗人的吗?也是我傻,居然信以为真。 看了看手上华美的钻戒,我将它摘下来递给黎沨。 脸上没了笑意,黎沨冷着脸收下了。 管家急得拦住:“夫人,您怎么也跟着闹,您肚子……”宋冉冉打断了他的话。 她扑过来抢走那枚戒指,却在看见内圈有我名字的缩写时,委屈的撇了撇嘴。 她向黎沨哭诉:“都刻了别人的名字了,二手的,我不要。 ”说完,她将戒指扔到了花圃。 黎沨没回她的话,他盯着我的脸问道:“你肚子怎么了?”我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我肚子里有孩子了。 黎沨,你不用知道。 5黎沨是个聪明人。 肚子这样明显的暗示,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察觉到。 医生说我体质虚弱,又长期吃避孕药,建议我拿掉孩子。 我也不想跟黎沨有更多牵扯,就同意了。 预约了手术后,我离开了黎家。 管家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在家里的客厅,宋冉冉笑着接过黎沨递来的戒指。 我定睛一看,是今年才上了拍卖场的海洋之心,价值千万,璀璨夺目。 黎沨还真是疼她。 罢了,总归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黎沨说过,宋冉冉回来了。 我这个冒牌货,连带着冒牌货的孩子。 自然要靠边站。 6签好手术同意书后,一股不安感袭上心头。 想到爸爸留给我的平安扣,我连夜赶回了黎家别墅。 到门口才发现,门锁密码被换了,我进不去。 压着心底的燥意,我给黎沨发信息。 回我电话的却是宋冉冉。 她笑得肆意:“不好意思啊央央姐,黎沨非要带我来滑雪,晚上估计回不去了。 ”“都怪他,我说不来的,他非说今天是新生活的开始,要庆祝一下。 ”“门锁密码我没法给你,毕竟主人不在家,让你进去总是不合适的……”我直接挂断了电话,输入了今天的年月日。 门开了。 客厅已经空得不成样子,我生活过的痕迹被尽数抹除。 墙壁上我画的合照,弹的钢琴,甚至是鞋柜里未开封的女式拖鞋都被打包扔在了垃圾箱里。 我慌张得跑到书房,书架已经被全部搬空。 现在改成了宋冉冉的衣帽间,里面装的全是情趣内衣。 爸爸留给我的平安扣,就放在书房的架子里。 怎么都找不到。 那是爸爸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 宋冉冉也知道。 所以,她故意扔掉了。 7我知道,宋冉冉一直讨厌我。 因为我爸是她家的司机。 我是司机的孩子,成绩却比她要好,性子也恬静。 第一次见面时,宋家父母当着她的面夸我。 说我漂亮又聪明,是个好姑娘。 宋冉冉表面上笑得单纯友爱。 背地里却故意教训我:“记好自己的身份,一个下人的孩子,也配跟我比?”“再漂亮再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一辈子打工的命,到死也挣不了几个钱。 ”“身上臭死了,跟你那个爹一样,一身穷酸味。 ”我爸接宋冉冉上下学。 明明可以自己下车,她偏要让我爸跪着,从他背上踩。 放学时,宋冉冉故意迟到。 回家后却推说是我爸来得迟,让宋夫人扣光了我爸的工资。 我气不过上前跟她理论,被宋冉冉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爸爸急得上前来拦,却被宋冉冉带着保镖打到吐血。 就是在那天,爸爸查出来脑癌,不过两个月,就失去了生命。 平安扣,是爸爸撑着病体,一阶一阶跪上灵山寺给我求的。 分明是他得了绝症。 他却笑着告诉我,说灵山寺的佛扣很灵。 以后一定能保我平平安安。 “以后,平安扣会代替爸爸,好好陪着我们央央。 ”宋冉冉知道后,指着平安扣大笑:“你爸就给你留这么个破玩意儿?真是穷酸鬼,要死了都这么抠。 ”8天色即将破晓时,黎沨才带着宋冉冉回来。 没等走到玄关,宋冉冉缠在黎沨身上,吐气如兰:“阿沨,我喝了酒身上好热,你摸摸……”“我们去二楼一起洗澡好不好,我买了小玩具。 ”说着,她想去吻黎沨的耳垂,却被他躲了过去。 我就站在客厅,看着这对渣男贱女调情。 见我在这里,黎沨神色一顿。 顺着他的视线,宋冉冉望了过来。 “央央姐,你怎么还在这?”“不好意思啊,我跟黎沨玩得太晚了,早知道你在这等我们,我就早点回来了。 ”心底的燥意一波接着一波,压得我没了耐心。 我直接问她:“平安扣呢?”宋冉冉顿了顿,开始装傻:“你是说书架最里面的那条手链吗?”“我看它已经断了,以为是你不要,昨天就放书架里一起扔了……”手臂控制不住得哆嗦,我的眼底一片湿热。 往事在脑海里呼啸,我的眼前全是爸爸虚弱的脸。 他说:“平安扣会代替爸爸陪着你,保佑你岁岁平安。 ”现在,它被宋冉冉丢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我拎起宋冉冉的衣领,用刀尖指着她惊恐的脸:“你把它扔哪了?”“我问你你把它丢到哪里去了!”宋冉冉尖叫着躲避,然后藏在黎沨身后。 她可怜兮兮得大喊:“阿沨救我!”黎沨上来夺过了寒光四溢的利刃,怒气激得我打了他几个巴掌:“我还没跟你离婚呢,你就那么贱,那么着急睡她?”“黎沨,你凭什么让她动我的东西,凭什么动我的狗,你该死!”黎沨强硬得抱住我,将我箍进他的怀里。 他摸着我的头安抚,声音坚定:“央央,你别着急,深呼吸。 ”“平安扣是吧,我陪你找。 ”“你别哭,你哭的我心都碎了,我心疼。 ”9平安扣是昨天扔的,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回来。 黎沨陪着我从小区垃圾箱一路找到了中转站。 他在垃圾推里翻找,弄得自己一身黑灰。 高高在上的黎氏总裁,这会倒是不怕脏臭,找得尽心尽力。 从早上找到中午,连着四五个小时,我们毫无收获。 我突然有些绝望,日光暖融融得照在身上,我却不受控制得开始落泪。 看我哭得委屈,黎沨没说什么,但翻找的动作愈发焦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垃圾中转站的负责人指给我看:“你们看这个,是不是呀?”我猛地起身就往那边冲,负责人说得,是一截短促的红绳,尾部连着一点平安扣的碎片。 它的确是我的平安扣,但已经被人剪碎了。 现在留下来的,只是一点点残肢。 我找到了它,这明明是个好事啊,找到就好。 这样想着,我逼自己弯起嘴角。 可一有动作,就忍不住溢出了几声呜咽,眼里的泪水也大颗大颗得滚落。 爸爸说,平安扣会代替他陪着我。 现在平安扣碎了,只剩下这么一点。 爸爸会不会怪我,他还愿意陪我吗?黎沨疼惜得将我揽进怀里:“你哭的我心疼,别难过,我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我一把将黎沨推出去,木着脸说不用了。 黎沨发了怒:“林央,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就不能需要我一回,对我示个弱?”我冷冷的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黎沨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 宋冉冉的哭声传来:“阿沨,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今天的事本来就是我的错。 ”“可是我不太舒服,我下身流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顾不上跟我争执,黎沨如同往常一样,抬脚去找宋冉冉了。 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无所谓。 本来今天我也该做手术的。 宋冉冉搬进黎家这一天,我失去了爸爸,和肚子里的小孩。 10手术之后,我仰躺在病床上,只觉得往事在眼前呼啸。 那时候我上高二,刚转学到明德高中。 就是那个宋冉冉,裴溯,黎沨都在的贵族高中。 从入学的第一天开始,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宋冉冉像是恨极了我,想尽各种办法找我麻烦。 她逼我承认自己是司机的女儿,天生下贱。 还说我的免费推荐生名额是睡出来的,让我在操场指认奸夫是谁。 我不肯,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烂我的衣服 ,把我打得半死。 我想求助同学,可同学们不敢得罪她。 我又求助老师,但老师只能给出几句不痛不痒的警告。 然后迎接我的,是更重的报复。 迎新晚会上,宋冉冉把我堵在礼堂的厕所里,摁着我的头让我去舔马桶里的水。 看着马桶里的污渍,我崩溃得哭出声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楚。 宋冉冉却更兴奋了。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人规律得敲了敲。 一道优雅清亮的男声响起:“宋冉冉?”“出来吧,我找你有事。 ”是裴溯,宋冉冉的未婚夫。 也是学校的校草,风云人物。 家世才华样样俱佳,就是身体不大好,听说最近已经很少来学校了。 那天之后,裴溯又为我解了几次围。 只要我被宋冉冉刁难,他总能在紧要关头及时出现。 谁都察觉到了这份维护。 宋冉冉阴着脸问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裴溯居然点头承认了。 “对啊,她是我的小狗,以后就有主了。 ”“你们谁都不准欺负她,否则我会生气的。 ”一向温柔高贵的裴家继承人,第一次公开维护一个人。 宋冉冉黑着脸走了。 裴家实力远强于宋家,她不敢跟裴溯作对。 等她们走完后,裴溯才冲我眨眨眼:“以后疼了记得找我。 ”“说你是小狗是开玩笑的。 ”他用手点了点淡色的唇瓣,语气揶揄。 “不过,说你有主了,是真的,以后别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儿。 ”原来我对他没什么好感。 因为他是宋冉冉的未婚夫。 但他救了我。 我猜,大概是因为刚入学时,裴溯在学校花园发了病,是我给他做了急救。 他这是在报恩。 总之,那天之后我这条小流浪狗,也有了愿意庇护自己的主人。 眼中有微凉的液体流下,我恍恍惚惚得睁开眼。 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现在我不在明德高中,身边也没有裴溯。 怔怔得看着天花板,我轻声道:“裴溯,他们都欺负我……”11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是宋冉冉。 她得意的通知我:“央央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怀孕了,算算日子应该是你们结婚纪念日那天。 ”“本来应该让黎沨陪你的,但是我身体弱,刚刚见了红,医生正叮嘱阿沨说保胎的事呢……”不耐烦听她做戏,我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把手机关机,我直接去疗养院待了一个月。 听管家说,黎沨找我快找疯了。 从疗养院出来后,我第一时间就去见他,带着离婚协议书。 摩挲着手上的离婚协议,黎沨突然笑了。 他盯着我的肚子:“离婚之前,你就没什么话跟我说?”我笑了笑:“之前有,但现在没了。 ”“孩子已经处理掉了,放心,我不会拿孩子纠缠你。 ”笑意僵在脸上,黎沨问我:“你不告而别,消失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打掉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期待了三年,终于要当爸爸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黎沨的眼里翻涌着痛苦和冷怒。 看着他握紧的拳头,我轻声提醒:“我打了他,你也能当爸爸。 ”毕竟,宋冉冉也怀孕了。 有真爱在,林央的孩子没了,算得了什么呢? 12 12眼里一抹痛色闪过,黎沨阴着脸向我逼近,一把攥住我的双手:“总之,孩子没了还能再怀,林央,你别想甩掉我。 ”他盯着我,眸色冷怒。 大概是我演技太好了,连黎沨都觉得,我是真爱他。 看着这双熟悉的眉眼。 我轻声道:“可是我爱的人根本不是你啊。 ”“我爱的男人啊,早死了。 ”“一生气更不像他了,真难看。 ”本来一开始,还觉得很像的。 像到只是一个照面,我就决定嫁给他。 只是看得久了,我突然发现黎沨根本不像他。 哪里都不像。 我腻了。 所以要离婚。 黎沨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的眼圈通红,豆大的泪珠滚落。 对着宋冉冉他都没哭过,现在居然为了我哭。 他的眼泪砸在我手里,有点恶心。 甩了甩手,我不耐得冲黎沨说:“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只是一场戏。 ”“现在戏散场了,咱们该好聚好散。 ”黎沨突然抬起了头。 他红了眼圈,神色委屈得看着我:“林央,你根本没有心。 ”“你知道吗,结婚纪念日那天我本来想去找你的,是宋冉冉把我灌醉了,这才有的那个孩子。 ”“我本来觉得自己一定很爱宋冉冉,可只要跟她亲近,我脑子里就会闪过你的脸。 ”“你没了消息,我觉得天都快塌了,生怕你想不开。 ”“林央,我已经当真了,我爱上你了,现在你又说散场,去她妈的散场!”他凑近了我的脸,一字一句得威胁:“想跟我离婚,做你的春秋大梦!”“林央,你到死也别想离开我。 ”“咔哒”一声轻响,一直在后面偷听的宋冉冉这才神色恍惚得走出来。 她无声的落着泪,问黎沨:“阿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13黎沨转头望着她,我搂着黎沨的脖颈,神态亲密。 眼角余光看见宋冉冉咬紧的唇瓣。 我笑了,问黎沨:“在明德高中的时候,宋冉冉是怎么霸凌我的,你也知道吧。 ”“想不离婚,得拿出诚意来,比如,让宋冉冉打胎,然后让她从我家滚出去!”宋冉冉这才慌了神,她着急得向黎沨解释:“黎沨,我那是年纪小不懂事,是跟央央姐闹着玩的,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啊。 ”“我可以向她道歉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她扑通一声给我跪下,哭着向我道歉。 “央央姐,从前的事都是我的错。 但我是真心爱黎沨的,你别抢走他好不好?”“我们宋家已经没人了,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离开黎宅我能去哪儿?外面还有宋家的仇人,我要是一个人被撵出去,很可能会……”黎沨的身体僵直,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轻轻得说了一声:“抱歉,我实在不忍心。 ”嘴上说爱我,做选择时,却永远站在宋冉冉身边。 黎沨总做这种事。 真虚伪啊。 我笑了,然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那你刚才装什么?说的像真的爱我一样。 ”“不用跟我道歉,我本来也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毕竟我早就知道,你的深情比草还贱,随便你爱谁?我压根不在乎。 ”黎沨的神情苦涩,而后很快变为隐怒。 他将我抛下,而后把哭泣的宋冉冉搂进怀里。 “好了冉冉,别怕,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你才是我的爱人,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宋冉冉哭哭啼啼的搂紧了他的脖子,神情委屈,但到底是没敢发脾气。 看着她憋屈的样子,我只觉得痛快。 14我跟黎沨刚出来民政局,就看见了宋冉冉。 她紧张得走上前,等看到我们手里的离婚证才松了一口气。 黎沨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 宋冉冉马上露出挑衅的笑:“冒牌货就是冒牌货,给了你三年机会,最后还不是被人甩了。 ”“林央,你给我记住,下人就是下人,你这辈子都是穷酸命。 ”“以后看见我离远点,不然我整死你。 ”我伸手抓紧了她的头发,趁着她吃痛大叫,一脚踹在她的膝窝。 宋冉冉背对着我跪下了。 我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宋冉冉,我知道是你杀了裴溯。 ”她的身体忽然僵住,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满意的笑了笑,接着道:“别害怕,我不打算报警抓你。 ”“直接把你送进监狱多无聊。 ”“宋冉冉,我要玩死你。 ”15我们正式离婚后,黎沨彻底背负了婚内出轨的丑闻。 但他不在乎。 高高在上的黎氏总裁,满京市数得着的钻石王老五,这种丑闻对他来说,实在无足轻重。 人们总是很容易原谅男人的多情。 所以黎沨开始正大光明得带着宋冉冉出席各种场合,并且向宋家投资了不少钱,只为给宋冉冉铺路。 等我再见到她时,宋冉冉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女企业家。 今晚是南市有名的慈善酒会。 我建的疗养中心也算是跟慈善有关的项目。 所以我来了。 刚落座,就看见宋冉冉挽着黎沨朝我走来。 “央央姐,你也来啦?”“听说你从高级公寓里搬出去啦?是不是手头紧啊,我可以借你钱。 ”她笑眯眯得问,眼里似乎是一片纯然的关心。 我知道,她向来喜欢在黎沨面前装乖。 可能她已经忘了,我说要玩死她那句话。 毕竟这么久了,我迟迟没有动作,她应该以为,我只是吓唬她吧。 我的朋友在旁边怼她:“人家只是方便工作,这才换了房子而已,你别乱说话好不好。 ”“再说了,央央自力更生,做的项目前景正好,用得着跟你借钱?”宋冉冉的脸色一变,而后笑了。 她歪靠在黎沨身边,娇嗔道:“自力更生,不就是没人可靠?”“反正我有老公,不管我干什么都有他操心,才不用自己辛苦。 ”不想听她在这做戏,我转身就要出去。 宋冉冉却叫住了我,她递给我一张请柬。 “央央姐,忘了跟你说我们下个月结婚。 ”“你也算是我们俩的有缘人,结婚地点在法国,你一定得来啊。 ”黎沨皱了皱眉,不发一语。 在场众人的目光隐隐瞄向这边。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应下了邀约。 看着神情倨傲的宋冉冉,我笑着说了两句:“你们藏的可真够严实的,我一点都没听说过。 ”“但是怎么不在国内啊?我结婚那会,你老公可是买下了京市最大的场地,还请了几十家媒体现场直播的,说是要告诉全世界他娶了我。 ”“现在想想,来现场贺喜的人太多,其实也挺烦的。 ”看见宋冉冉脸色的笑意僵住,我转身离开,然后笑着把请柬扔进了垃圾桶。 黎沨先生,宋冉冉小姐。 你们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不去呢?我要当着全世界的面,送你们一份大礼。 16听说因为场地的事,宋冉冉跟黎沨大吵了一架。 实在拗不过她,黎沨就把婚礼改成了国内,还请京市所有的豪门参与。 她真是蠢死了。 这样做给外人看的婚礼有什么好的。 她不明白,黎沨把婚礼地点设在国外,其实是想保护她。 我数着手指,算着他们的婚期。 我得让他们在全世界的见证下,以夫妻的名义,同坠地狱。 那场生日宴结束后,我收到了疗养院长发来的一段视频。 他告诉我:“裴溯是被人故意害死的。 ”“对不起,从前不敢告诉你,是怕被宋冉冉报复。 ”裴溯吗……好久没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那截视频我反反复复看过无数遍。 终于知道,在裴溯病情好转的时候,在他打算向我求婚的那天,他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发病死亡的。 原来,是因为宋冉冉。 17黎沨和宋冉冉婚礼那天,我一早就到了,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情节。 宋冉冉穿着布满钻石的婚纱,从红毯的另一边款款走来。 黎沨在牧师身边等她,眼中是温柔的笑意。 他们看起来十分登对。 在牧师的主持下,他们发誓会对彼此忠诚,无论生老病死,都互相扶持着,相伴一生。 交换过戒指,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就在这时,婚礼现场的大屏上不合时宜得播放起一段视频。 众人的目光被里面宋冉冉的脸吸引。 那是在京市有名的疗养院,画面的主角一个是宋冉冉,一个是跟黎沨很像的男生。 肉眼可见的,男生的身体不太好,不时得握着拳咳嗽。 宋冉冉哭着质问:“你跟我退婚,是不是为了林央,你爱上她了?”男孩有些不耐:“是又怎么样?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退婚后我已经给过宋家补偿了。 ”宋冉冉不可置信得尖嚎:“你居然真的爱上了那个穷酸鬼。 ”“凭什么?我才是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你为了那个土包子要跟我退婚?”听不得宋冉冉嘴里对我的咒骂,裴溯皱起了眉。 他呵斥道:“宋冉冉,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你以为你背地里勾搭黎沨我不清楚?那些下作手段你在黎沨面前耍耍还行,就别拿到我面前现眼了。 ”“我再说一遍,以后你有多远滚多远,离我们远点儿,否则你高中时怎么对她的,我一定加倍奉还!”宋冉冉怔愣在原地,半天都没说话。 她扫视了裴溯几眼,将视线定格在他身边的首饰盒上,突然笑了:“我听院长说,今天你特意让林央晚点过来,怎么,想求婚啊?”“你真的是很没眼光,知道多少人喜欢我吗?偏你不拿我当回事。 ”“裴溯,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病怏怏的继承人,浑身毛病,沾到你我都怕自己被传染。 ”“你这种人,凭什么选择那个土包子,凭什么甩了我!”说着,她扑上来抢走戒指盒。 然后在男孩挣扎着上来抢的时候,突然闪避。 男孩摔在了地上,引发了许久不犯的哮喘。 不知怎么想的,宋冉冉没有叫人,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所以我的男孩睡着了。 就躺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孤零零的。 我依然记得,前一天晚上他让我晚点过来,说有惊喜告诉我。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怀着隐秘又期待的心思,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没想到再见,就是阴阳两隔。 那枚戒指,我到底是没能收到。 但那个男孩,一直珍藏在我心里,从未离开。 18黎沨的神色越发阴沉。 宋冉冉脸色煞白,她扒着黎沨的胳膊哭泣:“阿沨你别看,那不是真的,那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他吓到了,谁知道他会突然发病。 ”“我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害死他,我也不知道他那么没用……”不想再听她的狡辩,黎沨狠狠得给了她一个耳光,将宋冉冉打得跌倒在地。 她的妆花了,盘好的头发也被打乱,狼狈得不成样子。 满场的宾客都见证了她的不堪。 请来的媒体甚至贴心地把镜头怼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痛苦一五一十得转播出去。 这场精心准备的盛大婚礼,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新郎新娘丢尽了脸,我只觉得无比畅快。 宋冉冉,我说过的,我能玩死你。 直播不知被谁挂在了热搜上。 舆论在网上不断发酵,有网友跳出来细细列举宋冉冉从小到大做过的恶事。 他们开始讨论孩子的性格到底是由原生家庭决定,还是后天教育影响。 讨论到最后,大家一致同意。 宋冉冉这种,叫天生劣种。 我深表同意。 宋冉冉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公安局出动得很快。 有视频为证,他们很快将宋冉冉抓捕归案。 她入狱那天,面容憔悴,身影消瘦。 面对镜头,宋冉冉不自觉得捂脸躲避。 等到无数长枪短炮怼在脸上,避无可避。 她终于崩溃大哭:“不要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拍我了……”我相信,这次她的泪水出自真心。 嚣张跋扈的宋家千金,终于也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她被判了很多年。 我特意知会了她的狱友。 相信在狱中,宋冉冉一定会好好赎罪,痛改前非。 黎沨也受了宋冉冉的波及。 网友们在愤怒下查到了黎家的税务问题,还有地产开发项目中的种种违建丑闻。 一环套一环,有不少竞争对手趁机反扑。 黎氏很快破产,黎沨也因经济犯罪入狱。 正好,他跟宋冉冉也算是殊途同归。 还能在狱中做一对苦命鸳鸯。 我搬去了疗养院,就住在裴溯曾住的那间房。 天气好的时候。 我会把房间打扫干净,然后坐在裴溯喜欢的位置晒太阳。 身上暖洋洋的,好想跟他说说话啊。 说什么呢?我笑了笑,弯起了唇角。 不如就说。 求婚的话,我愿意。 爸爸不爱我 “顾神医,连您都没办法了吗?” 江家,江三元躺在那里,一名银发老者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老夫也无能为力啊!” 顾清风,九州出了名的国医圣手,若是连他都束手无策,那就相当于病人被判了死刑。 这次江家几乎倾尽全力,托了很多关系这才找到了他,却没想到连他都没了办法。 江寒雪脸色悲凉,坐在旁边不停地扣着手指,能看出此时的她已经六神无主。 只听顾清风开口道“江老弟的病情很奇怪,像是旧病复发淤积筋脉,又像是受了重伤昏迷一样!” 此话一出,江寒雪豁然起身道“受伤?是了!秦道长也说爷爷是受了伤!” “秦道长?小女娃不是我说你,秦道长虽然非我医疗界的人,但对于医术的造诣即便是我也佩服不已,既然他都看过了还舍近求远找我作甚?” 不得不说,顾清风确实有些不太高兴,本来治不好病就感觉面子上挂不住。 听说他们找了秦道长,那就更加不爽了啊。 表面上是在夸赞秦道长医术了得,实际上是对这种乡野郎中,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在他看来,秦道长更注重的是虚无缥缈的玄学,类似于坑蒙拐骗一样,尽管在他手里也有过很多奇迹发生,完全脱离了国医辩证论。 “顾神医见谅,秦某也是太担心家父的病情,所以才四处求医的,顾神医坐下喝杯茶吧!” 旁边的江剑锋给女儿使了个眼色,后者也连忙赔罪去倒茶。 突然,顾清风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口中“咦”了一声,目光盯着茶具下的什么。 不多时他忍不住捏了起来,敏锐的他立刻惊出一身冷汗。 “顾神医?您这是?” “这……这是哪里来了?” 看着对方手里黑不溜秋的渣子,江寒雪似乎想到了什么道“这是秦道长的弟子给我泥丸,说是能让爷爷醒过来,那家伙就是个浑蛋,所以才被我拍碎了没有打扫干净!” 现在顾神医手中的部分,估计也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 可看着顾神医全身颤抖,双眼炽热得几乎要喷出火,甚至还在鼻子上嗅了很久。 “暴殄天物啊!这……这里面应该有三十多种罕见药材,其中三味完全对症,我怎么就没有想出来呢?医药大典!没错!这是那失传的医药大典之中的方子!” 这一下,江剑锋父女俩都愣住了,对视一眼后才回过神。 “顾神医!您说这不是那混账随便拿来糊弄我们的泥丸?” 顾神医虽然很看不起秦道长,但还是很郑重的点头道“你们根本不懂,这其中的药材加起来,足以买下你们江家一半产业!” “嘶……” “那……这剩下的这些能治好我爷爷的病吗?” 后者有些无语了起来,心想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老夫压根都不知道你爷爷的病是什么,但能判定这枚药丸对症,至于能否治好只能去问本人了。 当然,也又不好意思说得这么直接,轻咳两声道“只能试试了,不过老夫也想见见,给你这药丸的家伙,到底如何混账的!” “我这就派人去……小雪,你亲自去请那位小道士吧!” 江寒雪一听要让自己去请,又想到昨天对自己的无礼,她简直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爸!或许是秦道长给他的丹药呢,毕竟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怎么可能配制出让顾神医都赞不绝口的药方?” 江剑锋又何尝不知道呢,可即便是秦道长给的又如何,秦道长一定有着他的理由。 想必现在找秦道长的话,都不一定有找那小道士有用,虽然江剑锋有些私心,为了父亲的病情宁愿让女儿委曲求全。 “爸!那混账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我……” “别任性了!难道你不想让你爷爷醒过来吗?” 倒是旁白的顾清风眼神一亮,呵呵一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江小姐会有所排斥呢,刚到南都就听到传言,看来是真的啊!” 这一下,江寒雪更加不乐意了,这个传言她自然清楚了。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现在整个南都都知道,有人昨天跑到他们江家,张口就要看自己的胸口! “罢了!我先让管家去请吧!”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管家回来后回复道“那秦归鸿犯了错,被秦道长逐出道观了,现在已经不是道观的人!” “逐出道观了?秦道长呢?” “秦道长正在研究道文,说不见任何客人,我也是听看门的说的……” 父女俩对视一眼,脑海中闪过很多种想法,却听对方继续道“不过……回来的路上,我远远的碰到了那小道士,觉着有些不靠谱!” “什么意思?仔细说说!” 那管家重新组织语言道“就在前街天桥摆摊呢,不知道哪里弄个纸板写着药到病除千金一方!” “呃……” 江寒雪黛眉紧皱刚要说话,却听顾清风呵呵一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般狂傲了吗?随便学了点本事竟然都可以出来行医,老夫倒是想看看他有没有本事!”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不过了,聪明的江寒雪立刻点头道“顾神医稍等,我这就把他请过来,若真是坑蒙拐骗之徒,也好让天下人知道避免踩坑!” 顾神医双眼闪烁起来,满脑子都是那医药大典,若是他能得到此等医道终极之作,绝对能一跃成为国医泰斗之首! 天桥那边,秦归鸿蹲在那里,摊位除了那个招牌空无一物。 路过的人无不露出鄙夷之色,似乎对这种行骗的招式司空见惯了。 “你说这家伙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能养活自己啊,非要在这里坑蒙拐骗!” “谁说不是啊,而且骗人也用个新招式啊,还什么药到病除千金一方?就算是国医泰斗也不敢这么说所有病都药到病除吧?” 听到周围人的话,秦归鸿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双手环抱背靠着天桥护栏。 突然,几名青年男子快速走来,挡在江寒雪面前对着秦归鸿道“在这里摆摊?交保护费了吗?” “保护费?” “没错!整个南城都是我龙门商会的地界,既然在这里摆摊那就先交钱再说!” “既然是商会不好好做生意,竟然在这里收保护费与强盗无异,难道这南都就没有王法了吗?” 此话一出,那人哈哈大笑道“王法?我龙门商会便是王法,别跟他废话既然不听话先打一顿再说!” “住手!” 7 7、我的灵魂脱离肉体,重新看见了这个世界。 我找到了爸爸,爸爸在下班路上撞倒了一个很可爱的圆脸小女孩,女孩提的花摔落在地。 爸爸拉起小女孩神色紧张的询问:“小朋友,哪里受伤没有?”爸爸轻声询问的那刻,我的心好痛。 原来爸爸也会这么温柔的说话,只是不愿对我。 小女孩甜甜笑道:“没事的,叔叔。 ”爸爸要买下女孩木篮里所有的花,女孩摆着手,笑着说不用。 爸爸看着小女孩,满脸慈爱的笑:“你好可爱啊,这么小还知道赚钱。 ”女孩腼腆的低下头:“因为我没有爸妈。 ”爸爸眼中闪过一抹尴尬,再没接话。 小女孩礼貌的笑着,眼巴巴的问爸爸:“叔叔有没有女儿啊?”爸爸迟疑的点点头:“有。 ”“有你这样的爸爸,那她一定很幸福。 ”小女孩说完送了爸爸一朵向日葵,就笑着摆了摆手走了。 爸爸看着手里的花依然站在公司门口。 爸爸在想什么?在想我是否幸福吗?他怎么愿意想我呢,我又妄想了。 爸爸似乎犹豫了一会儿,回车库开车。 我惊讶的看着爸爸的车顺着我家的路线驶去。 爸爸终于肯去看我了,可惜我已经不在了。 还记得妈妈在世时的一些模糊记忆,那时爸爸虽然嫌弃我,没事时也会逗我玩。 会教我刷牙,还带我买了一只牙刷,我不记得牙刷是什么样子的,只记得它是橡胶材质的,当时的我特别开心。 他在我心里也曾种下慈父的形象,我总觉得他会回到以前那样的。 车开出去两三公里,爸爸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婆,爸爸很迅速的接通电话。 “老公,小宝肚子疼的厉害,嘴唇都发青了,你快回来。 ”爸爸紧张的调转车向,折返他的新家,我的灵魂一路跟着。 8、敞亮的大房子里,不见爸爸的儿子,爸爸的老婆张萍抱臂拉长着脸,端坐在沙发上。 爸爸着急的问:“小宝在哪呢,小宝怎么样了?”张萍迟疑着抬眸,对上爸爸的眼睛,泪眼汪汪:“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女孩了?”看到张萍娇怜的面庞,爸爸面露愧疚,走过去将张萍搂在怀里:“老婆,她毕竟也是我的孩子,我只是去看一眼。 ”张萍推开爸爸起身,怒目俯视着爸爸歇斯底里道:“小宝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让他从小就缺失父爱。 ”“有一次,就会有三四五六,无数次,就是因为是你的孩子,所以不能。 ”“小宝,不能和别人分享爸爸,他接受不了的。 ”爸爸被张萍说的无言以对,起身犯错似的,抱着张萍连连说对不起。 原来现在的爸爸还是和曾经一样只会和张萍道歉,还是觉得只要张萍不开心,就是其他人的错。 我八岁时,求着爸爸的秘书带我去见爸爸,秘书被我说烦了,妥协将我带到了这里。 张萍第一次见我时,对我格外热情。 那时的我还小,看不懂她的热情只是伪装,还以为她是喜欢我的。 对她敞开心扉说自己多么想念爸爸,所以来这里找爸爸了。 张萍笑眯眯的将我牵进里屋,让保姆给我做好吃的,还让我睡在大床上。 我开心的等待爸爸,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听到保姆说爸爸回来了。 我激动的跑门口去看爸爸。 爸爸看见我满脸诧异,还没等我喊声爸爸,张萍就已经跑过去抱住爸爸,哭着说自己的结婚戒指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爸爸看了门口呆呆站着的我一眼,径直回家里让保姆帮忙找张萍的戒指,保姆从我放在卧室的外套里找出了那枚戒指。 保姆拿着我的衣服和戒指走到爸爸面前说戒指是我偷的时,我看到爸爸严肃的脸愤怒起来。 爸爸将手边的热汤泼了我一身,骂我是贱人生的腌臜货。 让保姆把我推了出来,还叫我不许再来他们的家。 我狼狈站在爸爸家屋檐下,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雨幕里我看到秘书从车上下来,拿着一沓资料朝这边走来。 秘书惊讶的看着我,许是猜到我被骂了,没有多问,把手里的伞给我:“你站这儿乖乖等着,等我把资料拿进去,送你回家。 ”哐当一声,门开了。 爸爸从秘书手里拿回资料,训斥道:“我有没有跟你讲过,不许带她来这里。 ”秘书被爸爸严厉的目光逼迫的不敢抬头。 “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操心好你的饭碗。 ”秘书呐呐的说是。 爸爸冷声道:“再去公司把我办公桌上的资料都拿过来,我最近几天出差要带。 ”秘书应着转身开车走了。 爸爸转头冲我道:“还不赶紧滚回去。 ”“真后悔生了你这样丢人现眼的东西。 ”“以后别说我是你爸,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我独自走在雨幕里,为什么每次见爸爸,都让爸爸更加厌恶我,我真的好糟糕。 万家灯火通亮,属于我的只有眼前漫长漆黑难走的路,和一身寒冷。 借着昏黄的路灯,我走错了几个巷道。 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又冷又饿。 回到家,我瘫软在床上昏睡过去。 早上我没有一点力气,起不来,也没有电话和老师请假。 直到下午,老师找到了我的住处,帮我买了药,休息了三天,才能正常上学。 之后给我送生活费的秘书换成了另一个人。 比之前的秘书看上去严肃的多,一身皮衣,话也更少。 我再也不敢去爸爸家里了。 9、会议开始前几分钟,爸爸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按着太阳穴静坐着。 秘书慌慌张张跑进来:“老板,安杏老师说,联系不到安杏,需要安杏来学校拿学籍档案。 ”爸爸蹙着眉气愤道:“那你联系,去找啊,这点事告诉我干什么?”秘书为难的低头轻声慢语:“我也联系不到,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我真的找不到了!”爸爸烦躁的撇了眼秘书:“别管了,她自己玩够就回去了。 ”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中年男人,心里空荡荡的,已然没有了想要被爸爸关心的期待。 妈妈死后,爸爸成了我唯一的光亮。 可这点光亮,照不到我。 我越努力的让爸爸接纳我,回应我的是更多的失望。 周围的人都容不下我,最容不下的是我的亲生父亲。 爸爸,我不在了,这个世上我再也不会是您的耻辱。 大概是我还没有到时候,灵魂没有归宿,只能暂时待在爸爸身边。 灵魂在爸爸的会议室待到第三天时,班主任亲自来找爸爸了。 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又经常找班主任问数学题,有时候班主任把我留下和她一起吃饭。 久而久之,班主任越来越了解我,和我熟络起来,在学校也会护着我。 有次她看见有同学欺负我,惩罚了那些同学,还上报校长,整治校风。 不过班主任还是低估了那些同学对我的厌恶程度,她们讨厌我就是单纯没有任何理由的讨厌。 这些讨厌是在他们日常的聊天中把我形容的面目全非。 是当着我的面大声骂我。 甚至拿我撒气。 因为我是弱者,我是那样的不堪一击,能被她们反复蹂躏。 可我还是坚强的活着,无望的等待着爸爸的活着。 老师异常严肃的样子看着爸爸,整个人身上像裹了一层阴郁,连同周遭气压带着极低,空气都显得无比沉重。 爸爸招呼老师坐下,老师态度执拗,丝毫不理会父亲的接待,依然站在办公室门口不肯进去一步,仿佛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安杏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就算是领养的孩子,你也没有死活不管的道理。 ”老师面目凝重,声线里带着难以承受的伤感,朝爸爸呵斥道:“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亲生父亲这么不负责任。 ”“孩子没了,你到底有没有心,怎么还能这么安然的坐着。 ”老师气的握着的拳头都在发抖,爸爸却丝毫不在意。 在老师的训斥下,爸爸依然面不改色,不反驳也不接受。 不疾不徐的给老师倒了杯水,不顾老师的责骂客气道:“孩子大了嘛,出去玩很正常,玩够了就自己回来了。 ”“老师不用这么紧张,无需小题大做,没事的。 ”老师没有接爸爸递过来的水,愤怒的将水杯打翻在地:“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说已经找到了安杏的尸体。 ”爸爸晃了神:“什么,你刚刚说安杏怎么了?”“安杏死了,没了。 ”老师吃力的又将不愿说的话,对爸爸说了一遍。 爸爸怔愣了半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师。 对上老师过于凝重的表情,爸爸思索道:“老师也帮安杏一起骗我啊?”“对,就是这样,她现在长大了,骗人的花样都多了。 ”“安杏的尸体还在家里,不信自己去看。 ”老师沙哑道。 “没看出来老师演技这么好啊。 ”爸爸嘴角扯出一抹强硬的笑,似在等待老师说出不一样的话来。 然而被爸爸激怒的老师开口道:“你要是能拿出我说慌的证据,我立马辞职。 ”两人都被对方惹怒,爸爸和老师杠上了:“好啊,等我找到安杏咱们法庭上见。 ”我看着爸爸焦急的跑下楼,打开车门,车钥匙倒腾了半天才插进去。 爸爸超了几次车,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 仿佛我是什么重大犯人一样,要立即逮捕归案。 可爸爸不用这样,我早已经不在了。 记得妈妈去世后没几天,爸爸打包行李要离开家,我抱着爸爸的行李箱不让爸爸走。 爸爸为了离开这个家,一秒也不想多待,行李箱都不要了。 任凭我怎么哭喊,嗓子都喊哑了,他都没有迟疑一步。 妈妈不在了,爸爸也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我想知道爸爸过的怎么样只能通过秘书得知。 秘书描述的很模糊,我只知道他一直过的并不差。 后来秘书带我去见了爸爸一次,是我生命中最屈辱的一次。 爸爸赶回家时,警察正围站在我的尸体面前。 爸爸拨开警察,看着被白布盖起来的我,脸色发白。 “先生,您是死者的?”警察看到慌乱走过来的爸爸问道。 爸爸不可置信的指着床上的尸体:“请问警察,死者是?”警察向爸爸详细的将我的信息读了一遍,重复问道:“您和死者是什么关系?”爸爸摇着头,眉间的皱纹愈发清晰:“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警察示意爸爸自己看看。 爸爸手指颤抖的解开白布。 眼前的女孩,外表毫无血色,已经长出了尸斑。 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已经破烂的缝补过的小仓鼠布娃娃。 几个警察感叹道:“这个布娃娃是小姑娘最重要的人给的吧。 ”“他生前对小姑娘一定很好很好。 ”“或许解开这个,就能知道孩子的死因了。 ”爸爸盯着尸体怀里的布娃娃,眼眶里漫上了红。 爸爸木然的开口:“爸爸,对不起你。 ”我看着爸爸脚步艰难的再也无法向前,呐呐的接受警察的调查。 他什么都愿意和警察交待,可他对我的了解少之又少。 他说不出来我除了上学,其他时间都在干嘛。 说不出来我有没有朋友,谁和我最要好。 耐心询问了半天的警察也只能无奈摇摇头。 看着警察检查完我的尸体,爸爸将我安葬了。 爸爸再回家时已经是隔天早上,张萍满眼怨气的站在家门口,盯着眼前的男人厉声道:“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爸爸不应声,径直往前走,张萍拉着爸爸的胳膊不让进家门:“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这么晚去哪鬼混了?”爸爸发火一把将张萍推到在地:“我去找安杏了,清楚了吧。 ”张萍踉踉跄跄爬起来,指着爸爸大声训道:“我说过的,你还去找她?”“你为了那个贱货,执意和我们母子两个过不去是吧?”“当年可是你死气白咧的求着我嫁给你的。 ”“现在竟然还敢打我?”“你够了!”爸爸嘶喊道,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么多年,我一直忍耐着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曾经做的那些事,还有现在瞒着我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张萍震惊的看着爸爸转身离开,爸爸连电梯都不愿等,愤愤摔门而去。 10、数日后在警局里,警察告诉爸爸,我属于长期服用药物中毒。 警察气愤的对爸爸说:“你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知不知道这孩子在学校经常被欺负。 ”“安杏身上有很多处被同学拳打脚踢和掐过的痕迹,有最近的,也有很久以前的,因为伤口没有处理,身上各处都留下了疤痕。 ”“我们还通过沟通发现,安杏经常被同学打骂,却从不反击。 ”“我们想问下您,孩子生前是否有什么疾病。 ”从我被爸爸赶出去之后,爸爸再没见过我,大概也只能从秘书口中听到我的境况。 爸爸思索半晌,开口时就一句:“她很乖,从没说过哪里不舒服。 ”再说不出什么。 警察追问道:“那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做什么?”“喜欢学习。 ”爸爸答道。 我笑了,警察也被父亲的回答惊讶的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问。 “您同意我们去您女儿的房间看看吗?”身后的警察狐疑的看着爸爸问道:“当然。 ”警察跟随爸爸再次来到我生前住的地方。 妈妈去世后,家里的一切依然保持着原样,就连结婚照都还在客厅原处。 家里一点生气都没有,七月的房间里湿气很重,透着寒凉。 我的房间除了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连张桌子都没有。 这是爷爷临终前,送给父母的新房,还没怎么装饰,就把妈妈迎娶了进来。 婚后,爸爸也没有给家里增添一桌一柜的意思,房间就显得空荡荡的。 我有写日记的习惯,睡前会将日记放在枕头下面。 爸爸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枕下陈旧的笔记本一角。 爸爸将笔记本拿了起来,一张新婚照片滑落在床上。 照片里的妈妈笑颜如花,爸爸也笑着。 一副甜蜜美好的样子。 可照片后的生活露骨的一片荒凉。 爸爸拿起照片,皱了皱眉,将照片拿在手里,一页一页看着我的日记。 “爸爸,我昨晚发烧梦到妈妈了,你说妈妈是不是昨晚来看我了,我真的好想爸爸妈妈。 ”“爸爸,我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还经常梦魇,总觉得待在哪里都有危险,爸爸,我是不是病了?”“爸爸,今天我被同学霸凌了,我没有还手,也没有告诉老师,你说打人就是不对,嗯,我以后不会打人了,爸爸,我不给你找麻烦。 ”“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拖油瓶,是你生命的一个污点,所以不肯见我,爸爸,我好糟糕哦。 ”“我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对某件事那样强烈的喜欢,比如打游戏,出去玩,我只是日复一日的活着。 ”“所有同学都讨厌我,他们说不就不该活着,爸爸,我好想没有动力好好活下去了。 ”爸爸看着我几乎每页都和他有关的日记,眉间的皱纹越来越深。 爸爸大概没有想到他在我心里是这么的重要,没想到他是我活着的唯一精神支柱。 看完日记爸爸怅然的坐在床边,目光空洞的看着门口的某处。 警察问爸爸发现了什么时,爸爸喉咙滚动,艰难的开口:“是我,”“我是害死孩子的凶手。 ”11、爸爸每天昏昏沉沉,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我看见他不回家,一直住在酒店里。 有天晚上从梦中惊醒,对着妈妈的照片泣不成声。 “欣兰,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我们的女儿。 ”“是我害死了你们。 ”“我犯了天大的错,我曾经喜欢的张萍,她背地里龌龊不堪,我一直忍着她,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有来生,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好不好,我们永远不分开。 ”我不清楚爸爸梦到了什么,在那个晚上,爸爸轻生了。 张萍以第一继承人的身份,办理财产继承时,得知爸爸生前已经将所有财产都以我的名义捐给了孤儿。 张萍奔溃大哭,将自己的凄惨经历发在网上博同情,企图从中获利,却被知情网友扒出一系列不堪往事。 网暴在一夜之间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给张萍沉重一击。 “贱蹄子,就知道勾引别人的老公,还好意思卖惨。 ”“就是,害得人家一家人全部陪葬还不够,还好意思在网上恶心人。 ”“谁家丈夫死了,妻子还打扮这么妖艳,整天直播的。 ”张萍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次直播带来了这么恶劣的影响。 有人给他家寄刀片,有人寄蛤蟆。 张萍被迫四处搬家,还是被人发现,她居无定所,天地之大,她已经无处容身。 她的宝贝儿子整天要张萍买各种好吃的和昂贵玩具,她去找工作,在各家公司面试屡屡失败。 没办法她只能重回夜场,面对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她早已过气。 只能被没钱又多事的混混欺负。 随着儿子不断长大,儿子开始嫌弃她,要和她断绝母子关系。 “小宝,妈妈不能没有你啊。 ”这是45岁的张萍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12、执念散尽,我的灵魂已经彻底透明。 我化作了一颗流星,划过云层,去往宇宙最深处。 穿过一片浩瀚无垠,我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世界灿烂盛大,阳光温暖,湖水清透,处处弥漫着幸福美好。 透过干净宽大的玻璃,我看到了我的妈妈,她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做香喷喷的饭菜。 妈妈抬头看到我笑的格外慈爱。 “我的乖乖,快过来。 ”“以后待在妈妈身边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我笑着跑过去,投进妈妈温暖的怀抱。 从此过着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晚上,爸爸给我托梦,让我原谅他,他说会好好对我,一定让我和妈妈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笑着对爸爸说不用了。 以前我的世界里没有爸爸,现在也不需要了。 妈妈早就释怀了,我也是。 时过境迁,心随境转,我只想往前看,旧的人就留在过去吧。 我不要他的深情 我爱极了薄司晏,为了救他左耳失聪,被逼和他断崖式分手。 五年后,奶奶病重,我为了筹钱,意外和他重逢。 可他却因为青梅一句,要我听话学乖。 就任由别人把我带走折磨。 他们在我的身体刻上侮辱的字,用最残酷的方式羞辱我。 那晚,奶奶等不到我回去,带着遗憾死了。 而我终于大彻大悟,不再爱他。 他却跪着求我,别离开他。 1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被推出了那座地狱般的牢笼,却发现有数不清的记者堵在门口,疯狂的把镜头打在我身上。 宅男女神江梨,赛前幽会投资商,海边激战五小时,这新闻引爆全城。 他们就好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恨不得扑到我身上来,挖出最不堪的内幕。 他们看不见我破败衣服下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寸完好。 我走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感受着阵阵刺骨的痛传来。 人群前方忽然整齐的分出一条路来。 男人被人簇拥着走来,裁剪得体的定制西装,黑发整齐的梳在脑后,五官立体俊美,完美得挑不出一点瑕疵。 他是我爱入骨髓的人。 四年前,为了救薄司晏,我失去左耳听觉,也没了音乐梦想。 如今我对他只有恐惧。 “江梨?”薄司晏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惊讶,像是不敢确定我的身份。 现在的江梨哪里还有一丝宅男女神的光鲜模样,早就变得破败丑陋不堪。 难怪薄司晏会如此惊讶。 “嗯。 ”我乖顺的应了一声,没说多余的一个字,将头埋的更低了。 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走着,身体完全隐没在他的阴影下,不见一丝光亮。 忽然,薄司晏停了下来。 我毫无预兆的撞到了他的后背。 看到那价格不菲的西装布料上被我撞出了一片脏污的印子。 2我惊恐的缩起身子,拼命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可以帮你洗干净。 ”只要不要让我赔。 “江梨,你又在耍什么把戏?”薄司晏嫌恶的皱紧了好看的眉头。 “对不起,对不起。 ”我麻木的道着歉,现在的我身无分文,哪里赔得起这样一件西装,只求道歉能让薄司晏放过我。 薄司晏一把将我拉上车,然后嫌弃的拿出手帕擦着自己的手。 好像碰到我就像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顺便将那件昂贵的西装脱下扔掉。 我重心不稳的跌跪在车上,但我不敢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把身体收紧,保持着一个扭曲奇怪的姿势。 “对不起,我会小心的,我不会再弄脏了。 ”我卑微的疯狂道歉,膝盖传来锥心的痛。 几个小时前,我的膝盖被钉进去几颗手指粗的钢钉,上面的血洞都还没有愈合。 真的好痛。 姓赵的说,他喜欢听钢钉刺入血肉的声音。 “她说的没错。 ”薄司晏蓦然轻笑了一声,似乎很满意我现在的表现。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也不在乎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卑微可怜。 我只求薄司晏能够满意,然后救我的奶奶。 3几个小时前,我还在为了奶奶的医药费而努力比赛。 我是网投票数最高的人气选手。 只要拿到冠军奖金,奶奶的病就有救了。 可是却在回节目安排的酒店路上,被那个恶魔抓走。 薄司晏明明有机会救我的,我求他,我的奶奶就要死了,可是没有,他把电话挂了。 他们说,别天真了。 高高在上的薄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低贱的女人。 之后的巴掌,鞭打……仿佛我的右耳也失去了听觉。 “下车。 ”薄司晏朝我伸出手。 “不要打我,我不敢了。 ”我惊恐的躲到角落。 薄司晏不耐的皱紧眉头:“赶紧下车,别把我车弄脏了。 ”“我下车,我会下车的,你别打我。 ”4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脚并用的从车上爬下来,膝盖一软,直接当众跌了个狗吃屎。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我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薄司晏眼底神色愈发的嫌弃。 没想到薄司晏把我带到《歌声奇迹》的拍摄现场。 我又见到了秦舒兰。 秦舒兰身后跟着全球顶级的化妆团队,动辄数十万的名牌装扮,每次比赛前都会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星型项链尤其夺人眼球。 但这项链本来是我的,是薄司晏买来送我的生日礼物。 想起曾经,我心底泛起一片酸涩,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站在一起分外般配的两人,我瑟缩着身子很想把自己藏起来。 和她相比,我卑贱如尘埃。 “薄少,咱们节目的话题讨论过百亿了。 ”导演脸上一片喜色,恭敬地点头哈腰。 因为我和富商的桃色绯闻,《歌声奇迹》也跟着连上了好几个热搜,彻底火了。 原来他不救我,是为了节目的热度。 不是报复我当年不告而别。 还好刚才在车上,我没有告诉他离开的真相。 自取其辱不是吗?秦舒兰声音甜美婉转:“司晏,我爸说晚上请你过去一起吃个饭,有个项目合作要跟你谈。 ”“嗯。 ”薄司晏应了一声。 秦舒兰立即展颜一笑,宛若盛开的一朵水仙花,分外刺眼。 她在向我炫耀,眼底是掩藏不住的高傲。 我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想逼回什么。 可我现在哪里还有一种叫着眼泪的东西,早在那几个小时的地狱折磨中流干了。 5大概是看到我满是血污的指尖,薄司晏脸色顿时分外难看,让我去换衣服。 我麻木的跟着助理去了休息室。 助理一路还在洗脑说从没见过薄少对秦小姐以外的人关心,真是羡慕我的好运气。 我听得好笑,他的好就是见死不救,把我推给一个恶魔吗?可是我笑不出来。 等到助理离开。 我鼓起勇气脱下身上的衣服,看着那斑驳狰狞的伤口,仿佛又生生承受了一遍那挖心刮肉的痛。 我的身体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了。 这里是那个人用蜡烛滴在我身上形成的疤,这是皮鞭打出的伤痕,这是钢钉扎出的血洞,这是匕首割出的伤口。 这些都是薄司晏带给我的。 一闭眼,就是那些地狱般的场景,和薄司晏的脸融合在一起。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挑了一件高领长袖的裙子,将自己遮的密不透风。 告诉自己,只要参加完最后一轮比赛,就能拿到奖金。 到时候奶奶的手术费就有了。 可是,一出去却被导演告知,我的比赛资格被取消了。 6我麻木的身体好似被惊雷从中间劈过,生生痛到窒息。 过了许久,我才不愿意相信的张开干裂的唇问:“导演,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实话告诉你吧,你这次的绯闻闹的太大了,碍了秦小姐的路。 ”导演一副好心的样子警告我,“你如果识趣就不应该跟秦小姐争,她可是薄家准少奶奶,谁能争过她。 ”我拼命的摇头。 我从来没想过去争,我只是需要钱救奶奶而已。 导演并不相信我,转身就走。 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没有这笔钱,奶奶会死的!我想也不想的跪在导演面前,扑通扑通拼命的磕着头,磕到头破血流。 可我早已感觉不到痛了。 “导演求求你,让我继续比赛。 我真的不能失去这次的机会。 ”导演并没有因为我的苦苦哀求而心软,反而一脚把我踢开,不耐烦的告诉我。 这都是薄少的意思,你怎么就不懂呢,你就算磕死在这里我也没法帮你,赶紧走,别给节目添麻烦。 最后还警告我,不要惹秦舒兰,也别企图跟她争。 导演走了。 我浑身的力气也被抽干了,软软的瘫坐在地上。 没有钱,我要怎么救奶奶?7明明我什么都不要了。 为什么薄家的人还不放过我。 我从来没想和秦舒兰争,只想奶奶可以活下来。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残忍对我。 就因为我年少无知的时候,爱过薄司晏吗?那我不爱了。 行吗?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走廊上的人。 “江梨,你在这里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传入我的右耳。 我没工夫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他,我就想到了那五个小时的地狱折磨。 “对不起,我马上离开,不会再碍你眼了。 ”我浑身颤抖,贴着墙壁,根本不敢看他,但是胃里不断翻滚。 我死死的捂住口鼻,怕下一秒真的吐出来。 结果这个举动惹怒了薄司晏,直接抓住我的手,扯着我朝休息室走去。 8那冰冷的手抓着我,却好像皮鞭灼烧着我的肌肉。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疯狂的摇着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会听话的。 求求你不要打我。 ”“江梨?”薄司晏诧异的看着我,眼见我真的害怕的样子,他的声音总算软化了几分,将我扯进他的怀里安抚。 可他的碰触只会让我更加害怕,我的身体抖成了筛糠。 “求求你不要打我了,我真的会离开,离得远远的,不会再回来了。 ”我双手抱着头,惊恐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别怕,只要你听话,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以后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薄司晏似是发觉了我的异常,竟耐心的哄着我,用他的手一直轻抚着我的背。 可我恐惧到根本听不清薄司晏在说什么,那手一遍遍抚着我的后背,于我而言,好似刀子在一遍遍割着我的血肉。 痛,好痛!我拼命的哀求,“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会听话的,我真的会听话的。 ”“没人打你,我带你回去。 ”薄司晏竟然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司晏,导师组再等你开会呢,别忘了,我们之间说好的。 ”秦舒兰适时出现,声音温婉如兰。 薄司晏眉头皱了半晌,冷冷开口:“这是最后一次。 ”他把我放下,交代我就呆在休息室不要乱跑,乖乖的等他回来。 薄司晏又被秦舒兰叫走了。 一如之前的每一次。 不管他在和我做什么,只要秦舒兰一出现,随便说个理由,薄司晏就会直接丢下我,毫不犹豫的和秦舒兰离开。 他们走后,我迅速躲到角落里。 被薄司晏抱着,我感觉我像是溺水般不能呼吸,更觉得恶心想吐。 这个时候我才能好好的呼吸一口空气。 偏偏在这个时候,医院给我来了电话。 过去几个小时,医院一直联系不上我,奶奶已经去了,让我过去料理后事。 我手一抖,手机摔了。 那边还传来模模糊糊的护士声音,但我一句也听不见。 奶奶没了,因为我没筹到手术费。 是我害的奶奶!这一刻,我感觉世界一片黑暗,支撑着我逃离地狱的那一抹光彻底没了。 我感觉心口一甜,竟生生吐出一口殷红的血。 如果当初我没有救薄司晏,我的左耳就不会失聪。 奶奶就不会为了治好我积劳成疾。 都是我的错。 奶奶,阿梨都听您的话,再也不要薄司晏了。 奶奶,对不起。 请你再等等阿梨,阿梨来找您了。 9 9我跌跌撞撞的冲出休息室,跌倒了又爬起来。 我要见奶奶,奶奶还在等我。 我疯了一样的往前冲,脚上的伤口再次裂开,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印。 眼看大门就在前方,我不知道是第几次跌倒在地。 我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来,十指在水泥地上抓出数道血痕,指缝里血与泥堆积。 “阿梨。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似乎蕴含着心疼。 紧接着我就被人抱起,怀抱竟然格外的温暖。 我恍恍惚惚的抬头看了看,好像是一张熟悉的脸。 现在那张好看的脸上溢满了担心。 薄司晏的好友,周时琛。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薄司晏也马上要知道了?见到我时,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闪过几分诧异。 我紧紧的抓住他,干涩的哀求,“求求你,别告诉薄司晏。 ”“江梨,我在新闻上听说了,你……你就这么走了吗?”周时琛拧着眉。 “带我去见奶奶。 ”他诧异问我:“你奶奶怎么了?”“周时琛,你别管了,求你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我不管不顾的求他。 周时琛犹豫着看过来。 直到我跪下来求他,他才答应带我去医院。 10到了医院,闻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我突然害怕起来,瑟缩的往周时琛怀里钻。 周时琛抱紧我,问:“你奶奶在哪间病房?”我脑袋晕沉沉的,根本不知道回答他的话。 周时琛只能找护士问,“你好,请问江梅女士在哪间病房?”“都找了你们家属几个小时了,你们怎么回事?老太太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遗体已经送去太平间12号了,去那找吧!”周时琛骤然收紧了十指力道,心疼的看着我。 我被太平间三个字刺激的浑身僵硬,嘴里不停的念叨,“带我去见奶奶。 ”“好。 ”太平间的温度格外的低,我看到奶奶躺在冰冷的钢板上。 我疯了一样从周时琛怀里挣脱,双目猩红的扑过去。 我扑在奶奶僵硬的身体上,哭的撕心裂肺,本以为已经干涸的生理盐水汹涌而出。 “奶奶,阿梨回来了,你快睁开眼看看阿梨啊。 ”“奶奶,阿梨以后都听的话,你原谅阿梨好不好?”可无论我怎么哭喊,奶奶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了。 这双布满皱纹的手已经僵硬,再也不会温柔的摸着我的头说,“我们阿梨真好看,奶奶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里脊啊。 ”再也不会有人用她慈祥的双眼看着我,纵容我所有的小脾气。 如果当初我不执著于薄司晏,也不会因为救他左耳失聪。 那奶奶也不会为了治好我的耳朵积劳成疾。 如果不是薄司晏把我推给了姓赵的那个变态,我还有机会给奶奶筹上手术费。 薄司晏。 这三个字如同最苦的药在我口中咀嚼,恨意也如野草般在我心底疯狂滋长。 可就是那五个小时,奶奶走了。 奶奶没有等到我,她的心里该有多遗憾。 奶奶对不起,阿梨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睁开眼看看阿梨好不好?“江梨,让奶奶安息吧。 ”周时琛轻声安抚我,想拉着我离开。 我哭的几欲晕厥,可想看着奶奶的心让我一直坚持着没有倒下。 如今,我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11这两天。 周时琛带着我办理各种手续,将我奶奶的身后事办理的妥妥帖帖。 看着新刻墓碑上那熟悉的慈祥笑容,我泪如雨下。 周时琛却在这时候告诉我,“薄司晏正在满世界找你,你要不要……”听到这个名字,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厌恶让我歇斯底里的抓着他喊。 “不要,带我走,离他越远越好。 求求你,千万不要让薄司晏找到我。 ”周时琛显然被我的反应吓到了,他把我抱紧,一直拍着我的背安抚,“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带你走。 ”我后背的伤口好像裂开了,被周时琛拍着,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可我顾不上,一直催着他带我离开。 周时琛带我去了郊外一处别墅。 我紧张的不敢进去。 “这是我才买下的一处产业,司晏他不知道。 ”周时琛说道。 得知薄司晏不会找来,我终于松了口气,自己走进别墅。 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我感觉身上每一处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痛。 大脑传来一阵剧烈的头痛,世界开始在我眼前旋转。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隐约听到了周时琛担忧的惊呼声。 “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 我会听话的。 ”地狱般的折磨在我梦里重现。 我惊恐的挥舞着双手。 “阿梨你快醒醒,没有人打你了,没有人。 ”我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终于从梦魇中醒来,看到周时琛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陌生是他下巴多了一节青色的胡须,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只有黑色瞳仁里的担忧是熟悉的。 我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上换了一条紫色丝绸睡裙。 我下意识的撩起裙摆,看到包扎得完好的伤口。 我从周时琛怀里挣脱问道,“你都看到了?”看到了我身上狰狞又脏污的伤痕。 周时琛眼底的心疼更浓,他还用他略显粗糙的手轻抚过我的手臂,颤着声音问,“江梨,这是怎么回事?”我面无表情的开口,“姓赵的,整整折磨了我五个小时。 变态用鞭子裹了盐水抽我,用蜡烛烫我,用钢钉刺我,用刀子一寸寸割着我的肉。 ”我现在说着这些,就好像在说无关自己的故事。 “怎么会,司晏他……”周时琛声音颤抖。 我感觉双手被人攥得很疼,一抬头才发现周时琛满眼心疼。 我感觉很惊讶,没想到除了奶奶,还有人会为我心疼。 周时琛过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说,“医生说你是身上的伤口发炎加上精神骤然松懈才会晕倒,需要好好休息。 你睡了两天应该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香菇鸡肉粥,你先喝点。 ”我看到他端过一个白瓷碗,碗里的粥还泛着热气,肚子还真的不争气的叫出了声。 周时琛难得勾了勾唇角,一口一口耐心的喂我喝完粥。 我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脑袋晕晕的,又想睡了。 “当年你明明可以保送音乐学院,为什么忽然消失?”周时琛有些迟疑的样子。 “因为我的左耳听不见了。 ”一个音乐人左耳失聪,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但我却坦然的说出口,“当年为了救薄司晏,我落水了,命是捡回来了,但是左耳听力,永久性受损。 ”“江梨……”周时琛朝我伸出双手。 只是到了半空中,他又默默的把手收了回去,看过来的眼神很复杂,大概是可怜我吧。 我笑了一下,“没事的,又不是双耳失聪,我已经习惯了。 ”只是,奶奶没了。 想到奶奶,心底就泛起密密实实的疼痛。 如果能用另一只耳朵的听觉换回奶奶,那该多好。 周时琛却突然塞了一颗软糖到我嘴里。 唇齿间瞬间弥漫开一股香甜的味道。 “上帝让你前半生吃够了苦,往后余生你尝的味道只有甜,就如这一颗软糖。 ”周时琛温柔的声音抚慰着我千疮百孔的心。 随后几天,他寸步不离的陪在我身边,喂我喝粥,替我削水果,讲着他小时候的糗事,只为了逗我一笑。 甚至……要为我修剪指甲。 我看着他拿着的指甲刀,犹豫片刻后,还是伸出了我的手。 我竟沉溺于他为我做这样亲昵的事。 大概是奶奶走了。 只有在周时琛身上,我才能感觉到一点久远的温暖。 可在我需要换药的时候,我不想让他再看到我身上狰狞的伤口。 他不愿违背我的意愿,选择让家里的佣人阿姨来帮我。 阿姨有一张圆脸,身材有些发福走样,不过看着格外亲切。 阿姨一边替我换药换纱布,一边心疼的说,“可怜的姑娘,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呀。 难怪我们少爷心疼的几天没合眼,一直守在您身边呢。 ”我很意外,没想到周时琛为了照顾我竟然几天都没睡觉了。 “不过大难过后必有后福,少爷对您那可是掏心掏肺的,你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幸福。 我在周家当佣人十几年了,还从来没见少爷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呢。 ”我竟然因为阿姨这句话红了脸。 我不求大难后的大福,我只求此生再也不见薄司晏。 12这几日,周时琛都惯着我,大概是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我破天荒的对他耍起了性子,“我想吃赵记的排骨粥了。 ”赵记距离这里开车要一个小时。 周时琛只抬手看了眼手表,就温柔的对我说道,“好,我去给你买。 你等我会儿。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离开。 我一个人看着电视。 新闻频道铺天盖地的“宅男女神江梨私会富商,尺度大到你难以想象。 ”无论我怎么换台都逃不掉。 我直接关掉电视。 身上似乎又传来了钢钉扎进肉里的痛。 直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我欣喜下床直奔门口。 是周时琛回来了吧?我打开门,站在门外的却是我不想看到的人。 秦舒兰笑吟吟的晃了晃她手中水果篮,“江小姐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脸色冷了下来,心底涌起一丝不安。 “这很难找吗?”秦舒兰抬起手,故意亮出她手上的钻戒,“我和司晏要订婚了,当然要把请帖送到你手里。 ”我扶着门框,身体晃了晃,强撑着说道,“不需要,你赶紧滚。 ”薄司晏要和我谁订婚,现在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只求他永远不出现在我面前。 秦舒兰却挑了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恶意,嗤笑道,“赵总调教了你五个小时,怎么还没调教乖?”“你什么意思?”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秦舒兰恶意满满的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是我故意让赵总带走你的,也是我告诉司晏,可以借此吓唬下你,让你能学乖一点。 ”“是你?”我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样,那皮鞭落在身上的滋味不错吧。 听说李总花样特别多,不止喜欢用皮鞭蜡烛,他还喜欢让女人跪在钢钉上,用刀子在女人白皙的肌肤上刻出各种血色的图案。 ”秦舒兰一边刺激我,一边伸手撕开我的睡裙,想要亲眼欣赏我身上的狼狈。 “原来是你,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我奶奶在医院里孤零零去世了!”我的眼睛渐渐充上血色,像野兽一般盯着秦舒兰,恨不得吃了她。 “谁让你一直在司晏身边碍眼,司晏是我的,只要是他身边的女人,我都不会放过。 至于你那奶奶,不过是个乡下贱女人,死了也就死了。 ”秦舒兰最后一句话终于刺断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我像是发疯的野兽一般狠狠的撞向秦舒兰,双手用力扯着秦舒兰的头发,一口咬住她肩膀上的肉,恨不得咬下她一大块的血肉。 不,我恨不得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替奶奶偿命!秦舒兰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发疯,她奋力想要挣脱我。 我怎么可能放开她,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拉着她,哪怕同归于尽。 13挣扎扭打中我们一起从楼梯口滚落下去。 身体从坚硬的楼梯上碾过,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顾不得身上传来的剧痛,挣扎着还想扑向秦舒兰。 “阿梨。 ”周时琛回来正好看到我从楼梯上滚下去。 他扔掉了手里的排骨粥,飞奔过来将我抱起。 “阿梨你还好吗?”我感觉到熟悉的怀抱,失去的理智终于回来了一点。 然后我像只受伤的小兽终于有了依靠,我抱着周时琛的胳膊崩溃大哭。 我哭到天昏地暗,只想把所有的怨愤全都发泄出来。 周时琛小心翼翼的替我擦着嘴角的血,轻声安抚,“没事了阿梨。 ”“江梨,你又干了什么?”冰冷的质问声传来。 薄司晏一身西装革履,俊脸上一片冷色,盯着我的目光满是愤怒。 我看到他,身体本能的敲响警钟,胃里开始一阵翻江倒海。 “司晏。 ”秦舒兰虚弱又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我好意带着礼物过来看望江小姐,恭喜她和周少修成正果。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发疯,对着我又抓又咬,还被我推下了楼梯。 ”薄司晏那双凝聚在我身上的目光更加的嫌恶,“江梨,你可真够贱的,勾引我不成,就去勾引我兄弟。 你不止贱,还恶毒,你怎么能对秦舒兰下那么重的手?”“薄司晏,你闭嘴,我不许你这么说阿梨。 ”周时琛一脸愤怒的盯着薄司晏。 “周时琛,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就赶紧和江梨分开,这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薄司晏一脸认真的劝着周时琛。 “滚。 ”周时琛显然很生气。 “周时琛,你他妈……”“司晏,我好痛。 能不能送我去医院?”秦舒兰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薄司晏的话。 薄司晏看到她浑身是伤,只得把话吞下,过去将人抱了起来。 可是离开前,他目光冰冷的看过来:“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害怕的抓紧周时琛。 周时琛心疼的把我抱回房间,“没事了,谁也不能伤害你。 ”他刚把我放下,我就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我不走,我叫医生来看看你的伤。 ”周时琛十分耐心的安抚我。 之后的日子,他几乎寸步不离我。 我心底的恐惧也在他的安抚下慢慢消散。 14我身上的伤一天一天好起来,只是疤痕永远的留在了身上,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 周时琛告诉我,等我好了,带我去旅游散心。 他规划了很多很多的未来,每一个规划里都有我。 我憧憬着他描绘的未来,拿出了我珍藏的小宝盒。 这里面放着的是我从小到大各种珍贵的宝贝,有我第一次买的漫画书,有我玩过的玻璃珠,等等。 我从里面拿出了一块雕刻精致的玉佩,将它塞进周时琛温热的手心。 “这是?”周时琛神色异样的摩挲着玉佩。 我笑道,“我奶奶说,她捡到我的时候,这玉佩就戴在我身上,应该值点钱,我就当定情信物给你了。 ”“定情信物。 ”周时琛眼角眉梢染上笑,整个人温润如陌上公子,“这个好,那我也要准备一个相当的定情信物才行。 ”“那是当然。 ”我神采飞扬,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时琛打量着玉佩的异样。 “那你等我。 ”周时琛摸了摸我的头,像哄小狗一样。 我却很喜欢这样,满心欢喜的等着他。 周时琛不见了。 一天,两天,三天。 他消失了三天,他说他是去为我准备最好的定情信物。 我只能忍着心底的不安等他。 可我没等到他回来,却等来了薄司晏的电话。 “江梨,想要你奶奶的骨灰,就来薄家。 ”这声音好似来自地狱的恶魔,我吓得扔掉了手机,浑身冷的好似泡在了冰水里。 薄司晏,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我奶奶都已经进了墓园安息了,他竟然连我奶奶的骨灰都不放过。 不,我要拿回奶奶的骨灰!我不顾一切的跑去薄家,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这个地方我曾经天天来,比自己家都要熟悉。 可我没拿到奶奶的骨灰,却被薄司晏直接关进了书房。 15一天一夜过去,在我又饿又累的时候,薄司晏终于出现了。 可能是觉得经过一夜的囚禁,我应该学乖了。 他还是那副西装革履的模样,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 而我就像是地上匍匐的乞讨者,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好了吗?只要你离开周时琛回到我身边,我就把你奶奶的骨灰还给你,放你出去。 ”薄司晏一步一步朝我走来,说出的话让我以为我产生幻听了。 薄司晏要我回到他身边,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我没有功夫去细想这些,看到他越来越近。 我吓得缩到墙角,双手抱着头,卑微乞求,“求求你放过我。 ”“江梨,你什么意思?我只是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已经想明白了。 我可以接受你。 ”薄司晏一把抓住我,对我的反应十分愤怒。 薄司晏的手碰到我的肌肤,我不受控制的呕了一声,胃里的存货翻江倒海的吐了出来,吐在了薄司晏昂贵的西装上。 整个书房都弥漫着难闻的气息。 薄司晏脸色愈发的难看,一把将我拉到他怀里低吼,“江梨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我可以不介意你和周时琛的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脸色煞白的不停干呕,胃里已经空了,连酸水都吐不出来,难受到几乎要窒息。 只要薄司晏碰到我,我就控制不住的反胃恶心,心底的恐惧不停的蔓延。 可是薄司晏说什么,他说要和我重新开始。 在我像狗一样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屑一顾。 在我死了心,对他只有恐惧和恨意的时候,他却说要和我重新开始。 这是不是太可笑了?可我笑不出来。 我用尽全力挣脱薄司晏,将旁边的花瓶摔碎,捡起一块碎片抵在自己的脖子间。 “别再靠近我,否则我死。 ”薄司晏没想到我会这么狠,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却狰狞的笑道,“江梨,你敢死,我就敢把你奶奶的骨灰扔到大街上,被万人踩。 我倒要看看我们谁能耗过谁。 ”“你疯了。 ”我惊恐的看着薄司晏。 此刻他在我眼里简直比恶魔还可怕。 我不知道周时琛能不能来救我。 可在这之前,我必须稳住薄司晏。 16我眼睛一闭,突然一把撕开身上的衣服,露出身上斑驳的伤疤。 薄司晏显然被我身上的伤疤吓到了。 那纵横交错的伤疤哪怕早已经结痂了,此时却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布满我的身体。 “这是?”薄司晏脸色骤然发白。 “薄司晏,你看看现在我的样子,多丑?”我冷笑了一声,“这都是拜你所赐。 是你亲手把我推给了那个姓赵的!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吗?”“那五个小时,他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我,用刀子在我身上刻出各种图案,看到这个疤痕了吗?这里之前还有个奴字。 他用钢钉扎进我的膝盖,让我跪着叫出他喜欢听的声音。 他……”“别……别说了。 ”薄司晏脸上血色全无,疯狂的摇着头,“怎么会这样,秦舒兰跟我说,那富商只是名声难听,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的,把你交过去,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听话而已。 ”“是啊,我现在听话了,我听话的离你远远的。 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我的情绪也上来了,撕心裂肺的大喊,“我参加比赛只是想要给我奶奶筹手术钱而已。 可就在我被虐待的五个小时里,我奶奶死了,她死了!她没等到我给她筹齐手术费。 她再也不能活过来了。 ”“你为了秦舒兰,逼我退赛。 可是薄司晏,我耳朵失聪都是因为救你,救你啊!你为什么要断了我救奶奶的希望?”“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薄司晏跪倒在地上,对着我崩溃大哭。 我重新穿上衣服,笑的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能让我奶奶活过来吗?我真后悔认识你,是你把我生生拖进了地狱。 你知道吗?我现在看到你就生理性的想吐。 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呢?”看着他连背脊都在颤抖。 我内心的恨一点都没减少:“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离开你吗?是你妈妈逼走我们的,薄司晏,我真后悔救了你。 ”“我错了,阿梨,我没想过要伤害你的,对不起。 阿梨,你让我补偿你好吗?”薄司晏哭的狼狈,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被他抓成了一团乱,西装上沾着的是我的呕吐物。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高贵不可犯的模样,整个人委顿不堪,亦如街边的乞丐一样。 忽然,薄司晏眼底燃起一丝希望的跪走到我面前,“阿梨,我没有拿走你奶奶的骨灰,我是骗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而已。 ”听到这话,我心底松了口气,却只冷眼看着他道,“放我走。 ”“不,阿梨,你给我机会补偿你好不好?我是爱你的,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你好的。 ”薄司晏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他。 没有了奶奶骨灰的桎梏,我大步的跑出书房。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17“阿梨。 ”刚跑到客厅,我就落入了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 是消失了四天天的周时琛出现了。 我那慌乱无处安分的心突然落回了原位。 我抱着周时琛放声大哭。 “你去哪里了?”“对不起。 ”周时琛一脸心疼的替我擦掉眼泪,“我去替你找家人了。 ”家人?我没明白周时琛的意思。 “囡囡。 ”耳边响起一道慈爱的声音。 我这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身穿中山装其实威严的老人,但是他看着我的眼睛充满了慈爱。 我还来不及思考,见到薄司晏从书房追了出来。 我下意识的躲进周时琛的怀里,只有这样才能给我一点安全感。 薄司晏站在原地没有再过来,那双曾经冷漠的眼里此时溢满了悲伤。 “阿梨,我们回家。 ”周时琛带着我离开。 我听到那个老人对薄家人说道,“我林家的千金还轮不到别人来欺凌,欠我林家的,林家会一一讨回来。 ”薄母卑微的对着老人道,“林老,您消消气,我们愿意作出赔偿,只求您……”剩下的话我没听见。 然后,周时琛带我去林家认了家人。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是首富林家丢失的孙女。 林家为我办了一个盛大的认亲宴,将我介绍给了所有人,宣布了我是林家千金,也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后来周时琛告诉我,他是看到我拿出的玉佩觉得眼熟,所以去调查了,确定了我是林家千金后,就带着我爷爷也就是林老来找我。 只是他没想到薄司晏会用卑劣的手段把我骗出去囚禁。 他说早知道这样就不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他说以后再也不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我躺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新家里,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看着周时琛一边炒菜。 听他说着之前的事。 粉色的围裙系在他身上竟然毫不违和。 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再后来,周时琛找出秦舒兰和李姓富商犯罪的证据,直接将人送进了监狱。 爷爷出手对薄氏集团进行全方面的打压。 薄家很快就撑不住宣布破产。 伤害过我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至于薄司晏,我再也没见过。 我只听说他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里,手里永远捧着一张褪色的照片。 可是这些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身边的男人爱怜的摸着我凸起的肚子说道,“我希望孩子能像你。 ”是的,我肚子里怀了宝宝,是我和周时琛爱的结晶。 如今,岁月静好。 拒绝伺候婆婆坐月子 年近50的婆婆产下一子,很是金贵。 婆婆每天亲她的老来子八百来回,我做为医生好心出言劝告她。 “这不卫生,大人口水携带细菌,亲吻容易得病。 ”她非但不领情,还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嫉妒她能生,天天在老公面前说我咒她。 害我被老公家暴致死。 再睁眼我回到婆婆生娃的这天。 1再次睁眼,鼻尖萦绕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婆婆生产。 刚好遇上我一台大型手术。 长达十个小时的忙碌后,我匆匆赶到产房。 遭到的却是丈夫和公公的怒骂。 前世我对此也感到很愧疚,这样关键的时候不在。 因此被他全家pua,婆婆生下孩子后,一切杂事交给我打理,养孩子的钱七七八八都由我出。 她高兴了,抱着孩子亲,想出去打牌了,往我这里一扔!我被琐事拖累,憔悴不已。 每天当牛做马的服侍这一家人,他们却觉得理所当然!更是在我劝说婆婆不要老是亲吻孩子后,对我家暴致死。 我死后他们霸占我的房子,欺负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成了他们的免费保姆!跟在我婆婆生的小畜生后面为他收拾烂摊子。 我如前世般匆匆走向妇产科,原本在病房外焦急踱步的赵荣如箭一般猛的蹿起来。 “齐思敏!你还知道来!妈这么紧急的时刻你还去做手术!什么工作能有妈重要!”公公也阴沉着脸“太不像话了,没有一点媳妇的样子!”赵荣说着要来推搡我“回家有你好看的,你这懒妇,等妈生完你给我好好伺候——”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我的巴掌落到了他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看到了赵荣僵硬扭曲的脸。 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赵荣!你还在闹,生产的关键时刻,不容许在产房外大声喧哗。 ”赵荣正要发作。 产房内传出阵阵哀嚎。 他妈是高龄产妇,又因胎膜早破、胎儿窘迫不得已进行剖宫产,本就危险。 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我冷笑出声,我生诺诺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着急过!诺诺是我和他的女儿,我生产时情况也很危急。 然而我拼死生下的宝贝,在赵家只是被忽视的存在。 “媳妇伺候婆婆本就是天经地义!我妈辛苦了一辈子,我娶妻就是为了伺候她二老的,你必须听他们的话!”伺候婆婆月子这件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男人振振有词的嘴脸印在脑海里。 我差点呕出来。 生下来一个男孩,他们取名叫赵家宝。 家宝家宝。 骑在全家头上作威作福的宝。 想起婆婆前世黏糊那个劲,滑稽极了,我倒要看看能养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2一家子围坐在客厅里。 赵荣去给那个女人送饭去了。 “嫂子,你在家,妈和弟弟就多劳你照顾啦,弟弟的奶粉尿布你记得买。 ”赵和美拉着我的手摩挲着,笑眯眯地说道。 前世她也是这样说,全家都当甩手掌柜,孩子的日常开销和生活起居都由我照看。 口口声声说着“长嫂如母”。 攒下的钱没留下一分不说,每当我想把孩子给他们带时,赵荣就跳出来指责我没良心。 公公拍得桌子啪啪响。 小姑子特意从家赶过来拉着我不由分说就是批斗。 我被他们一家拿捏的死死的。 现在,我不愿意奉陪了。 “和美,你是有所不知,最近医院来了一批新实习生,我们这些老医生都要去带的,最近恐怕没有时间待在家。 ”说着我似笑非笑看着她“倒是你,不是辞职在家已经很久了吗?不如这次在家照顾妈坐月子?”“我……我怎么行!”赵和美看活要推给她,不乐意了。 我叹口气“我是真的腾不出手来了,再说,我赚钱不也是为了能给家宝攒点钱!之后给他买一栋房子吗?”公公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和美啊,你嫂子说的对,你没什么事,你来照顾他们。 ”你点你爹的头呢。 老娘一毛钱都不会花在你们赵家头上!“爸,这事我不同意,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赵和美丈夫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匆匆拉着她走了。 3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此时纷纷开口“和美这丫头真不像话,结婚了就不知道帮衬家里了。 ”“可不是嘛,丫头片子都是这样,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之后怕是指望不上咯!”她们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看得我很想笑。 却又忍不住悲哀。 因为前世她们对我也是这样的态度。 她们擅长用家庭来压人,总是说着,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 其实只是针没有落到她们身上不知道痛罢了。 我在医院忙的天昏地暗,期间赵荣和他妈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未读消息也有二十多条。 我都没有去看,甚至连聊天框都没有点开过。 我将这些破事抛诸脑后,专注于工作。 这天,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思敏呀,我听亲家说,你好几天都没回去了?”“嗯,最近工作有点忙,忙完这一阵就回去了。 ”“哦,那就好。 ”电话后的妈妈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赵家人肯定已经找过她了。 想起前世,我累死累活得不到赵家的理解,反而赵荣因为一点小事对我大大出手,哭着跑回娘家说要离婚时。 “男人都是这样的,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心中苦笑。 娘家也靠不住,人啊,只能靠自己。 4我一进门,婆婆李凤便一个横眼过来“哟,我们家的大忙人还知道回来了?”“家宝他最近发烧了,你带他去医院看看,安排一个最好的医生。 再买些奶粉,要进口的。 ”我笑了。 “医院看病是要挂门诊的,这些小事你和赵荣去不就好了。 ”李凤一下拉长了老脸“挂门诊是要钱的,你带他去,医院都是坑钱的,有你在,能少收点。 ”她的发言透着一股发霉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到了清朝。 我心中呵呵冷笑,但是还不到和他们闹掰的时候,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房子是我的。 他们早就将房子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我要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别提前世害死我的仇,还没算呢。 来到医院,遵从医生的话做了一系列检查。 医生望着诊断书,皱眉。 “谁是孩子的家属?”婆婆刚忙凑上前“医生,我是孩子的妈妈,孩子发烧好几天了,诊所打了针,也没用。 ”医生看着她额间能夹死人的皱纹,惊讶地挑了挑眉“孩子这不是普通的感冒,还伴随有咽峡炎、淋巴结肿大等问题。 ”“根据检测报告来看,他确诊了亲吻病。 ”“这是什么病?”李凤听都没听过。 ““亲吻病”是俗称,从医学上看主要是由EB病毒感染导致。 ”“BE病毒的主要传播途径是唾液飞沫传播,除亲吻之外,口对口喂食、咀嚼喂食、舔食餐具等都会使EB病毒传染给孩子。 ”“平时在家是不是不注意这些?”李凤登时尖叫起来“你懂什么!小孩子都是亲大的!”是的,我想起前世这个时候,李凤也是这样。 对她的老来子疼爱不已。 有事没事就抱着亲吻。 喂给孩子的东西,她都要先放嘴里嚼烂,然后吐在手心喂给孩子——口水还拉丝呢。 煮好辅食之后,担心辅食太热了,也都会用会用嘴巴吹一吹再喂。 去跳广场舞之前,画了个烈焰红唇,还要先嘴对嘴亲了孩子才出门。 我说这样不行,有细菌。 她顿时怒目圆瞪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嫉妒她能生。 从此经常在赵荣面前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根本配不上她的宝贝大儿子。 赵荣也处处看我不顺眼,他开始经常大晚上出去,喝的烂醉回来对我就是拳打脚踢。 前世我被他活生生打死,拳头像暴雪般砸下,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半晌,血沫混着牙齿从嘴巴里吐出,就失去了意识。 介入他人的因果,那她的结局就会落到你身上。 今生我是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了。 果然,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就自己开始作了。 医院内不许大声喧哗,后面还有等待的病人,李凤被礼貌地“请”了出去。 门口,她仍旧不依不饶。 “齐思敏,你是不是联合医院来坑我们家的钱?你这烂了心肠的毒妇,我赵家怎么娶了你做媳妇啊!”她说着嚎了起来,用力拍打着大腿。 襁褓里的婴儿随着她的动作哇哇大哭。 我冷眼看着她闹。 因为她不肯掏钱,赵家宝仍然没有住院。 她想用这招逼迫我交钱。 我管她去死?“妈,我身上是真的没钱,你忘了?我们的房子每月还要还一万的贷款呢,这个月工资也没发,哪来的钱?”说着翻了身上的兜给她看,余额和银行卡不到三百。 李凤瞪大了眼,不信,但看我这样是肯定不会掏钱了。 无法,打电话叫赵荣来给钱。 我随口说了句还有病人,先去工作了,甩下在原地破口大骂的李凤,扬长而去。 我直接驱车去接了诺诺,这些天我除了忙工作外,还在给诺诺找私立的幼儿园,让她在那先寄宿一段时间。 等我将赵家的事情处理好,就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诺诺手中拿着我给买的冰淇淋,时不时舔一口,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幸福的微笑。 “妈妈,我们去哪里呀?”我脚步一顿,半蹲下来,认真地看着诺诺的眼睛“崽崽,妈妈带你,不要爸爸奶奶他们了好不好?”我没有因为诺诺是个小孩子而忽略她的感受。 大不了就是带她真实感受到赵家的虚伪再离开。 谁知诺诺只是沉默了三秒,便毅然决然地点头“好,妈妈,我们俩一起。 ”诺诺从来最听我的话。 平日里都是我带,赵荣对她态度很冷漠,拒绝她的接近,也没有带她出去玩过。 更别提那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 她什么都知道,当她香香软软的小身体依靠着我的时候,我的心也柔软地一塌糊涂。 今生我一定会好好守护我的女儿。 5赵荣找来的很快。 几乎是办好诺诺的事情后的同一时间,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思敏,我在这面等了你好久,你去哪里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你都好久没回家了,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他仿佛真的很焦急,说着就来抓我的手,力度大到像是要将我的手捏碎。 路过的人不断投来看戏的目光。 好像我是不懂事的妻子,丈夫宽容了我。 我剧烈挣扎后也没有甩开他抓住我的手,眼泪一时间滴落下来。 带着哭腔颤抖道“我和你回家,别打我,别打我。 ”他想将我架在火上烤,我却要反将他一军。 他脸上憨厚担忧的表情裂开了,随即咬牙切齿“开什么玩笑呢,走!跟我回家。 ”他这幅样子正是我需要的,不用说,他回去肯定会如我预料的那样,对我动手。 我哭的胸脯剧烈起伏,看起来快抽过去了。 他拖着我就要往外走。 此时围观的人群中像是进了一锅沸水,叽叽喳喳起来。 平日里与我相熟的医生护士一拥而上,将我与他隔开。 我举起被他握的青紫的手,同科室的护士心疼地抱住我,她们将我扶到办公室。 我知道我不用多说什么,人都是有想象力的,而且我身上早有旧伤。 前世我沉浸在幸福的假象中,欺骗自己,他只是喝醉了,不是有意的,事后他会痛哭流涕跪下来扇自己巴掌,但是无济于事。 下次蒲扇大的巴掌依旧会落下。 我今生只是没有遮掩这些痕迹罢了。 我的身体还在颤抖。 但是心里却在思考对策。 赵荣是一个很记仇的人,我和他认识这么久,工作上不小心惹到他的同事他都会在背后使绊子,穿小鞋。 我打了他一巴掌,他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来找我。 更何况他们一家早就认定我是一个随手可捏的软柿子。 毕竟娘家完全不给助力,我之前又那样讨好他们。 先把我骗回家,再任由他们搓圆襟扁,这个阴损招必定是婆婆出的。 他们出招我不接。 现在他们肯定会有所防备了,我动作得加快才行。 6医院这事没过两天,赵荣又打电话过来。 我平静地接起。 “齐思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 只是不想再受你家的摆布而已,我们离婚吧!”“离婚?”电话那头的赵荣被气笑了似的“你想得倒美!”“除非你把房子给我,女儿是我赵家的骨肉得留下,然后每个月给我一万块钱抚养费。 ”“最后当面再给我全家结结实实磕三个响头,我就同意离婚!否则免谈!”赵荣得意洋洋地说,以为拿住了我的命脉。 我不怒反笑,本来就没想过轻易放过他们。 现在给他机会他不离,我怕到时候他想离都难。 这个状元女儿我不要了 我呕心沥血把女儿培养成为文科状元,她却一心认为我在控制她。 不仅和我的渣男丈夫一起设计陷害我,还在我患癌后,拿走我的救命钱。 更是在我临死前,亲手摘掉了我的氧气罩。 我痛苦地死了。 再次睁眼,我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这一次,我决定放下助人情节,让女儿自由选择人生。 她到最后才终于醒悟,哭着和我说后悔了。 可是已经晚了。 1.“我都说了我不选我不选!你听不懂人话吗?”宋琪琪坐在椅子上大声抱怨着,把我拉回了现实。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反应过来后,我的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我重生了,再次回到了女儿宋琪琪分科的这天。 我不由自主回想到了前世,我将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培养宋琪琪身上,所有好的资源都抢破头给她拿到,供她学习。 可她对我一直以来的管束非常不满,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是觉得我在控制她。 所以她为了和我赌气,选了自己非常不擅长的理科。 女儿在文科上有天赋,再加上这些年我悉心栽培,尽可能地给了她最好的资源,她的文科绝对能大放异彩。 但理科相反,没有天赋的她,根本拿不到理想的成绩。 上辈子我作为母亲当然没有由着她胡来,而是动用了所有关系,强制将她改回了文科。 果然,她高考成绩非常优异,成为了本市的文科状元。 本以为她会感恩,但上了大学之后她反而开始迅速堕落,拼命和我对着干。 最过分的是还找了个烂赌的男友,成天和那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在外游荡,几乎没有再和我联络。 我虽然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也终究在心里对她存留些许希望,希望她还能回来看看我。 可是没想到,再见到她时,我已经身患癌症了。 当时情况非常不好,正是急需用钱治病的时候。 她来见了我一次,没多久就匆匆离开了。 这一走,将我所有的救命钱全都转移了出去。 只为了给那烂赌男友还债。 我没有钱治病,最后只能活活病死。 临终前女儿又来见我最后一面,我红着眼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从我出生你就控制我的一切,小到穿衣,大到分科,你凭什么那么管我!我恨你,你毁了我一辈子,把我变成你的附属物,你就该死!”话音落下,她伸手摘了我的氧气罩。 我没有意识了。 我从可怕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冷眼看着眼前作天作地的宋琪琪。 哪怕是亲生女儿,我对她也已经仁至义尽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管束她,给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她想堕落,我决不插手!2.“我警告你少管我!少拿你的手段来干涉我的人生!我恨死你了!”宋琪琪把手上的书朝我狠狠地丢了过来,我躲开不及,额头被砸出一个大包。 “我想学什么我自己决定,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算什么东西?!老是逼我做这做那,你分明就是把我当作你随便控制的傀儡!我受够了!”纵使早知道她会是这个态度,看着亲生女儿对我这样,心里还是一阵阵地酸涩。 她虽然学习天赋高,但惰性也大,很多次的作业与习题都是在我监督下,才能及时完成。 我并不会给她增加其余的作业量,但尽管如此,学校老师也多次和我投诉她的学习态度并不端正。 在没有我管束的情况下,出现了很多次不完成作业的现象。 那段时间女儿的成绩断崖式下滑,我心急如焚,才对她更加严厉。 除此之外,我一直留给她足够的休息时间,只要完成该做的内容,其余的时间她自己分配。 可我呕心沥血养育了她这么多年,她不仅不领情,竟然还反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叫骂。 “好,就如你所说,从今往后,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你。 ”“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同样,所有的结果你自己承担。 ”我把情绪压下来,冷静地看着撒泼打滚的宋琪琪。 宋琪琪显然没想到我会真的让步,转而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我。 “呵!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妥协,你不就是想拿这个威胁我吗?想都别想!”她尖叫着,愤怒地推搡着我把我赶出了门。 “滚,别来烦我!”我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次,我不会再对她心软了!3傍晚,我的丈夫宋阳回来了,手里拎着给宋琪琪买的大牌裙子。 和宋阳结婚的这些年里,家里所有家务活,以及照顾宋琪琪的起居学业都是我一人完成。 宋阳每次都对这些事表现得非常不耐烦,一点都不愿意听,更别说做了。 加上他在结婚两年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永远声称在出差或是工作,甚至有时大半年都见不到一次面。 可偏偏宋琪琪就黏她爹,只因为宋阳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买昂贵精致的礼物。 即使宋阳根本不对她的人生上心,做这些也只是为了拉拢她,好一起对付我。 我看着宋琪琪一改对我的恶劣态度,欢呼雀跃地跑去迎接宋阳。 因为我所谓的“高压教育”,她认为宋阳不管不顾的态度就是对她好。 宋阳笑着将裙子递给宋琪琪:“来,琪琪,这是爸爸特意给你买的裙子,你看看喜欢吗?”“喜欢!爸爸送什么我都喜欢,谢谢爸爸!不像某人,什么都不给我买。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 我们家并没有多么富裕,宋阳又从不往家里拿钱,全靠着我一个人的工资供女儿吃穿读书。 为了她以后的人生,我自然只能先把大部分开销都花在她的学业上。 说起来,我自己都好多年没买新衣服了。 宋琪琪看着手里精美的裙子爱不释手,余光瞥见了我的身影,转头就和宋阳告状:“爸爸,妈老是想干涉我选科,我不想选文科,她就威胁我!”宋阳一听就来劲了,拍了拍她的肩安抚:“没事啊女儿,咱不害怕,她威胁不到咱们!爸给你做主!”转头就对我一阵斥责,“温茹,你怎么回事?琪琪现在也不小了,能自己作决定!你凭什么威胁她?你还是当妈的吗?我看你就是个控制狂!”“就是!你根本不配当我妈!”宋琪琪在旁边帮腔。 我盯了她半晌,努力不让泪水流出,随即看向宋阳,拿出了我下午起草好的离婚协议:“既然如此,那就离婚吧。 ”4宋琪琪虽然不喜欢我,但也没想到我会一反常态直接提出离婚。 她登时开始嚷嚷:“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说你几句,你就要拆散我们这个家吗!”“你真是个垃圾妈妈!你不配当我母亲!”宋阳则是两眼放光,止不住的喜悦,赶紧同意了下来。 其实,他老早在外面有情人,离婚是迟早的事。 我这么一提他当然乐意,不仅能顺利离婚,还能在宋琪琪面前树立一个可怜爸爸的形象。 宋琪琪没想到宋阳真的同意了,立马哭开了。 宋阳赶紧安抚她:“琪琪乖,你放心, 爸爸一定会把你的抚养权要过来的!”我只觉得好笑,宋阳这么多年来作为爸爸,一点父亲的义务都没尽到,所有事情全都是我一人处理,他把宋琪琪要过去能把她养的多好?怕是连现在宋琪琪在哪所学校读书都不知道!但宋琪琪显然不那么认为。 她立马破涕为笑,“那就好!我知道爸爸不会丢下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跟着爸爸的!”“我就知道你这个坏女人没安好心!离就离,我们还巴不得你赶紧走呢!”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感到一阵悲哀。 前世宋阳后来出了车祸,他的情人王婧带着他们的私生子就突然出现声称要分遗产。 我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宋阳早就出轨了。 可笑这些年我一直被他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而他的私生子甚至都快和宋琪琪那么大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搞得几近崩溃。 可是当时宋琪琪正在准备高考,是人生中最要紧的关头。 我为了不影响她高考,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压力,选择了隐瞒事实,没有告诉她。 可这引来了宋琪琪对我更加不满。 她执意认为我是故意隐瞒,不告诉她是因为我一心只有成绩。 为了她优异的成绩能让我长脸,甚至为此冷血无情到隐瞒丈夫的死亡。 那次之后,她就整整半年没跟我说过话。 而现在,既然她执意要跟着宋阳,那么发现宋阳出轨就是迟早的事了。 到那时候,宋阳会偏爱她,还是怜惜那个一直在外偷偷抚养着的私生子呢?5宋琪琪心情显然很好,想到马上就可以远离我,估计已经在幻想之后的美好生活了。 她执意要拉着宋阳出去逛街吃大餐,临走前还故意在我面前炫耀:“爸爸,我们终于不用被这个控制狂折磨了!我们出去好好庆祝一番!”我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去,内心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我对他们的感情,早在一次次背叛与陷害中烟消云散。 我独自一人在家做了饭,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些年我不是操心宋琪琪就是在为宋阳打理各种事务,心甘情愿成为了他们两个的保姆。 换来的就是我最亲最信任的两个人用最恶毒的心算计我,恨不得置我于死地。 与其和这样的家人在一起,倒不如我为自己搏一搏。 宋琪琪直到深夜才回来,脸上带着十分满足的笑容,很明显是玩尽兴了。 我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回房休息,却被她叫住了:“喂,为什么没给我放热水啊?你明知道我回来要泡热水澡的!”“你没手吗?自己放不了水?为什么总是要求我给你做?”她质问的语气听得我眉头一皱,我没再惯着她,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凭什么?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我来做啊,不是一直都是你做的吗?你不会是因为下午的事情故意报复我的吧?”一连串质问像炮似的向我轰来。 我被气笑了,“就因为我是你妈,我就要成为你终身的奴隶?这么多年我为你做的事远不止这一件,你有记在心里感恩过吗?”“不要搞得你好像很伟大好吗,你为我做的事情哪些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好胜心?你为了让我不给你丢脸,每天控制我做这个控制我做那个,还不够吗?!你比不上爸爸的万分之一!”我看着眼前的亲生女儿,很可悲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在她的认知里,这么多年我的付出,除了我“控制她”的,其余的都是我活该的。 她只想享受,并不愿意自己付出努力。 这样的人,就算走进社会,也很快会受到教训。 宋琪琪见我没反应,语气更差了:“你就等着吧!我和爸爸会过的很好的,以后你的死活都与我们无关!”她现在的模样,和我在前世看到她的最后一眼重合在了一起。 “哦,所以你爸爸呢?”我放弃与她争辩,淡漠地点头,随口问了一句宋阳的行踪。 “我爸临时加班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那么闲!”宋琪琪骂骂咧咧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我才不相信宋阳会临时加什么班,这么晚了,恐怕是去相会他的小情人了吧。 在宋琪琪眼里,宋阳是和她一样的“战友”,都长期被我管控压制着,自然向着他一些。 再加上宋阳根本不管她,给了她自由,甚至还时不时给她买点奢侈品,她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我越来越期待,宋琪琪要是知道心里的三好爸爸,其实是出轨还有私生子的渣男,会作何感想。 我想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6 6离婚协议没有我想象中进行的那么顺利,也是我低估了宋阳不要脸的程度。 他没过多久就跟我说拒绝签字,理由是对财产分割有异议。 我看了一眼离婚协议上的内容,公平对分,没有什么问题。 “这套房子,按道理来说也是我的吧?”宋阳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将他又贪又坏的本性发挥到了极致。 我都要被气笑了,“这套房子是我出的钱,从头到尾你有拿过一分钱吗?你怎么好意思跟我提这样的要求?”“你!”宋阳显然没想到我如今硬气了不少,他咬了咬牙,将算盘打到了旁边的宋琪琪身上。 “琪琪啊,你快来帮忙劝劝你妈妈,以后要是她再结婚生孩子了,你可就一点家产都分不到了!”“那可不行!”宋琪琪在这方面也是算的很是精明,“你怎么这么冷血?现在你们还没离婚呢,就想着要把我们给甩开了是不是?!”“是啊,一点都不近人情!臭女人,这房子好歹我们也住了这么久,当初选址还是我帮你选的呢!”“不要脸的女人,估计早就盘算好了,怪不得这么突然要离婚。 ”“就是,这么急着想要离婚,不会是在外面搞七搞八了吧?”宋阳和宋琪琪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个半死。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好的不学学坏的!宋阳,我真是没想到你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我都替你害臊!”“我自己花的钱买的房子,你动动嘴皮就想归为己有?白日梦都不敢这么做!”“还有你,你不是说跟着他会有好日子吗?那还惦记我这小破房子干什么?也别住着了,一起滚出去!”我忍无可忍,边骂边将他们赶出了家门。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还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呢?我一股脑直接顺势把两个人的东西全都打包好了,一并丢出了门外。 留着这些,我还嫌脏了我的房子!我原以为宋阳受挫后不会再想着兴风作浪,结果没想到没多久就再次闹到了我的头上。 7宋阳直接跑到了我上班的公司里闹事。 他造谣我婚内出轨,抛夫弃女,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引起了好大一阵风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流言已经几乎在公司里传开了,几乎每走几步,我就能感受到带着探究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 “她真出轨了啊,怎么这样,自己有家庭还跑去勾搭别人。 ”“我们离她远点,这种人真是站近了都觉得晦气!”身边路过的同事边说着,边嫌弃地快步离开。 我正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就被上司叫去紧急谈话了。 “温茹啊,那些传言你也都听说了吧?”上司眉头紧皱,点了一根烟。 “是的,但是那些都不是真的,是我前夫造的谣。 我已经在想解决办法了。 ”我诚恳解释着,内心涌现了不好的预感。 “现在公司上下都在传这件事,影响非常不好。 虽然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但是不能让这种事情影响到公司整体的氛围。 ”上司摇了摇头,严肃地说。 我心里一紧。 “这几个月你先去休假吧,等到这个风头过了再说,暂时先不要回公司了。 ”他掐灭了烟,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我咬了咬牙,只得应下。 我明白上司的意思,说的好听是休假,说的难听点,我被停职了。 而且是无限期地停职,我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上班,甚至也许失去了这份工作。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宋阳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搞我。 8我开始找寻起诉离婚的办法。 如果我想要起诉离婚,就要收集宋阳出轨的证据。 可是宋阳藏得太好了。 也是因为他太会藏,我才会在过去这么久的时间里,一直都没发现他出轨了。 我找寻了许久仍然一无所获,便决定暂时休整一下,回趟老家调节心情。 我并不是城市里的孩子,相反,我来自于贫苦的大山。 在那个什么都缺的地方,想要走出去,难度堪比登天。 但是我很幸运,我受到了好心人的资助,那些钱让我顺利地读上了书。 能够读书对我们山里的女孩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读书。 老师说过,知识能够改变命运。 所以我希望能够靠我自己的努力,靠学习,走出这座困住我们世世代代的大山。 虽然很难,但是我做到了。 我成为了当时唯一一位村里的大学生,靠着自己的知识,成功地在城市里站住了脚。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深知学习的重要性,更因此才会对宋琪琪寄托了深切希望。 我拼命赚钱,希望能给她一个优渥的环境,好衣食无忧地安心读书。 我在发现她有无与伦比的文科天赋后简直欣喜若狂,不惜花大价钱请来各种名师家教,只为了让她能够学到更多东西。 哪怕她一次又一次用恶毒的话语诅咒辱骂我,我也依然继续为她的学业奔波。 我还特意为她的兴趣爱好做了功课,去买了她想买很久的东西作为礼物送给她,怕她学习太辛苦。 但事实却总是残酷的。 我倾尽所有抚育的女儿,是害死我的罪魁祸首。 9我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许久未见的小村庄。 这里的模样仍然没变,入眼处处都是黄土,依然维持着淳朴的模样。 我正感慨着,却恍惚间听到了一户人家里传来了男人的叫骂声和女孩的抽泣声。 我有些担心,循着声音找到了这户人家。 眼前的这户人家比其余普通的人家还要破旧,看得出来是非常困难的家庭。 但是才刚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十分浓烈的酒味。 家里破成这样,竟然还有钱去喝酒?门口的帘子是开着的,抬眼就看见了里面床上躺着的一个握酒瓶的男人。 他很明显是醉了,嘴里的叫骂难听又毫无逻辑,纯粹是为了泄愤。 旁边的女孩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落着泪。 我于心不忍,轻声唤了她一句。 她听见声响抬头就看见了我,我招招手让她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确认男人已经昏睡过去后,才敢低着头跑到我的面前。 我看着她很是眼熟,苦思冥想后终于记起了她。 她叫安可,算是我非常远房的亲戚,屋子里的则是她的父亲。 前世我在被女儿抢走所有救命钱后,放弃治疗,回过一次这里。 那时她比现在要更大些,但仍然还是很稚嫩的孩子。 那一次见面,她看出了我的难处,在本就贫瘠的家里东翻翻西找找,将自己心爱的物品都送给了我,和我说希望能换些钱帮我度过难关。 是安可让我在临死前得到了最后的温暖。 可惜前世的我根本无法为她做什么。 而这一次我终于了解到,她的父亲有很严重的酒瘾,家里几乎值钱的东西全都被拿去变卖换成了酒,甚至因此被迫让安可辍学了。 安可本是该受到良好教育的年龄,却被酒鬼父亲打了一身伤,只能躲在这个小村庄自身自灭。 我很心疼她,也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我没有多想,只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去读书”。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我义无反顾地带走了她。 我想救她,就像曾经别人救我、她曾经温暖我那样。 我将安可带回了家里,给她重新办理了学籍,供她读书。 之前落下的课程我也找了一对一的名师上门来辅导她,不会让她跟不上进度。 我将所有曾经为宋琪琪准备的教育资源全都倾斜到了安可身上。 但是宋琪琪却不乐意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安可的消息,急吼吼地上门跑来质问我。 “她是谁?凭什么抢走我的东西!”她满脸怒意,狠狠地瞪着安可。 安可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退,宋琪琪更生气了,上手就把安可推倒在地。 “你干什么?!”我被吓到了,急忙去扶安可。 “好啊!这么维护她,你是不是真的出轨了?!她就是你的私生女是吧!爸爸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下贱的女人!”“真不要脸!有你这样的妈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你们俩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诅咒你们下地狱!”我没再容忍她胡说八道,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闭上你的臭嘴,给我滚出去!”宋琪琪没想到我会动手打她,踉踉跄跄地赶忙离开,临走前还充满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安可被吓到了,很是自责地拉了拉我的衣角:“温阿姨,对不起,是不是我让您的女儿误会了?”我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关系,安可不用放在心上。 阿姨只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将来能够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大山。 ”安可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10现下有了更多的时间,我便抽空去检查了自己的身体。 前世我检查出癌症时已经濒临晚期,最后的希望还被宋琪琪亲手掐灭,死不瞑目。 这一世我早早预防,现在的检查结果是还在早期并且情况良好,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保养身体。 这样下来,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安可的成绩突飞猛进,良好的教育资源和她奋斗不息的精神让她很快就赶上了同年龄段的进度,更有能够进阶的势头。 我希望她能够开拓自己的视野,所以鼓励她去参加文科竞赛试试,就算拿不到好成绩也可以当作一次历练。 宋琪琪本就是文科优等生,听到安可会报名的信息便赌气一般也报了名,更是在我面前扬言要将安可打败来证明我的选择是错误的。 我看着她桌上厚厚的习题资料,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她的时候。 那时宋琪琪还很乖巧,对学习也上进,不用我说就会自己找一本又一本的习题来做。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我还是有些心软地提醒她:“你现在是高考的重要时间点,再加上你选了理科,应该多花时间在准备高考上。 ”她却丝毫不领情,“你不会是怕了吧?怕我超过你的私生女是吗?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被你迷惑的!”我无语凝噎,彻底对她死了心。 我可以接受她所有性格上的小毛病,但是她从头到尾,一直都表现出了非常恶劣的品德问题。 哪怕安可与她素未相识,仅凭一面和她单方面的想法,她就能对安可动手。 她不会记得别人对她的好,但是如果别人不对她很好,她便会一直怀恨在心。 没有公主病,却有公主命。 她已经无药可救了。 11就在竞赛即将开考时,宋阳出了车祸。 和上一世一样,我并不意外,并将这统称为报应。 宋琪琪也在这时给我打了电话:“爸爸是不是出车祸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又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有成绩啊!这么大的事情,为了个竞赛,你就连爸爸出车祸了都不告诉我?”“既然这样,那我不考了!”我懒得和她争辩,而是直接让她来医院。 既然她这么想来看,那就过来亲自看个够。 果然,没过多久,王婧就带着他们的私生子出现在了门口。 上一世我已经见识过这个女人的手段,再一次看见她,我心里顿时涌现出那些不好的回忆。 有了之前的教训,我一定不会再上他们的当!王婧一点没避着我,看见宋阳不省人事便立马扑在他身上痛哭:“宋阳啊!呜呜...你怎么就突然出车祸了呢!你让我和儿子该怎么办啊!”“你快醒来吧,儿子还等着给你养老呢!”我抱着手,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她表演。 她倒是半点不遮掩,就差把‘这是我俩的儿子’喊出来了。 这样说不就是为了暗示我,他们的儿子也有分宋阳财产的权利吗?宋阳还没死呢,这娘俩就把算盘打到了他身上,不知道宋阳知道会不会气死。 王婧见我没反应,转而向我发起了正面攻势:“温小姐,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娘俩吧!我们只有宋阳了,这辈子可都指望他的呀!”“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不比你的时间少!我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温小姐,这个轻重你应该是要分的清的吧?”“这可是你们老宋家唯一的儿子!”她吵嚷的分贝不小,病房外甚至都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围观了。 我也倒是还没见过这么趾高气扬宣扬自己是小三的,王婧为了分宋阳那点家产,是连脸都不要了。 12宋琪琪刚好赶到这里,在门口听了个一清二楚,无比惊愕。 她冲了进来,看着王婧和怀里这个与宋阳长得有七分像的男孩彻底傻眼了。 好巧不巧,床上的宋阳在这时也醒了,不知是不是被吵醒的。 这下全齐了!我看着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恨不得抓一把瓜子过来坐着看戏。 宋阳醒来之后就看见了这副画面,虽然冲击感一定不小,但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咳咳...来,琪琪,这是你的新妈妈,来认识一下。 ”宋阳咳了咳,也没想着隐瞒,直接让宋琪琪认亲妈。 宋琪琪当然不肯,当初她有多死咬着是我出轨,现在的脸就有多疼。 “什么新妈妈?!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女人是谁?!”她还是不敢置信,不肯相信宋阳会出轨,“是不是她缠着你逼你这么说的?!”她边说着边气急了要对王婧动手,王婧一看,连忙往宋阳旁边躲。 宋阳见宋琪琪这副模样赶紧护住了身边的王婧和私生子,抬手扇了宋琪琪一巴掌。 “你给我冷静点!没大没小!怎么对长辈的?!”宋阳将王婧搂在怀里,怒斥道。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啊,吵什么吵!”吵闹声太大,很快引来了医生。 “干什么呢?!病人需要休息不知道吗,请你们保持安静!”医生很生气,驱离了人群,对着王婧等人怒斥。 医生也看见了我,他回想了一阵子,终于想起了我:“你是不是前些天诊断出癌症的那个?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多休息休息!”其余人很是诧异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而宋阳顺着医生的目光看见我之后,登时好全了似的,无比精神道:“你们听到没!她得癌症了,那说明快死了!哎哟,这下我们得拿多少钱啊!”他出了个车祸跟把小脑撞掉了一样,丝毫不顾及其他人在场,就这样公然开始和王婧打起了我的算盘。 王婧也高兴了起来,眼里泛着精明的光,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思。 “琪琪啊,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你就跟着我们好好生活,少不了你的!”宋阳边美滋滋地幻想着他未来的美好生活,还不忘给宋琪琪画个大饼。 宋琪琪快气疯了。 在她的心里,宋阳一直是那个对妻子忠诚,对孩子温柔的好爸爸。 她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问题都来源于我,是我把宋阳逼成了那样。 现在她的滤镜碎了个精光,曾经最喜爱的爸爸竟然是个早就出轨了的渣男。 “你是不是有病啊?!搞半天出轨的人是你,你还在外面连私生子都生了?!那你怎么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无辜!”宋琪琪崩溃怒骂宋阳,冲上去就与他们扭打成了一团。 我趁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13其实宋阳这次车祸并不是偶然,而是我一手促成的。 我早就在他的刹车上动了手脚,如果不是这次车祸,王婧不会那么快露面。 我就是为了逼王婧现身,好拍下宋阳重婚出轨的证据。 证据到手了,我立马就起草了协议,正式起诉宋阳重婚。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宋阳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离婚了还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宋琪琪这时候才搞清了局势,跑来和我求情,软磨硬泡说还是想要跟着我。 “我知道当时是他不对,但是你也没有和我说啊!我也骂了他打了他,已经算可以了吧!”“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难道真的忍心把我丢给他一个穷光蛋?”“以后跟着你,我都听你的话,这样行吧?”直到现在,宋琪琪的话里也明明白白地袒露着她对自己利益的考量,从未心疼过我这个妈妈。 我这个十年如一日付出,将她养到现在的妈妈。 我为了培养她,对她的教育,在她心里永远不过是我在命令她完成任务。 我明白她的本性是不会因为这次的事而改变的,向我妥协不过是她不想过上苦日子罢了。 就算她向我低头,我也不会再次心软。 “就算你想跟着我也不行,”我指了指协议,“协议上早就写清楚了,还特意征集过你的意见。 这可是白纸黑字写清楚了的,我说了可不算。 ”宋琪琪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色黑一阵白一阵,最后只得作罢离开。 14经过一段时期的疗养,我的病也有所好转,很快就成功抗癌了。 安可也顺利在高考中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与上一世的宋琪琪一样,在我的培育下,成为了文科状元。 我很是欣慰,安可算是靠自己的努力获得了自由。 而宋琪琪因为本身就自暴自弃,再加上选择了不擅长的理科,据说成绩很不理想,只能勉强念个大专。 知道这个信息也是因为她再次联络了我,说她已经后悔了,希望我帮她复读。 我深知她的本性,当即以她已经成年为由拒绝了她。 果不其然,她听到我拒绝她之后还是暴露了本色,破口大骂我冷血狠心,让我更是心寒。 本以为经历了这次之后我不会再与她有联络,没想到又过了几年,我再一次接到了她的电话。 “我需要钱。 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想要去国外留学,我没有那么多钱…你放心,我以后的钱都会还给你的。 ”那边宋琪琪的态度仍然并不友好,也许是她颐指气使惯了,并不习惯在我面前低头。 我也不相信她出国是为了学到些什么,换在以前也许是真心的,但现在大概是为了镀层金罢了。 我想了想,给了她一个提议:“这样吧,安可的公司也刚稳定不久,不如你去她那里上班吧,薪资待遇也不错。 如果你想去留学,可以自己存钱。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故意羞辱我吗?你怎么这么恶毒,你还但凡记得一点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吗?处处帮着外人,不就是为了故意告诉我你是对的吗?”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有一点改变。 我叹了口气,不愿再和她多说,挂掉了电话。 没过多久,我就得知了原来她要钱并不是为了出国留学,而是为了帮她烂赌的男友还清巨额债务。 她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并将心思打到了歪门邪道上,最终锒铛入狱。 而宋阳,离婚后因为身无分文被王婧甩掉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脸都丢光了。 再加上出轨,工作也丢了,他只能带着王婧丢给他的私生子四处游荡,艰难度日。 听说饥一顿饱一顿,和流浪汉没区别。 而我也恢复了职位,并且近些年一路高升,达到了更高的位置。 再回望过去的日子,上一世的记忆恍惚间就像一场梦。 但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健身离婚后,老公后悔了 街边新开一家健身房。 身材爆火的女教练,天天在小区里发传单。 婆婆突然想去办健身卡。 老公举双手双脚赞成。 隔天这对母子就去健身房充值了10万。 把我俩备孕的钱全给搭进去了。 我气急攻心,要求退款。 婆婆骂我不孝:“我年纪大了有三高,不锻炼你是盼着我早死吗?”老公撂下筷子:“夫妻共同财产,我有花的权利!”后来健身房圈钱跑路,我去追债意外车祸身亡。 老公却拿着我的赔偿款接了女教练进门,住我的房,睡我的床,花我的钱。 睁开眼。 我回到了女教练在小区推销办卡的那一天。 1“子君,我不想去跳广场舞,我就想上健身房锻炼,安静,要不然办张卡吧?”熙熙攘攘的人声里,我被婆婆突然的拉扯拽回了神。 我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半许,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穿运动背心紧身裤,满脸热情的健身女教练,正贴着我丈夫,亲亲热热地喊哥哥。 这才反应过来,我是重生了。 “子君,妈想锻炼的意愿这么强烈,你做儿媳的就替她出了这笔钱吧。 ”耳边,丈夫张伟也在怂恿我办卡。 一模一样的场景在眼前重现了。 前世,因为这家健身房是新店,场地规模小,年卡却比附近其他健身房贵一千,纯纯割韭菜,我就劝婆婆去办了另一家。 结果惹毛了婆婆,不光纵容她儿子出轨女教练,还合伙小三骗光我身上所有的钱,害得我在追债的路上,被横穿马路的大卡车撞死。 “好呀,婆婆,您想办就办一个。 ”我欣然应允。 重来一世,我不当这贤惠的好儿媳了。 婆婆想办健身卡,那就办!反正即便我阻止,她也会自己偷偷去办。 与其让婆婆在这时记恨上我,不如遂了她的愿,让她将来自讨苦吃。 “阿姨,您看,其实这个9999的套餐就特别适合您,不光能免费锻炼一年,还能赠送十节私教课。 ”名叫孙莉莉的女教练嘴巴甜甜地推销,她目不转睛看着张伟,不经意撩了撩她的头发,显得身材愈发前凸后翘,同时还不忘强调她会亲自一对一上课指导。 张伟眼睛都直了,胳膊肘杵了我一下:“就要这个9999的套餐了。 ”一年的健身卡是三千。 十节私教课也是三千。 这俩叠加在一起居然要收一万。 我想骂张伟脑子里装得是不是屎,忍了忍,咽了下去,扫码转过去三千:“我们办张健身卡就好。 ”孙莉莉没理我,眼神委屈地看向婆婆。 微风,树下,小摊前。 我们四个人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婆婆皱了皱眉,果然开口了:“子君,你是觉得我不配请私教吗?还是你舍不得出这笔钱?你可别忘了,当初我们家娶你花了九万九的彩礼费,我当时眼皮都没眨就同意了。 ”嗯,是没眨。 结婚第二天就告诉我这九万九全是借来的,属于我的婚后债务,我花了半年才终于还清了这笔“彩礼费”。 “怎么会呢,婆婆。 我是觉得这笔账算得不对,单独买十节私教课也就三千块钱,和健身卡加在一起还翻倍涨价呢?”我似笑非笑地看向孙莉莉。 孙莉莉眼眶都急红了:“这当然是有区别的,单独买教练是随机的,买套餐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教练。 我,我是觉得和阿姨很投缘,想亲自带阿姨上课。 ”可拉倒吧。 这破健身房总共也就孙莉莉和她爹两个人。 “我就要买9999的套餐,要选莉莉给我上课!”婆婆发话了。 “子君,家里又不是你一个人在挣钱,我也有使用权吧?”张伟埋怨地瞪我一眼,好像我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 “莉莉教练你放心,钱我有的是,套餐肯定买。 ”换做前世,听到张伟这么说我,我肯定得难过半天。 看透他真面目后,我释然了。 他到底哪来的底气说大话啊。 难道是靠每个月三千的死工资?不过,最后我还是买了婆婆想要的9999套餐,没别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买,婆婆也会偷偷带他的好儿子去健身房里充十万。 为啥呢。 当然是她打第一眼就看上孙莉莉了。 觉得她,屁股大,好生养。 2交完钱,孙莉莉眉开眼笑地加了婆婆和张伟的微信。 见此,我也笑着把二维码递过去:“莉莉教练,你也加一下我呗。 ”孙莉莉脸色却变得很为难:“我们教练的微信,只能加学员。 ”是吗?“可是我丈夫也不是学员,你刚才不也主动加了吗?”我笑得更加礼貌了。 孙莉莉咬了咬下嘴唇,不情不愿地加了我。 花完钱,散完步,回到家。 婆婆和张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一边看一边吃水果,嗑瓜子。 明明脚边就是垃圾桶,却总是扔的满地都是。 换做平时,我早就拿起扫把去旁边扫了。 可今日,我刚拿起就又放下了,看着客厅里没心没肺的母子二人,扭头回了卧室洗澡。 正在敷面膜,忽然听到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消失了,两道刻意放轻的脚步正往门口方向挪动。 我打开门,问道:“你们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两人脚步一顿。 张伟回头,尴尬地回道:“刚才莉莉教练发我们微信,说现在健身房有免费的试教课,让我们去感受一下。 ”“现在?都九点了,你确定吗?妈不是习惯早睡?”我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张伟他妈作息严格,吃完饭就要出去散步,散完步回来看会儿电视就要睡觉,谁都别想让她多干一点活。 可今日,却愿意破了多年的习惯。 “这有什么?一节课也就一个小时,我们十点多就回来了。 ”婆婆显然不想和我多聊,拉着张伟就出了门。 门‘砰地’一声关掉。 我躺回床上刷手机,没多久,就刷到婆婆发了个动态。 画面中,孙莉莉在教我老公一个健身动作,二人‘亲密’地贴在一起。 我老公身材微胖,肉聚集在腹部,平时最讨厌运动,这会儿气喘吁吁地配合着,脸都憋红了。 最搞笑的是我婆婆配的文案:看起来真像是“天生的一对”。 满满遗憾她儿子英年早婚。 我没在意,又刷了下手机,结果刷出了孙莉莉的最新动态。 她发出来一张会员充值十万的截图,配文:感谢信任,幸福就是这么的简单。 尽管她打码了我老公的微信头像,我还是从漏出来的边角里认了出来。 下一秒,扣费短信虽迟但到。 说来好笑,这笔钱,其实是我们结婚三年以来攒下的备孕金。 存在我的名下,卡放在张伟那里。 张伟是临时工,拿的是死工资,因而我对他没有多大要求,他偶尔存个几百,剩下的钱全是我的工资。 辛辛苦苦攒了三年,全让他献了殷勤。 没想到啊。 这一世没有我的阻拦,这十万块钱花出去的比前世还要早。 3晚上十二点。 张伟捻手捻脚地回来了。 躺下后,他先确定了下我有没有睡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探过来,从我的枕边拿走了手机。 解锁屏幕,飞快删除了那条还显示着“未打开”状态的扣费信息。 平时我作息早,十点左右就睡了,因而张伟特地选在十点半的时候刷卡,就是想趁着我睡着看不到扣费信息,回来再偷偷删除,毕竟我平时根本想不到登录银行后台去查账。 前世,他也是这么干的。 我被蒙在鼓里半个月,直到银行的月费扣款信息进来,才猛地发现余额少了十万。 我闹着要去调流水,张伟就和盘托出了。 当时他是怎么说得来着?“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花的权利!你在医院多花了好几万的事,家里谁有说过一句吗?”婆婆在一旁骂我不孝:“我年纪大了容易有三高,不去锻炼你是盼着我早死啊!”我被气到浑身发抖。 医院那几万块是我想花的吗?还不是为了备孕。 我和张伟在一起一直没怀上,去医院检查了一通双方谁也没有毛病,什么方法都试遍了就只能试管。 当时我正处于试管的阶段,吃着肉体上的苦,还要受心灵上的伤。 更讽刺的是。 前世我死后张伟风光迎娶小三进门,我跟着他们母子身边才偷听到真相。 原来,张伟先天不足,有弱精症!他们一直在骗我。 有病的人是他,遭罪的人却是我。 他们见我试管了两次都怀不上,就动了踢了我再娶一个的心思。 好在老天有眼,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恶人必有恶人磨。 4第二天,天刚亮我就醒了,张伟因为昨晚刚花了十万心里虚,没敢使唤我做早饭,主动去外面小摊上买了豆浆油条。 餐桌上,我一边吃饭一边自然地提起昨晚的朋友圈:“婆婆,今早我姑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跟张伟闹矛盾了。 你看这事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婆婆脸上划过一抹心虚:“我那都是开玩笑的,你也知道我没上过学,不会表达,容易引起误会。 ”我笑了笑:“说的也是啊,婆婆你可能是忘记弄分组了。 ”张伟表情难看:“子君,你这话里话外含沙射影的,是觉得我对不住你了呗?妈就这么个直性子,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表达出来了,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老公,你胡说什么呢,我俩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能不相信你和婆婆吗?”我夹了一只小笼包放进张伟碗里,笑容真诚:“我是觉得,老公你常年应酬体重不知不觉就上去了,足足比我俩结婚的时候胖了三十斤,正好趁着这次妈办了卡,一起加入锻炼吧。 ”张伟眼睛一亮刚想说话。 我打断了他:“以我们家目前的经济情况,健身房就让妈一个人去好了。 老公我和你年轻,减肥什么方式都可以,一会儿等吃完早饭,我俩就去楼下跑个十圈。 ”“十圈?!”张伟眼睛都瞪大了。 “子君,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婆婆听得直皱眉。 我继续笑容晏晏:“不会不会,十圈只是个开始,等适应了,就要跑二十圈了。 ”说完,我就带着张伟下楼了。 要换做平时,张伟可能会反抗我的安排,但今天他不敢。 花了十万办健身卡,却不愿意配合我跑步减肥,他也怕我得知真相后闹得鸡犬不宁。 我从小就是学校的田径选手,绕楼跑十圈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张伟就不行了,刚三圈就累得气喘吁吁,五圈后直接改成慢走。 我可不会放过他,在后面大声呵斥逼着他跑完了十圈。 他累得像条死狗一样回了家。 我在家洗了个澡,就说去上班了,实际上并不是。 我就坐在家楼下的咖啡厅里,亲眼看着张伟母子从小区里出来走进健身房。 孙莉莉笑嘻嘻地跑出来迎接,还挽住张伟的手,恨不能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可怜的张伟刚跑完十圈体力明显不支,却又不能表现出很虚的样子,只能强撑着。 能撑住就好。 我就是想看你咬牙撑到极限的样子。 5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强拽张伟下楼跑步,张伟也想反抗,他一反抗我就拿健身卡说事。 他越是不敢让我知道,就越受折磨。 在大量运动的前提下,我并没有限制张伟的饮食,他每天跑完就跑去开冰箱喝冰啤酒、冰可乐,咕咚咕咚当水一样猛灌,贪图那一阵的凉爽。 殊不知在身体高热的情况下猛灌冰水等同于自杀。 别人锻炼是增强体质。 张伟锻炼是越炼越萎靡。 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虚弱的摸样,我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周五那天,我下班经过孙莉莉的健身房。 眼一撇就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只见孙莉莉大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老公身上,在帮他做拉伸动作。 两人一边拉伸一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逗得孙莉莉咯咯直笑,小粉拳啪啪打在我老公的胸脯上。 真是知道的以为他俩在谈情说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正经锻炼。 我脚步一拐走了进去,和老教练聊得乐不可支的婆婆看到我立即变了脸色,用力朝着张伟的方向清嗓子。 孙莉莉和张伟慌里慌张从健身垫上爬起来,张伟脸色还有点狼狈:“子君,你怎么突然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 ”我笑笑,摆了摆手说:“我下班了,看到你们在就进来瞧瞧,继续呀,我也想看看你们平时是怎么上课的。 ”“不好意思,这里是正规的健身房,只有会员才能观看。 ”孙莉莉委婉地拒绝了我,一边给张伟递眼神。 张伟心领神会,要赶我走:“子君,你先回去做饭吧,一会儿我和妈锻炼完就回家了。 ”我楞了一下:“我丈夫不是会员,他就能看,他不光可以看,还能被指导,我就不行吗?”孙莉莉咬住唇瓣。 眼眶都红了。 好像我是一只会吃人的母老虎。 张伟生怕暴露他充了十万会员费的事,拉着我的胳膊就想拽我出去。 可惜他现在体力虚的跟个弱鸡一样,我随便一挣就推了。 “正好,我也想锻炼一下,莉莉教练,你也指导指导我吧。 ”“这不合规矩……”“那什么才是规矩?”我执意地问。 孙莉莉求救似得看向我婆婆。 “子君,你这心眼也太小了,莉莉和小伟就是正常的教练和学员关系,都让你想成什么样了!别无理取闹,赶紧回去做饭,站这儿影响我们一家人锻炼!”婆婆这句‘一家人’说得咬牙切齿,眼神恨不能把我给烧了。 我瞧着他们,四个人统一阵线敌对我。 倒真格外的像一家人。 我这个外人忍不住了:“婆婆,您说啥呢,我就是想跟着上课锻炼,强身健体,哪里乱想了。 再说了,张伟不是刚付了十万的教练费吗?这都够上多少节私教课了,他用的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难道还没有一起上课的资格?”婆婆没想到我早就知道了,瞪得眼都大了。 倒是张伟怕在孙莉莉面前丢脸,着急忙慌地对她解释起来:“莉莉,钱是我心甘情愿充的,我觉得你教得特别好。 你放心,我不会后悔,也不会退费的!”孙莉莉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带着轻微的哭腔说:“张哥,你别说了,我都信你。 没事儿,姐想上课,我就带她。 人微言轻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总是要吃苦的。 ”说完惨烈一笑,眼泪恰当滑落脸庞,整个人都像要碎了。 张伟心疼死,扭头骂我:“刘子君,你就是个泼妇!家里横也就算了,还来外面欺负人,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泼辣!”孙大强把孙莉莉搂入怀里:“乖女儿,客户就是上帝,既然她出钱了,那不管客户的要求有多么的无理,你心里有多么的委屈,都要承受。 ”孙莉莉含泪点头。 这一出演的,我给气笑了:“不是,我花了钱,你收了钱,你们还委屈上了?有本事这钱别挣啊!”“还有你,张伟,你别锻个炼把脑子都给炼没了。 我花钱,她服务,天经地义,要么就别开门做生意,我可没听说过花钱去当孙子的。 ”“刘子君,你够了!真当这儿是自己家,无法无天了!”婆婆出离愤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就你一个月挣那三瓜俩枣的够谁花,没钱还生不了孩子!无德还无耻!像你这种女人,早就该被休了!” 许昀 十八九岁时,我喜欢穿短裙,他习惯俯身为我系鞋带。 二十七八岁时,我工作装不离身,短裙闲置许久。 他依旧喜欢给穿短裙的小姑娘系鞋带。 我曾见过他爱我的样子。 我想,他不爱我了。 1这是我和徐徵爱情长跑的第七年,异地恋的第五年。 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在上周末,我在他洗澡时帮他接听了一通工作来电,挂断时手机面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这周末老地方?我请客!”附带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他这段时间与我聊天时不经意发出的那些陌生表情包有了来处。 他给这些表情包的主人备注:组B实习生秦琴。 我看着这个看似礼貌疏离的备注,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我和徐徵有过约定。 他说,异地恋有太多的不稳定性,而我们得做彼此最信任的人。 我们约定,在工作中用微信加的异性得告知对方,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他提出这个约定时,我曾笑着调侃:“是不是接了廖哥打的工作电话,你生气了?”他攥紧了我的手,吃醋道:“你也没和我提过,我多心了。 ”那时的他,满眼珍视。 距离现在不过三年……徐徵出来了,洗浴间的热气似乎也在他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薄雾。 我好像看不懂他了。 他看见我拿着的手机,神色尴尬:“怎么玩我手机?”“刚刚帮你接了个电话。 ”我尽力压制内心的情绪,将手机递了出去。 他接过手机,眼中有片刻失措。 和我预料的一样。 而我在等他的解释,甚至想劝服自己只在乎他的解释。 “秦琴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前段日子忙,我忘记告诉你了。 ”语句通顺,神色自若,像是早就打好的腹稿,语气坚定得像是要把自己说服。 “那为什么……”我的那半句“她会约你老地方见面”被他生生截断:“我都解释过了,你别疑神疑鬼、追根究底了,难道你不信任我吗?”我看着他不耐烦的样子,没有作声,回了里屋,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研讨会。 他在我身侧躺下,没有像从前一样在闹矛盾后温声讨好我。 2这不是徐徵第一次对我不耐烦了。 今年上半年徐徵的生日,我请了三天假,从北京飞回老家,许是越来越少的联系让我心里隐隐不安,这次生日我想陪他一起。 我来到他父母给他买的房子里做好了饭,等了很久,不见他。 心道可能是在加班,毕竟最近他常说他工作很忙。 大概晚九点,他回来了。 带着丝丝缕缕的酒气。 我熟悉那个味道,那是我们高中对面美食街半旬酒屋的甜酒的气味,高中时我妈管我很严,我却也买了偷喝过几口。 那时他自告奋勇帮我捧书时嗅出过我身上的酒气,笑笑:“课代表好像也没老刘说的那么乖。 ”老刘是我们的班主任,徐徵从不称他老师。 他在和我表明心意前玩世不恭,消极学习,在我明确拒绝他后奋起直追,却也赶不上我,大学与我在一个城市,却不在一个学校。 我大学时觉得他样貌佳,对我好,也上进,和我在一起之后性子也软和了起来,学历低也不要紧,可从未考虑过他在北京会站不住脚。 而我又不愿离开北京。 异地恋果真会淡化在乎吗?徐徵好像给了我答案。 “是应酬?”我问得刻意,心里却清楚正经的工作不会在高中生扎堆的闲趣酒屋谈。 “……是啊,对了,你怎么有时间过来?”徐徵愣了一下,随后答得轻松,眼神却在我身上游走,不看我的眼睛。 而我几天前通话的时候分明跟他说过这次我回老家陪他过生日。 他忘了。 我不再追问,起身:“我去给你热菜。 ”他有些局促:“我吃过了,你还没吃吗?”心里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记得跟你说过,今年我来老家陪你过生日。 ”“我说了,是应酬。 ”他刻意加重“应酬”二字,“我跟你说过的,我最近工作很忙。 难道只能你的工作忙,我成天做个闲人吗?”他有些不耐烦:“你先吃饭吧,我洗个澡。 ”一夜无言。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3从前的他很少不耐烦,更别提发脾气了。 就连我妈龚女士都说,小徐性子温温的,我这个“硬茬子”偏偏找了个软柿子捏。 他只不好意思笑笑:“小昀很温柔。 ”借他吉言,这些年我对他确实越来越温柔了,确切地说,是有些歉疚。 当年毕业我选择留京,而他回了老家,我工作越来越忙,我们的见面也只能由他迁就着我促成,他也曾无数次顶着微青的眼圈,疲倦的神色出现在我北京的公寓里。 他也不止一次抱怨过,他觉得自己在我的生活里越来越多余了,于是我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就像当初他对我一样。 接下来的两天,我记得徐徵应该休息,他原先打算带我逛逛淮海街,却在接了一通电话后失约:“公司的后辈出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我得帮忙看看。 ”请这三天的假对我来说也并不容易,可我什么也没说,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或者是害怕说了也没什么用,徐徵这些日子变得太多了。 我们需要一个时机向彼此坦白些什么,可现在他连陪我的时间也腾不出来。 他走后我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屋子郁闷,背上我新买的LV去逛街,却不想遇到了声称去帮人的徐徵。 不过,的确是在“帮人”,我看见他时,他正弯腰替一个模样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系鞋带。 比愤怒情绪更先到来的是回忆,我上大学后摆脱了龚女士的桎梏,也非常喜欢穿短裙,冬天也不例外,徐徵是个合格的男友,他会俯身帮我系鞋带,会特意穿件厚实的大衣将我拥入怀中,会记得出去玩前给我打满热水。 只是后来,我工作越来越忙,大多时候都只穿便捷式的长裤,他也再没有替我系过鞋带。 我有种预感,那个女孩就是秦琴。 我径直走向他们,脚步有些乱,心里却告诉自己,狼狈的该是他们。 徐徵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慌乱起来,站直了身子解释:“小姑娘穿着裙子不太方便,我帮她系一下鞋带,我们来这边门店做产品调研的。 ”“徐徵哥哥,这是谁啊?”我没接话,他旁边紧贴着他的这位小姑娘就已经开了口。 徐徵避嫌似的往我这边挪了半步,眼睛没看女孩:“这是我女朋友。 ”女孩倒也开朗:“姐姐好!姐姐长得真年轻。 ”她又瞥见了我臂弯处的包:“哇塞,这是LV的新款吗,怪不得徐徵哥哥平时省吃俭用的,原来是省钱给女朋友买包啊,不过这包也没有男朋友的生活舒适重要吧。 ”她说话轻轻柔柔,好像风一吹就能被刮跑似的,言辞间尽是对徐徵的维护和……对我的控诉?我在心里冷笑,这个包是我用上个月的奖金买的,与徐徵有什么关系?他日子过的紧巴巴,不过是要还房子的贷款。 秦琴的这番话显然会让徐徵的面子上挂不住。 我刚想反驳,徐徵却先我一步开口,只是言语间针对的是我:“你好好待在家里等我不行吗,这一会儿功夫也要出来逛街?喜欢的包都买了就不能歇歇?”他语气生冷,像是要在小姑娘面前立威似的。 我没由着他向我撒气,直直盯着他:“包是我喜欢的,也是我买的,不是吗?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却像突然炸了毛:“你终于说实话了?是,我现在的工资没有办法给你买这些奢侈品,所以你就觉得你有资格管着我,不尊重我?所以你工作忙,就瞧不起我的工作,只有我在迁就你?”我实在不懂他的脑回路,也从来没在他的面前主动讨要过礼物,我即使现在能买得起卡地亚,手腕上却还是戴着他大四时攒钱送我的潘多拉手链,他怎么会这么想我?我的右手触摸到手链时带来一股冰凉的触感,直达心底。 徐徵有多久没有为我用心准备过礼物了?记不清了。 但最敷衍的应该是我们的上一个纪念日,我为他买了一个腕表,我记得他去年过年的时候说过想要。 邮寄到他那边的时候刚好是纪念日当天,他很惊喜,却拍照问我为什么在那天送他礼物,我原先以为他是在故意逗我,毕竟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的纪念日。 后来才知道他是真的忘了,他以工作忙为由匆匆忙忙道歉,我们罕见地开了视频通话。 他在屏幕的另一边信誓旦旦保证下次绝不会忘,随后给我转账了一万五千元,备注:纪念日礼物。 刚好是那支腕表的折扣价。 我碍于他的面子收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心里却知道他的工资负担这个转账有些吃力。 气氛尴尬,商场里有人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哎呀,你们两位不要吵了,姐姐你也知道的,我们公司这段时间也在裁员,所以徐徵哥哥也真的不容易,你工作虽然忙,但毕竟你是总经理啊,好歹稳定啊,就不能迁就迁就他吗?再说了,不能总是让他像以前一样来回飞北京吧,不为他的工作考虑,也要为他的身体考虑啊。 ”总经理?以前?徐徵和她说了多少我们的事,我不得而知。 秦琴是看着我说这话的,手却不自觉地挽住了徐徵的臂弯,动作自然。 徐徵甚至也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看向我的神情愤懑了起来,对我的怨念很深,好像在秦琴言辞的渲染之下他倒真的成了我们这段感情里的那个受害者。 我不想再跟他们胡搅蛮缠,心里觉得要解决我和徐徵的矛盾也应该私下解决,不必让别人看笑话。 我扫了眼徐徵:“那你好好工作吧,我在家等你。 ”他没吭声。 反倒是秦琴应了声:“姐姐下次见!”女孩笑容明艳,徐徵就算喜欢上她好像也不奇怪。 但这没那么重要了。 4 4我回到徐徵的房子,洗完澡之后有些不舒服,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有点发烧,脚步也虚浮得很。 打徐徵电话,打不通。 于是给他发了微信:我身体不舒服,今天你能不能早点下班,陪我去趟医院。 过了几个小时,烧得越来越厉害了。 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夜晚霜重,很冷。 吊瓶里的水流入血管,很凉。 我看着身侧恩爱的情侣,不自觉地笑了。 我看向他们时,男孩正小心翼翼地将灌满热水的暖水袋放在女孩挂着水的手的下方,又提了提他盖在女孩腿上的大衣,那个女孩也穿着短裙。 不知道是该庆幸世界上还有这样真挚的感情,还是该愤懑自己没有维系好这样真挚的感情。 那晚秦琴通过徐徵先前官宣恋爱时@我的朋友圈加了我,发了徐徵趴在她床边睡着的侧颜,我反手将她拉黑,我觉得好像没必要和徐徵沟通了,也不需要他的解释了。 比徐徵先到的是龚女士,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我才想起我发的挂着吊瓶发朋友圈没有把她屏蔽。 看着她心疼的眼神,我委屈的情绪像是决堤了一样。 我问她:“妈妈,怎么办?徐徵好像不喜欢我了。 他变了好多好多,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她顿了顿,什么也没说。 良久,开口:“我是说过他不错,但他又不是我儿子,你也不用给我解释什么,我帮亲不帮理。 ”我实在没力气笑,但龚女士实在搞笑,她不把生活重心放在我身上之后,做人也看开了不少。 我心里已经暗暗做了决定,口头上哀叹:“可是那是七年的时间啊,好长的。 ”她接话:“我跟你爸还三十几年呢,说分也就分了,你既没孩子,也没被骗财,不开心就分了,不要有什么负担。 ”我向她笑笑:“你现在倒是比我还开明不少。 ”5挂完水,大概凌晨三点。 我从徐徵家拿了行李,和龚女士回了老家。 在回家的车上路过了我们的高中,才想起要告知徐徵分手。 我发完“分手吧”三个字,就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我没有和他当面对质,也不想让我们的关系普碎到让彼此难堪的境地。 回北京的第一个周末,徐徵来找我了。 我把住处的密码改了,他驻足在楼下。 昏黄灯光打向他,而他在等我。 皮肤很白,身材高挑。 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记得在一起没多久他总不安,在网上查别人对亲密关系的见解查了七七八八,在我身边委屈:“许昀,你认真地想想,你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的吗?还是因为我追你、我对你好,所以你错当成了喜欢?”又说:“等日子久了,你发现没那么喜欢我,不会甩了我吧?”我刚要开口安抚,又被他截断:“算了算了,我不想知道了,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女朋友。 ”他又恢复了高中时常见的那副嘚瑟模样。 我对他从高二开始的喜欢也没有说出口,也再也不会说出口了。 大学时他也常站在女生宿舍的楼下等我,昏黄灯光还是氛围感的制造机,于我而言,他却不是他了。 我进了小区,走了没几步,他就看见了我,不过依旧杵在原地,在等我走向他。 他可能跟以前的无数次一样,我和他只是闹矛盾,说开了也就和好了。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有些不耐烦,忙了一天,很累,下了班,还要应付他,庆幸的是明天不上班,倒也可以随便他闹闹。 他拿出手机,愤怒中夹杂着不可置信:“这是什么意思?”界面上是他发不出去的微信消息。 我冷声:“你应该明白原因,又为什么来问我?”“因为秦琴?我跟你说过我跟她没什么,我们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是质问的语气。 我翻出那张暧昧的床照:“这叫没什么?你自己信吗?”他没想到他心目中纯真的秦琴会在背地里发这种照片,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辩解:“小昀,那晚真的没什么,我拒绝她了,真的。 ”他还是不明白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 “我不想管真假了,我累了,就到此为止吧,你回去吧。 ”我从他身侧走过,抬步上楼。 他拦下我,冷声问:“许昀,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我分手吗?分手是你早就想好的吧?只不过借着这个机会提出来好让我哑口无言?”我满心震惊,浑身的血液像是陷在了冰窖里:“你说什么?!”“难道不是?你嘴上说不介意我的学历、我的工作、我的收入,其实心里还是嫌弃的吧,你为我们这段感情努力过什么?是,你的工作忙,没时间像其他女朋友一样顾及太多,可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让你离开北京回来吧?你哪一次认真考虑过?我真的不懂难道留在这儿比我还重要吗?那么拼做什么?”在徐徵这番堪称“慷慨激昂”的输出中,沉默的是我,原来他对我的怨怼已经这么深了,我居然毫无察觉,还一心想着弥补他。 他说不理解我这么拼,可他跟我在一起时明明说过,我跟其他人很不一样的一点就是我足够努力,足够较真,他是被这样的我吸引了。 现在却像一个受害者一样来控诉我的“上进”?“你还记得吗,你高中时说过,我写作业的样子很认真、很可爱,你喜欢我的不服输,于是你也开始努力。 这些是十七岁的你说的,如今却要把它亲口推翻吗?”无法控制地,我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许是因为我提到了从前,徐徵有些慌了:“一码是一码,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我还是喜欢你,只是……”“是我在曲解,还是你变了?”6又或者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我。 其实翻他手机的那天夜里,我看过一点他和秦琴的聊天记录。 唯一提到过我的地方是他在抱怨,在吐槽,他说喜欢看我穿漂亮的裙子,可我现在几乎不穿了;他说他去我的住处做过饭,可我工作太忙,三餐在公司解决了;他说我放假太少,他时常寂寞;他说他想过接我下班,可是公司两三步的地方有地铁直达。 他说,他觉得自己多余了。 这些我都接受,可我不能原谅他向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去控诉自己女朋友的所谓的错处,这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另一边的秦琴更是顺着他的话头,一字一句地挑着我的不是,顺带几句暖心的安慰,以及对徐徵的肯定与暗示。 我早该清醒的,他早就不是那个在校门外等我放学的他了。 我留下那句话,迈步上楼,睡前喝了一杯牛奶,睡了一个好觉。 起来时发现有未接来电,打过去,是秦琴。 她让我劝徐徵回去上班,说是主管对他旷班的行为很不满,言辞恳切,倒像是真的爱惨了他。 我挂断电话,拉黑。 看着楼下停着的车,打了保安值班室的电话,几个保安将徐徵驱了出去,我的世界也终于清静。 他这次应该也真的明白,我们回不去了。 后来徐徵又换过几个电话,想要挽回我,但都被我一概拉黑。 他每到周末都会紧赶慢赶着来我小区外蹲我,倒是让我莫名想起了他大学追我的那段时光,他认识我之后性子温和了不少,可行事依旧张扬,再加上他容貌也属上乘,捧着鲜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照片被人po上过几次表白墙。 照片上的他眉眼澄澈,静距离看,他的眼睛亮晶晶地聚焦在三楼,我所在的那一层。 可什么时候变了呢,时间拉开的罅隙不会告诉我们答案。 秦琴也追过来过,甚至扬言要找我说清楚,这次拦下她的是徐徵。 他看向她时,眼里再没了怜爱与喜欢,生硬地出声制止,丝毫不顾及小姑娘的颜面:“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我从头到尾爱的也只有许昀。 你不要再缠着我了!”秦琴依旧哭喊着揪着他不放,好像这个男人是她人生的挚爱与救赎,好像爱情是一件顶重要的事。 而徐徵不好当街动手,只好受制于她。 我冷眼旁观这出闹剧,不紧不慢地掠过他们,徐徵也没有脸面再去追我。 秦琴这一闹还了我一段安生日子。 7只是我没想到下一次与徐徵的会面会是我主动。 我的妈妈龚女士洗澡不慎跌倒,我连夜订了回老家的机票,可是最近的航班也要第二天早上,我们母女在老家又没有什么相熟的亲人,我只能碰运气地把徐徵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好向他求助。 没想到他秒回,并让我放心。 我赶到医院时,徐徵正守在龚女士的病床前,脚上还穿着居家的拖鞋,他来得很急。 见到我,却显得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我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我怕龚女士会因为我前段时间的发泄对徐徵说一些重话,再加上她似乎也有话对我说,我让徐徵先回去休息,想把他支开。 他却执意留下,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说是在外面守着,我拗不过他,就随他去了。 龚女士一副过来人模样:“话没说开?分也要分得清楚点啊,至少让彼此心里不要留下芥蒂,你说呢?”我点了点头:“晓得了。 不过你居然没有劝和?”她撇撇嘴:“我有什么资格劝?这感情里的个中滋味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心里有杆秤就行了。 再说,我当年和你爸离婚,你不是也为我考虑,没有劝和吗?”我笑笑:“母上大人开明!”我决定在老家留一段时日,等着龚女士病愈,顺便好好陪陪她,再有就是,将与徐徵的关系彻底了断。 内心毫无波澜肯定是假的,我从高二时开始喜欢他,大二时在一起,到如今也认识了十年了,在我的世界里挖去他的板块,就好像在身体的一处活生生地切下一块烂肉似的,但也不得不做,不然烂肉周边的皮肤也会溃烂。 我将徐徵约在了高中对面的那个卖甜酒的闲趣酒屋,在进门前他告诉我,他生日的那一天他骗了我,不是应酬,是秦琴心情不好,想要他陪着喝酒。 我告诉他,我知道,也不重要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原来被人忽视、被人不在乎,会在脸上体现得这么明显。 我自嘲地想,那我被他无视的那段日子,他是有多不在乎我啊。 “我记得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遇见过你,当时人挤人,我被一个高个儿的胖子撞了一下,差一点磕到柜脚,还是你护了我一把。 ”徐徵讪讪地笑:“原来你记得那一次是我。 ”“我还记得,运动会前为了响应我的号召第一个报名一千米的是你,我体测最后一名坐在地上哭的时候留下一包面纸的是你,我地理考砸了的时候故意闹出动静转移老师火力的是你,我作文获得国奖的时候,除语文老师外的第一声恭喜来自于你……”我的眼里不争气地蓄出泪水,看向同样有些绷不住的徐徵:“是这些回忆支撑着我走过与你关系出现嫌隙的日子,可我错了,人不能总靠回忆活。 我还记得你对我情绪的无视,你对年轻小女孩的殷勤,你对我生活态度的嘲弄……”“小昀,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就像上大学时候那样,你随便考验我,我们重新开始吧。 ”徐徵满脸泪水,伸手攥住我的手。 我毫不犹豫地抽回手。 “我今天只是想把话说开,也想给这么多年的感情一个交代。 至于秦琴的事,我相信你没出轨,但是没边界感倒是真的。 ”徐徵还是执着解释着:“我原先是因为她是后辈才照顾她的,只是后来她越来越像从前的你,你大学时候常常做研究顾不上吃饭,我总打好饭等着你。 而秦琴因为是实习生,总有做不完的杂活儿,也不知道从哪天起,我开始给她留饭,渐渐成了习惯,在她那里我感觉我是被需要的,后来又把这种习惯变成了依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不想点破他那有些可怜的自大感与自尊心,打断了他的解释,认真道:“我清楚从前对你的喜欢,也明确如今对你的不喜欢,我们都回不去了,不是吗?”我没再等徐徵的回答,又点了一杯我高中时候最喜欢喝的四扇玫瑰,外带给龚女士,并准备在她耳边轻轻说我高中时偷偷去酒屋喝过果酒。 出了酒屋门,徐徵就这样被我留在了回忆里。 许是凡事都有截断反应,想起他时,寒风刮过脸庞带来物理意义上的刺痛,连带着心也跟着一阵阵酸痛。 还好龚女士在家等我,她应该早早开了暖气,再不济,她的怀里也一定很暖和。 8记得我十七八岁的时候买过一件现在看来丑爆了的衣服,龚女士早有先见之明,那时就劝我莫要冲动消费。 我不听,执意买下,原因是高二时喜欢的他。 他从不避讳谈论衣物的价格,说是这件衣服是他第一件上千的羽绒服,于是穿了好久好久。 他替我捧书时穿着,去酒屋闲坐时穿着,为我挡球时穿着,站在夕阳下看向我时穿着。 而那件现在看来丑爆了的衣服与他那件颜色相同,款式相近。 我想,总算得上是同色系的衣服。 与徐徵分手几年后,我从大学所在的那个城市回来,没带三两衣物,龚女士于是从我的衣橱里取出那件阔别的衣服。 真是丑爆了,我在心里想。 “怎么偏偏拿出这件丑衣服?”我翻了个白眼,合理怀疑龚女士在整我。 龚女士果然笑着翻旧账:“这不是当时你死乞白赖要买的吗?”我苦笑着扶额,不经思考地说:“当时眼睛瞎了。 ”当时觉得好看是当时,又不耽误它的丑。 我和真爱HE后,霸总他疯了 再相遇,是在同学妈妈的悼念会上。 前男友关宴牵着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对我说:“你就是关宴的女明星前女友?生得是俊俏,可惜过气了!”他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冷声道:“往事就别再提了,晦气。 ”我低头捂住了他曾送我的那串玛瑙,小声道:“是,我们早就,结束了…”1同学妈妈的悼念会上,我低头沉默不语。 我不想引人注意,可还是被发现了。 “哟?这不林婉婉林大腕吗?”“怎么当初和关宴分手真是傍上大更大的款了?哈哈!”关宴当时的几个小跟班,你一言,我一语地阴阳我。 霎时间所有认识我的人都朝我看了过来。 有一双眼透着凉意,穿过人群,像一只手扼住了我的咽喉。 是关宴。 他牵着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拨开人群,走到了我面前。 她应该是和关宴他们家门当户对的薛莹,他曾和我提起过。 我抬眼望向他。 三年过去了,他早已褪去了当初的稚嫩。 不再是那个身着卫衣,穿着运动鞋的男孩儿了。 取而代之的是西装革履、自信稳重的他。 成熟男人的韵味和魅力愈加厚重。 唯一没变的,就是他到哪里,都是焦点。 而我,早已从那个耀眼的女明星,变成了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你们别瞎想了,她那点姿色,能傍上什么大款?”关宴满眼鄙夷地看着我,讥讽道。 我坐在角落里,咬紧了唇。 众人纷纷表示:“对呀,不就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吗?真以为哪家老板能看得上她?”记得原来我和关宴在一起时,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墙倒众人推的戏码,屡见不鲜。 我不想和他们沾染上任何关系,索性就闭口不言。 关宴一旁的女人却开口说话了:“你就是关宴的女明星前女友?生得是俊俏,可惜过气了!”“我是阿宴的未婚妻薛莹,幸会幸会,”她伸出手想和我握手,我木讷地看着她,迟迟没把手伸过去。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愉,而后坐到了我的身旁。 用白净纤细的手遮掩嘴角,凑到我耳边轻声细语道:“请你离关宴远一点,你这种下作东西不配和他站在一起!”刺耳的词汇让我忍不住又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关宴。 他冷峻又挺拔,俨然成了可以为别人遮风挡雨的大树。 而现在的我,好像是配不上他了…2我再一次沉默了。 薛莹不依不饶地往后退去,指着锁骨上的那颗蓝宝石项链得意地说:“看到了吗?这是关宴他家的传家宝,只给明媒正娶的妻子的!”我点了点头,觉得可笑。 当初关宴把这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只觉得是个稀罕物,放檀木盒子里不肯戴出去招摇。 分手后,我就将它还给了他。 现在他把寓意婚姻的项链送给了薛莹,只能说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的内心波涛汹涌,艰难地张口:“看到了,恭喜你们…”说完,她小声嘀咕了句:“算你识相,”然后满意地起身,又重回关宴身边。 关宴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冷声道:“往事就别再提了。 ”我低头捂住了他曾送我的那串玛瑙,说:“是,三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了…”关宴沉着脸,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我看了许久。 “阿宴?阿宴!?”薛莹唤了他两声,他才从恨我的情绪中被拉出来。 “走吧,我们去灵堂上柱香。 ”3监狱里,我鼻尖一酸,望着玻璃窗里骨瘦如柴的男人说:“爸,你又瘦了…”他抹了一把来脸,擦去了刚来时的愁容,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拿起电话,安慰我道:“傻孩子,爸搁这过得好得很哩!”然后,他吞吞吐吐地问道:“你妈…她怎么样了还病着吗?”我犹豫着点了点头,然后又立马摇了摇头,说:“妈挺好的,我会照顾好她的。 ”恍惚间,我想起了我爸当初,不顾我妈的阻拦,执意要去杀人。 她紧紧地拉着他的胳膊,嘴里大喊着:“别冲动!”可他去意已决,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 最后是妈妈哭着报了警,亲手把自己的爱人送进了监狱。 “她还恨我吗?”爸爸颤抖着肩膀,双眼泛红道。 我没控制住,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边哭边摇头。 访问结束后,乔俞和我并肩坐在椅子上。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这所监狱的狱警。 待我平复了情绪后,他开口了:“还不准备告诉关宴真相吗?三年过去了,你困了自己三年了!”他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怒意。 是啊,三年匆匆而过。 我们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们,我淡淡道:“他马上要结婚了,门当户对,挺好的,”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最初和关宴在一起的时候,乔俞就说过我们两家差距太大。 可我那时是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诫。 “他家世好又怎样?我们真心相爱!”回忆历历在目,却又像是悬在房梁上的尖冰,摇摇欲坠。 最后掉下来摔得粉碎,碎了我的天真,和我天真的爱。 “嗯,那样也好,至少你可以早点忘了他。 ”最后他要送我回去,却被我拦了下来:“谢谢你,在这能照顾着我爸,多亏有你…”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从小到大从未谈过恋爱,都是因为我。 只是我们默契地没有捅破这层关系。 我曾叫他多见见其他的女孩儿,都被他凶了回去。 他又像个大哥哥一样地安慰我说:“你管好你自己的感情吧,其他的事,我给你兜底!”伴着一张明媚的笑脸,又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4“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饭了?”乔俞换上了便装,没有穿着警服时那样令人压抑。 我们一同来到了我之前常去的那家串串店。 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盈盈地说:“小妮子,好些年没有看到你了,又和男朋友来照顾我生意呀?”说完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乔俞,随后怔了怔。 他以为自己说漏嘴了,脸上露出一丝懊悔之色。 我突然想起,之前也经常和关宴来他家吃串串。 我们那时还总是小打小闹的,有一次不小心摔坏了老板家一个杯子。 老板没有要我们赔,还让我们注意别划到手了。 那以后,每次来他家吃饭,我们都会多扫一块钱。 没想到他还一直记得我们。 我苦笑了一下,轻声道:“不碍事的老板,我和他早就分手了,”“还真是巧呢!在这都能遇见!”这时,我背后响起了薛莹的声音。 我们循声转过了头,看到了一脸高高在上的她。 她手挽关宴的胳膊,不屑道:“吃这种路边摊,还真掉你大明星的架!”关宴睥睨我随声附和说:“林婉婉,你找男人也不能找个带你吃路边摊的吧?”可是他忘了,原来都是他带我来吃,因为我喜欢。 还没等我开口,他又道:“你要真没钱,就来我公司当个什么礼仪小姐,也是有人爱看的!”“我给你开个好价钱,你也不用挤在这吃垃圾食品了!”“嘭”地一声,乔俞把碗砸到了地上,碎渣子贱了他们一身。 他怒吼道:“关宴,你嘴巴放干净点!你知不知道婉婉她为了你…唔!”我立马站起身捂住了他的嘴巴,生怕他再多说一个字!我的眼里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瓮声道:“走了!”我转头给老板道了歉,直接扫了一百块钱。 然后拖着乔俞和关宴他们擦肩而过。 我害怕再呆下去,就会忍不住道出真相…5本以为我会过上安宁的日子。 结果第二天关宴就找上了门,他堵在我的房门口。 支棱着腰身,将手横跨在我的门框上,拦着了我的去路。 “你干什么?!放开!”我铁青着脸恨他,捶打着他的手臂。 因为我急着去医院。 他快一米九的身高,埋头俯视着我:“当年谁给你的勇气,甩了我?”他的眼里仿佛有一团恨而不灭的火,在顷刻间将我吞噬殆尽。 记忆拉扯着我回到了我们热恋的时候。 我是红极一时的女明星,受万众瞩目。 无数人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仍坚定地选择了他因为我努力了那么久,就是想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后来,我在鼎盛的时候选择公开他,也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夜晚,他见我蜷在沙发里,被舆论搞得郁郁寡欢。 他上来将我搂在怀里,心疼地说:“你其实不用这么拼的,我可以养你…”我瞪了他一眼,非常讨厌他说这种话。 对于平凡家庭出生的我而言,不努力就会被人瞧不起。 他劝不动我,便带我去放松。 于是,在静谧无人的赛道上,我坐着他的赛车,他带着我狂飙。 我享受着那种疯狂时带来的神经麻痹。 那刻,我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我曾无意间对关宴说起:“如果你能成为赛车冠军就好了,”他扭头定定地看着我不说话。 6分手的前一晚,我不知道关宴早就报了赛车比赛。 他在赛场上情绪十分不稳定,最终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那天他朋友给我来了电话,带着哭腔道:“林婉婉,关宴出大事了!你赶紧来医院看看他吧!他快死了!”听完,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耐烦道:“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死了就死了,别来烦我!”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然后把他们拉黑了。 他们都认为我是块捂不热的冰。 唾弃我,谩骂我,我认。 我曾以为相爱可以抵万难,可我错了。 那时我已经坐上了他父母安排的车,远走他乡…记忆戛然而止,我回过神来,镇定道:“因为不爱了。 ”他听完后露出了痛苦之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也对,你这种没有心的女人,根本不配被爱!”面对他的斥责,我无力辩驳。 沉默了许久后,他冷笑着开口说道:“三十万,买你三天,我只要你三天时间,”我恼怒了,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臂:“关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呵,别装得自己多清高,”随后,他拿出了手机,上面是一张转账截图。 是分手那年,他的父母转给我,是用的另一个男人的卡转的。 他冷漠地继续说道:“别的男人给你的钱就这么香吗?”我摇着头、咬着唇,不再言语。 见我还是没有答应他,他一拳打在了门框上。 最终扔下一句话:“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把你当年脚踩两只船的事报道出去!”我执拗道:“去报道吧!我林婉婉要不起这三十万!”比起做现实中的第三者,我更愿意被人误解!7肿瘤医院内,躺在床上的女人被胃癌折磨得没了人样。 “妈,你好点没有…”我坐在病床前,正打开饭盒,准备给她喂饭。 三年前,她还是那个家庭幸福美满的林太太。 可现在的她,声音沙哑,面容枯槁:“我不想吃,疼…”我鼻子一酸,背过身抬起头。 听说这样就可以让眼泪掉不出来了…可是温热的液体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她见我微微颤抖的肩膀,仿佛知道了什么,连连道歉:“婉婉,你别哭了,妈吃、妈吃还不行吗?别哭了…”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转过身笑着说:“妈,您难受就不吃了,晚点咱们再吃,”这是我妈未进食的第三天了。 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我的心就会揪起来半截。 我找到了她的主治医生询问病情。 刘医生见到我,率先开了口:“林女士,您尽快凑齐手术费用吧!再拖一拖,就错过最佳手术时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我木讷地点点头,心里期盼着手上的那个项目抓紧时间落地。 这样算上那笔提成,就可以凑齐手术费用了…8隔天我们和老板一起参加了甲方的饭局。 落座的时候,我抬眼正巧对上了关宴的双眸。 他神态自然,双手交叉放在圆桌上,对着我淡然一笑。 我把刚拉出来的椅子又推了回去,尬笑着对老板说:“我先去上个厕所…”得到允许后,我刚出门没走几步,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苍劲有力的手。 关宴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想逃?除非我死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要面对。 于是转过头微微笑了一下:“真没想到在这遇到关总!”他向四周环视一圈,见没熟人,他将我身后的门打开,抵着我进到了这个幽深的密闭空间。 他威胁我道:“不伺候好我,今天这单可签不成了!”我小声吼他:“你以权谋私?”我耳边是他粗喘着温热的气息。 他恶狠狠道:“那又怎样?劝你乖乖听话,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在公司呆不下去!”我能感受到来自于他身上的寒意。 继而,他又冷笑着对我说:“一会儿见。 ”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我的骨头被压得生疼。 然后我弯腰抱住双膝,蹲到了地上。 黑暗中仿佛能听到泪水滴落的声音。 片刻后,我来到了洗手间用水冲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包厢里,老板他们好像早就密谋好了一般,一直劝我喝酒。 “来,婉婉,这可是上等的茅台酒呀!平时在外面都喝不到呢!”我点了点头,一口喝了下去。 火辣的液体灌入喉咙,直达胃部。 接着,老板为我斟了一杯又一杯酒。 所以我不一会就喝得晕晕乎乎的了。 “不…不喝了,你们…你们喝…”我抵挡着他们灌来的酒,却瞥见,坐在圆桌对面的关宴,他置之度外地看着这一切。 最终在他们的热情招呼下,我晕得不省人世。 9翌日,一束阳光刺得我睁开了眼。 “嘶”,我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太阳穴,昨日…昨日!我“噌”地一下坐起了身,突然感到手边传来一股温热。 “婉婉,你干嘛?”听着熟悉的声音,我怔住了。 关宴眯着眼睛,睡意朦胧。 他伸手拉着我的手,轻声叫我再睡会儿。 这瞬间我仿佛被时光机器拉到了我们只有彼此的时刻。 那晚夜色迷离,我们也喝了不少酒。 我问他:“你真的会娶我吗?”我不是个随便的人,只想确认会不会有个属于我们的未来。 关宴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我发誓我关宴,这辈子只会娶林婉婉!”我的眼睛湿润了,放开了压着他的手。 可后来,终究物是人非……此时,我惊恐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脑袋瞬间“嗡”地陷入了不知所措中。 他也清醒了不少,起身点了根烟,对我说:“昨天你睡得还舒服吗?”“感觉你身体确实比之前差了些,那么快就没劲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了他,只见他袒露着上身,没有半分遮掩。 还轻松地吞云吐雾!我大脑一下就宕机了,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包裹住了我。 我呵斥道:“关宴!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是要结婚的人了?!”他掐灭了烟,将烟蒂丢进了烟灰缸里轻松地说:“哦?那又怎样?”接着他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对我说:“林婉婉,这是我的房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勾引的我?”手机上随即播放了一段我主动上前亲关宴的视频。 视频里的我,迷迷糊糊地说:“阿宴,我好想你……”画面叫人羞耻。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关宴戏谑地又威胁我:“林婉婉,三天三十万,不陪?我就把视频曝光!”说罢,他强势地吻上来。 我疼得无法呼吸,眼角渗出了泪珠。 最后我使出浑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他靠在床沿上,露出了强健的胸肌。 冷笑着看我慌忙地换好了衣服,又不解恨地说道:“林婉婉,那个男人给了你一百五十万,我给你两倍,回到我身边,做个情人!”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叠钞票,抛向空中。 纷飞的红色钞票似在狠狠地羞辱我。 我的眼变得朦胧起来,豆大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没有捡那些钱,而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酒店。 只想远远地逃离这个地方… 10 10办公室内,老板不高兴地把资料甩到了我脸上:“林婉婉!关总为什么拒了我们的单?!”我的脸上一阵生疼,我擦了一下,竟被纸割出血来。 他的怒气招来了同事们,他们扒在门框上凑热闹。 老板带着疑惑和愤怒,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就不明白了!你自我牺牲一下怎么了?”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霎时间所有的情绪朝我反扑过来,吼道:“难道我是商战的牺牲品吗?!”我恨了他一眼,又马上后悔了…想起妈妈还躺在病床上因为疼痛发出的呜咽声,叫我生不如死!老板气得眼睛都红了,恶狠狠道:“冥顽不灵!你收拾一下赶紧滚蛋吧!我们公司可养不起你这朵白莲花!”我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听到同事们小声议论:“都是她不懂珍惜机会,害得我们白忙活了那么久!”那刻我如坠冰窖,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下午,我就收到了公司的辞退信。 同时,也收到了关宴的信息:“我说过,让你伺候好我,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这天晚上,我妈又因为病情加重,被送进了抢救室。 医生在抢救室门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你再不交钱做手术,我可真就回天乏术了!”丢了工作的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偌大的城市里,也没了我的容身之处。 我掏出了手机,无奈之下给关宴打去了电话:“我答应你,三天,但你不准碰我!”他冷若冰霜:“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他顿了顿,又说:“别搞得自己冰清玉洁的,该做的前两天已经做过了,”我的瞳孔微缩,屈辱感又使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当中…11三天后,我刚跨出门,就见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他们都是关宴的小跟班,此时笑嘻嘻地对我说道:“婉婉姐,跟我们走一趟吧?”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你们…”就被他们架到了车上。 很快,我们就沿着盘山公路到达了我最不想去的地方…回忆如同猛兽将我扑到,肆意地撕咬着我的血肉。 当年关宴参加了一个赛车比赛,他打电话邀请我去看:“婉婉,来赛场看我比赛!”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台词稿,正好演完最后一出戏。 于是我嘴角上扬,愉快地答应了:“好,等我。 ”我独自驱车来到了山顶上。 可是停车场空无一人,正当我走向赛场的时候,被一个窜出来的人影扑到在地。 “啊!”他人高马大,一只强劲的手捂住了我的口鼻,生怕我喊出声。 然后他把我拽进了一个巷子里,骑到了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恐惧地央求他:“求求你,别伤害我,我有钱…我有的是钱…”他对我的话置若罔闻,那一下又一下碰撞的疼痛感,让我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结束后,他发出了癫狂的笑,像是个嗜血的兽,威胁我:“你要敢报警,我就把这段视频传到网上!”他把刚刚侵犯我的视频拿到我眼前晃了晃。 我崩溃了,双手抱住头,撕心裂肺地哭了!我失魂地在马路边上游走,路过的车渐起了一身水花。 回家后,我使劲地搓着自己的肌肤,一遍又一遍…直到累得无法动弹…从此,我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那天,关宴给我打来了无数个电话。 我关了机,与世隔绝。 我爸见我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发了疯地喊着要杀人。 我妈拦不住他,最后我们选择了报警。 本以为能拦住我爸不做傻事,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我很难想象,他是如何以弱小的身躯去完成这件事的。 监狱里,我和我妈泣不成声,他在里面跟我们说抱歉:“你们娘俩好好的,后半生我照顾不了你们了…不过我不后悔…”因为这起案子关乎我的清白,所以警察和媒体没有大肆宣传。 可是我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开始逃避关宴的关心,逃避和他在一起。 整日以泪洗面,推掉了所有的工作。 因为违约,我把所有赚的钱都赔了进去。 快两个月的时候,我发现我怀孕了…我彻底崩溃了,我妈为了照顾我,也病倒了。 我一边去医院打胎,一边还要拖着病怏怏的身子照顾她。 好在乔俞一直在帮我们。 他质问我:“为什么不告诉关宴?还要承受他对你的误解?”我闭口不言,没人想把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现给最爱的人。 更何况…我已经不干净了,还因此流了个孩子…“哎!”他慢慢地理解了我,也在这时给予了我很多帮助。 那两个月,关宴忙着准备比赛,也没多少时间放在我身上。 我压抑着内心的苦闷,不知道该如何跟他提分手。 这时,我妈病的更严重了,急需一笔高昂的手术费。 而我,却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12事情的转机在两个半月的时候,也就是关宴比赛之前。 他的父母找到了我,要我离开他们儿子:“这是一百五十万,够你妈的手术费了。 ”我抿着嘴低眉,鼻尖酸酸的。 我知道我不能接受它,但是现实告诉我必须低头。 他们见我没反应,咄咄逼人道:“你知道自己什么情况,我们家不会要一个被人侵犯过的女人当儿媳的!”我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然后我张了张嘴,可怎么都问不出那句:你们怎么知道的?我接受了他们的钱。 那晚我和他提出了分手。 也答应了他父母的安排——远走他乡。 …很快,车子到达了山顶。 又是那个场子,只是和三年前不同的是,这里被翻修得很漂亮。 广场上还种起了木槿花。 “走吧,关总在等你呢!”我被带到了赛道上,然后被塞进了一辆赛车里。 我挣扎着要下车,却被进到驾驶室的关宴拽住了:“你干嘛去?老实坐着!”我被他牢牢地控制着,挣扎无望。 随后,他把安全带系好。 听着广播里的指示声,踩下了油门。 赛车如同离了弦的弓箭般,飞驰了出去。 强烈的后推力将我牢牢地焊在了椅背上。 “你干什么关宴?!”车子开得巨快,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我大声质问道。 他却集中精力把速度加到了最大!我带着哭腔害怕地哀求道:“关宴,你跑慢点,我害怕…”谁知他打断了我的话:“你害怕什么?害怕死吗?”我呜咽着被吓得说不出话。 他随即爆发了,油门也踩死了。 “林婉婉!你早就该死了!死在我差点死的那天!”他愤怒地咆哮着,滔天的恨意像要将我吃了一般。 我被折磨得度秒如年,只期盼早点到达终点。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关宴痛苦地嘶喊着,眼中充斥着血红。 “你说话啊!”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而我被被吓得不敢吭声,任凭他宣泄着心里的怒火。 终于,在约莫一小时后,车子达到了终点。 我喘着粗气,腿脚不稳地下了车。 他的小跟班们却欢呼雀跃着:“老大!你破纪录了!”他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带着那种冷酷的阴霾,狠狠地摔上了车门朝我走来,摇着我的身体大声逼问着:“林婉婉,你说话!别跟个死人一样!”我在惊魂未定中带着泪光应了一句:“你要结婚了,别再追究了!”最终他指着门口,面露狰狞道:“你给我滚!”他们几个小弟见状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指示牌上,赫然显示着刚刚的时长和三年前冠军的所用时长…而我转过身,独自告别了赛场。 13几天后,我收到了我妈的病危通知书。 我慌张地给关宴打去了电话,想让他先把钱给我。 可他那边却是关机状态。 正当我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乔俞来找我了。 是在病房外,我很惊讶,因为这件事我只和我爸提起过。 “还差多少钱?”他焦急的额尖都渗出了汗水,扒着我的双臂问。 我咬紧嘴唇,最后小声说道:“三十万,”“林婉婉!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说?!阿姨要是没了的话,我看你后悔都来不及!”这是乔俞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吼我。 我站在原地无助地哭了起来,尽管我尝试控制自己。 可是一想到我妈即将离开我,我就难受得不能自己!他转身走了,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单子。 “所有的费用我都交了!下次不准你自己扛了!听到没?!”我抽泣着说:“听到了,听到了…”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迸发了,我抱着他泪如泉涌。 他也将我搂在怀里,抱得很死,要把我揉碎一般。 14关宴的婚礼,比我想象中还要富丽堂皇。 宴请的宾客络绎不绝,灯光绚烂无比,还有一众美女轻歌曼舞。 薛莹家也是本市的豪门贵族。 他们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我是被乔俞拉着来的,他说:“你要和过去做个了断,总不能一辈子深陷泥潭吧?”我唯唯诺诺地想拒绝,生怕再次坠入深渊。 可他却拉起了我的手温柔地安慰我:“没关系的,信我这一次行吗?”我陷入了沉思:我迷失在黑暗中有多久了呢?三年?还是更久?大概是被他的真诚打动了,我也在心底里暗下决心:没错,该做个了断了!我点头答应了,彻头彻尾地打扮了一番。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袭红衣,美得不可方物。 乔俞牵着我走进了宴会厅。 关宴在招呼其他宾客,随即目光和我碰撞到一起。 他理了理西服领口,朝我们走了过来。 站定后,他冷笑一声,对乔俞说道:“这种觊觎有妇之夫的女人,你也要?”他不屑地剜了我一眼,我面色惨白。 “你什么意思?”乔俞本能地皱了皱眉。 关宴戏谑地小声道:“什么意思?你自己问问她,前两天开心吗?”我难堪极了,咬着唇说:“那都是你搞的鬼!”话音刚落,乔俞的拳头就砸到了关宴脸上,关宴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很多人都围了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关宴轻笑着抹了抹嘴角:“呵,可以啊婉婉,找的男人还会打我了!”他眼神犀利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15婚礼很快就开始了,可主持人却变成了薛莹。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冷笑着对话筒说:“今天这个婚,我不结了!”台下一片哗然,我们所有人都疑惑起来。 “不结的原因,就是破坏我家庭的林婉婉!”她手指着我的方向,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了我。 我一下成了众矢之的。 她又接着说:“就在刚刚,关宴提出了悔婚!”“我薛莹是个憎恶分明的人,我接受悔婚,可我不接受第三者!”那些恶毒的言辞如洪水般灌入我的耳朵里。 紧接着,屏幕上放出了我爸入狱的新闻!“她是杀人犯的女儿!还破坏别人的家庭!”那瞬间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我挣扎着喊:“我没有!我没有!”泪水肆意流淌,可谩骂声愈演愈烈。 乔俞一把将我扯进怀里,露出悔恨之色,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的!”台上,薛莹变本加厉,又放出了我去医院打胎的报告!“这是她和我的未婚夫在一起时,和别人睡来的孩子!”关宴难以置信地转头,用满含恨意的眼神质问我。 在我们对视的那一刹那,我说不出话,只是无助地摇头。 薛莹魔鬼般的声音又想起:“现在她没钱了,又回来破坏我的家庭!”屏幕上放出了我和关宴在酒店的视频…我的声音伴随着不堪的画面想起:“阿宴,我好想你,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那一刻,我跌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我试图逃避,可我被越裹越死。 “她利用关宴的善良和心软,蓄意接近他!这是关宴给她转的三十万的证据!”最后她附上了一张截图,是关宴的转账记录…、后来,我把这个钱还给了乔俞。 这时,关宴彻底黑化了,他擒住了薛莹的手腕,给了她一记耳光:“薛莹!你竟然偷我的手机!”此时,我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喘不上气来。 被掴了一耳光的薛莹,推了关宴一把,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而薛莹发疯般地砸碎了离她最近的花瓶,然后随机捡起一片玻璃朝我冲了过来:“就是因为你!关宴才不要我的!”16关键的时候,乔俞一把拉住了薛莹,导致自己的手臂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鲜血顺着修长的手指流了下来,侵染了薛莹的白婚纱。 几个男人上前拦腰抱住了她,而我惊魂未定。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杀人犯的女儿,”“只认钱的母狗,”“过气的女明星,”“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乔俞镇定地安慰我:“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说着他站起身,却被我一把拦了下来。 无助的我,终于在那一秒下定了决心!“够了!”我大吼一声,擦了擦眼角的泪。 是该和过去做个了断了!我仰起头,走上了舞台捡起话筒,平静地说:“我被人欺负了,我爸杀的人是欺负我的人,”“打的也是那个人的孩子,”场下刹那间鸦雀无声,我接着平静地说:“这个世界就是那么不公平,受害者承受后果,加害者逍遥法外。 ”说出这些话的同时,我知道,我和关宴,再无可能。 但我如释重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关宴的表情,是震惊,是心疼,是愤恨和想杀人的怒吼:“为什么?!林婉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跑到我身边,一把推开了乔俞,将我拉入他的胸膛。 他哭得撕心裂肺,不能自己。 乔俞把他扯开,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关宴露出痛苦的表情,朝后退了几步。 乔俞却说:“关宴,都是因为你!婉婉才遭受了这些无妄之灾!”他哽咽地拿出了手机,对我说道:“对不起,婉婉,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但是伤害你的人,他们一定会得到惩罚!”接着,他把手机对准了话筒,放出了一段录音:“老爷,林婉婉已经被我们的人搞定了,您看还有什么吩咐?”“不用了,回头我和关宴他妈会登门拜访,让她拿钱走人的!”这是?关宴爸爸的声音?!我如遭雷劈,有点站不稳了…关宴捂着肚子,目瞪口呆!乔俞的脸上浮现出了痛苦之色:“对不起婉婉,我应该自己解决他们的…”“收集了那么久的证据,我是想让你看着他们得到惩罚的…”乔俞说罢抬起了头,朝门口大喊了一句:“警察同志,证据确凿,请你们给婉婉一个交代!”关宴的父亲惊魂未定地想跑,却被警察戴上了银手镯。 “警察同志…是她不肯离开我儿子的!”“我们关家不能娶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他爸爸带着不甘,被警察押走了。 关宴拖着灌了铅的步伐靠近了我:“婉婉,对不起…”他跪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道歉。 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晚了。 他抱住了我,痛哭流涕。 我平静地推开了他。 17很多伤痛是无法被抹平的。 婚礼那件事结束以后,我的精神受了不小的冲击。 我病倒了。 不过好在,乔俞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真的挺累的,我们一家三口,都依仗着他照顾。 这期间关宴想来见我,都被乔俞回绝了:“你们早就结束了,别再来打扰她了!”我删除了所有关于关宴的东西。 开始慢慢接受乔俞的关心和照顾。 那天乔俞去上班了,关宴偷偷溜进了我的病房。 他瘦了很多,黑眼圈严重,声音沙哑。 早就没了之前俊朗的模样。 他伸手碰到了我的手背,我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见如此场景,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说:“婉婉?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扯了扯白色的被子,把自己包裹得更严实了。 继而我平静道:“关宴,既然你也说了,那是我们以前,以前已经成为了过去,不是吗?”他面如死灰,双眼氤氲,乞求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婉婉…”然后他便一直重复:“求你了,婉婉…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嫌他吵,冷漠地拒绝了:“不好,你走吧。 ”“不好,你走吧!”“不好,你走吧!”一遍,两遍,无数遍…他崩溃了,趴在我的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蓦然想起最初的时候,我是那个爱跟着他的跟屁虫。 他去哪里,我就跟在哪里。 他说喜欢女明星,我就拼了命地当女明星。 可是造化弄人,我们也不够信任彼此。 他父母希望他娶薛莹这样门当户对的女人,看不起我这样的女明星。 所以做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没有错,他也没有错。 我们相爱更没有错。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来年初雪消融,迎春花竞相开放。 “婉婉!这个戴头上可好看了!我给你别着吧?”乔俞轻轻地将黄灿灿的迎春花别在了我的耳边。 我照着镜子,欢喜极了。 这时我的经纪人小于姐给我打来了电话:“婉婉呀?明天咱们就要赶通告了!别迟到啦!”我灿烂地笑着说:“好勒!”此时此刻,我只想靠在乔俞温暖又踏实的肩上放空自己。 我用眼神询问他,他读懂了,耸了耸肩:“我的肩膀等你很久了,借你靠一辈子!”我幸福地笑了。 18番外关宴视角林婉婉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她。 高中的时候,我的兄弟总拿我和班花说笑。 每当这时,我就会看向班级最后排的林婉婉。 她长得不漂亮,还笨笨的。 记不得是哪次,我的水杯被打破了。 我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时被划伤了手。 她恰巧从我身边走过看到了这一幕,她小心翼翼地对我说:“你乖乖的,我去给你拿创可贴!”你能想象,一个一米六几的小孩儿叫我乖乖的情景吗?那以后我便开始关注她,她不爱学习,也不爱打扮。 就喜欢窝在位置上看她的那些小人书。 令我高兴的是,她被分到了我的小组。 我借口给她补数学,可她数学真的好差啊!但是我不信邪,我一定能教得好她!后来在我的循循善诱下, 她真的实现了从学渣到学霸的逆袭。 我骄傲极了!常常和我兄弟们炫耀:“看到没?林婉婉都被我教成学霸了!”他们连连称赞我牛逼,我说:“是林婉婉牛逼!”他们改口:“对对对,林婉婉牛逼!林婉婉牛逼!”上大学的时候,她变得越发漂亮了,我好担心她被人抢走。 所以我经常带她出来玩,让她多考虑考虑我…那次准备表白了,却被她打断了,我太害怕是要拒绝我。 结果她说想等她变得更好…她真的超级努力,除了陪我和睡觉,其他的时间都在表演。 那年她成了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我高兴极了。 她甚至还公开了我,这令我非常意外。 后来舆论压力太大,我经常看她哭,就爱带她去赛道飙车。 有一天无意间听她说,希望我成为赛车冠军。 那以后我就决心要干出一番事业。 后来我报了比赛,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那次临时参加的那个赛事,我叫她来,她答应的好好的,却没来。 我恨她,恨她在我濒临死亡的时候还毅然决然地走了。 所以当她回来的时候,我想疯狂地折磨她!拿钱侮辱她,让她给我道歉!以抚慰我这么多年来备受抑郁症的折磨。 直到最后我才知道,我父母做的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常在想,林婉婉要是从没有遇到过我就好了…后来,我举报了薛莹她家的一系列黑料,薛家就此败落。 薛莹也因为违法的勾当被判了终身监禁。 我呢?父亲被抓,股市暴跌,公司破产,而我,无力回天…我成了那个每天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就和当年的婉婉一样。 再次见面,是几年后。 我去办业务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小区秋千上熟悉的背影。 我试探性地轻声喊道:“婉婉?”只见她明媚地回眸朝我一笑,爽朗地说:“咦?关宴?你怎么在这里?”我几步走上前想扶住她,却看见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她意识到了什么,温柔地将手放到了小腹上。 她对我笑笑,说:“关宴,这是我和乔俞的宝宝…”我抿紧嘴唇,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满不在意地对她说:“恭喜啊…”我想尽快走掉,怕她知道我过得不好。 却被她拦了下来:“你等一下…”我以为她要对我说什么,结果她摘下了手上的那串玛瑙,轻轻地递到了我的手上。 原来这么多年,她还戴着…“你别误会,我早就想还给你了,只是没有机会…”她看穿了我的心思,我的脸瞬间尴尬的通红。 也对,这个世界上,还是她最懂我。 可她,不会再是我的女明星了… 真千金死后,爸妈后悔了 三哥哥,原本,她抢夺走我的一切我都无所谓的,可是,她这些举动,分明就是恨死我们了,她那句灭咱们满门的话,万一不是随口之言呢?” 啜泣两声,谢雨曦哽咽着继续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爹爹、祖母还有二哥哥他们毕竟是亲口听我说谢姣才是谢家会医术的女儿,他们都被谢姣迷惑了,根本不会再相信我! 所以三哥哥,我才奋力的逃出平遥王府,来给大哥哥、三哥哥报信啊!” “真是疯了。”谢向寒咬牙切齿的说,看谢雨曦柔柔弱弱的,一双眸子都要哭肿了。 他安抚了两句,“不怕,三哥送你回平遥王府,此次我和大哥都是有功绩在身,那平遥王若是识趣,自然不敢再虐待你了。” “谢谢三哥哥。” 翠珠在一旁静站着,听着谢雨曦与谢向寒说的那些话,眉头紧蹙着。 如果不是谢姣那个贱人捣乱,她怎么会被割舌? 三日后。 谢项阳抵达京城。 在听见谢向炎叙述事情经过之后,怀疑的说道:“曦儿怎么可能不会医术?你们真是糊涂,分明是她威胁了曦儿……” 谢向炎将证据甩在谢项阳的面前,“这些是翠珠亲自画押的,还能有假?” 顿了顿,谢向炎问他,“就算你说谢雨曦是被谢姣威胁拿捏了,说什么药材被谢姣买光了,锦州没有药材,那荆州呢?绵州呢?” “这……” 谢鸿鹏深感惋惜的喟叹一声,对着谢项阳道:“如今,谢姣在京城也算是名医了,你不信可去长安街万安堂打听打听!她那一手医术,治了多少疑难杂症,反观曦儿…… 这些年,她除了拿药出来,可曾为谁把过脉?开过药?” 谢项阳:“这……” “这不是真的……” “为父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还有当年,你在漠北受伤,被送到你外祖母家时,照顾你,为你治疗的人也是谢姣,你应该感谢她。” “这……”谢项阳瞠目结舌,一时间五味杂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 “你那时候重伤昏迷,昏昏沉沉的,到底是谁在照顾你,你确定很清楚吗?” 谢项阳错愕着。 他当年本是在前线抗战,谁料后方淮南王被害,粮草、援军迟迟不到。 三千铁骑只剩下几百人,当时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但也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属下将他送至枣庄河外祖父家,也不过是在等死! 但,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的确是谢雨曦。 在他清晰的记忆中,是谢雨曦安排下人熬药,她喂他喝下的,而谢姣则每天都要外出。 回想当时的细节,谢姣似乎总提醒谢雨曦,要时常注意他是否发热,伤口是否化脓…… “现在细想,有蛛丝马迹吗?”谢向炎坐在椅子上,淡漠的开口,方才谢项阳脸上的神色,他可是丝毫都没有错过。 看他那神色,分明就是有疑点的。 谢鸿鹏也看着谢项阳,“真相如何,你心中应该有答案,一个不会医术的人,她怎么救你?” 谢项阳脸色白了黑,黑了白,最终沉目回答谢鸿鹏的话道:“儿子知道了。” “我们谢家的确欠谢姣的,但是,这些日子,不管是你母亲,还是你二弟,送去淮南王府的拜帖,请帖均石沉大海了。” “她……她当真如此绝情?” 谢项阳看向谢鸿鹏,见父亲点头,又看向谢向炎,后者也是肯定的点头,“是。” “那……她究竟想做什么?”脑海中,谢雨曦说的那句,谢姣亲口说的,要灭娘家满门的话。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有些头疼! 难不成谢雨曦也撒谎了? 可是,自幼就聪明善良的谢雨曦,真的会说谎言吗? 18 18、我终于被他们找到了。 「我说,你们做家长的,孩子都消失这么久了,也不打个电话?也不报警?」警察把监控放给他们看。 我也看着,那晚的事情渐渐清晰。 我被几个男的抓着施暴,最后倒在血泊中被分尸。 「我要杀了他们!」拳头重重锤在桌上,我猛地被惊醒,转头看着通红着眼眶的赵源。 他语气中的恨意和痛苦感染着我。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亲爱的赵源,我已经死了。 他的拳头冲向爸爸妈妈:「还有你们!你们凭什么觉得你们是爱她的!你们根本就不爱她!不爱她!如果不是你们,她都不会,不会倒在那里……」警察拦住他,劝他:「小兄弟,小兄弟,别想这些,人死不能复生,她也希望你能好好过下去,这种事情交给警察、交给法律去处理。 」是啊,赵源,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好好的。 他松开拳头,但是哭了。 我想这是我这段时间见过他哭的最多次的时候,他还老跟我说,他不容易哭。 但这样看来,赵源还是容易哭鼻子的。 爸爸妈妈强撑着来认领我的尸体。 我的尸体不是很完整,很丑欸。 验尸官叹了口气,抱怨:「这么多天才过来,太晚了,真的太迟了。 」听到验尸官的话,爸爸妈妈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妈妈扑在我的身体前,想要抚摸我,但双手颤抖得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你会不会很冷啊!」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这滑稽的样子。 何必呢?如此假惺惺。 19、接下来,我的尸体被火化了。 爸爸妈妈带着我的骨灰回到家里。 「我还记得玥玥最爱芭比娃娃。 我们要给她准备很多很多。 等她回来了,她一定很开心。 」妈妈已经没有了之前优雅的样子,憔悴得老了十几岁。 我看着他们布置着我的房间,买各种东西放在我的房间里,试图营造我还在的假象。 这是想弥补我?我觉得十分可笑,在的时候眼里没有我,走的时候就如此假惺惺。 就算是醒悟了又如何?我下辈子再也不想当你们的女儿!20、白芝琳很开心,但看见爸爸妈妈伤心的样子,也假装自己很痛苦很难过。 「爸爸妈妈,姐姐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她茶言茶语的话刺痛了妈妈。 妈妈一巴掌直接把她扇到在地:「要不是你!都是因为你!我问过学校了,你谎称玥玥生病回家,还在学校霸凌她!你要不要脸!」白芝琳被扇懵了,捂着脸听完妈妈说的话。 「妈妈,不是这样子的。 不是这样子的。 」她跪在地上,挪到妈妈脚边,轻轻扯着妈妈的裙子一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别装了,恶心!」妈妈踢开白芝琳。 白芝琳求妈妈无果,转向到爸爸那边。 「爸爸——」话还没说完,爸爸打断她:「芝琳,收拾下东西。 」「爸,我不要!这是我的家,为什么要赶我走。 」「白芝琳,你从来不是我们家的人,一切本来就是玥玥的。 走吧,别回来了。 」爸爸漠然看着白芝琳,白芝琳被林叔拉着去收拾东西。 她还在哭着喊着爸爸妈妈,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21、白芝琳霸凌我的事情在学校慢慢传开,没有了爸爸妈妈的庇护,她也开始被人孤立霸凌,承受不住殴打与辱骂,跟之前的生活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让她落差大到绝望,最后跳楼自杀了。 我跟着爸爸,看他找到害死我的人,那些人被捆绑着倒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爸爸。 我看着爸爸在一个仓库里面解决了他们,他流下眼泪:「为你报仇了,玥玥。 」甚至后面赵源来参加我的葬礼时候,爸爸跟他说已经报仇了,赵源苍白着脸,一脸不屑,无情的戳穿他们。 「报仇?怎么你们还活着?真正害死她的不就是你们吗?」嘲讽的语气让爸爸的背更弯了,我看见他的头发白了许多。 妈妈倒在我的照片前晕了过去。 爸爸妈妈问过林嫂,从林嫂的口中得知了很多事情。 「之前大小姐做的爱心早餐,不是白芝琳,甚至白芝琳污蔑大小姐偷钱,大小姐否认,你们还觉得是假的,白芝琳说的是真的……」林嫂叹着气,说着一切。 妈妈闭上眼睛,喊着我的名字,一道道罪行将他们击倒。 妈妈精神失常,每天就呆在我的房间里跟我对话,其实她只是自说自话罢了,把自己当作一个爱我的慈祥母亲。 「妈妈错了,是妈妈错了,都是妈妈被蒙蔽了双眼。 」我说何必呢?我都死了,何必如此,还得来我房间恶心我。 爸爸没心思工作,卖掉家产以后,整日酗酒,最后酒驾意外死亡。 死前都还在喊着我的名字,说要过去陪我了。 真的,我都想吐了。 林嫂和林叔已经离开了,妈妈没有人照顾,有时候穿着睡衣跑到大街上,看到与我年龄相仿的女生就拉着,当成我,喊着我的名字,却被路人驱赶,当作神经病来骂。 最后被警察送到了精神病院。 22、对于白芝琳最后的结局,对于爸爸妈妈最后的模样,我都感觉不到一丝情感波动。 我想,赵源才是我人世间的唯一牵挂。 他变得沉默许多,时不时来到我的坟墓前看我,跟我说笑话。 我看着他。 慢慢靠过去,亲吻了他的脸颊。 他好似能感觉到我的靠近。 「你是在附近的吧,玥玥,我知道你在的,如果你过的还行,能不能告诉我。 」他捡起地上的绿叶,对着空气说:「如果你过得不错,麻烦你把这片树叶吹动。 」他与我对视,却看不见我。 我笑着,轻轻吹向绿叶。 它动了。 赵源很开心,喃喃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下辈子,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一定会的。 」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我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我想我该走了。 真舍不得你,赵源。 下辈子,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再见。 我的少年爱人。 妈妈,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确诊胃癌晚期那天,妈妈打来电话强硬要求我给弟弟买车。 而我全身上下所有的钱早就被家人吸光了,我连最便宜的止疼药都买不起。 我忍着剧痛想在世界上苟延残喘,父母和弟弟却想榨干我最后的价值。 他们把我送到了弟弟老板的房间里。 我从酒店的窗口一跃而下。 我死了,看你们还怎么吸我的血。 1、“宋云,这次哲哲买车你必须出钱!这是你当姐姐的责任!”“我丑话说在前头,十几万的车你别贪便宜买,我们宋哲这么优秀,怎么着也得30万以上的车子……”妈妈还在电话里啰嗦着。 今天是除夕夜,万家团圆的日子。 而我却独自在医院。 五分钟前,我刚刚拿到了我命运的审判书,一张疾病诊断证明:胃恶性肿瘤晚期。 值班医生满脸可惜地看了我一眼:“之前胃痛的时候就应该过来呀。 ”“拖到现在……”我确实经常胃痛,还呕血。 可是我没有钱,我所有的钱被妈妈要去给宋哲挥霍了。 就连这次看病化验的钱,也是我刷的信用卡。 要不是疼得没有办法了,我是不会来看病的。 见我沉默地低着头,医生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我:“你家属在哪里?要不我跟你家属说。 ”我抬头,挤出一丝极难看的笑容:“医生,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2、冬日的风冷得刺骨,天色渐暗,开始飘起了大雪。 我拢了拢自己的大衣,抬头看着漫天雪花怔怔地发呆。 这么美的雪,明年我怕是见不到了吧。 胃部又开始了剧烈地疼痛。 我捂住肚子,满头大汗地痛苦蹲坐下来。 有调皮的小女孩从我面前跑过,她拿着玩雪装备,笑得很开心。 她的妈妈在后面温柔地喊:“你慢点,别摔跤了。 ”我艳羡着看着她们,随后心情又沉到了谷底。 从我记事开始,我的妈妈就很讨厌我。 我说话时她会嫌我吵闹,粗粝的巴掌毫不犹豫地打向我的脸颊。 我哭泣的时候她嫌我软弱,她会用擀面杖重重打我的手心:“再哭一声,我就打烂你的手。 ”就连我吃饭速度慢,她也会毫无耐心地扔掉我的碗筷:“看着你就嫌烦,吃这么慢别吃了!”更多的时候,她会无缘无故地打我:“都是你这个赔钱货!当初做B超的时候要不是你把手指放在那里,医生怎么会看错?”“早知道你是一个赔钱货,我说什么都会打掉你!”“人家都说我命苦,生不出儿子!”长期压抑的生活环境,使我变得沉默寡言,不喜言笑。 在我八岁那年,我的妈妈流掉了五个女孩后,终于怀上了一个男孩。 只记得那时天都放晴了,妈妈第一次摸了摸我的头,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孕肚,满眼都是笑意:“云云要有弟弟啦!”“云云要记得,你是姐姐,一切都应该以弟弟为主。 ”我受宠若惊地看着妈妈,内心不禁因为妈妈的抚摸而雀跃。 怀了弟弟的妈妈越发温柔起来,她细心地给弟弟准备各种小衣服和小玩具。 她总是跟我说:“你是姐姐,以后弟弟的一切都要靠你了。 ”“生了你,就要承担起扶持弟弟的责任。 ”我期待着弟弟的降生,也满心欢喜妈妈终于对我的态度有所好转。 3、没过几个月,宋哲出生了。 满月那天,妈妈举办了声势浩大的满月宴。 在宴会上,妈妈抱着胖乎乎的弟弟,炫耀一般到处给别人看:“你看,这儿子跟姑娘就是不一样,吃奶可有劲了!”“你看这个小脸胖乎乎的,是不是比姑娘可爱多了?”满月宴后,爸爸妈妈便搬去了镇上住,他们说镇里的教育水平比村里好,弟弟是男孩子,当然要好好培养。 记得爸爸妈妈走得那天,我追在他们坐着的拖拉机后面哭着跑丢了鞋子。 “妈妈,求求你,不要丢下云云啊……”妈妈只是皱着眉头看我:“别追了,镇上的房子也没有你住的地方。 ”我脚很快被乡村粗粝的石子给磨破,可是我不敢停下来,我真的不想留在村子里跟着爷爷奶奶住。 爸爸于心不忍地看了我一眼,他嗫嚅着嘴唇跟妈妈说:“要不还是带上云云吧,她还能帮着干些家务?”妈妈闻言,瞪了爸爸一眼:“你敢?”爸爸沉默了,他刻意躲开我看向他求助的目光。 尘土飞扬中,拖拉机轰鸣着越走越远。 我无力地蹲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 良久,我才低垂着脑袋回到了爷爷奶奶那里。 还没有到晚上,爷爷奶奶却锁上了房门。 我隔着玻璃窗户拍打了好久,天上开始下起了大雪。 我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冻疮也因为我剧烈地拍打而破裂开来,脓水混着血水流出,疼得厉害。 爷爷奶奶正在炕上看着电视,他们瞥了我一眼,隔着窗户跟我冷笑道:“你不是要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吗?”“你滚吧!”说完,爷爷便毫不犹豫地拉上了窗帘。 我怔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哭着蹲下来抱紧了自己。 大雪还在继续下着,它们飘到了我的身上,我的头上。 雪水融化,湿透了我的衣服。 我打着寒颤不停地发抖。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我四处寻找着温暖。 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家里养的土狗的狗窝可以避寒。 我蹲了太久,站起时,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我哭着向着狗窝那里爬,心里的寒意比这个冬夜还刺骨。 那天晚上,我在狗窝里睡了一夜。 4、胃痛缓解一些后。 我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时,醉酒的爸爸正在被妈妈指着鼻子骂:“你要死啊,宋建国,家里有多少钱可以给你这么喝?”爸爸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痴痴地笑着,任妈妈打骂他。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妈妈惊喜地转过身来:“哲哲回来啦?”她话还没说完,一看到是我,便立刻变了一副脸色。 “不是我说你宋云,你一天到晚的在忙些什么,今天是除夕,你知不知道要早点回来帮忙做家务?”我不说话,挽起袖子去厨房里做饭。 妈妈还在喋喋不休:“钱准备好了吗?”我择着青菜摇摇头,妈妈看到立刻来了火气:“钱去哪里了?你好歹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连30万都没有。 ”从我可以工作开始,我每个月的工资都必须交给妈妈。 妈妈只会给我留500元,还假装很大方地告诉我:“这个钱应该足够你花销的了,你看我对你多好。 ”我苦笑一下,就连这500元,妈妈也会借着各种由头让我买东西带回家。 我身边哪里还有剩余的钱呢?爸爸这时候吐了,恶臭味立刻弥漫开来。 妈妈厌恶地看了一眼爸爸,指着我说:“快去收拾一下。 ”我放下手中的活,搀扶着爸爸去了卧室,给他脱下脏掉的衣服,我又仔细给他擦拭上半身。 爸爸嘟囔着还要喝酒,因为醉酒,他满脸通红。 我艰难地帮爸爸穿好衣服,盖好被子,才出去清理地板。 我跪在地上仔细清理着爸爸的秽物,因为恶臭味道的刺激,胃部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真的,好疼啊……可是我,连最便宜的止疼药都买不起。 5、忙完一切,我才有空去房间休息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电话给了领导。 我告诉他我要辞职,年后就不过去上班了。 领导察觉异常,连忙问我:“怎么回事?小宋啊,你都在我这里上了好几年班了,怎么说辞职就辞职呢?”我深呼吸一口气,苦笑道:“我被确诊为胃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领导才声音低沉地回复我:“好,你好好治疗,祝你早日康复。 ”挂断电话后,我发现银行卡入账了,应该是这个月的工资。 不知道是不是领导可怜我,还多给了我一倍的工资。 这些钱我不打算交给妈妈了,胃癌带给我的疼痛让我生不如死。 我想用这些钱去买些止疼药,吃上止疼药应该就不会这么疼了吧,我想。 6、宋哲回来了,他一回来就躺在了沙发上开始打起了游戏。 “上路,你上啊!你躲什么?”“中路你是个傻逼吧,开了个空大!”……宋哲吵闹的声音不断传来,没过一会儿,他气得摔了手机。 妈妈在旁边指责宋哲:“你不要一天到晚就盯着手机玩啊,这几个月你都换了十几份工作了!”我沉默地走出去,开始炒菜。 妈妈跑到厨房,指挥着我干活:“这个不要放辣椒,你弟弟不喜欢吃辣椒。 ”“这个要用淀粉腌制一下,哲哲不喜欢吃太老的。 ”说话间隙,妈妈嘴上磕着瓜子,盯着我:“你什么时候给你弟弟买车?”“我看其他的姐姐车子房子都给弟弟包圆了。 ”“你要是给哲哲买了车,他就能定下心来好好工作了,男孩子没有车子怎么能行?”“他这个孩子是很聪明的,他也跟我说过,有了车子他就有动力上班了,不然还得去挤公交车,夏天热,冬天冷的。 ”妈妈把瓜子皮吐得地上到处都是。 她总夸宋哲好,宋哲优秀。 可是妈妈,事实上,你的儿子宋哲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从小,在爸爸妈妈的溺爱下,宋哲就喜欢贪玩,从不好好学习,从来他的分数都是班上垫底的那个。 一方面妈妈抱怨着宋哲只知道贪玩不认真学习,另一方面,妈妈却时刻纵容着宋哲。 她总是宠溺地满足宋哲任何条件。 她也总是相信着自己的儿子总有一天会崛起。 那时候的我多傻啊,我以为爸爸妈妈会喜欢成绩好的小孩,才会这么看中宋哲的成绩。 于是我拼了命的学习。 那时候,我刚从村里的初中转来镇上上学不久,基础知识还很薄弱。 为了不让在学习上拉下后腿,我早晨六点钟就起床,认真背书。 晚上还要做题做到12点才放心上床睡觉。 就连做家务的时候我都在背英语单词。 不得不说,努力是有回报的。 中考时,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重点高中。 当我兴奋地把成绩报告带回家,幻想着能得到父母的赞扬和夸奖时。 现实却给我浇了一盆冷水。 那时妈妈冷冷地看着我:“这个高中离家里太远了,你去那里读书,谁来做家务?”我怔在原地,原以为我的父母会因为我取得的好成绩而欢欣鼓舞,谁曾想,他们第一反应却是要折断我的羽翼。 都说孩子是妈妈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可为什么同样是妈妈的孩子。 妈妈对待我和宋哲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我第一次奋起反抗,我想好好读书,逃离这里,看到更加广阔的天地。 我情绪激动地跟妈妈反驳:“我一定会去念这个高中的!你们不能干涉我!”“啪!啪!”妈妈咬着牙重重地打了我两个耳光。 我的头狼狈地偏向一边,口腔里立刻充斥着血液的甜腥味。 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妈妈便揪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去了阁楼。 木质的楼梯硌得我背后生疼。 我的头发在妈妈巨大的力气下,被扯掉了很多。 剧烈的疼痛让我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我捂住自己的头发,害怕地哀求妈妈:“妈妈,好疼,云云好疼啊!”可是妈妈恍若未闻。 我又向旁边看着我的爸爸和宋哲求救:“爸爸,救救我好不好,我好疼啊……”“哲哲,帮我劝劝妈妈,求求你了……”我毫无尊严地哭泣着,鼻涕和眼泪混在了一起。 可是爸爸只是低着头看起了报纸,而宋哲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妈妈凶狠地把我扔进了阁楼,再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我哭喊着爬到门边,用力拍打着阁楼的木门:“妈妈,放我出来,我错了……”可是妈妈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7、阁楼里没有灯,黑得吓人。 夏季的夜晚,阁楼里的蚊子“嗡嗡”地叫着,它们贪婪地吸食着我的鲜血。 我缩在角落里小声抽泣着,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爸爸妈妈把我抛弃在农村,带着弟弟去了镇上的冬夜。 现在心里跟那时候一样寒冷。 蚊子在我全身咬满了疹子,我抓着抓着,便把身体各处抓出了数条血印子。 几天后,妈妈把我放了出来。 我瘦了一大圈。 妈妈扔给我一碗用冷水泡得米饭,冷冷地说:“你的命是我给的,我让你怎样你就要怎样!”“下次再有忤逆我的情况,可不是关阁楼这么简单了。 ”“以后你就别读书了,去找个工作,你弟弟还小,家里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我大口大口地扒着碗里的饭,不停地吞咽着。 我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我会忍不住哭。 我在纺织厂找到了一个流水线女工的活计。 白天上班,晚上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学习纺织相关的知识技能。 由于我很好学,工作能力提升很快。 同时我对待工作十分认真,很快在同一批工人中脱颖而出。 短短几年,我一路被公司提拔从普通流水线女工到了小主管到了车间经理。 我感觉我人生的春天又要来了。 那时候,我很快乐,远离了那个家,我才发现这个世界是这么美好。 我开始学着化妆打扮自己,我变得自信又开朗。 办公室的人事经理小吴时不时地给我发短信,约我出去看电影。 小吴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知识渊博,谈吐文雅,是我喜欢的类型。 好像日子渐渐好了起来,连风都是温柔的。 可是我的妈妈却打破了这份美好。 一日像往常一样上班时,妈妈跑来我工作的公司。 刚一来,妈妈便坐在地上拍打着自己的双腿嚎啕大哭:“宋云这个丧良心的,当了领导就给家里这点生活费!”“你们说有她这样当姐姐的吗,他弟弟问她要钱买个苹果电脑都不舍得拿钱出来。 ”“你看她自己打扮得那个狐媚子的样子?”前天的时候,宋哲确实要求我给他买一台最新的苹果电脑。 可是苹果电脑太贵了,况且宋哲才上高中,根本不需要用到电脑,于是我便拒绝了他。 谁知,宋哲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 我无助地走上前,难堪地想要扶起妈妈:“妈妈,这里人多,我们回家说好不好?”妈妈却跳了起来,她不顾我的面子一把扯住了我的头发:“你要死啊,宋云,你看看你都有钱给自己做头发,没有钱给你弟弟买电脑?”“说,你的钱是不是背着我给男人花了?”说着,妈妈便狠狠地扇打着我的耳光。 周围观看的同事对我指指点点,他们在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我。 我一抬眼,便看见了黑着脸的小吴和我几个下属。 那几个下属都是流水线的女工,平时就不服我的管教,此刻看到我被我妈如此奚落的样子,都在捂着嘴幸灾乐祸地笑。 更有胜者,直接打开手机视频录下了这一幕。 我的眼泪蓄满了泪水,妈妈打的我脸生疼,我想我此刻一定是很狼狈吧。 我哀求地看向小吴,谁知他对上我的目光,只是冷哼一句便转身离开。 还是领导赶来帮我解决了一切。 妈妈要我签下保证书,让我保证每个月必须全部把工资交给她,不然她每个星期都会过来闹一次。 我含泪签下了保证书。 自此以后,我所有的工资全部上交。 妈妈只给我留500元做最基本的生活费,这500元中包含房租和生活开支,根本不够。 我在最好的年纪放弃了打扮,放弃了收拾自己,重归朴素。 为了维持生活,我没日没夜地加班,吃饭从来都是冷水就着冷饭。 现在我想,大概是我长期的不规律生活才导致了胃癌的发生吧。 8、年夜饭很快结束,妈妈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宋哲:“乖儿子,妈妈祝愿你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我默默地收拾碗筷,整理桌面。 妈妈走过来不满地看着我:“宋云,今年为什么没有给你弟弟包压岁钱?你真是越来越来没有规矩了。 ”闻言,我想了想,在围裙上擦擦手,拿起手机给宋哲转了1000元。 宋哲秒收,他看上去挺不高兴的:“这么小气啊!宋云得亏你是个公司领导呢?”妈妈也不满地看了我两眼。 爸爸咳嗽一声,用手肘捅了捅妈妈。 妈妈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命令道:“宋云啊,过两天你弟弟的领导钱老板有场酒局,你陪他去参加吧。 ”我皱着眉头:“为什么是我去?”爸爸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我们家云云真是好福气,上次你去宋哲公司送东西时,钱老板看上你啦!”妈妈接过了话:“就是啊,要不说你命好呢,钱老板喜欢你,他那么有钱,跟了他不亏的。 ”“再说了,他还是你弟弟公司的总经理,他要是能当哲哲的姐夫啊,哲哲以后不用工作都能有钱拿!”宋哲,宋哲,还是宋哲。 我冷笑一声:“那个钱老板我没记错的话,已经五十多岁了吧?他不是有老婆?”宋哲放下手中的游戏,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让你去是看得起你宋云!”妈妈也没好气地点着我的额头:“要死啊你,宋云!年纪大怎么了?有老婆又怎么了?你到哪里去找这么有钱的老板啊?”我的胃又在疼了,我几乎要站不住。 我咬着牙试图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我不去!”妈妈和宋哲瞬间暴怒。 妈妈怒视着我:“好啊,宋云,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妈妈便又扯着我的头发要把我拖去阁楼。 我早已没有了任何力气挣扎,我木然地任妈妈揪扯着我的头发,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木质的楼梯在我背上留下了淤青。 几滴泪水从我眼角溢出。 我闭上了眼睛,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