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青春》 女友骂我蛤蟆精我开始装穷 女友吃菌子中毒了,一直喊着前任葛浩然的名字。 我想搀扶她去医院,她一把推开我。 双手叉腰,信誓旦旦盯着我。 「滚开,要不是缺钱,我才不会和你个蛤蟆精在一起。 」嘴角抽搐,吃惊地看向女友,「颖婕,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不就是蛤蟆精吴亚奇吗?」「我和浩然说好了,等把你的钱骗到手我们就双宿双飞。 」1女友身体摇摇欲坠,口中依然念念有词。 「蛤蟆精,速速消失。 」下一秒,她抱着沙发上的靠枕狠狠亲了起来。 「浩然,我要亲亲。 」原本担忧的心情被震惊和愤怒所取代。 我没有再理睬女友,而是走向了浴室的镜子。 从镜中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我哪像蛤蟆精了?明明就是一个事业有成、长相英俊的青年才俊。 从浴室出来,女友依然抱着靠枕在手舞足蹈。 一股愤怒涌上心头,原来她和我在一起是另有目的。 我冷冷地瞟了她一眼,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着我,就像我被女友迷了双眼。 「蛤蟆精身上着火咯。 」突然女友朝着我一蹦一跳过来,双手用力鼓掌。 掐灭了烟头,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 横抱起女友,把她送去了医院。 我坐在病房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女友则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 虽说女友是菌子中毒才会产生幻觉,胡言乱语。 但我觉得她刚刚那一系列的举动,才是她隐藏已久的真心。 「亚奇,我怎么在医院?」女友眨着她那无辜的双眼,轻轻叫唤着我。 「你吃菌子中毒了。 」她咬着唇,似乎在回忆。 「我听人说,菌子中毒会出现幻觉,胡言乱语,我说什么了吗?」她的双眸紧紧盯着我,看起来有些许紧张。 我眯着双眼,弯起嘴角最大的弧度。 「你说你很爱我,还骂葛浩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听了我的回答,女友脸部僵硬,但明显松了一口气。 2上大学的第一天,我就被女友蔡颖婕所吸引。 一直默默注视着她,但没有跟她表白。 后来我得知蔡颖婕喜欢上了葛浩然。 学校里的好学生,但是家庭条件比较差,平时勤工俭学。 当时我觉得不能再等了,就浩浩荡荡跟蔡颖婕表白。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我,当时葛浩然也在场。 「吴亚奇,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只有葛浩然。 」本来是一场我向心仪女生表白的场景,继而变成心仪女生表白别的男生。 那一刻我简直成了最大的笑话,被钉在耻辱柱上。 我的表白促成了他们的良缘佳话。 那天过后,我在学校都是低着头走路的。 她和葛浩然的恋爱长达了四年之久,毕业后就分了手。 他们的分手原因我不得而知,但是有一天蔡颖婕突然找到我。 「亚奇,当年的事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她不说其实我早就忘了,一说倒是在我伤口上撒盐。 之后蔡颖婕开始频频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对我嘘寒问暖。 封尘已久的心再次躁动起来,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忘记过她。 我再一次向她表白了,而她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我。 3女友从床上坐了起来,委屈巴巴盯着我。 「亚奇,我口渴了,帮我倒杯水。 」「嗯。 」女友只要一对我撒娇卖萌,我就没有免疫力。 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脑海浮现她骂我蛤蟆精的场景。 「颖婕,你当年为什么要和葛浩然分手?」我的话顿时让正在喝水的女友被呛到了。 她的神情立马露出一丝慌乱,眼神在闪躲。 「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你中毒说起他的名字,我就突然想到了。 」女友顿了顿,眼珠快速转了一圈。 「不爱了,就分手呗,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女友一脸深情,又紧紧握住我的手,好像在宣誓对我的爱。 她的手触碰到我的瞬间,心脏居然有点酥酥麻麻。 内心暗暗骂自己真是没用,这么多年了,对她的爱还是没变过。 我在想也许是我多虑了,那真的是女友在胡言乱语。 女友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起来,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在手里。 我识趣地站了起来,看向另一边。 女友则点开消息,细细看了起来。 只不过她不知道,我在镜子的反射里看到了短信的内容。 「好想与你现在就双宿双飞,那个蛤蟆精没碰你吧?」那个备注只写了一个字「然」,不用猜就是葛浩然。 这下坐实了我是他们口中的蛤蟆精。 大跨步走向门口,刚打开门,身后传来女友的声音。 「亚奇,这么晚你去哪儿?我还在挂点滴呢。 」停下脚步,背对着女友。 「公司有急事要去处理。 」说完我就重重甩上门,离开了医院。 我可以接受女友贪图我的钱,也可以接受女友对我虚情假意。 但不能接受她爱着别的男人,还合谋欺骗我。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们不仅把我当傻子,还叫我蛤蟆精。 4喧嚣的酒吧,吵闹的音乐,漫天飞舞的荷尔蒙。 朋友季文波托着下巴,一脸不解看向我。 「你这个24孝好男友怎么大半夜想起叫我来酒吧?」「不用陪女友?」杯中的酒被我一饮而尽,烈酒穿过喉间渗入心脏。 心脏被一点点腐蚀,痛得麻木不仁。 「她菌子中毒,在医院挂水。 」我的回答直接让季文波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亚奇,你女友在医院挂水,你叫我来酒吧喝酒?」「你是转性了还是病了?」抬起眸,皱了下眉,「文波,你觉得我像蛤蟆精吗?」季文波一脸不可置信盯着我,仿佛我在说外星语。 大叹一口气,我把今日女友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回应我的是连绵不绝的捧腹大笑,季文波笑到眼眶泛起泪光。 见我默不作声喝着酒,季文波也适可而止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一个星期前,我看到蔡颖婕和葛浩然在一起吃饭。 」我张大了嘴,瞪着他。 他吞了下口水,有点心虚,「你瞪我干嘛?和前任吃顿饭也正常吧。 」「我可不想八卦,破坏你们的感情。 」季文波又挠了挠头,「其实我还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 」这一天我活的可真多姿多彩,女友瞒我不说,好友也瞒我。 从文波口中得知,当年葛浩然被一个富婆看上了。 他为了钱就跟了富婆,后来被蔡颖婕发现了。 俩人就此分手,没多久富婆腻了,就踹了葛浩然。 「他们分手后,蔡颖婕就来找你了,她是想报复葛浩然?」文波的话好像把我踹入了无底深渊,我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他又摇了摇头,「那他们现在又怎么会要联合骗你钱?」「不合理啊,被劈腿怎么又和那渣男好上了?」季文波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我拿着酒杯的手在颤抖。 恋爱两年多,一切都是女友精心设计的?5浑浑噩噩从酒吧离开,伫立在医院门口。 即使已经深夜,医院急诊处依然人来人往,忙碌不堪。 从口袋掏出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舌尖除了苦味还是苦。 路人鄙夷地掩着鼻,嘀嘀咕咕从我身边经过。 「神经病啊,大半夜站医院门口抽烟想吓死人啊。 」嗓子已经干的快冒火了,依然压抑不住胸腔的怒火。 大跨步朝着女友病房方向走去,病房门虚掩着,灯火通明。 隐约中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正坐在病床边。 我收起了停在半空中的手,静静站在门口。 「浩然,你怎么来了,待会他回来怎么办?」女友的声音像一把尖刀传入我耳中。 「颖婕,你不是说他去加班了吗?别瞎操心。 」「嗯,是我多虑了。 」「颖婕,你看你瘦的,你要多吃点。 」葛浩然的手伸向了女友的脸颊,轻轻抚摸着。 「颖婕,有件事没告诉你,我妈病了,现在急需一大笔钱。 」「浩然,你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阿姨怎么样?要多少?」「三十万,是我没用,赚不到钱,还把你给我的钱都被人骗了。 」女友咬了咬唇,「浩然,别自责了。 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紧接着俩人十指紧握,「颖婕,我妈的病不能拖了。 」我差点冷笑出声,原来女友蔡颖婕跟我一样也是个恋爱脑。 葛浩然这样的谎言她都能信,看来是真的很爱他。 「浩然,你放心,明天我就让他拿钱出来。 」我在门外点了点头,换做以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把钱给女友。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我,还会追加一点钱,怕女友不够。 但现在我甚至有点期待,女友会用什么借口问我要钱。 当她看到我拒绝她,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浩然,你还是先走吧,我怕他回来。 」听到这,我立马退出门口,往远处走去。 走廊尽头,我看到葛浩然走过来。 我昂着头,眼睛向上,故意与葛浩然迎面撞上。 「你瞎啊,走路不看的啊?」葛浩然嘴里骂骂咧咧。 我皱着眉,瞥了他一眼。 他昂着头看向了我,「是你,蛤蟆……」葛浩然立刻捂住嘴,意识到说漏嘴了。 这时女友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浩然,你手机忘拿了。 」女友终于抬眸看到了我,惊得她把手机掉落在地上。 6 6我双手环臂,看了看女友,又看了看葛浩然。 其实我还不想这么快撕破脸,还想将计就计的。 女友的脸可谓精彩纷呈,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瞬息万变。 我倒是来了兴致,想看看这个局面他们要怎么破。 「葛浩然手机为什么在你那里?」抖动了下右腿,目光落在女友身上。 她咬唇的动作越来越用力,我都能闻到血腥味了。 「我说我手机怎么不见了,原来是掉了,是不是掉走廊上了?」女友立马心领神会,对着葛浩然点点头。 「今天还真巧,居然在医院走廊遇到你,还捡到你手机。 」「谢谢你,蔡颖婕,没想到还能再见面,我走了。 」话音刚落,葛浩然夹着尾巴逃走了。 「亚奇,我和葛浩然是纯粹巧遇。 」女友现在有点不打自招。 「颖婕,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回病房吧,别着凉了。 」顿时女友面露轻松,挽着我的胳膊向病房走去。 此时我在她眼里依然是那个恋爱脑男友,不,是蛤蟆精。 「亚奇,你这么快处理完公司的事了吗?」我揉了揉太阳选,点了点头。 「那个亚奇,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没想到女友还真是一刻都不耽误,直入主题。 「有急用?要多少?」我皱了皱眉,假装困惑。 女友点了点头,「以前很要好的邻居生了重病,缺30万。 」「30万不是个小数目,生了什么病?」女友面露难堪,支支吾吾说道:「可能白血病吧。 」「亚奇,如果你不想借,就算了。 」蔡颖婕是懂得如何拿捏我的,她嘟起了嘴,看起来有点委屈。 「颖婕,我只是怕你被人骗了,行,我明天就给你。 」「亚奇,你真好。 」女友双手抱住了我,把头埋进了我的胸膛。 这举动直接让我胃部翻涌,喝的酒不断往上冒。 轻轻推开了女友,她脸上满是诧异。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处理,我先回去了。 」捂着嘴,几乎是夺门而出,一路跑到室外空地。 蹲下身,我开始狂呕,吐出了绿色的胆汁。 女友的身体接触让我产生了生理不适。 7回家路上,我还收到了女友的短信。 「亚奇,早点睡觉噢,,钱别忘了,邻居等着救命。 」她是来提醒我给她打钱的,不是真的关心我。 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回忆着这两年与女友的点点滴滴。 一直以为我的真心终于感动了她,我们是彼此相爱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戏,我成了这场戏里的小丑。 这一晚我没有睡,想了一夜。 我要让女友后悔,后悔骗我,后悔叫我蛤蟆精。 早晨到公司没多久,季文波就打电话给我。 「亚奇,我得到最新消息,劲爆的很,想不想听?」「你不说,我挂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葛浩然快要当爸爸了。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再说一遍。 」「我说葛浩然要当爸爸了。 」心扑咚扑咚跳个不停,这消息一时让我有点难以接受。 我含糊其辞问道:「颖婕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电话那端沉默片刻,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吴亚奇,你傻了吧?葛浩然还有另外的女人,怀孕的不是蔡颖婕。 」挂断电话后,我喝了口咖啡提神。 一夜没睡,让我的智商下降了不少,反应也慢了很多。 看来葛浩然是个渣男无疑,脚踏两船,只不过他和蔡颖婕倒是绝配。 两个人都是渣,但看起来葛浩然更胜一筹。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我又收到了女友的短信。 「亚奇,吃饭了吗?我还没有收到你的转账。 」我对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熄灭屏幕,没有回女友的消息。 半小时后,她又发来了。 「亚奇,是在忙吗?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我依旧已读不回。 8下午三点多,女友终于忍不住直接打了我电话。 在铃声快要结束之前,我接了起来。 「亚奇,我发你消息怎么不回啊?」她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是又在隐忍。 我扯了下嗓子,「抱歉,颖婕,公司出了点事,我刚看到。 」「公司没事吧?」我停顿了一下,「颖婕,我现在很忙,先不说了。 」「等等,亚奇,那钱你还没……」没等她说完我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直接飞行模式。 她现在唯一着急的就是要钱,我答应她,但又不给她。 我在办公室的休息室睡了一下午,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回家后,一开灯,发现女友坐在客厅沙发上。 「颖婕,来了怎么不开灯?」「吴亚奇,你为什么关机?你还记得答应了我什么吗?」女友的脸上挂着阴霾,眼底有着愤怒。 假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惊呼道:「呀,都没发现手机没电了。 」我矫揉造作的语气,引的自己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颖婕,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一下。 」我面色凝重,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双眼直视着女友,欲言又止。 女友皱着眉头,似乎有了不详的预感。 「颖婕,公司最近资金周转遇到了问题,恐怕30万暂时给不了你。 」她惊讶地瞪圆了双眼,双手捏住我的肩。 肩膀处传来轻微的疼痛感,原来女友的力气这么大。 「亚奇,好好的公司怎么会资金出了问题呢?」她看起来比我还担心公司的经营情况。 「有个项目出了问题,公司很可能面临破产。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眸。 「破产?」女友发出了尖锐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颖婕,我破产了,你会不会不要我?」委屈巴巴看向女友,看着她的反应。 她迟迟没有说话,眼神有点飘忽。 「亚奇,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钱。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女友拿着包从沙发上起身,「亚奇,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甚至没有留给我说话的时间,转眼就消失了。 望着门的方向,我冷哼了一声。 我倒想看看,装穷之后,蔡颖婕是否会露出真面目。 9刚到公司没多久,我就听到了女友的声音。 她被秘书拦在了办公室门外。 「沈秘书,亚奇说公司遇到困难,是要破产?」果然女友对我的话产生了怀疑。 「嘘,蔡小姐,这件事还请保密,现在公司处于危难时刻。 」嘴角抽搐,我的秘书也许可以去闯闯演艺圈。 公司规模虽不大,但每年的盈利还是相对可观的。 胡乱把头发揪了一下,衣服领子弄得歪七扭八。 打开办公室门,「沈秘书,有人再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好的,吴总。 」沈秘书心领神会,随即淡出我的视线。 「颖婕,你怎么来了?进来坐会吧。 」办公桌上文件堆得乱七八糟,女友的表情告诉我,她很失望。 「亚奇,你衬衫钮扣扣错了。 」女友指了指我的衣服。 我长叹一口气。 「我现在还哪有心思管这些,公司马上破产,我的房子都要被抵押了。 」女友双眼比葡萄还要圆,双手紧紧拽着衣角。 「颖婕,我之前给过你不少钱,你花完了吗?能不能让我周转下?」听到我的话,友女踉跄了一下。 「亚奇,我如果有钱还会问你要30万吗?」微皱了下眉,「颖婕,那我之前给你买的首饰之类的能不能……」「吴亚奇,我真是看错你了。 」女友震怒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 「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怪不得你会破产。 」「我们分手吧。 」说完女友拿着包准备离开,到办公室门口时她停了下来。 「蛤蟆精就是蛤蟆精。 」她踏着轻快的脚步消失不见。 我走到落地窗前,视线往下,不久蔡颖婕走了出来。 她快速奔向对面,葛浩然在那里等着她。 俩人手牵手上了车,随着汽车绝尘而去。 呵,一听我破产,蔡颖婕装都不装了。 10分手后第二天我就搬进了新买的一套房,原来住的那套空关着。 收到季文波发给我的一个定位,十万火急,让我火速赶去。 「这么急找我什么事?」「当然是让你看好戏的,你看那。 」目光落向季文波手指的地方,是葛浩然和一个孕妇。 「你就让我看这?」「急什么,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这不女主角不是来了吗?」蔡颖婕也骤然出现在视野里。 我瞥了一眼季文波,「你通知她的?」季文波对了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葛浩然,她是谁?你不是说你在医院陪你妈吗?」蔡颖婕气势汹汹,眼冒怒火,推了一把那个孕妇。 她的举动一下子激怒了葛浩然,大步上前,给了蔡颖婕一个巴掌。 「蔡颖婕,你瞎了吗,蕊蕊是孕妇,万一孩子有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蔡颖婕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声。 葛浩然则亲昵地安抚着孕妇,还摸了摸孕妇的肚子。 「葛浩然,她怀的是你的孩子?」「让你知道也无妨,蕊蕊当然怀的是我的孩子。 」突然蔡颖婕发疯一般往葛浩然身上捶打。 「你怎么对得起我,我把钱都给了你,你居然还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我为了你才和蛤蟆精在一起,你知道我过得是什么鬼日子吗?」站在不远处的我,躺着也中枪。 我是不明白了,我哪里亏待蔡颖婕了?一口一个蛤蟆精的叫我。 「每次蛤蟆精碰我,我都是忍着恶心。 」蔡颖婕委屈的眼泪直飙。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季文波,此时他正极力捂着嘴憋笑。 站在一旁的那个孕妇一直保持沉默着,脸上也看不出表情。 「蔡颖婕,你该不会蠢到真以为我喜欢你吧?」「反正现在蛤蟆精破产了,我也不怕告诉你。 」「当初看你和蛤蟆精在一起了,我才来找你的。 」现在我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到头来我居然在养别的男人。 季文波对我竖起一个大拇指,「亚奇,兄弟这么多年,要不你也养我吧?」「滚。 」11蔡颖婕再一次和葛浩然撕扯起来,打的难舍难分。 孕妇在他们的推搡中不幸被推倒在地,她的腿间流出红色液体。 葛浩然和蔡颖婕俩人顿时愣在原地,听到孕妇的求救声,葛浩然才反应过来。 他踹了一脚蔡颖婕,恶狠狠说道:「我跟你没完。 」葛浩然抱起孕妇,匆匆往医院赶去。 「戏看完了,走吧。 」季文波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用余光瞥了一眼蔡颖婕。 此时她蹲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我的内心竟没有起一丝涟漪。 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蔡颖婕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亚奇,还没吃饭吧,这是我亲手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蔡颖婕拿出了便当盒,里面确实做了好几个菜。 「你找我有事?」当着她的面,我点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顿时传来她轻微的咳嗽声。 「亚奇,抽烟对身体不好。 」「我去你家,可是门锁换了,我进不去,保安说你搬家了。 」「我刚进来的时候,公司看起来井然有序,是不是公司没有破产?」蔡颖婕只关心公司经营状况,她甚至都不问我有没有地方住。 「我记得我们分手了,这些现在都跟你没什么关系。 」咧着嘴,眯着眼,对她笑了笑。 「亚奇,那天我是一时气急才口不择言的。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怎么可能说分开就分开呢?」我沉默着抽着烟,没有回应,直至烟燃烧殆尽。 凝视她的双眼,淡淡吐出,「你不是说每次我碰你,你都忍着恶心吗?」刹那间蔡颖婕血色全无,原本鲜艳的红唇,此刻也暗淡了下去。 「你还给我起了个绰号,叫什么来着?」皱了皱眉头,捏了捏下巴,「对,叫蛤蟆精。 」蔡颖婕双眼骤然变得无神,指甲紧紧掐着手掌,随时要抠出血。 12「亚奇,你听我解释,我也是受害者。 」蔡颖婕的话让我来了兴致,我倒想听听这个谎她要怎么圆。 「那你说说看。 」蔡颖婕咽了下口水,眼神依旧有点飘忽。 「葛浩然找到我,跟我卖惨,说他母亲病了,需要用钱。 」「你也知道,毕竟我们曾经在一起过,我也不忍心,就答应帮助他。 」「可谁知道,他就像吸血鬼一样缠着我。 」「还强迫我和他在一起,但是我没有答应。 」我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到现在她还在骗我。 「颖婕,有个问题我很好奇。 」「亚奇,你说,我听着。 」「当年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气葛浩然?」她摇头否认着,可是眼底的慌张出卖了她。 「不是的,亚奇,和他分开后,我才发现你早已在我心中了。 」蔡颖婕舔我的模样,就犹如当初我舔她,可笑至极。 「究竟谁想出来叫我蛤蟆精的?」「蛤蟆精」三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蔡颖婕脸部表情僵硬,嘴里像塞了个鸡蛋。 吞吞吐吐,磕磕巴巴说道:「葛浩然想出来的。 」「大学时你跟我表白那天,他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后来就叫你蛤蟆精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试图让自己平静。 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情绪管理,随即对着蔡颖婕大吼。 「滚,现在我这个蛤蟆精不想看到你。 」蔡颖婕被我的怒吼声给震慑住了,她落荒而逃。 临走回眸看了我一眼,「亚奇,等你冷静下来,我还会来的。 」待她一走,我把沈秘书叫了进来。 「以后蔡颖婕再来就赶出去。 」「好的,吴总。 」「把桌上的食物拿去喂狗。 」沈秘书拿着便当盒出去之时,又被我叫住。 我走到她眼前,扯了下衬衫领口。 「沈秘书,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沈秘书神情严肃,言语犀利,「吴总,你这是在骚扰我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让她赶紧消失在我办公室。 这段时间「蛤蟆精」三个字把我整的不自信了,开始怀疑自己了。 13坐在咖啡厅正独自享受惬意的下午茶,却瞥见蔡颖婕在不远处向我招手。 她还真有点阴魂不散,自从不让她进公司后,她就想尽办法找到我。 想结账火速离开,却看到蔡颖婕在半路被拦了下来。 睁大眼,细细一看,是葛浩然,顿时两人扭打在一起。 眼看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我也不想隔岸观火,直接挤到人群中。 「蔡颖婕,你个杀人凶手,杀了我的孩子,蕊蕊流产了。 」「葛浩然,你有病吧,那天是你自己推倒她的。 」原来是孩子没保住,葛浩然找蔡颖婕算账来了。 昔日的恋人,如今堪比仇人。 我内心感慨万千,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个看客,对蔡颖婕没有了一丝感情。 他抓着蔡颖婕的双肩,前后摇晃着。 「你还我孩子,还我蕊蕊,就因为你,蕊蕊跟我闹分手。 」蔡颖婕一直没有说话,面部表情越来越痛苦,眼神也涣散起来。 葛浩然疯魔了一般,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还在拼命摇晃。 看到蔡颖婕目光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张了张口,但没出声。 突然葛浩然松开了她,恶狠狠向着蔡颖婕的腹部踹了一脚。 「你害死我的孩子,我就让你也永远无法拥有孩子。 」他的恶毒程度是让我惊叹的,此时蔡颖婕轰然倒地。 人群哄拥而上,有谩骂葛浩然的,有去搀扶蔡颖婕的。 葛浩然顿时慌了神,夹着尾巴逃跑。 刚跑了30米左右,葛浩然因为慌张被绊倒。 不幸的是后脑勺着地,头部一下被红色液体浸满。 这个场景令人唏嘘不已,正当我想离去时,一个路人拽住了我的衣服。 我困惑看向他,「怎么了?」「她昏迷前说你是她男朋友,你快跟着救护车一起陪她去医院。 」惊讶地瞪圆双眼,用手指了指自己。 「你说我是她男朋友?」「嗯,刚刚她就是这么说的。 」咖啡店的服务员霍然站了出来,「我能作证,他们是男女朋友。 」「之前他们俩一起来喝过咖啡。 」这一系列的迷惑行为,让我哑口无言。 连辩解的时间都没给我,我被众人推上了救护车。 我发誓再去这家咖啡店喝咖啡,我就是蛤蟆精。 14在医院交了一系列的费用后,我还被医生骂了一顿。 说我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腹部受到这么大的外力撞击,孩子没保住。 医生还告诉我,这次伤害让蔡颖婕丧失了以后为人母的资格。 简而言之,蔡颖婕不能再生育了。 站在病房的窗口,看着窗外和煦的阳光,碧绿的草坪。 蔡颖婕怀孕了?这孩子是谁的?愁得我掏出烟,想缓一缓。 刚把烟头塞嘴里,发现这是医院,又收了起来。 「亚奇,是你吗?」身后传来蔡颖婕虚弱的声音,看来是醒了。 转过身,走到了病床边。 「亚奇,我口渴,帮我倒杯水。 」这一幕是如此的似曾相识,上次她菌子中毒,醒来后也说了这句话。 现在一切都恍如隔世。 倒了一杯水后,我正愁怎么跟她开口。 蔡颖婕倒先我一步,「亚奇,我今天想去找你,告诉你一件事的。 」「我怀孕了,我们有宝宝了。 」她突然又意识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宝宝没事吧?」我僵在原地,她说孩子是我和她的?「亚奇,你说话啊,是不是宝宝没了?」滚烫的眼泪顷刻间聚满了她的眼眶。 我清了清嗓子,「医生说孩子没保住,那个还有……」就算我心肠再硬,还是有点难以启齿,她不能再生育的残忍真相。 长吁一口气,我还是决定说出真相。 「医生说你以后不能再怀孕了。 」她一脸不可置信盯着我,头摇得像拨浪鼓。 「颖婕,抱歉,孩子没能留下来。 」「之前说给你的30万,我会额外加20万,当给你的补偿。 」「你好好休息,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15一个枕头朝我扔了过来,「吴亚奇,你个渣男。 」「蔡颖婕,你敢肯定孩子是我的?」她的脸一下子涨得绯红。 「我和浩然只发生过一次,怎么可能那么……」蔡颖婕立马捂住了嘴,知道说漏了嘴。 我冷冷说道,「哦,也许一次就那么巧。 」「亚奇,那次我喝多了,把他误认为你了。 」她还在张口胡说八道。 「好聚好散吧,我不想弄得太难堪。 」蔡颖婕放肆大笑起来,「好聚好散?我不想散。 」「我以后都不能怀孕了,你觉得我还能嫁给谁?」「而且这件事都是因你而起,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哦,她开始无赖起来了,看样子是要缠上我了。 「你忘了?我可是蛤蟆精,难道你看到我不想吐吗?」我眯起双眼,「我给你看几个视频吧。 」掏出手机,递到蔡颖婕眼前。 第一个视频是她中毒那天吐露的心声。 看完她的脸一下子变白,「原来你早就知道,一直在演戏。 」我咧着嘴角笑了笑,「别急,还有呢。 」第二个视频是那天她和葛浩然还有那个孕妇三人大战。 她的脸又从白色变成了铁青。 「够了。 」她冲我咆哮着,想伸手抢夺我的手机,但我眼疾手快收回。 「这手机不便宜,摔坏了,你可得赔我。 」「吴亚奇,你……」她竟气得不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那天葛浩然来医院找你,我在门外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再说一句,公司经营状况好得很,还拓展了国外业务,破产是不可能的。 」蔡颖婕指着我,手指发颤,「破产是你装的?」「嗯,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关上病房门前,我背对着她,加大了音量。 「我这只蛤蟆精可受不起天鹅肉,怕消化不良。 」「50万就当我给你的演出费,毕竟看你演小丑看得我还挺开心的。 」「哐当」的关门声夹杂着蔡颖婕含糊不清的咆哮声。 从病房出来,偶遇了葛浩然被送到重症监护室。 「联系上患者家属了吗?」「没有,打了手机上的联系人,都被直接挂断了。 」医生大叹一口气,「病人很可能这辈子都醒不来了,赶紧再联系。 」16我和季文波在新开的一家餐厅吃饭。 「亚奇,你是不是对蔡颖婕还恋恋不忘?」我瞪了他一眼,「你脑袋进水了?」「她那样对你,你还给她50万分手费,脑袋进水的是你吧?」放下手中的刀叉,目光瞥向窗外。 「毕竟她为此付出了代价,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想到葛浩然成了植物人,而蔡颖婕不能生育,也算是得到了惩罚。 「亚奇,你看那个人像不像蔡颖婕?」季文波指着门口,看向了我。 转过头,果然又是蔡颖婕。 她以火箭一般的速度冲了过来。 气喘吁吁,「亚奇,你再给我50万好不好?」「蔡颖婕,你还真是贪得无厌。 」我站起身,示意季文波往外走去。 蔡颖婕猛然从包里拿出一瓶不知名液体。 揭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蔓延。 她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给钱,我就让你成为真正的蛤蟆精。 」她刚跨出一步,脚下一滑,趔趄倒地,那瓶液体全部洒在了她脸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整个餐厅。 蔡颖婕的脸上响起「嗞嗞嗞」的声音,我差点吐了出来。 那液体是硫酸,还是浓硫酸。 自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蔡颖婕。 季文波告诉我,蔡颖婕毁容毁得很彻底,自己受不了,就跳楼自杀了。 她的下场让我有点唏嘘,但同情不起来,只能说是自食恶果。 我的事业越发蒸蒸日上,我成了别人口中的钻石王老五。 至此再也没有听到过「蛤蟆精」这三个字。 和闺蜜组团离婚 我和闺蜜嫁给了陆家两兄弟。 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直到哥哥的白月光怀孕来他的科室问诊,还让肚子的小孩叫他爸。 闺蜜嚷嚷着要离婚。 随后,她又有些不舍地看着我,「只是到时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我立马道,「离,马上离!放心,我跟你一起离!」1闺蜜顾曼带着我去相亲。 看对眼了,我俩的终身大事也就这么定下了。 不怪我俩太草率,只怪对方长得太帅。 于是,闺蜜嫁给了哥哥,陆明轩。 我嫁给了弟弟,陆廷宇。 婚后,他俩也算是对我俩体贴入微。 至少经济上从没亏待过我们。 不过,或许是因为结婚太仓促,双方了解得还不够透彻。 顾曼和我说,她和陆明轩的生活总感觉少了一点激情。 特别是在夜生活上,陆明轩性致缺缺。 而我和陆廷宇,虽说夜生活丰富,但日常相处总感觉若即若离。 我本没想过要找同行,就怕有一天会吵到对簿公庭。 可架不住我闺蜜一直劝,说我俩嫁到一家,可以天天见。 遇到恶婆婆,还能一起收拾。 我想了想,也是挺有道理。 更何况陆廷宇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也不亏。 晚上,顾曼一脸苍白,拿着一杯参茶就来房间找我。 情绪很是低落。 「怎么了?曼曼。 」她气愤道,「枝枝,陆明轩出轨了。 」我有些疑惑。 印象中,陆明轩和她说话都会脸红,不像是有这个胆子敢出轨。 只听她一脸笃定地解释道,「我去他医院找他,看见他前任在找他问诊,还说要让肚子里的小孩叫他爸。 我亲眼看到,亲耳听见的!绝对不可能是误会!」陆明轩是妇产科医生。 前任找他,还让肚子的小孩管他叫爸爸。 这意思不要太明显。 「那你打算怎么做?」顾曼咬牙切齿道,「枝枝,我要跟他离婚!」随后,她有些不舍地看着我,「只是到时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我立马道,「离,马上离!放心,我跟你一起离!」说着,我扭头拿起电脑,准备起草离婚协议书。 虽说我和陆廷宇现在还没有较大的矛盾,但他哥的人品堪忧。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定会耳濡目染。 没准过几天,陆廷宇也跟着出轨了。 反正,男人多的是。 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的闺蜜,只有一个。 更何况,要不是她,我也不可能高攀,嫁到陆家。 如今的我,除了她,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晚上,我熬了个大夜,专心拟定我和顾曼的离婚协议书。 2我主打的业务不是婚姻法。 为此,我还去请教了一下我的同事。 拟到了半夜,终于出了一个初定的版本。 趁着陆廷宇出差,我直接用书房的打印机打印了出来。 一大早,顾曼拿着早餐就来找我,和我商议起了协议书里的细节。 「对了,枝枝,财产分割这一块,你要帮我写多一点。 他给我买的包,我也要带走。 那都是限量版的,我可不要留在这里,给别的女人用。 」「还有我抽屉里的金项链,当时是刷了他的卡买的。 可他都出轨了,这些应该可以算是我的东西吧……」……顾曼越说越多。 记不完。 根本记不完。 我对着电脑上的离婚协议书有些头疼。 这时,顾曼突然说道,「枝枝,反正我们都要离婚了,干脆来趟离婚旅行吧。 」我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最近,我手头也没什么适合的案子。 我点了点头道,「行,那你看看去哪?我负责完善离婚协议书?」或许是想到可以准备去吃喝玩乐,顾曼肉眼可见地愉悦。 和昨日的她,判若两人。 她应声道,「没问题,出去玩的事情交给我。 我肯定会做出一个完美的出行计划,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了。 」「好。 」我对此很放心。 顾曼是顾家千金。 现在虽说是在顾氏集团里面工作,可她日常都是在摸鱼。 领导见她无所事事,时不时让她出差。 说是出差,都是出去玩。 所以,制定旅行计划,她很有经验。 3为了能早点出去旅行,我又熬了一个大夜改离婚协议书。 好在这几天陆廷宇都不在家。 否则事情进展也没有那么顺利。 我刚重新打完最新的协议书,想着眯一会。 就听见楼下一阵嘈杂。 我刚打开门,就看见顾曼走了过来。 有些烦躁道,「渣男他妈来了。 」我意会地点了点头。 婆婆来了。 坦白说,她人还是蛮好的。 不会对我和顾曼颐指气使。 也很为我们着想。 可有一点,很烦人。 她总对着我和顾曼催生。 我还好一些。 但顾曼烦得不能行。 只因她嫁的是长子。 等到我和顾曼下去,她先是寒暄了几句。 果不其然,又回到了催生的问题。 如今,她这个话题,可谓是撞上了顾曼的枪口。 只听婆婆婉转道,「哎呀,我这次回来还想给你们分享一个好消息来着,差点忘记说了,隔壁老孙家又添孙了,还请咱们一家去吃席呢……」顾曼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一句,「您也快有孙子了呢。 」老太太听了,情绪激动道,「曼曼,是真的吗?明轩怎么没有告诉我?」顾曼冷笑一声,「呵,陆明轩再清楚不过了。 」她的语气有些冲,但老太太一心沉浸在有孙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察觉。 只是一个劲地吩咐底下的佣人,要好好照顾顾曼。 等到老太太离开后,顾曼立马和我道,「枝枝,你弄好了吗?我真的一刻都忍不下去了,我一想到陆明轩就……」「哕……」顾曼大概是被陆明轩的事情刺激到,止不住地干呕。 我给她拿了一杯水。 「放心,我已经弄好了。 」「行,我计划也做好了。 我们现在收好行李就走。 」我比了一个手势,就开始收拾。 我没什么东西要拿走的。 除了抽屉里的金条。 我打包好,就来到了顾曼的房间。 她还在收拾。 此时,已经装满了两个硕大的行李箱。 「顾大小姐,你这是搬家还是去旅行?你那么多行李,我俩怎么弄?」她愣了一下。 我让她舍弃一部分,她哪一个都不愿意。 好不容易最后收拾了三大箱。 又不知道要怎么拿出门。 这……目标,实在太明显了。 根本就不像是出去玩的。 底下的佣人走过来的那一瞬,我口快来了一句,「曼曼,你真善良。 给山区捐那么多衣服,我顺便帮你拿去寄了吧。 」说着,我将她的行李箱拉出了院子。 未曾想,我还没将她的箱子放上车,就见到了我的老公。 陆廷宇一脸审视的目光,「老婆,你这是要去哪玩吗?」我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脱口道,「出差。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我将行李放上车。 而是问道,「去哪里出差?」我随便说了一个地名。 「我最近正好休息,我陪你去吧。 」我忙摆了摆手,「不用,我都是正事。 」「我可以帮你。 」「真的不用。 」我越说越急躁,作势就要上车。 谁知,这个时候,他拦在我身前。 一个踉跄,我揣在身上的金条掉了下来。 4他手快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金条。 「老婆,怎么出差还要带着金条?」他的眸中,是赤裸裸地怀疑。 「真的是去出差吗?」 4 余小燕的后腰很疼,疼到麻木,疼的她忍不住倒吸凉气。 再看傅浩喆,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只要他喊一声,外头肯定有人冲进来。 陈楚楚就在办公室呢,听到动静,她必定会赶来。 今天看来,是不能达到目的了。 没事,反正自己现在冒充陈楚楚,改日再来也一样。 傅浩喆受伤了,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离开医院。 只要他还住院,机会有的是。 揉了揉被撞的腰,她蹲下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套在身上,“我离开就是,你别喊。我的人虽然走了,但我的心会一直留在你这里。” 傅浩喆只觉得一身恶寒,忍不住想吐。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不顾廉耻的女人,居然在男人面前随便脱衣服,还把喜欢一个男人的话时常挂在嘴边。 穿好衣服的余小燕,拿起放在床尾的病人登记簿,在上边快速地写着什么。 傅浩喆的眉头拧的死紧,苍蝇来了都能夹死,希望眼前的人能快点离开,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偏偏她死皮赖脸地待着不走。 沉重的眼皮就快要耷拉下来时,他又下意识地咬了一下舌尖。 这次咬的还是上次的位置,疼的他一个激灵,立即清醒。 傅浩喆一秒钟都不想见到余小燕,恨不得将她赶出病房。 “你到底走不走?”他没好气地问。 傅浩喆脸上厌恶的表情半点不遮掩,看的余小燕心花怒放。 很好,保持这样的厌恶。 最好不会对陈楚楚抱有任何希望和好感,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余小燕特意胡搅蛮缠,就是要将陈楚楚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完全破除。 只要傅浩喆一听见陈楚楚的名字,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的事。 既然重生,她就必须学着陈楚楚为人处世的样子,让傅浩喆心甘情愿爱上她,彻底断绝他跟陈楚楚之间的关系。 今天虽然没能达到目的,能抹黑陈楚楚的名声也不错。 “好,不用就不用,我喜欢你的心不会变。”余小燕强调自己的立场。 话说完,她巧笑嫣然地看了眼床上打着点滴的傅浩喆,一扭身,故作娇羞地拉开门走了。 边走还边刻意模仿陈楚楚的姿势,模仿的惟妙惟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见门“砰”地一声关上,傅浩喆终于将提着的一口气呼出。 陈医生最开始给他的第一印象是长了一双漂亮眼睛,水灵灵的,瞧着像是能开口说话。 额头饱满,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秀气,浑身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偏偏...... 又给人一种拒人与千里之外的疏离。 温柔与疏离结合在一起,让人眼前罩着一层迷雾,看不懂她的内心。 可是今天明明就是她值班,明明就是她的声音她的眼睛她的走路姿势,结果发生这样的事。 难道之前都是她的伪装?外表文静,内心疯癫才是她的本质? 他伤的是右腿,子弹从腿弯穿透了大腿,身上还有刀伤。 她一直都认认真真做着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每一步都非常温柔,细致耐心。 刚才的情形真的颠覆了他以往对陈医生的所有看法,她不但疯癫,还行为恶劣。 他他是京都人,来安省服兵役。作为部队三团的团长,不但武力值超群,还善于观察人。 今年二十六岁,未婚,参军八年,从一个新兵蛋子,一步一步拼到了团长。 这种事,只要一举报,绝对会当做典型案例来处理。 男女问题,一直都是最敏感的,军区医院发生这样的事,谁碰上谁倒霉。 只是...... 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好不容易进了军区医院,当上实习生了。 要是被他举报了,估计这辈子都完了。 看在她最后没能得逞的份上,要是再犯,他再举报也不迟。 等照顾他的人回来就好了,有人守着,就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这样一想,傅浩喆也不纠结了,看了看吊瓶里的水,还剩一个瓶底,顶多再过五分钟,就可以喊人来拔针头了。 可他到底是喊呢还是不喊呢? 陈医生进来,要是还那样怎么办? 他还是不喊了,不就拔个针头吗?有啥难的? 正想着,门被推开,陈楚楚手里拿着酒精棉球走了进来。 那一脸的温柔疏离,把傅浩喆都看呆了。 锦月 元日前夕,我在乡下等着爹娘回家团圆。 未曾想接到的却是他们身亡的消息。 娘亲被江员外侮辱还扣上蓄意勾引的罪名,一气之下上了吊。 爹爹被员外派人打死,官府置之不理。 我的祖父祖母得知消息悲痛猝死。 我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我迷茫了。 这世道有钱当真可以为所欲为吗?我下定决心。 官府未给我的公道,我要自己来讨。 我进了城把自己卖给人牙子,又拿家里所有钱收买她给我个肥差。 当地最有钱的就是江员外家,人牙子见我伶俐,把我送了过去。 江府人口简单,只有三个正经主子。 老爷南下经商,近日不在府中。 夫人常年礼佛,不喜露面。 传闻少爷花天酒地,常出入青楼酒馆。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过好色好啊,好色才有突破口。 我把卖身钱给了管家,求他让我进少爷院子。 管家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笑了。 「还算是个美人坯子,往后便看你的造化了。 」还好我遗传了娘亲的美貌,入了管家的眼。 这府内丫鬟的出路就两条,要么爬上主子的床,努努力抬个姨娘,要么就是许配给小厮。 若有机遇,谁不想往上爬呢?管家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左右送个人过去,若是少爷满意,他也能沾点光。 我如愿来到少爷所在的松岚苑侍候。 听闻少爷前些日子从花楼出来,夜色太晚,不小心撞到了头,仍在床上昏睡。 我细心照料,期望他一睁眼便能看到我。 未曾想一切却并无想象中顺利。 2.在我来松岚苑的三日后,少爷醒了。 他睁着双澄净清明的眼睛,问我。 「这是什么地方?」大夫诊断他失忆了,他反驳说自己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大夫言他被妖魔附身,需尽快用火焚驱赶邪祟,他沉默许久承认失忆。 但那日后少爷一改往日习惯,不再沉迷女色。 内院有点姿色的丫鬟都被赶到了外院洒扫。 其中也包括我。 他在内院温书,我在外院浇花,隔着一处院子的距离,根本接触不到。 这让我有点着急。 没几日少爷外出时有个大胆的丫鬟假装崴了脚往他身上跌,他看出她的把戏,冷声拒绝,让她收起那些小心思。 她红透了脸又羞又恼,再也没敢去少爷跟前碰瓷。 但我却发现,他除了讲话刻薄点,也没让她受到什么实际处罚。 我折了几支鲜花趁人少时放在了少爷的书桌上。 一连数日,终是和少爷有了碰面的机会。 我故作娇羞,行了礼匆匆而去。 他神色冷淡,让我不要做这些无用之事。 我背对他揉红了眼睛,回头道。 「奴婢自知身份卑贱,不敢对主子心存妄想,不过是情深难以自抑,想为少爷做点小事罢了,还请少爷成全。 」他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你是说喜欢我?」我含羞带怯的点点头。 这反复练习多次的表情,让他有些微微失神。 少爷清了清嗓,面上闪过一抹同情。 「你不必自诩卑贱,我眼中人人生而平等,女子也可凭自身自立。 」我故作惊讶,眸中闪过几抹崇拜。 「少爷好见识,奴婢从未听过这番言论呢,只是奴婢出身卑微,即使有心也不知该如何自立,如若.......能跟在少爷身边便好了。 」心底却觉得他天真,没吃过苦的公子哥,如何能知道寻常人家的苦?还大言不惭讲什么女子也能自立,真是好笑。 他抿了抿唇,未语。 我慌乱下跪。 「是奴婢僭越了,少爷莫要动气。 」他扶起我,眉梢上扬。 「我并未生气,在我这无需动不动就跪,准你入内院侍候便是了。 」少年意气风发,双眼璀璨如星。 不知为何,我倏然有些相信他醒来时所言。 或许他真的并非这个朝代的人,或许他当真与江员外不同。 不过这些于我都不重要,我进府的目的是为家人报仇。 3.我进了内院,日日随侍。 书桌上的花也是从不重样。 翌日,少爷从外面回来,正逢大雨。 我取了油纸伞匆匆接上了他。 回到卧房,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少爷方才发现我刚刚的伞都偏向了他,而我全身都被淋湿。 他叹了口气,拿热毛巾为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我是男子,身强力壮的淋些雨也不碍事,你若是病了......」他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我还是听到了,他说「这地方缺医少药的,兴许命都没了。 」我眨了眨眼道。 「奴婢没想那么多,少爷是奴婢心悦之人,奴婢不愿少爷生病受伤。 」他被我的直白烧红了耳根,说我应当含蓄些。 我心中无奈,我也想含蓄,奈何他不主动。 不知何时,我们靠得越来越近,他手中的动作停下,喃喃道。 「月儿,你好香啊。 」当然香了,我可是日日都泡花瓣澡,又以花瓣做了胭脂、口脂,为的便是让他记住我的气味。 人或许会对面容模糊,但气味会不自觉刻入脑海。 我踮脚在他唇边吻了一下,又故作羞涩的跑掉。 本以为在这种暧昧的时刻他会留下我。 没曾想他不为所动,任由我离开。 我等了两日没去他跟前,也没听到他的传唤。 我咬咬牙趁着夜色爬上了他的床。 少爷掀开被子时,被我吓了一跳,又把被子丢回我的身上。 「月儿,我曾告诉你女子也可自立,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还是只想依附他人吗?」我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奴婢爱慕少爷,想成为少爷的人,这有错吗?」少爷默了一瞬,让我穿好衣服回去。 我成了第一个被少爷拒之门外的女人。 自荐枕席失败,但我不在意。 尽管他极力克制,我还是留意到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止不住滚动的喉结。 那便说明他对我并非毫无想法。 4.那日后,府里的丫鬟小厮都知道了此事。 他们认为我被少爷厌弃,脏活累活都交给了我。 管家更是不准我再踏入内院。 我没有抱怨,将那些恶意悉数收下。 他们见我老实,便愈发变本加厉。 那些嫉妒我能去内院的丫鬟们报复我,逼我吃泔水,逼我刷马桶,甚至在我干活时把我的头按进里面。 我从天亮做到天黑,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还被人赶到了柴房。 我更瘦了,腰细不盈一握。 吹了蜡烛,我迟迟不能入眠,想的却是亲人死不瞑目的模样。 正想着怎么接近少爷,就感觉有人摸了上来。 是府内的小厮江十。 我拼命拒绝,他狠狠打了我一巴掌,骂我。 「你以为你还是少爷身边的大丫鬟呢?老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不从!」他边说边撕扯我的衣服,我趁他不备,狠狠踹了他下体一脚。 他吃痛摔到一边,我连忙跑了出去,他在后面追着我。 正值深夜,少爷房门口只有一个守夜打盹的小厮阿承。 我顿住脚步,在江十即将追上来时大声呼救。 少爷被吵醒,推开门就看到江十在拉扯我,而我发丝凌乱、衣衫不整。 江十看到少爷出来,连忙下跪,称早就与我两情相悦,暗通款曲,求少爷把我赐给他。 少爷眸色加深,分不清息怒,向我问道。 「他所言可是实情?」我扑到少爷脚边,泪水大颗大颗滑落下来,脸上却满是倔强。 「奴婢心中仅有一人,自知无法高攀,但也不愿委身他人,还请少爷赐奴婢一死!」少爷紧皱着眉头,沉默片刻,他抱起我进了房间。 关门前吩咐阿承把江十赶出府。 我赌赢了。 5.少爷从我破烂的衣服里看到我身上青紫交加的伤痕,追问何人伤了我。 我闭口不谈,只说能跟着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不想再计较旁的。 他叹了口气,亲自帮我上药。 我痛的额头冒出冷汗,仍是强忍着一声不吭。 他温声道。 「痛的话可以喊出来。 」我勾起苍白的唇,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奴婢看到少爷就不疼了,只有满心欢喜。 」他失笑,揉了揉我的脑袋,把我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很轻,似乎生怕触痛我的伤口。 而我在他看不到时垂下嘴角,脸上一片淡漠。 这晚我从他的眸中看到了心疼,但是还远远不够。 一夜过去,府中皆知我成了少爷唯一的通房丫鬟。 少爷调查出从前折磨我的丫鬟小厮,把他们通通赶出了府,换了一批新的人。 少爷留我随身服侍,更是手把手教我读书识字。 出门时还不忘给我带蜜饯、糕点等小食。 允许我夜夜留宿同塌而眠。 无不彰显他对我的重视。 府内再无人敢轻视我。 人人都说我有天大的福气,得少爷如此倾心,抬个姨娘指日可待。 正在插花的我听到这番议论,心底没有任何波澜。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少爷的情,而是他全家的命。 6.年关将至,老爷回来了。 手中刺绣的针戳破指尖,留下点点鲜红。 身旁的小丫鬟还以为我是怕老爷不喜,安慰我说只要抓住少爷的心,老爷那边也没办法的。 我轻笑,取下腕上的镯子送给了她。 我只是太兴奋了。 最大的仇人,终于要见到了。 老爷听闻少爷一改往日的荒诞,沉迷读书,很是高兴。 他同少爷谈论功课时,我在少爷身后守着。 此时的江员外和颜悦色,像这世间任何一个普通父亲般慈爱的望着自己的孩子。 就是这样一个人,害了我全家。 我很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我清醒了几分,才忍住一刀捅死他的冲动。 让他这样死,未免太便宜了他。 家破人亡的滋味,他应当也体会一番。 回过神时,老爷已经换上一副愁容,说回来时遇到了大雪,采摘的二十船茶叶都被浇透,无法如期交货,只怕要损失一大笔订单。 少爷也是满脸沉重。 我心底冷笑,真是越有钱的人越抠,家财万贯也舍不得放弃任何赚钱的机会。 我俯身行礼。 「奴婢多嘴了,但奴婢老家的商人都比较重信,生意有来有往,日后才会有得赚,老爷何不放下眼前的得失,先采购一批应急,稳住客源呢?」老爷有些犹豫,他向来好面,若是去找同行采购不知旁人背后如何笑他。 我继续道。 「对家也是如此,难免碰到个棘手之事,您主动结交,说不定能多条路,也能让那位贵客对您的能力放心。 」老爷被我说动,出门找同行采购茶叶,如期交了货。 贵客很满意,又追加了一笔单子。 老爷笑的合不拢嘴,特意让人赏了我两匹绸缎。 我诚惶诚恐的跪地谢恩。 眼底却是一片冷然。 这个老东西本就不擅长经商,能撑到此时无非靠着祖宗留下来的家产,而他用这些钱欺男霸女无视法纪。 老天爷无眼,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为家人报仇。 已至隆冬,风雪连绵不断。 我趁着人少时拦住了正要出门的老爷。 「奴婢承蒙老爷厚恩,无以为报,冬日湿冷,特意用狐皮为您做了鞋垫和护膝聊表心意,还请您不要嫌弃。 」老爷上下打量着我,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又有丝惋惜。 「你是我儿子那个通房对吧?进府不少日子了吧,怎么这肚子还是没动静呢。 」不枉我今日费心打扮。 我故作羞涩的垂下头。 「子嗣之缘也不是奴婢说了算的。 」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老爷,他抓着我的手不放,问我觉得他比少爷如何,愿不愿意跟他。 我飞速看了他一眼再次低头。 「老爷器宇轩昂,能窥得一面已是奴婢的福气,不敢再有妄想,何况奴婢已然是少爷的人了。 」我依依不舍的抽出手,又步步流连的走开。 在拐角处停顿。 只见那个老东西嗅了嗅刚刚握过我的手,一脸沉醉。 而我扬起了唇角。 江员外喜妇人,还有什么比跟儿子抢女人更刺激的呢?7.但有一事令我焦心。 少爷待我很好,甚至在冬日不顾主仆之分帮我暖脚。 可他并未与我行房,我能感觉到他夜晚的火热,然从未有进一步发展。 我找到乡里入花楼的姐姐讨教。 穿了件清透的肚兜准备诱惑他。 少爷见到我,眸底欲念加深,呼吸也不由沉重几分。 他慢慢靠近我,我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以为要得逞之时,他却拿起塌上的衣服为我穿上。 「夜里凉,当心风寒。 」我瘪瘪嘴,满脸委屈的拉住他的衣袖,问他是否嫌弃我,又向他保证从未与旁人发生过关系。 少爷喟叹一声,正色道。 「我们那边讲究一世一双人,我既把你收入房中,日后是要娶你为妻的,父亲母亲定然不允,但我若是高中,向皇上求亲,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在此之前我不想委屈了你。 」我瞪大了双眼。 竟不知他有如此的想法。 昭昭 可他是害我全家的凶手之子。 我们之间注定不可能。 我一脸感动的投入他怀中。 心底却有了另外的打算。 少年人的爱情若是太过顺遂迟早会枯燥无味,他还需要一些阻碍。 我要趁着他对我感情最深之时,再添一把火。 我日日痴缠着他出门游玩,他虽放不下书本,然还是拗不过我,只能由着我。 而我刻意羞辱了一个丫鬟。 她心存成见,把我煽惑少爷沉迷享乐不思进取的事告到了夫人面前。 当夫人带着一众仆人来到我院内时,我便知道我猜对了。 夫人或许不会管老爷,但是对唯一的儿子定然还是上心的。 夫人拧着眉,吩咐人把我捆了沉塘。 我说着大不敬的话,故意激怒夫人,她拿了条鞭子抽打我。 身上尽是伤痕,我奄奄一息。 我的头埋在地上,遮挡了眼底诡异的兴奋。 对,就是如此,我越是惨,她儿子才越是会心疼。 少爷赶来之时,我全身无一块好肉,狼狈的很。 昏倒之前我扯着他的衣袖道。 「少爷......莫要为我同夫人......起争执,奴婢一条贱命......无碍的。 」少爷双眼猩红,将我救了回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他的卧房。 他小心翼翼的喂我喝药,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 我劝他去读书,不然夫人会伤心的。 他执意要留下来照顾我,禁不住我多番请求才回了书房。 此时我在他心底应当是最善解人意的,而他的娘亲是逼迫他的人。 母子隔阂油然而生。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8.听闻少爷为了我和夫人大吵一架,威胁夫人,若是我有个好歹,他也不活了。 少年心性是如此的。 我也曾见到过乡里的哥哥为了心上人寻死觅活。 但再深的感情也禁不住时间磋磨。 那个哥哥终究还是听从父母的话,娶了一个家中满意的妻子。 故,我要在他最爱之时,让他失去我。 我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到了老爷房中,楚楚可怜的跪下,泫然欲泣。 「奴婢不知何处得罪了夫人,竟让夫人如此气愤,要将奴婢沉塘,还请老爷救命。 」老爷抬起我的下巴,眼神放肆的扫视着我。 「你想要老爷如何救你?」我垂头不语。 老爷的手攀上我的腰肢,将我扔到榻上。 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连忙挣扎起来,哭的泪如雨下。 少爷破门而入,把我拉到身后,对老爷怒目而视。 他大概怎么都想不到,他昨日才对我说等不及科考了,他要向老爷给我求名分。 今日我便出现在他爹房中。 「父亲!府中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的人,你怎么能这么做?」少爷紧紧握着拳头,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他爹,恐怕他已经打了上去。 老爷不以为然。 「不过是个女人,你要跟你父亲抢?」少爷的脸涨成紫红色,梗着脖子不肯退让半分。 老爷气的动了家法,一指粗的木板打在少爷身上,痛得他惨叫连连,然而他还是没有求饶。 夫人赶来求情,两人在房内吵了起来。 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声才明白,老爷做的那些肮脏事夫人都知道,甚至还会帮他收尾,又怕报应到儿子身上,才会日日礼佛。 恨意在胸膛翻滚,我咬破了唇。 原来夫人也是刽子手之一。 老爷打开门道。 「你若执意为了一个女人忤逆于我,便同她离家去罢!老夫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少爷目光一顿,却没有停留,仍旧起身带我走了。 看着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模样,我心底划过一抹愉悦。 老爷并没有那么在意我,他在意的是他养大的儿子翅膀硬了,不听话了。 少爷收拾好行李,对我讲。 「月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们靠双手也能养活自己。 」少年眼中情意笃定,似乎世间任何艰难都无法阻碍他。 可他出了这个门,恐怕柴米油盐几钱都不知道。 我红着眼摇头。 「我好不容易才从穷人家爬出来,不愿再去过苦日子了,我想留在老爷身边,我们各自珍重吧。 」他死死拽住我的手腕,说我方才明明不是这样的,我明明是拒绝他父亲的。 任凭他如何说,我还是冷漠的推开他的手,走向他父亲房中。 老爷对我的到来没有丝毫意外,毕竟他才是一家之主,掌握着府中的财政大权。 他以为我是贪图富贵,不愿跟他儿子吃苦。 他不知道,我留下来是为了他的命。 老爷玩的很花,他故意折腾我,让府中下人都听到房中的声音。 羞辱我,也羞辱忤逆他的儿子。 我足足在榻上陪了他三日才能下地。 那处的疼痛让我走路都走不稳。 加上之前受的鞭伤迸裂,我痛的气若游丝。 可我仍然强忍着痛意为老爷穿衣,为他跪地提鞋。 直到他走后才瘫倒在地,给自己上药。 有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死掉,可我想起爹娘的音容笑貌,想起祖父祖母的疼爱,我不甘心,我咬牙活了下来。 为了不被老爷发现处子之身,我甚至让花楼的姐姐教我如何破身。 幸好,都挺过来了。 我没有多休息便亲手为老爷下厨,照料他的一日三餐,任由他在众人面前对我上下其手,没有丝毫不满,端的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老爷对我的顺从很是满意,我又跟花楼的姐姐学了点东西,让他对我欲罢不能。 老爷渐渐放下了戒心,允许我随他出入,偶尔也会赏我点金银玉器。 而我时刻记着家人的仇。 江府的报应还在后面。 9.少爷被我放弃,被老爷打压,一门心思扑在了读书上。 某日我们相遇时还放话定会出人头地,让我后悔。 我也很是期待呢。 燕雀南飞,院花零落,转眼已是一年过去。 少爷入京赶考。 老爷时不时望着我的肚子叹气。 自他跟少爷大吵一架后,便越发盼望他能再有个儿子。 只是补药喝了不少,我这肚子却还是没有动静。 从前他喜欢的都是身怀有孕的妇人,得手后基本留不下命,更别提留在院子里,现下动了纳姨娘的心思。 我垂下头,快了。 知道少爷即将入京时,我便将避子药停了,眼下葵水已有一月未至,想来是有了。 老爷在相看姨娘时,管家匆匆禀报了他这个消息。 他再顾不上眼前的美人,急忙赶到了我的院子。 小心谨慎的扶着我坐下,生怕我有半点闪失,他对我道。 「月儿,你可是我江家的功臣,往后你得多加注意,一定得让我这宝贝儿子平安落地啊!」我乖巧的点点头。 垂下的眼底里全是恨意。 怀孕三个月时,他请了会看的大夫,知晓我怀的是个男胎,激动的满脸通红,面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老爷把生意都推给下人打理,专心留在院中陪我。 每日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逢人便说他又要有儿子了。 我也笑了。 他如今这样高兴,失去时定会很痛苦吧。 夜里,我倏然惊醒,抱膝哭泣。 老爷忙点了灯,问我发生何事。 我抽抽搭搭的说梦中有很多大肚子的女人向我索命,说他害了她们的孩子,她们也要害我们的孩子。 老爷的脸瞬时褪去血色,满目惊恐。 他定是想到了那些被害死的女人,不知他是否还能记起我娘亲的面容?我哭着追问他。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奴婢的命不要紧,但肚子里的是您的儿子啊!」他定了定神,安慰我。 「你就是怀孕想的太多,不用放在心上。 」我惨白着脸,假意信了他的话,背对他睡下了。 而他全身冒着冷汗,彻夜未眠。 次日一早,他出了门,听闻是去庙里了。 我扯了扯嘴角,不是不信么?这便坐不住了。 趁着老东西不在府中,我踏进了夫人的院子。 门外的丫鬟不肯放我进去,我执意不走。 夫人只能出来见我。 她眸中是控制不住的怒气,却又被她死死压下。 「我的儿子、夫君都被你抢了!你还要来找我炫耀吗?」她错了,我是来向她索命的。 我拉着她的衣袖跟她道歉,夫人厌恶的抽回手,而我顺着她的力气摔倒在地。 鲜血汩汩流出。 夫人慌了神,忙让人去喊大夫。 然还是晚了。 老爷回来时,孩子已经没了。 10.老爷满脸痛色,质问我为何要去寻夫人。 我哭的伤心欲绝。 「奴婢只是想起了昨夜的梦心中不安,想去夫人的佛堂拜拜,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就算她再厌恶奴婢,孩子也是姓江的啊!」老爷目光阴沉,伏案写了封休书让人交给夫人。 我掩面哭泣。 痛吗?我娘亲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也是三个月呢。 这是他的老来子,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竹篮打水一场空,自然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夫人跪在门前,声声皆是冤枉。 我勾起一抹嘲讽。 她的夫君此时正沉浸在丧子之痛,如何能听得进她的辩解?夫人没有接休书,在冰天雪地里跪了整整一日,夜里便撑不住了,晕了过去。 她的丫鬟前来求情,老爷却没有让人给她请大夫。 我望了眼外面的鹅毛大雪。 想起娘亲死时也是在这样的冬日,或许她也曾向夫人求救过,然夫人还是选择了助纣为虐。 故而她有今日,不冤。 夫人伤寒而亡。 老爷神色淡淡并不在意,仅用一卷破草席把她送了出去。 连江家的祖坟都没能入。 我倏然感到有些唏嘘。 二十来年的夫妻之情,看来也不过如此。 江员外不止对外人无情,对家人也是这般。 不知夫人在天上看到这番场景,会不会后悔当初帮着他做了那么多恶事?我无从得知也不关心。 恶人就该有恶报。 那日后老爷再没踏入我的院子。 他虽未来看我,吃食上却没亏待我。 我也不会同他客气。 怀孕之时吃了太多易滑胎的冷食,如今身体亏空,动一下都没有力气。 我须得尽快好起来,才能应付之后的事情。 积雪融化,枝头新绿。 已然是入春了。 少爷身边的阿承给我来信,说少爷中了探花。 阿承是见过我同少爷相处的,知晓我对他的重要性,我又在少爷进京前讲了暂时离开少爷是不想耽误他,但心底最爱的还是少爷。 阿承被我们的爱情打动,加上我平时没少给他好处,答应帮我留意少爷的动向。 我收拾行礼入了京。 自从老爷不来看我,这院子也冷清了许多,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发现。 阿承把我接进了少爷所住的宅子。 少爷看到我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责怪阿承自作主张。 他对我冷嘲热讽,问我是否失了老爷欢心才又想起了他。 我哭着扑进他怀里。 他的身体一下子僵了。 我把跟阿承讲的又添油加醋的跟他说了一遍,他神色明显有所缓和。 我继续诉说相思之苦。 少爷眉头舒展,想来是信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我受苦了。 但我却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为难。 低头瞥到他腰上湛蓝色的兰花荷包,针法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我目光一凝。 这定然是出自女子的手。 京城真是富贵迷人眼。 我这才惊觉,那双澄澈的眼睛不知何时染上了世俗,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明亮。 他留意到我的眼神,哑声道。 「月儿,我不想瞒你,这是尚书千金送的,她人很好,日后你进门也不会为难你的,你也知道,以你的身份,是不能做正妻的。 」11.他说到后面,语气有些艰难,应是想到了曾经对我的承诺。 我脸上挂着善解人意的笑容。 「只要少爷心中有我,名分什么的月儿不在意。 」他似是松了口气,重新把我拥入怀中。 我听到他清晰有力的心跳。 尤然感到几分凄凉。 在过去的很多个夜晚里,我们相拥而眠,他的气味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如今却是那么陌生。 原来再炙热的感情,也会被时间冲淡。 幸好,我并未动心。 少爷刚中榜眼,还没有授予官职,正是和朝中大人走动的时机。 他登门拜访,我以太久没见过他为由女扮男装的跟了上去。 他知我最是懂分寸,也没有阻挠。 我同他拜访了数名大臣,然而过程并不顺利。 这些人中有敷衍的,也有干脆闭门不理的。 毕竟他此时仅仅是个探花郎,未来如何还需观望。 好在他相貌不错,入了尚书千金的眼,不过若他不能留在京城,这桩婚事也没那么容易。 我向他提起了信侯爷。 信侯爷刚正不阿,上个月刚斩了为非作歹的国舅爷,皇后却拿他毫无办法,还要向他道谢。 如若能得信侯爷青睐,定可平步青云。 少爷犹豫很久,他觉得和信侯爷走的太近会遭到皇后嫉恨。 我想了想,劝他道。 「我这穷乡僻野出来的都知道后宫不可干政,娘娘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何况娘娘母族并无朝廷重臣,已呈没落之象,侯爷的爵位是可传承的,他家中三子,个个出类拔萃,与侯爷交好,往后的路定会顺畅许多。 」少爷被我说动,准备了厚礼登门拜访。 然他连侯爷的面都没见到,便被拒之门外。 我劝他不要气馁,要让侯爷看到他的诚心。 少爷认同了我,一连数日上门,终是堵到了回府的信侯爷。 信侯爷也从门房那里听到了他来过数次的事,邀他进门。 少爷喜悦之情言溢于表,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我也跟了进去。 席间少爷让我送上给信侯爷的礼物,我不小心打翻杯盏,溅了信侯爷一身。 少爷顿时急了,责怪我毛手毛脚的。 信侯爷挥了挥手说无碍,让少爷暂坐片刻,他先去换套衣服。 他走后少爷埋怨我,我赶忙搪塞了几句,捂着肚子说要去找茅厕。 少爷蹙眉不满,让我小心点,别被人发现,我连连点头。 出门后,眼看信侯爷的身影就要消失,我赶紧追了上去。 一不小心便撞上了他的后背。 信侯爷负手而立,似乎对我的跟踪并无意外。 我苦笑,那些小把戏也就骗骗江家的人,对侯爷这种大人物不值一提。 信侯爷把我带到单独的房间。 我跪下磕头,字字泣血。 「民女苏锦月,有冤须申,不得已唐突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12.我将在江府搜查的证据一一呈上,这些年江员外做下不少恶事,害了数百条人命,官商勾结,当地县令以权谋私,被害者有口难言,死后还要被人冤枉,扣上不守妇道的罪名。 我挺直脊背道。 「江员外所残害的妇人均是一尸两命,我娘亲也是其中之一,她们本应有和谐美满的家庭,都被他毁了!天理昭昭,还请大人还她们公道!」信侯爷怒容满面,吩咐手下人去彻查这些证据,又把我留在府中保护。 少爷不明所以的被赶了出去。 十日后,远在老家的江员外得知儿子高中的消息赶到了京城,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死刑。 江员外被判了凌迟,我向信侯爷求了亲自行刑。 跪在台下的江员外破口大骂,他说往日待我不薄,我却狼心狗肺害了他全家。 我同他讲了被害死的娘亲。 他不知悔改,骂她们是下等人,蝼蚁之躯。 我笑出了泪,一字一句道。 「那你下黄泉时别忘了,是你最看不起的蝼蚁把你送上了绝路,你引以为傲的家产被悉数充公,补偿受害者家属,你光宗耀祖的儿子被判了流放,此生不得入京。 如若来生你还是不会做人,便做畜生吧。 」他口中仍在谩骂我。 我丢出手中的令签,刽子手开始行刑。 江员外很快就失去了力气,只求给他个痛快。 痛快?那怎么对得起我亲人受的苦。 大雨瓢泼而下,我坚持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刽子手剃下他最后一块肉。 原来这种人的骨头也是白的。 可惜内里早就黑透了。 我跪在雨中,向着天空嘶吼。 「爹娘!祖父祖母!你们看到了吗!月儿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脸上模糊一片,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有人来寻我,说少爷出京之前想见我一面。 我撑伞赴约。 少爷嘴唇蠕动,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我竟不知你有这样的过往,你为何不同我讲呢?」我不解道。 「同你讲,你能为我报仇吗?能为我手刃父母吗?你做不到的,我家的仇自有我亲手报。 」他凑近我耳语。 「月儿你当知道,我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不是江员外真正的儿子,你能不能不要把对他们的仇恨牵连到我身上?」我抬眸审视着他,他同我初见时的面貌没有任何分别,却又仿佛截然不同。 如若是从前的他,应当会夸赞我,会心疼我这一路的不易。 可如今的他眼底满是算计,希望我念着旧情,放过他。 或许他真的不是这里的人,但他最终也被这个朝代同化。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任由他在身后呼喊,都没有回头。 我用朝廷发的银两开了家食肆,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发展到了酒楼。 我坐在楼上,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 偶尔也会见到几个目光澄澈的少年人,也偷偷盼望他们能一生澄澈。 世俗或许在所难免,但总要人坚持些什么。 如若能再见到当年的那个人。 我想告诉他,我做到了,女子亦可凭自身自立,在未来的某天,或许会有更多的女子突破桎梏,找回自我。 我期待着这个全新的年代...... 被庶妹抢了未婚夫后我想开了 我是家中嫡女,自幼被教导娴淑端庄,在京中诸多贵女中颇有贤名。 然而我的未婚夫却被娇俏活泼的庶妹迷了眼。 弟弟只记恨我对他们管教严苛,丝毫不在乎我对他们掏心掏肺,母亲软弱偏心,父亲更是只在乎我能为家族带来多少利益,罔顾我与他们的血脉亲情。 既然如此,这太傅府的声誉我不要了,谁爱要谁要。 我倒要看看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太傅府又能坚持多久?1近日,端阳郡主新得了几盆名贵花卉,举世难求,一花千金。 特地办了一个赏花会,就为了让我们这些京都贵女好好去看看她的宝贝,长长见识。 赏花当日,我正陪在她身侧,听着她为我们一一讲解。 端阳郡主正在讲解她新得的孤品兰草时,我的贴身丫鬟急匆匆的跑到我身边,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她在我身旁耳语几句,明明今日天气大好,是难得的好天气,但我只觉得今日的阳光比凛冬的雪还要让人感到冰冷,心中一片悲凉。 我脸色不好,端阳郡主一下就瞧见了,关切的问候我,可是哪里不舒服?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我如今又有什么脸面,此事却已不能将她扯入其中。 我只说自己前段时间晚上没睡好受了凉,今日天气又太好,一冷一热,有些不太舒服。 端阳郡主让我回家休息,安心休养,我正要应下离开时,余光扫到两名贵女,心思一动。 “郡主,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可否让刘家姑娘和宋家姑娘送我回去,正常府上有一件备给郡主的礼物,也好让她们代为转交给郡主。 ”“好,就辛苦刘姑娘与宋姑娘去替我取一趟礼物了。 ”凭我和端阳郡主的默契,她不会不懂。 我与刘家姑娘和宋家姑娘没什么交情,但郡主开口了,她们也不好拒绝。 “辛苦二位妹妹陪我走上一遭。 ”我满口歉意。 “姐姐不必多言,早就听说姐姐的贤名,我与宋妹妹至今还为姐姐相交,若不是此机会,不知何时才能熟识。 ”“就是就是,我羡慕姐姐好久了。 ”她二人陪着我一起踏上了回府的马车。 2我还未打开院门,就听见院门内传来庶妹的嬉笑,母亲假意的嗔怒,我未婚夫对庶妹的承诺,父亲欣慰的笑容。 我身后的两名贵女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吱嘎~”我推开半边门,我身后的小丫鬟挡在她二人面前将她们挡了个严严实实,她们看不见院内的情景,院内的人也看不见她们,但她们却能听到院内的声音。 我的开门声惊扰了这和睦的一家四口,所有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庶妹一下子跪在地上,双眼含泪。 “长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好歹,爱上了明哥哥。 ”我的未婚夫李明走过来扶起庶妹。 “月儿,不用怕,我心爱的人只有你。 ”他安慰心上人,却全然没想过我这个未婚妻会有何下场。 只见他走在父亲面前,跪在地上。 “我平生从未见过如月儿这般天真动人的女子,此生只愿娶她为妻,还望谢大人成全,退了我与谢大小姐的婚约。 ”又说,“当时订婚年幼不懂情爱,一切全凭家中长辈做主,如今我已有心爱之人,自是不能让她受了委屈,于谢大小姐,我感到十分抱歉。 ”他此话一出,庶妹高兴的落下泪来,在母亲怀里哭的抽抽噎噎,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话。 什么她对不起我,一切都是她的错,但她和李明真心相爱,求我成全他们。 活像我是什么豺狼虎豹,非要做这棒打鸳鸯的坏人。 母亲见状,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了,于是赶紧转头让我放弃,她的眸中满是警告:“长薇,你是长姐,便要学会谦让妹妹,既然李家公子真心求娶月儿,你就当你们之间的婚约从不存在吧,母亲会为你再相看一门好亲事。 ”就连父亲也开口,“长薇,你是嫡女,应当事事以家族为重,既然你妹妹同李家公子两情相悦,你与他的婚约就此做罢。 ”闻言,我袖中的手直接握成了拳,锋利的指甲划破了手掌心。 我深呼一口气平静下来,朝他们开口,“你们早有决定,还问我做甚。 ”父亲瞬间变了神色,厉声呵斥:“谢长薇,这就是你同父母说话的态度,我是怎么教导你的,不敬父母为不孝。 ”庶妹见状,凄凄然露出惨笑,“爹爹,娘亲,长姐一定是在怪我,一切都是悦儿的错,都怪月儿,若是没有月儿,长姐同明哥哥定能永结同心,携手一生,是月儿福薄,此生与明哥哥有缘无分。 ”一旁的李明见状,顿时着急换了脸色,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怨恨。 “在下与谢大小姐之间从无情意,一切不过是长辈之愿,若是结为夫妻,只怕也会成为怨偶,既然如此,谢大小姐何不成全我们?成人之美,也算一桩美谈。 ”我看他们这副模样,便觉得分外可笑。 我掩面哭泣,泪流满面,声音呜咽:“妹妹已与李公子私定了终身,父亲母亲也同意了此事,一切已成定局。 要让我如何做呢?”“莫不是,还要我祝福他们?”我声音凄厉,面色惨白,身形欲坠。 母亲见状觉得不好,假意过来安慰,实则让我闭口。 我在她要碰到我之前,晕倒在地,我的小丫鬟们忙来扶我,露出了身后的两名贵女。 她二人是京中最有权重的高门贵女之一,主要是她们是出了名的八卦,而现在我院中的丑闻就大大方方摆在她们面前。 她们又岂会不兴奋,不出三日,怕是整个上京的贵女都知道谢长月是一个觊觎姐姐未婚夫的不知羞耻的女人,私定终身,私相授受,保不齐都干了些什么。 3青儿他们护送我回到院子里,将院门关紧,我躺在床上屏退下人,心中一片悲凉。 这便是我赖以信任的家人,在外我事事谨慎,恭良贤淑,不敢走错一步,生怕丢了太傅傅的脸,在内我代母掌家,府中一切大小事宜我都安排的井然有序,对于弟弟的教导,我也不敢松懈。 我十三岁掌家,至今已有五年,我如今已是十七,在京中算得上是老姑娘了。 京都其他贵女十四便开始相看议亲,待到及笄后便嫁为他人妇。 我十四那年,与定国公嫡子定了亲,本该在及笄后就成婚,母亲已舍不得我为由,硬生生多留了我两年,对此,定国公府颇有微词。 我谢家于定国公府本就是高攀,定国公当年同先帝共同御敌,立下汗马之功,这些年来荣宠不衰,与京都任何家贵女议亲都是低看,唯有迎娶金枝玉叶,可若娶了公主,他家的权势也算到头了,驸马不得参政,也没有实权。 定国公府又怎舍得这泼天权事,可若与京都高门贵女相看,又怕引得陛下猜忌,最后看上了我谢家,只因父亲为官,一身清正,从不结党营私,而府中嫡女才情出挑,温柔贤淑,挑不出什么错来。 我之前还纳闷,为何平日喜爱热闹的庶妹不来出席赏花会,原是勾搭上了我的未婚夫,未婚夫正在家中与我父母商议退亲事宜,好将婚约对象更换成庶妹。 我朝民风开放,退婚是不影响再议亲的,可我年纪已经不小了,更何况前脚我与定国公嫡子退亲,后脚他与我庶妹结亲,旁人又该如何看我?等待我的怕是没什么好人家。 我出生时,祖母还健在,她向来瞧不上母亲,明明也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做事却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祖母怕我被教养的也如同母亲一般将我亲自养在膝下。 母亲不喜欢祖母,自然也不喜欢在祖母跟前长大的我。 她自小对我感情不亲厚,庶妹原本是府中的姨娘所生,姨娘生她难产去世,她怜惜庶妹可怜,恰巧又没教养过女儿。 庶妹顺风顺水的在母亲跟前长大,母亲疼爱她,哥哥喜爱她,就连弟弟们也围着她转。 那时我还未掌家,府中的下人们都是见风使舵的,若不是我在京都颇有口碑,难得父亲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让我不至于被恶仆欺主。 从前我在意谢府的名声,庶妹犯了错,我去帮她上善后,处理,弟弟们犯了错,我去帮他们赔礼道歉,遮掩痕迹。 无论府中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尽可能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绝不可能让谢府名声受损。 直到这次,他们还像从前一样,父亲责怪我,母亲怨我,妹妹哭哭啼啼,却没想到,这次我放弃了。 我的好母亲,一心偏袒庶妹,只怕她忘了谁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我的父亲,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和家族的利益,是不是他的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为他带来利益,谁都能是他的女儿。 整个谢府,早就已经腐烂不堪,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再多的努力也掩盖不了它腐朽的味道,既然都烂透了,那还需要遮掩什么?这谢府名誉,谁爱要谁要,我不在乎。 这谢家嫡女,谁爱当谁当,我不屑。 这偏心的家人,谁爱谁要,我不稀罕。 4很快,谢长月抢嫡姐未婚夫这件事就传遍了京都,尤其是我那日话说的暧昧,京都近来又流行话本子,剩下的话就由各家贵女自己遐想。 如今谢长月出门去赴宴,旁人看他的眼神尽是暧昧,京都的那些贵女一个个都离她远远的,生怕坏了自己的闺誉。 谢长月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就是找母亲哭诉。 母亲心疼她,就想起我来。 一切都推到我的头上,都是我的错,这不是他们以往以来一贯的处理方法吗?母亲院子里的嬷嬷来叫我,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还没等她用长幼尊卑来教训我,我早就面色惨白,步履蹒跚的出了门,任谁看都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堵的她只能眼巴巴假装关心我几句。 我还没进门就昏过去了,母亲担忧的让嬷嬷叫大夫,我假装虚弱的睁眼,一张口,污垢的鲜血吐了母亲一身。 母亲的脸色难看的凝固了,下一秒就离得我远远的,生怕我再给她吐上一口,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嫌恶。 她急忙打发了几个丫鬟,将我抬回了院子,让我安心静养,不要操心府上的事,旁的没再多说一句。 我乐见其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二日我就以生病为由,无力掌家,将府中的账本交给了庶妹,美其名曰庶妹明年便要出嫁,也该学着好好管家。 谢长月平日里只知花钱如流水,完全不知何为节俭,让她掌家,不出一月,这谢府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她高兴的接下账本,母亲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她对下人们趾高气昂,好似自己已经成了当家主母。 父亲知道了这件事,也连连夸好,说她明年就要嫁进定国公府了,是该好好学学,到时候定国公夫人也好将掌家之权交给她。 父亲本想让庶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来请教我,又想起我如今病的正重,派人送了两支滋养的药材。 可惜谢长月看不懂账本,不知道家中的丫鬟小厮是如何敷衍她,还以为自己管理得当而洋洋得意。 没人发现府中的落叶总扫不干净,精心修剪的绿植变得斑驳,府中的伙食越来越差,丫鬟婆子身上的衣裳越来越光鲜。 直到母亲的膳食中出现腐败的菜叶,才发现一切不正常起来,原先清幽雅致的谢府,如今变得门庭寂寥,萧条破败。 5谢长月只知道一个劲的哭诉,说自己看不懂账本,说府中的老奴是如何欺负她,将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的身上。 母亲心疼她,哪怕是她的错,也会想办法帮她圆回去。 母亲本想严惩府中的奴仆,不查不知道,府中的奴仆大大小小基本上都参与了,总不可能将所有人都发卖出去,只能挑其中带头的几个人将他们发卖了,其他人惩戒一番。 掌家之权就回到了母亲手里,我这时才想起好像漏了两本账本,一本支出,一本结余,谢长月之前只是府中有钱,却不知府中有多少钱,她挥霍无度,原本单薄的家底基本被她掏空了。 我让青儿将这两本沾染鲜血的账本交给母亲,母亲本想责骂我,看到上面的丝丝鲜血,就噤了声,只吩咐让我好好休息。 母亲许久未掌家,许多事都极为生疏,她也曾拉下脸面派人来找我,一找我我就口吐鲜血,毕定血溅三尺,每每都吐了她满身。 找府中的大夫来问,大夫说我需要静养,见不得风,母亲就不敢来找我了。 府中的下人最是喜爱嚼舌根子,只需要将那么几个口风不严实的派出去采买,不出半日,什么消息都传得出去。 这不,谢家刚发卖了几个奴仆,就有人传闻说是谢长月做错了事,将错误推到下人身上。 那些贵女本就因为换亲一事,对她没什么好感,现如今又是如此一个自私自利之人,瞧着风光满面,倒是没脸没皮,毫无担当的。 堂堂一生清正的谢太傅,家中的教养似乎也不怎么样。 这话传到父亲耳中,丢了他的面子,谢长月被父亲下令禁足家中,无论她怎么撒娇都没用。 她在外面受了气,又受了父亲批评,心中怨气颇大,就要来找我算账。 可她死活也出不了院子,父亲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这次是铁了心,要她禁足。 当天晚上父亲回家,难得想起我,亲自来我的院子里见我。 我拖着病躯到了他跟前,行个礼就咳了三回血,直说我这身子不给力,倒让父亲见笑了。 父亲神色不变,看我的眼神中反倒多了几分探究,毕竟我这段时日变化太多了。 “长薇,从前你可是最在意府上名誉的人。 ”“你母亲如今管家不顺,你还是应当好好辅佐辅佐她。 ”父亲,原来你也知道,我曾经为这个家中做了些什么!幼时被父亲接到来京都,陛下欣赏父亲的文采,授予陛下太傅之职,教导宗室子弟。 父亲那时已在京都上任几年,其实已经站稳脚跟,母亲却说父亲根基不稳,要谨言慎行,恭良娴熟,切不可丢了父亲的脸,辱末谢家的门楣,父亲这个位置的人,最注重清誉,清誉是能夺人性命的。 我虽听得懵懂,但也不愿让母亲失望,更害怕父亲出事。 是以刚入京都的我,行事越发小心谨慎,不敢出一点差错,比本就生活在京都的那些贵女还要挑不出错来。 就这样,谢府的声誉就像是悬在我头上的一把刀,让我日复一日的谨慎,也让我被束缚了手足,终其一生都被困在这方天地。 而此刻,我抬头看向父亲,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疲惫。 “父亲,女儿细心谨慎一辈子,害怕母亲失望,害怕在外丢了父亲的脸,连累整个谢府,从不敢任性妄为,事事警醒自己,到如今,身心俱疲,已有油尽灯枯之象,如今不过是想安心静养,如果父亲执意要女儿拖着病体去掌家,女儿也不敢不从。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我终究还是他的女儿,开口说:“胡说些什么,你还年轻的很,现下好好将身子养好,便是你最重要的事。 ”我凄惨一笑,不再言语。 父亲又待了会儿,拂袖离去。 走之前留了一句。 “掌家之事,日后再说吧!” 我死后竹马男主他疯了 和男友结婚的前一天,我的身体被攻略者占据了。 我这才知道,我只是一本的悲情女主。 而我青梅竹马的男友,是这本书的男主,被攻略对象。 后来攻略者成功,而我从书中世界抽离。 他却跪倒在我的墓前痛哭流涕。 “我当初不该装作认不出你,你回来好不好?”我却不想要他了。 1我旁观了我和我男朋友的婚礼。 璀璨灯光下,徐暮迟和我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但只有我知道,我身体里的人并不是我。 而是所谓的攻略者——李灿然。 现在,我男朋友深情地捧着她的脸,正准备亲下去。 在满堂宾客的见证下,在司仪的祝福声中。 我哥楚阔在座位上一脸感动地看着台上,见证自己唯一的妹妹出嫁。 而我早已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在昨天晚上莫名昏过去以后。 不行!我急得冲到台上。 但没人能看到我,只有李灿然能看到。 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闭上眼迎接我男友即将落下的吻。 “不行!”一道声音和我内心的想法同时响起。 但不是我发出来的。 2“小迟啊!”我哥泪眼朦胧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歪歪扭扭地朝台上走去。 他抓住徐暮迟的手,泪眼婆娑。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可要好好对她。 ”徐暮迟无奈地温和应着。 一旁李灿然有些不耐,但还是强忍下。 是想赶紧通过亲吻增加攻略值吗?明明用着我的脸,但表情却如此不同。 那边我哥一个大男人在妹妹的婚礼上哭得稀里哗啦,竟连拖带拽地把徐暮迟带了出去。 这一看就是在婚宴上喝了不少酒。 我暗暗吐槽。 李灿然的脸已经有些掩盖不住地黑了下去。 新郎都被带了出去,司仪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台下宾客继续吃喝,新娘先去后台休息。 熙熙攘攘的现场,没有一个人能看到我。 一道机械音忽然在我的脑中响起。 “鉴于攻略者脑内有系统,出于公平起见,我们在被占据身体宿主脑内也安装一套系统。 ”“现在为您播报实时进度。 ”“由于攻略者占据的是原女主,也就是您的身体,所以此时男主好感度为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仿佛一把重锤砸向我的心头。 可是此时徐暮迟眼中的我还是我啊,被攻略者不是不能得知被攻略的事实吗?难道他不是,百分之百爱我吗?3我哥这一喝酒,就和徐暮迟喝到了大半夜。 直到后半夜,徐暮迟才略带摇晃地走进房间。 李灿然本来坐在床上一脸不爽,见到徐暮迟走进来。 立刻笑意温软迎上去。 徐暮迟领带微松,一向清冷自持的脸上也泛起酡红。 李灿然拉着他的手臂,一点点将他往床边带。 “很晚了。 ”李灿然轻轻柔柔开口,含了水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徐暮迟。 伸出手去剥他的外套。 徐暮迟眼中有一丝惊喜。 我没有如此大胆过。 和徐暮迟的相处中,我一向都是小心翼翼的。 尤其是在左手废了以后。 看到徐暮迟的反应,李灿然更进一步。 脸凑近他耳边,呼气如兰。 “我们,休息吧。 ”我在一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徐暮迟突然用手包住她的双手,眼神亮晶晶看着她。 李灿然有些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 徐暮迟嘴边罕见地噙着孩子气的傻笑。 “玖玖,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的笑容那么真挚,好像娶到我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一般。 我看得有些呆住。 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男主好感度,百分之五十。 ”“另外提醒您,当男主被攻略成功,原女主将从此书抽离。 ”“将由攻略者继续接下来的剧情。 ”我的心狠狠一跳。 我以为徐暮迟会拒绝,会不适应。 李灿然用我的身体做出这般大胆的举动。 但他的攻略值却上升了。 难道这才是他喜欢的样子吗?徐暮迟还在傻傻地盯着占据我身体的李灿然笑。 下一秒,他身体一歪,径直睡了过去。 4我不知道我哥拉徐暮迟喝了多少。 直接让他在新婚之夜睡了过去。 我有些哭笑不得,但好笑之余,也有些庆幸。 我和徐暮迟认识了十二年。 他年少成名,是天才钢琴家。 但天才的背后也尽是酸楚。 他家正好在我家对面,而我卧室的窗户正好和他相对。 每天我都能看到他在卧室练琴,从早到晚。 他妈妈有时会看着他,但大多数都是脸色严厉。 情绪激动的时候,甚至会用竹竿打他。 那时我经常会趁着他妈妈走出房间后,从窗口偷偷扔给他一瓶红花油。 用口型问他。 “疼不疼啊?”而他刚刚还阴郁的脸色又会露出微笑。 “不疼,我也希望我的琴声可以一直陪着你。 ”“在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 ”我的心微微颤动。 得益于我不靠谱的父亲,诺大的别墅常常只有我一个人。 曾经有歹徒在我放学前偷偷溜进我家。 是徐暮迟救了我,并让我在他家留宿了一宿。 从那以后,我夜里经常睡不安稳,在床上翻来覆去。 而每当这时,就有琴声从徐暮迟房间传来。 我知道这是他在用琴声告诉我。 有他在,不要怕。 在徐暮迟琴声的陪伴下,入眠变得不那么困难。 那时我私以为,徐暮迟是世上唯一懂我的人。 5但成名太早也不是好事。 天才少年和让人春心萌动的脸组合到一起,很快让徐暮迟爆红网络。 他有了一批狂热的粉丝。 意外就发生在他比赛回去的途中。 包裹严实的粉丝冲过来,手中是一把短小精致的匕首。 我下意识挡在徐暮迟前面。 那把匕首,精确无误插进了我的左手。 没断,但废了。 提不起任何东西,连拿起杯子都是一件难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徐暮迟类似明星私生粉一般的存在。 跟踪、偷拍,无所不用其极。 手术室外,匆匆赶来的我哥一拳砸在徐暮迟脸上。 愤怒地嘶吼。 徐暮迟双膝一软,对着我哥跪下。 向来波澜无惊的眸子满是悔恨。 “我会对玖玖负责。 ”那之后徐暮迟就对我表白了。 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澄澈如洗的天空下,怀中是一大捧热情似火的玫瑰。 “玖玖,做我女朋友吧。 ”我高兴地接过花。 我以为我这么多年的暗恋结了果。 我喜欢的少年也喜欢着我。 6宿醉醒来的徐暮迟,对着我身体里的李灿然。 表情有些愧疚。 他耳根泛起微微的红。 “我昨晚,睡着了。 ”李灿然看着他笑弯了眼。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慢慢来。 ”晨曦的阳光照到他们脸上,温暖而刺眼。 7李灿然性格和我很是不同。 她生机勃勃、活力四射,而我则有些无趣沉闷。 手受伤前,我就安静地陪着徐暮迟。 我知道他少年成名,也背负着异于常人的压力。 所以一直安静地伴他身旁。 而李灿然不同,她会每天分享给徐暮迟所见所闻。 叽叽喳喳,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起初徐暮迟会有些意外,一向淡如水的眸子泛起吃惊。 后来他就安静听她讲话,甚至在听到她说一些趣事时。 情不自禁大笑出声。 和她一起笑到前俯后仰。 但他没对我这样过。 在我面前,他似乎从没真正开心地笑过。 直到李灿然翻出一些琴谱。 那些被徐暮迟藏起来的琴谱。 曾经徐暮迟在房间弹琴时,我会带有私心去网上搜曲谱。 然后和他一起合奏。 我私以为这样就算做琴瑟和鸣。 但手受伤后,我没再和他一起弹过琴。 因为徐暮迟不让。 他把琴谱全部收了起来,握住我的手温柔注视着我。 “玖玖,我怕你看到伤心。 ”其实我想说我可以,我觉得没关系。 但我害怕徐暮迟拒绝,就像七岁那年只是求爸爸不要离开家去见别的阿姨。 爸爸却在家里大发雷霆一样。 所以我张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默默说了句好。 然后温顺地靠进他怀里。 看到李灿然翻出那些琴谱,坐在钢琴前将它们摆了上去。 徐暮迟有些诧异。 我以为他会像曾经面对我那样,摇摇头,温柔地说。 “玖玖,不可以弹琴,你的手受伤了。 ”但他挑挑眉,用温柔谨慎的语气问她。 “你是要弹琴吗?”可话中的惊喜却掩盖不住。 “当然。 ”李灿然回答得毫不犹豫。 转过头笑得一脸明媚,对他发出请求。 “要一起弹琴吗?”8徐暮迟迫不及待将他和李灿然合奏的视频传到了自己的个人社交帐号上。 他账号上有很多粉丝。 视频一发,就有很多评论。 “又幸福了迟哥。 ”“嫂子真美。 ”视频里,他眉眼专注盯着李灿然。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看着点赞和评论不断增加,我的心也在一点点破碎。 原来直接提出来也可以。 原来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弹琴。 原来,是李灿然就可以。 视频下很快有我哥的回复。 “玖玖可以弹琴了?”徐暮迟抱着手机,脸上都是愉悦,敲字回复。 “嗯,好很多了。 ”一旁李灿然也把头凑过去看他的手机。 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干脆缩进他怀里。 又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将自己环在里面。 我哥没再回复。 系统冷静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男主好感度,百分之八十。 ”“另外提醒女主,如果男主能亲自认出你,知道你身体里的你并不是你。 ”“并坚定选择您,您就可以回到自己身体内。 ”认出我并坚定选择我?我悲哀看向依偎在一起亲昵的两人。 但我没想到徐暮迟认出我会来得这么快。 只是,让那天成为了我的死期。 摇摆不定的女人不要也罢 和女友参加同学聚会,有人问我们的婚期,被女友的前任冷声打断。 她本就没想好该怎么回答,闻言反而松了口气。 众人纷纷屏气看向我,以为我会有所反应。 我却淡然一笑,拿起酒杯:“那我就祝你们,恩爱长久。 ”1和女友参加同学聚会,被问到什么时候结婚。 “我还没想好。 ”“这事不急,时宜还年轻呢。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了我身上。 因为刚才回答的人,是我相恋七年的女友,还有她的前男友。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笑着调侃道:“你还真是武大郎转世,能忍!”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而我却像个局外人,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甚至还有心情慢条斯理的切牛排。 半响还是没有人说话,我轻轻擦去手上的油渍,饶有趣味地看向姜时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么默契,果然天作之合。 ”我邀请大家共同举杯,祝他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姜时宜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低声警告我:“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多人看着,别太过分!”“我过分?你结婚的时候还得请我呢,就是不知道前男友那桌能不能坐的下了。 ”我就像被她攥在手里的风筝,相恋七年,红脸争吵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更不用说像今天这样不留情面的反击了。 姜时宜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对她。 但她似乎忘了,失望是慢慢积攒的。 上个月月初,是我的二十五岁生日。 我提前订好餐厅,满心欢喜的在姜时宜公司楼下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但她谎称要加班,压根忘记了我的生日。 可我分明看到,她和叶少铭有说有笑的坐上出租车,目的地是一家酒店。 开的还是大床房。 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寒,我在楼下坐了很久,企图把脑子里的水风干。 直到深夜,她都没有回来。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孤零零的坐在客厅。 对着蛋糕上那根快要燃尽的蜡烛,许下生日愿望。 “生日快乐。 ”和往年一样,又是我一个人庆祝。 姜时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她迎面撞上我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吓得连连后退。 “你怎么不开灯,故意吓我?”“你今晚去见谁了?”“你居然跟踪我?”我在揣着答案问问题,姜时宜反而责怪我多疑,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摔在我脸上。 “我跟叶少铭是去谈合作的,你总是对我疑神疑鬼,非要闹的这么难堪吗!”她情到深处甚至掉了几滴眼泪。 我瞬间变成了有错的那一方,里外不是人。 我眼神稍暗,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今天是我的生日。 ”姜时宜愣了一下,低头瞥到垃圾桶里的蛋糕。 只一瞬便恢复如常。 “最近事太多,我忙忘了,礼物回头补给你就是了。 ”我们相隔咫尺,却好像有一堵隐形的墙横在中间,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我和姜时宜是同班同学,当初是我追的她。 所以我们这段不平等关系,自然也以我的百般妥协作为回报。 她已经对我的无条件迁就感到习以为常。 所以即便是自己的错,她也会等着我先低头道歉。 第二天晚上,姜时宜发来了第一条短信。 手机屏幕上突然闪烁的亮光,点弱了微弱的夜晚。 但却照不亮我的心。 “今晚下班我去接你,我订了餐厅。 ”她是在给我台阶下。 但我不想再做围着她转的哈巴狗了。 2下班后,我故意晚到了一会儿。 预定的时间是八点,可现在已经过了九点半,姜时宜还是没有出现。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又陷入了熟悉的失联状态。 服务员拿着菜单,催促了一遍又一遍。 餐厅内空空如也,已经快要打烊了。 我紧握刀叉,眼神木讷地盯着冷却的牛排,独自享用完这一餐。 付钱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一条朋友圈,上面的内容十分扎眼。 原来今天是公司团建,可以带家属去。 姜时宜邀请了叶少铭,两人在漫天烟花下相拥,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还配文:“这一刻就足矣。 ”人果然是不长记性的生物,我是如此,姜时宜亦是如此。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叶少铭是为什么抛弃她的。 那刻骨铭心的一幕幕,她能忘,我却替她记到现在。 仔细想想,姜时宜的每次失约都和叶少铭有关。 上个月是他崴脚了,上星期是他心情不好,需要人陪。 所有的理由都用了个遍,姜时宜这次的理由居然是:“事发突然,怕影响到你工作,所以我邀请少铭去了。 ”很奇怪,这一次我的内心毫无波澜,居然一点也不难过。 回家后,我直接把东西搬到客房。 熟睡之时,听到姜时宜开门进来的声音。 她趴在我身边,发丝轻拂过我的脸颊,语气柔和,带着几分试探。 “你生气了?”我没有理她,反而觉得厌烦。 姜时宜愣在原地,木讷地盯了我很久,最后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故意让我听到哭声的。 我不理解。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更不用梗着脖子等我求和。 姜时宜应该开心才对的。 现在这副模样,又在装给谁看?难不成是希望我心疼她,再像以前那样跪下向她道歉求和?我做不到,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了。 第二天,我还在洗漱间刷牙,就听到姜时宜抱怨的声音。 她掀开锅盖,冲过来质问我为什么没有做早饭。 我继续自顾自地收拾东西,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他。 “姜时宜,你自己也长了手。 ”过去的几年,她像高高在上的天神,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我给予的一切。 我心疼她,才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 可她却心甘情愿地给叶少铭当专属厨娘,连手烫伤了,都可以笑着忍耐。 我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不围着她转的日子,反而更加顺风顺水。 一连加了一星期的班,下班后就跑到图书馆复习CPA。 通过率只有20%,我好久不看书,一下班就跑回家做饭,以前学的知识全都忘光了。 恰巧刚入职的小姑娘也在考cpa,她叫陈好,活得像个小太阳,身上充满干劲。 在她身上,我甚至看到了姜时宜当初的影子。 我虚心请教陈好,她十分慷慨的帮我打印资料,还不厌其烦的教我那些难啃的难题。 我和陈好走出公司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没带伞,我出于礼貌,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行驶至路口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姜时宜的电话。 她的语气异常冷漠,像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千年寒冰。 “你这么晚不回家,到底在哪?车上坐的人又是谁?”3我毫不犹豫的挂断了。 回家后,我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径直走进客房。 姜时宜却怒气冲冲地冲过来,拦在我面前,说话的样子简直像极了一个泼妇。 “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跟陈好只是普通同事,我送她回家也只是出于礼貌,你总是这么疑神疑鬼,非要闹的这么难堪是吗?”这似曾相识的一番话,让姜时宜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风水轮流转,只有那把回旋镖扎在她身上,姜时宜才会觉得疼。 “没什么事就麻烦让开吧,我要睡觉了。 ”姜时宜只是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冷漠的推开她,熟练的锁上房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被外面传来的滚滚浓烟呛醒的。 打开房门一看,厨房里早已一片狼藉,姜时宜狼狈地举着锅铲,正在手忙脚乱的收拾战场。 “你在干什么?要把厨房点着吗?”被吵醒的滋味很不好受,更不用说还得抽空给她收拾残局。 我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愠怒,让姜时宜委屈的几欲落泪。 她举起红肿的手指,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为了跟你道歉,特意早起给你做早饭,还把自己弄伤了,你非要这么绝情吗?”不然呢?还指望我像从前一样,主动低头向她求和,再当作无事发生吗?我没再理她,迅速洗漱完,收拾东西出门上班。 刚到楼下,我还在为打不到车而苦恼,姜时宜就小跑着跟上来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开车,今天我送你去上班吧。 ”“不用麻烦了,我坐地铁也能去。 ”“程澈!”姜时宜忽然叫住我,“那也是你的车,怎么能算麻烦呢?”还得多谢她提醒,毕竟连我这个出钱的冤大头都差点忘记了,那车是我全款买的。 毕业后,我们刚到这座城市打拼。 姜时宜总抱怨通勤时间太长,同事都有车接车送,就她没有。 我不想让她受委屈,所以主动出钱买了一辆车,记在她的名下。 为此,我还了整整三年贷款,每天节衣缩食,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可我的付出,只换来姜时宜的一句“谢谢”。 她用那辆车去机场接叶少铭回国,送他回老家,接他出院。 而我这个出钱买车的人,坐“顺风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眼看着就要上班迟到了,既然姜时宜主动开口,我也不再扭捏,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姜时宜紧紧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我。 “我跟你说呀,我妈又跟我小姨吵架了,还得让我当判官。 ”“家附近要开一家小吃街,你下班了我们一起去转转吧。 ”“程澈,你不高兴吗?”“没有。 ”我只是低头看书,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时间长了,她也自觉没趣,悻悻地闭上了嘴。 直到目送我走进公司,姜时宜从车窗探出来,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程澈,今天下班我还来接你。 ”我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不必。 ”4姜时宜答应的事,没有一件办成的,七年来无一例外。 譬如她主动提出接我下班,直到我已经坐地铁回家后,还是没看到她的身影。 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我反而觉得清净。 正准备休息,手机里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背景是灯红酒绿的酒吧,姜时宜脸颊通红,醉醺醺的倒在叶少铭怀里。 “她喝醉了,今晚我照顾她,告诉你一声。 ”光线昏暗,只照到叶少铭半张脸,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挑衅。 他总是这样,想方设法的激怒我,笃定我会跟姜时宜吵闹。 等她被我磨光耐心的那一天,自然会全身心的投入他的怀抱。 然而,这次我并没有和他对线的兴趣。 什么锅配什么盖,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看着他们恩爱甜蜜的照片,就像在看别人的事情。 第二天出门之前,姜时宜才顶着乌黑的眼圈跌跌撞撞地回来。 她第一时间向我解释:“程澈,我昨天喝多——”我出口打断,根本没有听下去的欲望,只觉得厌烦。 “不用跟我解释,我要去上班,你自便吧。 ”手机放在桌上,平均五分钟就会跳出来一条消息。 无一例外,全都是姜时宜发来的。 我皱着眉,果断打开免打扰,对她最近怪异的举动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姜时宜是在主动跟我分享日常?放在以前,这些都是我做的事情。 即使消息石沉大海,还是乐此不彼。 有那么一瞬,我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从前的我的影子。 从前,姜时宜一边谎称没空,把我的消息设置成免打扰,一边对叶少铭有求必应,把他的消息框设置成置顶。 爱和不爱,实在太明显了。 可惜,姜时宜醒悟的太晚。 等她想要挽留的时候,我的分享欲早已熄灭了。 离cpa考试的日期越来越近,陈好打印准考证,还不忘帮我复印了几份。 “喏,这样就不会丢了。 ”我对她道谢,顺手教了她几道题。 陈好用笔支撑着下巴,偏过头看我,眼睛里闪烁着敬佩的光。 “哇,程哥,你也太厉害了!比我晚学一个月,还能无师自通,你是神童转世吗?”“哪有那么夸张。 ”快到下班时间了,我笑着合上书,准备收拾东西去图书馆。 陈好狡黠一笑,突然拦在我面前。 “程哥,今天公司聚餐,你也一起去吧?”“我还得去图书馆呢,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 ”“哎呀,已经连着复习这么久了,你可别卷我了,就去放松一下嘛,吃个饭而已。 ”她轻轻抓住我的袖子,嘟着嘴不断摇晃。 我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破天荒的答应了聚餐。 一旁的同事跟着起哄。 “哎呀,还得是陈好有面子,能请动程澈这尊大佛。 ”一路上谈笑声不绝于耳,我望向窗外,望着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独自发呆愣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和外面的世界绝缘,一下班就回到家忙碌,让自己变得像个家庭主妇?大概是在姜时宜的抱怨中。 一个刚出社会的新人,有幸被老板赏识,肯带着我出去应酬,应该是我的荣幸。 我为了能多赚点钱,给姜时宜更好的生活,不惜陪客户喝到胃出血。 被送去抢救,独自在医院挂水,我强撑着拨通她的电话,电话那边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哦,我会转告她的。 ”等姜时宜匆匆赶到,开口就是抱怨和指责。 “你怎么不直接喝死呢?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阵阵刺鼻的酒精味闯入鼻腔,但不是我身上的,而是从姜时宜身上传来的。 她怪我喝酒,怪我下班后不回家,怪我对她关心不够。 可我喝酒是为了工作和前途,她喝酒是为了和叶少铭续旧情。 “程哥,想什么呢,下车啦!”陈好的一句话,把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同事们都先进去了,我和陈好落下一截,远远的跟在后面。 她就像一只雀跃的小鸟,手舞足蹈的讲述着公司最近的八卦。 我低头笑着,在餐厅门口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澈,你怎么在这儿?” 5 5这话也是我想问的。 公司通知聚餐很突然,选的餐厅也在距离市中心二十几公里的地方。 姜时宜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公司聚餐。 ”“那你怎么不叫我?”她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呢,女朋友吗?可刚进公司的时候,每次团建都是我一个人出席,她总以各种理由搪塞推辞。 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我口中的女朋友是假的,还不如一个充气娃娃。 所以陈好也并不知道姜时宜的存在。 小姑娘也不露怯,笑容甜美,主动向她伸手示好。 “你好,我叫陈好,是程哥的同事。 ”陈好能落落大方的跟她打招呼,她却表情怪异,显得极其不自在。 姜时宜脸色泛白,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长长的指甲就要掐进血肉里。 她没有回握,让陈好尴尬的愣在原地,反而用上位者的语气质问道:“程哥?你们就这么熟吗?”我向前一步,拦在她们中间,冷声道:“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上无辜的人。 ”陈好不明所以,任由我拉着她走进餐厅。 落座后,我才发现姜时宜也跟过来了。 她自顾自地坐下,向我的同事们打招呼。 正当大家都在猜测她的身份时,姜时宜毫不避讳地说道:“你们好,我是程澈的女朋友。 ”此言一出,包厢内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我口中的那个“女朋友”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更没想到的是,初次见面就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姜时宜主动提了几杯,即使很难融入,也还在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酒过三巡,她有些醉了。 没有问我为什么对她转变态度,而是苦笑一阵,逼出了点点泪花。 “程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是啊,以前的你也不会这么卑微。 ”偷偷在我手机里安装定位,几经辗转才摸索到我们的聚会地点,不惜驱车二十几公里过来“捉奸”。 以前的姜时宜,明明从不屑于做这些事。 女人都这么善变的吗?姜时宜自曝身份的时候,陈好恰巧出去接了个电话,对我和她的关系并不知情。 所以在真心话大冒险环节,被人问到:“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她把头埋得很低,企图遮掩因害羞而通红的脸颊。 陈好没有正面回答,却把目光转到了我身上,一脸羞怯地望着我。 “噢,我说呢,原来是喜欢程哥呀!”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秋,姜时宜的脸色变了又变,身前的那块桌布几乎要被揉碎。 她率先站起来,冷着脸让我跟她出去一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动作,还毫不留情地回绝:“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老板还没走,我不能先离开。 ”6姜时宜羞愧难当,紧紧抿着唇,忍着鼻腔的酸涩摔门而出。 我没有理会她,在她走后,反而吃的更香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老板提前在这家酒店订好了房间,我正准备上去休息,就被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叫住了。 “程澈,我现在好难受,好像发烧了。 ”电话挂断后,从聊天框里跳出一条消息。 “1607,房门没锁。 ”这又是什么招数?靠装病博取我的同情吗?可我不是多情的皇帝,她也不是惹人怜惜的西施。 明明生龙活虎,能站起来打两套军体拳,还要捂着胸口倒在床上。 姜时宜的装病,倒有些东施效颦的意思。 这里荒山野岭,方圆几里都没有药店。 我嫌麻烦,直接问前台要了几片布洛芬,给她扔到床头柜上,转身就要走。 姜时宜叫住我,不甘地昂着头。 “程澈,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待着吗?”从前她生病,我都是衣不解带的贴身照顾,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可我生病的时候,她又在哪里呢?哦,或许是在叶少铭的怀里。 “姜时宜,你是成年人,可以照顾好自己,况且你也不需要我照顾。 ”她惊诧地看我。 “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再装傻了,这样真的有意思吗?我们分手吧,我认真的。 ”姜时宜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毕竟我曾经为了留住她,对她的无理取闹照单全收,即使绿帽子已经戴在头上了,还能劝说自己大度原谅。 姜时宜来不及错愕,在我离开之前,光脚跑下床拽住我的胳膊,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程澈,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总得有个理由啊!”我笑她装傻,也是在嘲笑当初的自己。 那年,姜时宜阑尾炎,被送到医院挂水。 当时我正在外地出差,忍痛买了全价机票,连夜飞回去照顾她。 她生病的时候,我没有陪在身边,在她的抱怨和指责中,我逐渐把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 所以对她想在冬天吃西瓜的荒谬想法照单全收,不惜冒着大雪到农户的大棚里求购。 山路泥泞湿滑,我差点死在那个雪夜,可当我抱着西瓜跑回去,才发现她早就靠在男二怀里沉沉睡去了。 时间过得太久,所有的细节都记不清了。 只有那场鹅毛大雪,深深烙印在我心里。 姜时宜根本不需要我,支开我也只是为了和叶少铭温存。 忙前忙后给她安排住院,为了买西瓜差点出车祸的我。 才像那个格格不入的“第三者”。 无数的记忆像洪水猛兽一般闯入脑海,我彻夜未眠,在房间里坐了一夜。 烟灰缸里挤了满满两层烟蒂,拨开晨雾后,又是新的一天。 分手的想法越来越坚定,我走到姜时宜的房间,叩响房门。 7“谁啊?”房间里传来姜时宜不悦的声音。 她有起床气,拧着眉打开门,却看到我的身影。 紧紧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她又惊又喜,娇羞地扑进我怀里。 “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我生硬地推开她,再次提出分手,给了她当头一棒。 “我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冷静一下吧,对谁都好。 ”姜时宜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诧异道:“纵使我有错,难道之前的恩爱都是假的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我呢?”爱是很容易的事情,难的是相爱。 我们从前确实有相爱的时候,可惜太短暂了。 就像烟花一样,只有一瞬间的绚烂,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和姜时宜的相遇,是在大学校园里。 她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文艺汇演,都能名列前茅,是众星捧月的对象。 她已经习惯了被人追捧的感觉,所以在被叶少铭狠心抛弃,为了榜上富婆当众羞辱她的时候,姜时宜又臊又急,甚至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在天台上吹风听歌的我,正巧变成了她报复叶少铭的冤大头。 姜时宜红着眼睛问我:“程澈,你愿意追我吗?”她总是那样高高在上,连求爱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但像我这样慕强的人,反而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了。 “好。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在她面前就像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日久生情,姜时宜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会在点点滴滴中忍不住对我动心。 我们也曾短暂的相爱过,度过了一段美好难忘的时光。 每次期末考试,我们俩的名字总能并列在一起。 同学们笑称我们是金童玉女,她也拿我当作最好的假想敌,学习更加努力。 为了能和姜时宜相守,我放弃第一志愿,报考了她想考的那所大学。 我们形影不离,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在图书馆里为未来努力。 刚毕业的时候,我们一起求职碰壁,回家后还能躺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望着天花板畅想未来。 但这一切,都因为叶少铭的出现轻易打破了。 当他突然出现在姜时宜面前,对她说出那句迟到的:“对不起。 ”一切都变了。 8姜时宜当初会选择跟我在一起,90%的原因是为了气叶少铭。 在某一方面,姜时宜确实成功了。 因为叶少铭这次回国,并非荣归故里,而是被富婆狠心抛弃。 他交不起学费被迫退学,拿仅有的青春损失费买了一张野鸡大学的文凭。 叶少铭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才会想到姜时宜。 或许是为着当初那口咽不下的气,她毫不在意叶少铭的求和,拉着我转身离开。 可叶少铭实在太了解她了。 他去姜时宜的公司求职,对她死缠烂打,开始以朋友的身份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姜时宜的思绪时刻被他牵动,甚至在吃饭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走神。 无论任何时候,只要叶少铭开口,都能轻而易举的把姜时宜从我身边抢走。 我不想再卑微求和了,更不想在无止尽的争吵和妥协中度过下半生。 爱已经耗尽,就到了该提出分手的时候。 真正说出这两个字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难捱,反而多了一丝庆幸和放松。 姜时宜没再打扰我,在我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直到cpa考试结束,我迈出考场的那一刻,在门口看到了姜时宜的车。 她从车上下来,笑着向我招手。 “程澈,我提前订好了餐厅,咱们去吃饭吧,庆祝你考试成功。 ”“还没出成绩,我没有提前开香槟的习惯。 ”“你何必这么冷漠呢?我是真心想向你道歉,就吃一顿饭,吃完我就走,好吗?”姜时宜的语气里带着恳求,我实在拗不过她,答应陪她吃最后一顿晚餐。 还是熟悉的西餐厅,还是熟悉的座位。 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终于没有爽约,留我一个人了。 我把这顿饭当作任务,匆匆吃了两口就要离开。 姜时宜拦住我,把一道甜品推到我面前,恳求我吃完这份提拉米苏再走。 刚咬下去,牙齿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不明物体。 我皱着眉拿出来一看,才知道是一枚男士戒指,不禁愣住。 实在是有点搞笑。 她这是拿我当女人吗?姜时宜目光灼灼,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鲜花,直奔主题。 “程澈,之前都是我做的不好,你愿意跟我结婚吗?”“不愿意。 ”我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多余?”姜时宜的目光逐渐暗淡,她踩着高跟鞋一路追出去,一不小心扭到了脚,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没再回头,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自己先回家了。 等姜时宜再回来的时候,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就放在大门口。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叶少铭。 9姜时宜把他拒之门外,急着进来跟我解释。 “程澈,我刚才扭到脚走不了路,正好碰到少铭,所以他才把我送回来的。 ”“你相信我,好吗?”既然已经没任何关系了,我信与不信还重要吗?我没再理会她说的话,把行李堆到门口,坦然地直视她的眼神。 “前段时间我忙着考试,实在没办法分心处理其他问题。 现在有空了,咱们就此做个了断吧。 ”叶少铭从门缝里挤进来,打量着门口的行李,毫不掩饰言语里的嘲讽。 “哟,还知道自己搬走,倒还算是个男人。 ”“啊?我吗?”我指了指自己,故意茫然道:“不是我搬出去,是她。 东西都准备好了,请走吧。 ”刚找到工作的时候,我的薪水微薄,又得还车贷,连维持日常开支都成了问题。 为了满足姜时宜在S市安家的心愿,我妈把在老家买的婚房卖了,凑钱交了首付。 为了让姜时宜安心,才在房产证上加了她的名字。 这房子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搬走?世上断然没有这样的道理。 叶少铭太阳穴突了突,梗着脖子要替她打抱不平。 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在我的身上,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姜时宜拦在中间。 叶少铭高高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猝不及防的被姜时宜扇了一巴掌。 他被扇蒙了,喃喃道:“你!你居然打我?”在他印象里的姜时宜,不过是人畜无害的小绵羊,是需要保护和怜爱的弱女子。 他万万没想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姜时宜暴怒,指着叶少铭的鼻子骂道:“滚出去,滚!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容不得你一个外人插嘴!”“好,我滚,你别后悔!”他撂下狠话,摔门离开。 姜时宜的声音带着哽咽,只是一个劲的向我道歉。 “对不起,程澈,是我错了!我不该做出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对你的真心视若无睹,还和叶少铭藕断丝连、纠缠不清。 我不该次次爽约,不该小肚鸡肠,误会你和同事之间的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她垂着头,无声的眼泪砸在地上,却砸不进我的心里。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她做的这些事会让我伤心。 但她还是做了。 因为她有恃无恐,笃定我不会离开。 直到我主动提出分手,态度坚决到无法挽回的这一刻。 姜时宜才会后悔。 我不理会她,她反而更加疯狂,扑过来抓住我的裤腿。 “我知道你不喜欢叶少铭,我这就把联系方式删掉,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我发誓,你相信我好吗?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弥补你的!”我轻轻摇头。 “我们之间的矛盾并非这么简单,我不爱你了,更不想委屈自己跟你在一起。 你走吧,别再纠缠我了。 ”姜时宜痛苦的倒在地上。 我不想再跟她有瓜葛,所以直接走进房间,选择回避。 半个小时后,客厅内的哭声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姜时宜离开了,临走之际把车钥匙留在了餐桌上。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 我把纸条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连同那些旧人、旧事,一起打包扔掉,在我的人生里彻底消失。 10分手后的日子反而更加顺风顺水。 没了感情的困扰,我把所有重心放在工作上,一路升职加薪,坐上了项目组长的位置。 我身边的雌性只剩下母蚊子。 要是再有,那就是陈好了。 下班后,她约我出去旅行,目的地是济州岛。 “程澈,我看到了你的点赞列表,正好我也想去这个地方,不如我们一起吧,路上还有个伴!”我明白陈好对我的心意,但我现在只想提升自己,无心把时间浪费在感情上,也不想耽误她,只能以一种不伤人的办法拒绝她。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的钱都用来还房贷了,实在拿不出多余的,下次一定。 ”陈好很识趣的没再纠缠。 我说下次一定,她就真的以为会有“下一次”。 隔天早上,老板突然宣布了一条消息。 公司出钱公费旅游,地点正是济州岛。 我同事拍了拍我,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世界上居然有什么巧的事情?陈好昨天刚约你去,老板今天就宣布公费旅游了。 ”陈好朝我们调皮一笑。 “只是我运气好罢了,平时多行善积德,你们也一样~”我笑着摇头。 “你其实是老板的女儿,这是大小姐亲自体恤民情,对吧?”这下轮到她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我明明瞒的很严实呀!”陈好瞒的确实天衣无缝。 但她不知道,我大学学的是刑侦专业。 至于为什么突然改行,来应聘八竿子打不着的职位。 一切的一切,都要归根究底于年少不懂事,为了姜时宜变成恋爱脑了。 不用自己出钱,还有公司的同事陪着一起,不必担心被人说闲话,我欣然答应了去济州岛的事情。 秘密被揭穿,陈好反而松了一口气,和我相处更加自在。 “好,那我到时候去你家楼下接你,可别拒绝我!”我苦笑着答应:“好吧。 ”三天后,我拎着行李出门,正巧碰到新搬来的邻居。 听说这是个怪人,为了搬进这里,不惜豪掷千金,用一大笔钱把隔壁租客撵走,还替他们支付了高昂的违约金。 只为了自己搬进来住。 即使好奇心作祟,我也没有偷窥别人的坏毛病。 在路过敞开的大门前,目不斜视地提行李往前走。 没想到女邻居却特意跑出来跟我打招呼。 “你好,我是刚搬来的。 ”她向我伸手,我转过头,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不由得愣住了。 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传闻中脑子有病、人傻钱多的租客,竟然是姜时宜。 11我没心情跟她握手,走进电梯间之前,漠然地留下一句。 “你真是疯了。 ”姜时宜不甘心地追上来,用身体挡住电梯门。 “我就是疯了,才会没有好好珍惜你,让你从我身边离开!”“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我只想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程澈,除了搬到这里,我真的别无他法了。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活该为了别人牺牲一切。 我爱的那个姜时宜,是永远在成绩榜上名列前茅,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傲气到不可一世,认为,从不轻言失败的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爱情变得疯癫痴魔。 “姜时宜,麻烦你给自己留点脸面。 ”“如果不想我连夜搬走,让你永远找不到,就赶紧松手。 ”姜时宜愣了一下,飞快的退出电梯间。 在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脸颊上滑落的一滴眼泪。 电梯门再次打开,姜时宜气喘吁吁地冲过来,脸色憋得涨红。 像她这样跑200米都累得大喘气的人,居然能和电梯赛跑,一口气爬了十六层。 看来,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你要去哪?”“公司组织旅游。 ”“程澈,我想自费陪你去!”从前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姜时宜早已消失不见,她的眼神里只剩下卑微和后悔。 但我不会再回头了。 12快乐的时光总是一闪而过,旅行结束后,我又开始按部就班的工作。 面对陈好的示爱,我不再一味拒绝。 甚至在有空的时候,还会答应陪她去夜市逛一逛。 陈好左手捧着章鱼小丸子,右手端着珍珠奶茶,开心的像个小太阳。 她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朝气和天真,让我渐渐被感染,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陈好突然接了个电话,要回家一趟。 她果断拒绝,我却在她开口之前,主动接过手机。 “老板,她马上就回去。 ”电话挂断后,陈好很愧疚地看着我,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像犯了错的孩子。 “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快回家吧,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下次我一定补偿!”我笑着点头,目送她离开后,独自在夜市漫步。 夜市和这座繁华的大都市格格不入,有着独特的烟火气息。 这是从前姜时宜从不肯踏足的地方。 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大街上传来刺耳的争吵声,叶少铭用力拉扯着姜时宜的胳膊,就是不肯放手让她离开。 这个时间,摊贩大多已经收摊回家,停留在街上的人少之又少。 大街上空荡荡的,我不想被他们注意到都难。 正想当作无事发生,扭头离开,身后就传来了姜时宜的求助声。 “程澈,你救救我!”她突然迸发出无穷的力气,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缠住了我的胳膊。 我低头瞥到姜时宜手臂上的红肿,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叶少铭打了一拳。 我现在出手,应该能算是正当防卫了。 感觉到嘴角流出的鲜血,我也不在犹豫,轻而易举的把他撂倒在地。 叶少铭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死到临头还不忘爬起来挣扎。 他的目光被极速行驶的大货车吸引,再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闪烁出异样的光。 “程澈,你去死吧!”我来不及闪躲,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近。 在刺眼的远光灯中,过往的记忆不断在眼前浮现。 “轰——”一切,都结束了。 13再次醒来的时候,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护士正在换吊瓶,不厌其烦的向我嘱咐注意事项。 偶然提到了救我的人。 “还好你妻子舍身救你,只有轻微脑震荡,过一两天就好了。 ”我头痛欲裂,车祸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姜时宜护在我身前。 次次伤我的人是她。 舍身救我的人也是她。 我轻轻摇头。 “她不是我妻子。 ”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追问了一句。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护士沉默了片刻,安慰道:“你还没痊愈,别想那么多,先好好养伤吧。 ”从她闪躲的语言里,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打完吊瓶,我终于能下床活动了。 透过icu病房的玻璃,我看到了陷入昏迷的姜时宜。 她穿着病号服,头上和胸口缠了厚厚一层绷带。 我向护士查问了病例,姜时宜为了救我,被货车撞成开放性气胸,肋骨断了好几根,现在还在昏迷。 叶少铭已经被警方逮捕,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虽然他还在不死心的上诉,但那只是临死前的挣扎,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我出院的时候留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是这些年来攒下的结婚资金。 就当是姜时宜舍身救我的报答。 我把钱留在护士站,拜托她们转交给姜时宜。 她没有家属,护士只好留下我的电话。 几天后,医院打来电话,姜时宜醒了,想再见我一面。 如果不是她把我推开,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我了。 我合上电脑,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好吧,我马上就到。 ”再次见到姜时宜的时候,我终于问出隐藏在心里很久的那句话。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了让你以身相许。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陷入无边的寂静。 “别开玩笑了。 ”姜时宜眼圈微红,想要拉住我的手,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程澈,我知道我醒悟的有点晚,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我平静的注视了她许久。 在姜时宜期盼的目光中,我再次浇灭了那团重新燃起的火焰。 “你还记得那场没结果的球赛吗?”思绪被拉回数年前。 那是我和姜时宜的初次相遇,也是我对她一见钟情的开始。 我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她作为拉拉队在中场休息时跳舞助威。 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场馆忽然停电了,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场球赛被迫中止,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也许,这世间万事万物也并非都需要强求一个结果。 日子照样要过下去。 我也不会因为情情爱爱被绊住脚。 有没有结果,对我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全文完) 1 凤族遭屠,我和双生姐姐侥幸存活。 是焜泽仙尊救下我们,并带回招摇山。 姐姐对仙尊一见倾心,努力修炼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但仙尊对她异常冷淡,反对我宠爱有加。 趁我受伤,姐姐杀我泄愤。 重来一世,她模仿前世我的一言一行。 可仙尊还是青睐于我。 姐姐恨我到了极点:“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他爱的还是你!”我苦笑,傻姐姐,仙尊压根不会爱上我们。 他只想要挑起我们姐妹仇恨,好炼成火凤丹。 1一如前世,焜泽翩翩而来,清绝出尘的模样,让赤丹一见倾心。 看到被真火烧毁的凤凰山,他眉头微蹙,眼中流露出伤痛。 “我与你们父皇母后也是旧相识,现在凤族有难,我有责任保护好你们,跟我回招摇山吧。 ”可这次,赤丹却敛眸拒绝:“不,我要留在这,找出凶手,为我族人报仇雪恨!”上一世,这是我说的话。 现在我被她使用禁言术,无法出声。 再抬头,赤丹水润杏眸里含着雾蒙蒙的光,显得楚楚可怜,却又饱含坚毅。 “我妹妹赤璃受伤严重,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仙尊还是先带她回去吧。 ”闻言,焜泽只淡淡瞥了我一眼,便目视赤丹,怜惜地将她的眼泪拭去,温柔安抚道:“此仇必定是要报的,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先同我回去修炼,我们从长计议。 ”话罢,他招来祥云,不由分说带着赤丹上去。 一如前世的我,被焜泽强硬带走。 赤丹却对这份“强硬”十分受用,因极力隐忍情意而面露绯红。 这就是她宁愿杀掉手足也要得到的“东西”吗?我垂首,乖乖跟在他们后面回招摇山。 赤丹被焜泽圈在怀里,不经意朝我瞥来得意一眼。 我苦笑,上天赐她比我强悍的灵脉,却没给她一个灵光的脑子。 凤凰山和招摇山各在四海八荒相反方向,隔着十万八千里。 为什么偏偏在凤凰族遭难的今天,百年不见一面的焜泽会云游到这呢?2上一世,我是发自肺腑说出留下的话。 既是想留在这探查线索,也是为了远离焜泽。 毕竟他来得实在巧合,我没办法完全信任他。 可在赤丹眼里,成了我耍手段吸引焜泽注意,连带我对她的暗示都成了挑衅。 偏偏回了招摇山后,焜泽对我格外不一样,更是验证了赤丹的猜想。 赤丹为了让焜泽亲近自己,日夜修炼。 最后如愿成了焜泽的关门弟子,但他对她的态度,只有师父对徒弟的严苛认真,而无半分男女之情。 即便赤丹使出百般手段,甚至破戒习得魅惑之术勾引焜泽,他也无动于衷。 可对于我,焜泽一反常态。 我的灵脉不如赤丹,他便为我找来丹药材料。 他对赤丹等一众弟子严厉,对我则温柔小意。 如此区别对待,让赤丹对我日益憎恶,恨到极点。 她不顾手足亲情,一再对我暗中加害。 可每一次,焜泽都会及时赶来救我。 最严重的一次,是赤丹对我下情毒,想诬陷我与外人苟合。 焜泽识破后,当众责罚赤丹,并将她赶出师门,在悔过涯禁闭百年。 看着被心爱之人保护的我,赤丹彻底疯魔。 趁焜泽外出,她将受伤的我掳走,残忍杀害。 思及此,我深深看了一眼赤丹,她正偷瞄焜泽,满目情痴。 我心下叹气。 如若我有她那样强悍的灵脉,岂会受制于焜泽。 回到招摇山,焜泽替我们检查伤势。 他触碰我的灵识时,微微摇头:“灵脉微弱,资质不佳。 ”而触及赤丹的时,他露出满意的微笑:“灵脉强悍,根骨极佳。 ”赤丹咬咬唇,谦虚道:“仙尊谬赞。 ”而后转为忧虑,“也不知要修炼到何时,才有能力为父母报仇。 ”按她以往的性子,自己被夸,该是自信张扬的。 现在能压抑本性,看来她真爱惨了焜泽。 焜泽抚上她的发顶:“如若你愿意,我便收你为徒,如何?”赤丹惊喜不已,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仙尊当真?”“当然。 ”她诚心叩首:“徒儿在此叩谢师父,往后定当潜心苦修。 ”我在旁木讷地看着他们一来一往。 赤丹的惊讶不假,上一世,她吃了好多苦才被焜泽认为弟子。 如今几句话就被认可,她欢喜极了。 看向我时的眼神也越发得意。 3我被安排去普通弟子的住所,美名其曰是我根基弱,需要从底层修炼。 而赤丹则入住焜泽的招摇宫。 安排完后,焜泽便要带着赤丹走。 她却请求留下,说要和我这个妹妹说些体己话。 “小小年纪,有此得体风范,能收你为徒,是我之幸。 ”焜泽临走前笑着抚摸赤丹的脸颊。 赤丹羞涩一笑,我只觉恶寒。 难道她就没觉得,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子对自己动手动脚是多么不合适吗?尤其,他的每一个动作,分明都像是对灵宠那样。 焜泽走后,赤丹解除了我的禁言术。 “妹妹不会怪我吧,我也是怕你年纪小,不懂礼,说了些让恩人不开心的话。 ”恩人?我敛眸低头,回道:“姐姐是为了我好,我听姐姐的。 ”赤丹还不知道,不止她一人重生。 我顺从地装作一无所知。 “你这样想,很好。 ”她挑起我的下巴,警告道:“师父有我一个徒弟就够了,若是让我知道有半分肖想的心思,我可不会留情面。 ”我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出一句。 “灭族之仇,姐姐会报吗?”她猛地一顿,眼神飘忽,转瞬不满地瞪我:“我自有考量,你一个废物,管好自己就成。 ”活了两世,她依旧如此。 我跟随师兄来到一排排竹舍前,单人间,屋内除了一张床外别无他物。 这就是普通弟子的居所。 “以后你就跟着其他弟子轮流负责值守和洒扫,一日缺勤便需受鞭打三下。 ”“请问课业要在哪里进行?”这位师兄有些不耐烦:“焜泽仙尊说了,你灵脉太弱,天资一般。 ”简而言之,焜泽并不打算安排我上课。 我没有反驳,只作揖应下。 他见我没有不满,缓和了脸色,多嘴了一句。 “青藤阁里的典籍众多,你若灵海有空,完成基本练习后可去那自习。 ”我感激不尽,礼貌送他离去。 青藤阁,连普通弟子都能去。 上辈子的我却去不得。 上一世初到招摇山,焜泽对我很是关爱。 我也曾打消怀疑他的念头,把他视为可信赖的师长。 等我被真火烧到的伤愈合后,我便求焜泽收我为徒,助我找出灭族凶手报仇。 可是他却含笑牵起我的手:“阿璃有我保护,何须执着变强寻仇。 ”“更何况,如今凤凰血脉只剩你和赤丹,逝者不可追,血脉只要延续下去,凤凰一族便是生生不息。 ”言尽于此,他打量我的眼神让我遍体生寒。 我反抗过很多次,得到的结果是封禁灵脉,连凤系法术也学不成。 他给我的丹药材料,也全都是养颜护体,对修炼毫无用处。 可在外人看来,他对我好到极致,是我自己仗着仙尊宠爱不思进取,辜负他的救命之恩,枉为凤族王姬。 我也曾求助赤丹,把焜泽对我所作所为同她讲。 她呢,却认为我在炫耀,将我打伤。 这时焜泽再及时赶来拯救我、责罚她。 从此,赤丹对我误会加深,恨之入骨。 “阿璃,是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跟姐姐说那些话呢?”焜泽将我困在床帐之中,深情地注视着我。 寒冰寸寸钉入我的脊柱。 那一夜,我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4和赤丹分别后,我极少见到她和焜泽。 除了不能出招摇山,我的日子过的还算安稳。 按时值守洒扫后,其他时间我都待在青藤阁修习。 凤凰一脉自古单传,我和赤丹实属万年难见的双胎。 可为了天道平衡,自小我的灵脉便被施以术法压制。 这还是我偷听父皇与母后谈话才知道的。 但我没有告诉姐姐,她性子傲,脾气爆,知道后只会惹麻烦。 若我能找到解除压制的法子,那就不必受焜泽桎梏。 一年过去,我灵力修为大有长进,但对于解除压制仍一头雾水。 如果父皇母后还活着……那该多好。 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害死所有族人。 同为最后的血脉,赤丹眼里却只有情爱。 这一年来,她深得焜泽的宠爱,丹药材料流水般进她殿中。 与上一世的我不同,她天才的芳名远播。 春季试炼,焜泽携赤丹一同腾云驾雾而来。 她衣袂翻飞,佩着宝器,腰间挂百宝囊,想来都是焜泽给的好东西。 众弟子仰头盯着他们一路,露出羡慕的神情。 在议论中,我听到我的名字。 无非是同为凤族的血脉,双生姐姐这么争气,我这个妹妹却平庸至极。 我内心毫无波澜。 为了不惹麻烦,我是故意把自己伪装得像刚来那般弱小。 赤丹却仍记得上一世的仇,平稳落在我面前,巧笑倩兮。 “妹妹今天也要参加试炼吗?秘境里危险重重,你灵脉微弱,要不我跟师父说一声,免了你的考核?”她这一来,招惹得众弟子朝我看来。 有嘲笑看戏也有嫉妒羡慕。 “不麻烦姐姐了,我尽力试试。 ”我匆匆扫过她的脸,然后颔首低眉。 若不是现在看到她的模样。 我都以为焜泽是真把她当徒弟教授真本事了。 她那百宝囊里,恐怕装的都是些养颜丹。 “不愧是凤凰王姬,简直美若天仙。 ”“是啊是啊,和妹妹完全两个样。 ”窃窃私语传入赤丹耳中,她嘴角上扬,故作姿态对我体贴道:“那妹妹可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听到这些话,她难道就不怀疑一下?上一世,也有人这样说。 可我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作为双生,不说性格,我和赤丹该是长得一模一样。 如若外表差别过大,甚至骨相发生变化,只有一种可能。 焜泽给的丹药材料有问题。 “丹,试炼快开始了。 ”焜泽朝这招招手,赤丹立刻笑盈盈疾步过去,“来了师父。 ”如此明目张胆的宠溺语气,谁人都清楚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 可焜泽今天不知为何,有意无意,视线总扫过我这边。 那个眼神,让我回想起上一世的种种,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5试炼开始,我默默跟在众人身后,等人散开,我立即捏出分身,让其替代我进行试炼。 而我则迅速朝相反方向前去。 那是招摇山的禁地,里面毒气弥漫,寸草不生。 普通弟子进入是自寻死路。 幸好我是凤族,不惧这些。 我寻着上辈子的记忆辨认方向,来到一处山洞前,名为迷烟洞。 里面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还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上辈子我为了逃脱焜泽的掌控,误打误撞来到这。 往常我即便逃跑,他也只当是“情趣”,把我抓回来后耐心诱哄。 那次却不一样,尤其看到我就要往里跑时,他大发雷霆,关了我三天三夜。 我不相信他是担心我进入迷烟洞后受伤。 恰恰说明,洞里有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 我已经在青藤阁查到了这洞穴的资料,里面卧居一只双头妖兽,凶猛无比,血液还有剧毒,但喜食毒腺。 进入迷烟洞后,我丢出诱饵,让妖兽食下,不一会儿它便倒地昏睡。 毒腺里被我塞了专迷妖兽的药,可让其沉睡一个时辰,恰好是试炼的时间。 我抓紧往里探索,除去洞口的妖兽,里面并无危险。 越往里,反倒越显敞亮,洞穴深处,有一深潭。 我小心上前,破除禁制,一石台自潭中缓缓升起,上置一冰棺。 里面躺着的女人,竟和赤丹现在的容颜有七分相似!不,应该是上一世的我,和这一世的赤丹,与她容貌相似。 这难道就是焜泽的秘密?他把我和赤丹带回来,是为了找替身?或者,当里面这人的容器。 我感到一阵恶寒,正要离开时,洞内却赫然回响起女人的声音。 “你就这样离开,势必会让他知晓你曾来过这。 ”我一顿:“你是谁?”“凤凰一族,冉玉。 ”冉玉……凤族的战神!“五百年前封魔一战,您不是陨落了吗?”冉玉苦笑:“是的,焜泽为了复活我,用禁术把我肉身保留,藏在这,又到处收集我离散的魂魄。 ”焜泽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冉玉似乎知道我的疑惑,悲戚道:“一段孽缘,可他放不下,还生了心魔,一心想复活我。 ”所有前世今生的疑点,在这一刻交织成线索。 我声线颤抖,道出猜想:“冉玉前辈可知,凤族,是否为焜泽所灭?”一声哀叹回荡。 “是。 ”我怒不可遏,冉玉又道:“他是为了炼出火凤丹。 ” 2 6火凤丹,记载在凤凰一族的古书上。 族里自小教导我的师父曾告诉我,火凤丹可让任何死物起死回生。 但这是禁术。 我那时不懂,这么好的丹药却不能炼,师父也不肯透露半分。 冉玉说:“因为炼此丹,需凤凰一族的精血,以及双生凤凰子,”所谓浴火重生,以凤凰山做炼丹炉,以凤凰全族精血做引,以双生凤凰做丹药材料。 但双生凤凰,万年难遇,即便存在,也需一善一恶,一强一弱。 如此,才能在炼丹时达成平衡,炼成火凤丹。 我骇然得趔趄一步。 怪不得焜泽会对我和赤丹区别对待,那些所谓的宠爱都那么虚假做作。 原来都是为了挑拨离间。 上一世是为了让赤丹的恶更显。 等到时机正好,就可以开启炼丹。 可他没料到,赤丹会因爱上他而杀我泄愤,而且我俩都重生了。 现在他又故技重施。 但初遇时赤丹的一番话,让他误以为,她为善,我为恶。 现在,赤丹得到了她想要的宠爱,恶意必然会少于前世。 而我,显然不符合恶的一方。 难怪今天的焜泽会再次注意到我。 思索半晌,我看向冰棺里的冉玉:“前辈,你能容忍焜泽所为吗?”凭空生出的寒风送来答案:“违背我愿,杀我族人,禁我自由,这不是爱!”因我破了洞穴里的禁制,出去时,我还是被焜泽发现了。 我满身伤痕,奄奄一息。 赤丹先是一愣,再是勾唇暗笑。 可下一刻,她身侧的人飞身而来,在我倒下前将我揽入怀中。 赤丹惊得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焜泽带我离开。 越过他的肩膀,我朝赤丹微微一笑,极具挑衅。 她霎时红了眼。 恨意丛生。 7焜泽将我带回招摇宫,却是粗鲁地把我扔地上,目光沉沉俯视着我。 “你可知擅闯禁地的后果?”我疼得抽气,微弱道:“仙尊饶命,是一道声音引我过去的……”他狐疑道:“谁?”“是个女人的声音,说……救她出去……”焜泽蹲下,掐住我的下巴,逼着我与他对视。 双目相对,我无辜地眨了眨眼,他却猛然一怔。 “阿玉,是你……”我再眨眨眼,朝他虚弱一笑,发出的却是冉玉的声音。 “焜泽,我想通了,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已至此,我又何必再抗拒……”紧接着,我便昏厥过去,耳边传来焜泽焦急的呼喊。 这一招,成了。 醒来时,招摇宫乱了套。 也不过是赤丹在闹。 我闯入禁地却不被惩罚,焜泽还当众抱我离开。 她但凡还记得上一世,就一定会慌。 焜泽不再像以往那样事事顺着她来,还责骂她不够心胸宽广,连受伤的妹妹都容不下。 我在一墙之隔的寝室养伤,他们的争吵,我听得一清二楚。 “仙尊,莫要怪罪姐姐,是我不好,不该逞强的。 ”我披着焜泽的外袍出现,虚弱地轻咳一身,焜泽便快步来到我身边。 “出来做什么?还不躺着好好歇息。 ”说着,他还替我拢了拢衣袍。 赤丹气得浑身震颤,却不好在焜泽面前发作。 ——你给我等着!离开前,她对我做着口型。 我抬头看向一脸温柔的焜泽。 “阿泽,这副身体实在孱弱无能,我如何运用灵力都感到一股莫名的禁制,好不适应。 ”焜泽怜惜道:“你且忍忍,她灵脉被压制,一时不好解除。 ”我皱眉,既是装作讶异,也是疑惑他竟然早已知晓。 可是现在不好继续询问,冉玉不能掌控我的身体太久。 出洞穴前,冉玉将一缕魂魄寄生在我身上。 为了让我能出去后逃脱责罚,也是为了获得焜泽的信任,借他之力解开我身上的禁锢。 须臾,我“清醒”过来,看到自己与焜泽这样亲近,忙推开他叩首道歉。 “弟子无意冒犯,还请仙尊惩罚。 ”焜泽敛了神色,依旧温柔地将我扶起来,可多少比面对“冉玉”时做作了些。 “无妨,往后你便在这住下,我会亲自为你疗伤,授你课业。 ”我佯装激动:“谢仙尊赏识!”8自此,我也成了焜泽的弟子。 一众弟子都说我心机深沉,嫉妒姐姐能得仙尊赏识,便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挤进招摇宫。 他们对我的不满,大多是赤丹的手笔。 但我无所谓。 有了冉玉的缘故,焜泽不再像上一世那样尽给我些没用的丹药。 这次给的都是能增长修为的。 他还亲自教授我心法。 不过都是在冉玉掌控身体时,他才肯倾囊相授。 殊不知,那时候的我也清醒着。 见焜泽铁了心收我为徒,赤丹沉寂了一段时间。 可我知道,她并不可能消停。 果然,焜泽有事下山那晚,我的房门被凤族烈焰烧毁。 赤丹提剑气势汹汹而来,直冲我的命门。 这次我没让她如愿,一抬手,灵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赤丹惶恐得连连败退,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惊疑不定:“你、你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灵力!”“不可能,你分明是个废物……连凤族的法术都学不精……”她摇头无法相信。 从小她都压我一头,可现在,压制我灵脉的术法渐弱,我还学了焜泽和冉玉的心法。 更何况,有焜泽“宠”她,刻意宣扬她为天才,她怠惰修炼,修为早就停滞不前。 我提步而来,一把扯住她的领口压在墙上。 玄镜贴上她的面门。 “你且好好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这还是你吗?”被我强迫着,她看向镜子,双目逐渐睁大。 “这是……谁?”看来她还算清醒,看出来她的容貌已不像原来的自己。 随后,我就将焜泽炼制火凤丹的事对她全盘托出。 她的反应一如我所想,崩溃着摇头不肯相信。 “一定是你在骗我,是你想独占师父,我要去找师父问清楚,我要去找焜泽——”转眼,赤丹瘫软在我怀里,只能干瞪着我。 我封了她的灵力,将她带去迷烟洞里,让她亲眼看到冉玉。 冉玉讲述了她与焜泽的前尘过往。 我解开对赤丹的禁锢,她颓唐地跌在地上。 “赤丹,但凡你还有点良知,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就知道该做什么。 ”我迫使她与我对视,用传音术与她说话。 “在为族人报仇之前,我暂且可以不计较你上一世欠我的一条命。 ”闻言,赤丹身子一抖。 半晌,她狼狈起身,踉跄着要走出洞外。 恰在这时,焜泽踱步而来,眼中尽是失望和落寞。 “冉玉,我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要联合外人除我?”我冷冷看着他。 赤丹见到他来,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师父!师父你终于来了,她们说的都是假的,对吧?”“丹,过来。 ”焜泽没有回答,而是向赤丹招招手。 像在招一只宠物般随意。 “别过去!”我警告赤丹。 她不听,踉跄着朝焜泽跑去,邀功般仰着头对他讨好的笑。 “师父,杀害凤族的,不是你,而是别人,对吧?她们都是在骗我,骗我离开你,是不是?”“乖。 ”焜泽抚摸着她的发顶,赤丹很是受用,舒服得眯着眼。 眨眼间,血喷如柱。 染红了焜泽的衣袖。 赤丹缓缓低头看着胸口被焜泽掏穿的血洞,又抬头,颤着手抓住他的衣领。 她一张嘴,鲜血流出。 “为……为什么……”焜泽笑得无比温柔真诚。 “你既已知道我的秘密,你妹妹的身体也适合冉玉,那你对我也无甚用处了,不如内丹给我,往后还能帮冉玉护住心脉,也算你尽了徒弟的义务。 ”赤丹还想说什么,焜泽已经不耐烦,扒开她的手。 她倒下,死不瞑目。 9赤丹大叫着醒来,吓得我差点从她窗外的树杈上掉下去。 她一醒就急忙摸索胸膛,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长舒了一口气。 一炷香的时间,她都坐在床上,盯着焜泽送给她的五彩神石发呆。 这是冉玉给我出的主意。 为保证计划顺利进行,她让我去青藤阁内室搜寻“幻梦术”。 从我强迫赤丹直视玄镜开始,她便开始入梦。 梦中面对发生的一切,都是赤丹的真实反应。 但出梦后,我作为织梦者,可以选择性修改她对梦中的记忆。 她只会记得梦里是自己误打误撞进入迷烟洞,发现了焜泽的秘密。 再而被赶来的焜泽发现,随后便被杀害。 我悄然离开。 接下来,她如何选择,都不关我的事了。 焜泽从山下归来,我与赤丹一同迎接。 与往常不同,赤丹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不再那么怨毒。 我朝她看去,她急忙转移视线。 “怎么都来山门接我了?”我笑盈盈扯过焜泽的衣袖:“师父有没有带好吃的?”赤丹冷哼一声:“就知道吃,怪不得一直修炼不成。 ”我扁嘴,焜泽轻笑:“好了,阿璃平日里修炼也很认真的,我带了糕点,你们一起吃吧。 ”“好啊!”“不要!”赤丹狠狠剜了我一眼,甩袖愤然离开。 我委屈地抱着那袋糕点:“师父,姐姐还是不肯接纳我,该怎么办?”“不用管她。 ”他牵起我的手,笑容光风霁月,“在师父你里,你才是最特别的。 ”特别你祖宗!我敛眸羞涩一笑,心里早把他四分五裂。 等着吧,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我迟早让四海八荒知晓你的真面目。 10关于我不知羞耻踩着姐姐上位的传闻在弟子间愈演愈烈。 只要我出现,同门都自动离我三米远。 赤丹倒是收获一众好评。 她更是在谣言最盛行的那天,闹着要下山。 “既然师父更想要赤璃,为何还要我留下!我还不如一走了之!”焜泽头疼地抚额:“赤丹,莫要胡闹。 ”赤丹咬唇流泪,倒是情真意切。 我嗤之以鼻。 “我不走也行,只要师父将赤璃逐出师门,赶下招摇山!”“胡闹!”焜泽发怒,一挥袖,赤丹便被这股强大的灵力逼得跪下。 连我也被这灵力震荡得差点没稳住。 焜泽的实力,还是很强。 我攥紧拳头,现在压制灵脉的法术还没彻底解除,我还需耐心等待。 赤丹不服地昂着头:“师父,我对你的感情,你全然不知吗?”焜泽眉头紧皱:“赤丹,我视你为故人之女,与你只有师徒之情,从未有过半分逾越。 ”“那她呢!她就不是故人之女!你为何偏偏对赤璃上心,对我却这么无情!”她带着哭腔指向我,字字如泣血。 “师父,只要你赶她走,我就安分守己,永远待在你身边。 ”赤丹仍不死心,眼巴巴望着焜泽,期许着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赤丹,你嫉妒心太强,去悔过涯反思三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招摇宫。 ”又是如同前世的结局。 赤丹垂下头,泪水涟涟。 半晌,她起身盯着我,眼底微微猩红。 我佯装害怕地躲在焜泽身后,他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必担忧。 待赤丹走后,我低声倾诉:“自小姐姐就比我强,我也知道自己灵脉缺损,所以自愿把所有宝贝都让给她。 ”“如果姐姐真的要我走,我其实……”焜泽打断我,柔声安抚道:“你并不比她差,待我修复好你的灵脉,你便可以超过她,成为最强的凤族王姬。 ”“真的?”我仰着头,明眸里尽是期待。 “当然,而且……”他笑得讳莫如深,“如今时机也成熟了。 ”我装傻附和着笑。 赤丹再次恨上我,最满意的人是他。 一善一恶,一强一弱。 丹药材料马上就成,接下来,就该前往凤凰山,以山为炉。 11为解封压制我灵脉的禁锢,焜泽足足花了七七四十九天。 赤丹虽没法见他,但在她暗中挑唆下,同门都对焜泽为我耗费这么多心血十分不满。 招摇山的长老和高阶修士也纷纷来招摇宫劝焜泽收手。 因我身体里有冉玉魂魄的缘故,焜泽替我挡下了这些人的刁难,省了我许多麻烦。 独自打坐修炼时,我隐晦地问冉玉,是否会因他为自己做的这些事而心存……“他想要我活,却不在乎我的想法,我不想违背自然而活,只想自由的死去。 ”“你不用担心我对他留有余情,这五百年,再深爱也会变成恨。 ”堂堂凤族战神,死后却要憋屈地困在小小禁地的深潭中。 我想起上一世,对冉玉所受屈辱感同身受。 思及此,忽感自己浸于烈焰寒冰中。 我一惊,仔细屏息凝神片刻,后吐纳气息,顿觉自己轻盈了起来。 仿佛站在山巅,鼻尖萦绕这话梅花香气。 可身体不觉寒冷。 忽而远方传来凤鸣,周遭灵力汇聚,灵脉中涌现一股热流。 几声碎裂,屏障裂缝逐渐密集。 等我睁开眼,里外灵力互通,修为大涨。 封锁我灵脉的禁制破了!夜深人静,孤月高悬。 我压抑兴奋,赶紧找出灵丹吞服。 灵脉才通,此时我的身体处于极度“饥肠辘辘”的状态,需及时补充材料。 可在服下丹药后,我却觉气息涌动异常。 喉间一腥,我猛然呕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抽搐。 因我灵力不稳,护我修炼的法阵被毁,赤丹破门而入。 她踩在我的脊背上,一使劲,我痛得闷哼。 “好妹妹,我说过,从我身边抢走他,我是不会留情面的。 ”我咬牙:“师父……是不会放过你的……”“闭嘴!凭你也配叫他师父!”她怒斥,施了法术带着我飞出招摇宫。 即将出招摇山时,焜泽一如前世的无数次,及时赶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招摇山众人。 他怒火中烧,直指绑架我的赤丹。 “孽徒!你多次造谣生事,污蔑阿璃,现在还要趁人之危!“念在你父母份上,把阿璃放了,我饶你不死!”赤丹红了眼,仰天笑得凄惨,那些平日里对她十分崇敬的弟子都看傻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赤丹这个姐姐嫉恨我,闹出了这么些事。 她倾身在我耳边说了几句。 我朝焜泽大喊:“师父,别过来,她——”赤丹封住我的嘴,旋即凭空扯开一道缝隙,缝隙成圆。 我离得近,一眼看到凤凰山的景象。 瞬移术!焜泽也看出来了,他点足飞奔而来:“不——”赤丹带着我往后坠去,掉入圆洞中。 在缝隙合上的瞬间,我余光瞥见焜泽的绛紫衣袍。 12再睁眼,我看到的是凤凰山火烧般的晚霞。 土地焦黑的味道扑鼻。 我靠在一棵枯木上,动弹不得。 不远处传来赤丹和焜泽的声音。 “师父,徒儿按你说的做了,瞬移术的入口也被封住,其他人一时半会儿赶不到这。 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吧?”她讨好的语气,一如我为她编织的梦里她知晓真相后的反应。 我努力扭头看向他们。 焜泽满意点头。 “这次做的不错。 ”见我醒来,赤丹像护宝似的紧抱住焜泽,生怕被我抢去似的。 焜泽这次没有推开她,而是眉眼低垂,抱歉对我道:“赤璃,为师也是没有法子了,为了恢复凤凰山的生机,你们俩之中需献祭一人。 ”“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血腥的方式,所以我和赤丹只好用这种办法把你带到这。 ”我冷笑,看向敌视我的赤丹。 “你也信他是要恢复凤凰山?”赤丹避开我的视线,仰视着焜泽。 “我爱他。 ”焜泽没有反驳,只含笑低头。 “真是个好孩子,可惜,我另——”他的话戛然而止。 血喷如柱,如天边艳霞。 焜泽的胸前赫然多出一个血洞。 赤丹满面血水,衣袍也沾染上大片鲜红。 她从血洞中抽手,看着焜泽惊愕的表情缓缓后退,幽幽道:“可你是凤族的仇人。 ”“你……”焜泽一张嘴,就喷出一口血。 他反复运灵力,却是徒劳,只能自点经脉止血,捂着那处血洞,怨毒地瞪着赤丹。 “那是锁神咒,冉玉教的。 ”我挣开束缚,走到赤丹身边,俯视着因疼痛跪趴在地的焜泽。 赤丹瞟了我一眼,便移开目光。 幸好,她选择对了。 赤丹从梦中醒来后,便一直暗中与我配合。 不然,我还得连她一起处理。 听到冉玉的名字,焜泽惶然地张张嘴,哑口无言。 我冷笑:“过了五百年,你可能都忘了,她也是凤族血脉,也是最恨你的人。 ”13“不、不,不可能,冉玉是爱我的,我也是为了她才这样做的!”“她是爱我的,爱我的……你们这两个贱人!一定是你们挑拨离间!”焜泽目眦尽裂,咆哮道。 显然,他已经陷入魔障。 黑气自他体内溢散。 我眼看着他胸口的血洞被黑气填充。 “你们在骗我,冉玉怎么可能不爱我,她已经原谅我了,我不是故意拿魔物当她替身的……”他喃喃着,不经意间道出埋藏许久的秘密。 我轻嗤一声:“负心汉一个,装了这么久的深情,骗骗别人就成,可别把自己骗了。 ”“放出真火灭我凤族,拿我们姐妹炼火凤丹,实际上是为了增长自己的修为,复活冉玉只是一个借口!”我入住招摇宫后,在冉玉指引下发现了他的秘阁,以及里面散落的各类邪修法籍。 他作为招摇山的仙尊,修为灵力停滞,已经五百年没有突破,这说明,他修炼的心思有问题。 “不!你懂什么!”焜泽暴怒,变得癫狂。 正道无法进阶,便衍生出了心魔,邪修之法,焜泽可不少干。 “我是为了冉玉,我只为了她!”“不许侮辱我凤族战神!”赤丹怒喝,先出一掌,打在焜泽肩上。 我恍神一瞬,回想起小时候,她崇拜的正是冉玉。 该说是造化弄人,还是她自己守不住本心,重活一遍,才找回初心。 赤丹像是在发泄两世的愤怒,对焜泽重拳出击:“我们所敬仰的战神,众生仰仗的战神,你怎么敢把她囚禁在那样的地方!”“你胡说!”焜泽狡辩着,“我没有囚禁,她是自愿和我在一起的!”“勉强与否,你不如自己问问她。 ”我随即跟上,与赤丹一同布施凤火炼,将焜泽困在其中。 他一触碰凤火,就被灼烧化骨。 我以火为刃,切下他戴着宝戒的手指。 不顾焜泽的痛吼,我打开宝戒上的小盒,放出被困住的冉玉魂魄。 我体内的那一缕魂魄也被祭出。 它们相融,在凤族的家园里重塑出往日战神的形貌。 焜泽笃定今天就是炼丹之日,来这之前,就将她从迷烟洞里带出来。 “冉玉……”他奄奄一息,向漂浮在空中的冉玉伸出手。 冉玉扫视周围废墟,再看向焜泽时,多了几分凌厉。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五百年前我就说过,我为天下安宁舍命封魔,是我作为凤族战神的意愿,不是为了你和那魔女亲近的赌气之举。 ”焜泽还想辩解,被我一巴掌扇偏了头。 赤丹翻了个白眼,转头不再看。 “你若是真心爱我敬我,就该尊重我的意愿,可你没有,你甚至屠杀我的族人。 ”言此,冉玉的声音夹杂怒气和悲哀。 “你分明是我的仇人,比那些魔物还要恶心千倍万倍!”“你该死!”冉玉的声音回荡整个凤凰山。 倏忽,天雷滚滚,暴雨突降。 “赤丹,行阵!”赤丹不满地嘟囔着“用得着你说”,但还是乖乖出手。 我们齐心立阵,将焜泽以“大”型悬于半空。 他拼命挣扎,面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你们想干什么!”只见天边一道惊雷,我和赤丹合力在焜泽心口破开了一道裂缝。 冉玉的魂魄趁机进入。 焜泽脸色惨白,眼的光一点点暗下。 “你们竟然……要用我献祭……”14准确来讲,是冉玉占据焜泽的身体后,以凤族战神之名,自爆圣体,献祭给凤凰山,让其恢复生机。 但焜泽的身体过于污秽,还需我和赤丹用凤凰族的灵力净化。 有违天道之举,天边的闪雷逐渐往这来了。 净化进行到一半,天雷将至。 一共十道。 只有承受住,我们才能完成净化圣体。 第四道,我和赤丹身上都仿佛被烧焦了般。 第六道,赤丹疼弯了脊背。 第八道,她已经支撑不住。 “赤璃……”赤丹看向我,因忍痛流下血泪,却仍要昂着头,故作倔强。 “我不会向你道歉,但我确实不配,再做凤族的王姬,我也确实,还欠你一条命。 ”“现在,我还给你……”我苦苦承受着天雷,来不及反应,只见红光乍现,一只漂亮的凤凰飞升至半空。 她像雨中伞,挡在我的头顶,承击着剩余的两道天雷。 第十道,凤凰悲鸣一声,化为星火灰烬,散于天地间。 净化完成。 紧接着,冉玉真身重现,虽然仍是焜泽的面貌,但已经清除了所有邪秽。 又是一阵凤凰鸣叫。 这只凤凰,比赤丹更大,几乎遮天蔽日。 伴随电闪雷鸣,战神爆体,为凤凰山献祭。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 红雨落地,绿芽生长。 焦黑的土地逐渐恢复原先的生机盎然。 我疲倦地仰躺下来。 焜泽一事必定会震惊四海八荒。 他和赤丹把我带到凤凰山时,我就已经藏好了留影石。 现在,招摇山的所有人,都该清楚他们这位仙尊的真面目了。 我该爬起来去巡山的,好好看看我的家是否都恢复如初。 我还要给父皇母后,还有各位族人都立墓碑。 赤丹也立一个吧。 虽然她小时候老嘲笑我,后来也变得又蠢又坏。 可我累得几乎睁不开眼。 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好困,好累……15我好像看到了幻境,几只凤凰盘旋在我之上,凤鸣不止。 天雷还没停止,巨大的声音从远方滚滚而来。 震耳欲聋,天地晃动。 亮光闪得我睁不开眼。 这道天雷,砸到了我身上。 我感觉不到疼痛,却又能感知到烈火在燃烧。 一次又一次的燃烧,身体轻盈,声音嘹亮,灵识清醒。 灵脉愈发充盈,赤丹融入了我的体内,补全了缺损的部分。 所谓涅槃重生,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 我睁开眼,看到凤凰山满山春色,落花缤纷,生机勃发。 各处凤凰附和着我展翅而来。 原来,凤凰一族的双生,本就是一体。 至此,凤族新任的王,才真正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