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 第一章 穿进任务副本,只要符合互换条件,我可以与任意一个人互换身份。 没成想我直接穿成了等待殉葬的小宫女。 我望向一屋子即将殉葬的人们,互换技能在此时显得如此无力。 简直是天崩开局啊! 无奈殉葬仪式在即,我直接寻觅孤魂野鬼。 “阿飘,分我几张冥币,让我做几天鬼呗。 ” 这一次,阿飘我要带领众妃子横扫殉葬,做回自己! 穿越任务副本,我得到了一个超能力——身份互换。 我需要从被换人处获得一定钱财才能触发换身技能。 系统会自动判定所得钱财是否与即将要换的身份相符,若不相符则无法更换。 就像你不能拿着两毛钱说你要当霸道总裁,互换也要讲究一个合理性。 得知我拥有了这样的能力后,我笑了。 可睁眼时,满屋子的嫔妃都在用含怨的眼神看着我。 等等,我这是在哪里? 为什么所有妃子都聚在这里,而且表情都这么痛不欲生。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位衣着华丽的妃子走过来踢了我几脚,恶狠狠道: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一个马上就要死了的宫女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们都这么年轻,却要为那个臭皇帝殉葬,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我又重新审视了一圈周围的嫔妃。 这一屋子人都是即将要殉葬的?那就怪不得大家的神情都这么悲痛了。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技能,用钱财换身份! 如果我可以换成皇帝,保住一屋子人的命岂不是一声令下的事。 我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衣角,站起身来。 “大家把现在身上有的钱财都交给我!我或许有办法让大家活下来!” 或许是因为我刚进副本时傻笑了一声,众嫔妃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生死关头,谁会随便听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一时间,世界安静得可怕。 反倒是刚刚那位对我拳打脚踢的妃子把头上的金钗拆了下来,扔在了我的身前。 “给你吧!反正都要死了,这些东西留着又有什么用?你一个宫女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吧,临死前让你拿在手里热乎热乎,就算给我下辈子积德了。 ” 说完,她凑在我耳边轻声道。 “你真的有办法让我活下来?你不是在发疯吧。 ” 我坚定地点了点,同样放低声线回答她。 “我能让你活下来。 ” “前提是,我要借你身份一用。 ” 我收起她的金钗,要求系统启动身份互换技能。 下一秒,机械的系统音在我脑内响起。 “一支金钗与即将被殉葬的武将之女秦太妃秦沁沁,价值对等,符合互换条件,即将为您互换。 ” “友情提示,只有互换者和被互换者知晓自己的身份被调换,其余人等系统会自动调配相关记忆。 ” 一时间,我的所有感知被抽离,又迅速地回归到另一具身体里。 “身份互换成功。 ”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精致的衣摆,又看向了在我原身躯里一脸震惊的秦沁沁。 我立刻向她解释道:“宫女的身份太卑微了,一言不合就能被人赐死,有你的身份,我做事能更方便些,你放心,我一定会来救你。 ” 我看得出来她很惊恐,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选择相信我。 第二章 我直接破门而出,推倒门口值守的太监,以体育期末跑八百的速度灵活地冲向殿外。 身后一群宫女太监追逐着我,场面又是滑稽,又是恐怖。 太监主管很快追上了我,他跪在我的身前,哀求我道:“秦太妃娘娘,求您别让小的们为难。 ” “滚开!你再不为难我就死啦!”我踢开他,继续向前跑着。 可侍卫已经迅速赶来,他们逮住我,把我死死地摁在地上。 突然,一双黑靴闯进我的视线。 我缓缓抬眼。 来者身着一身龙袍,不用猜就知他是新任皇帝。 他长着一张俊脸,但不怒自威四个字在他身上显示得淋漓尽致。 我不顾身上的疼痛,只恳求道:“陛下,请您留众嫔妃一条性命吧!她们都是无辜的,都是如花一般的年纪,怎么甘心这样去死呢?” 李修冷哼一声,命令侍卫们将我抬进宫殿内阁。 我一路挣扎,最终被扔在了地上。 侍卫们匆匆退去,一时间,内阁里只余我和皇帝两人。 我连忙跪起,接着重复我的请求,“望陛下留众嫔妃一条性命吧。 ” “秦沁沁,先帝已逝,无子后妃必须殉葬,一朝的族律难道要因你一人而改变?” 秦沁沁?他竟然可以直接叫出我的名字,看来他与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相识。 太好了! 眼看情势有利,我开始胡编乱造:“一个皇帝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还怎么守住整个天下?你就不怕我腹中有你的孩子?” 李修沉默了。 过了许久,皇帝才冷笑出声,他语气阴冷道:“秦沁沁,三年不见,你胆子倒是长了不少。 ” “怎么?以为怀了朕的孩子就可以逃避殉葬?” “黄土之下尸骨未寒的先帝听了你这般狂言,恐怕都要被气活了吧。 ” 哎呀,一时嘴快说错了! 我怎么能怀他的孩子呢?要怀也是怀先帝的呀! 我尬笑一声,立马将话改过来,“我刚才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您就不怕我怀了先帝的孩子?” 李修的脸瞬间黑了下去,语气比方才更要阴冷。 “那更无可能,太妃殉葬前都会由太医诊脉,你这个借口还没有方才那个可信。 ” 他质疑的目光激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咽了咽口水,抹了把冷汗。 “陛下,实不相瞒,先帝于前几日向我托梦,说他在黄泉之下已经找到了那个与他执手一生的爱人! “他穷尽一生追求真爱,没想到那人却在黄泉之路上等着自己,先帝定不愿有人扰了他的追妻之路的。 ” “所以,我不能殉葬,那些嫔妃也不能殉葬,因为先帝已经不再需要我们了!我们只会成为他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 李修笑了一声,却叫人不寒而栗。 “秦沁沁,朕已看出,你是真的不想死。 ” 还没等我回答,皇帝已经拔出案台上的剑刃,直直地向着我砍来。 “啊啊啊!” 我紧闭上眼,凉意与疼痛在我的脸上蔓延开来。 没及人反应,他手中的剑尖又刺向朱砂旁的酒杯,酒水撒入朱砂中,一清一赤迅速融合稀释。 第三章 李修挑起一抹浓红,狠狠地甩向紧闭着的门扉。 一瞬间,纸窗上惊现一抹骇人的红痕,活像杀人后飞溅的血液。 门外的侍女瞧见这一幕被吓得失声尖叫。 我捂着伤口惊讶地看向皇帝,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 我已经惨死在他的手下。 皇帝依旧举着剑,他向门外吩咐道:“秦太妃已死,暂平先帝之怒,余下嫔妃的殉葬择日再议,送各太妃回宫等候圣旨。 ” 言毕,他将剑收回。 他蹲在我的身旁,轻抚着我脸上拜他所赐的伤痕。 “如此,你可满意?” 我松了一口气,脱气般倒在了皇帝的怀里。 他突然抱起我,把我丢在床上。 我立马抱住自己,惊慌道:“你你你要干什么?我承认您确实帮了我,但现在要我为您献身也太快了吧。 ” 李修无语地瞥了我一眼,随后,他取出一块轻柔的白色面纱为我戴上。 “收起你的胡思乱想,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秦太妃,秦太妃已追随先帝。 “你叫杜鹃,是我的婢女。 ” “还是个有伤疤的丑婢女。 ” 杜鹃?什么玩意儿?我姥起网名都不起这个。 比起这土掉渣的名字,我更喜欢我现实世界的真名,于是道:“我不太喜欢杜鹃这个名字,您还是唤我君雅吧。 ” 我摸着脸前的面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要护住我的。 可我的性命无忧了,其他嫔妃呢,皇帝只说要将殉葬推迟,却没说彻底取消。 我答应过秦沁沁,一定会保她性命的啊。 我眨眨眼,弱弱地问道: “那其他姐妹呢?她们可不可以也毁容,然后做您的婢女。 ” 李修走到一旁擦拭着他的剑。 “君雅,你莫要异想天开,殉葬乃是祖宗礼法,你不死,就得别人替你死,光是护住你一人,朕就已经违反了祖制。 ” “想要护所有人不死,别说是你,就连朕也做不到。 ” 我是因为秦沁沁的协助才得以逃出来,若是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那也太鸡贼了吧。 总之,我不能接受,还不如要死一起死呢! 我仰起头,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既然姐妹们最后还是要死,那我也不独活了,您还是杀了我吧!毕竟人生自古谁无死,我不怕!” 他不说话了,只静静地看着我,室内摇曳的烛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但还是被我努力捕捉到。 我笃定他舍不得让我死,他也不希望那些嫔妃早早就结束自己的青春年华。 可惜在封建礼教下,谁也逃不出世俗的压迫,谁也无法站出来对抗不合理的制度。 但我敢。 我可是新时代新青年,怎能随意向封建礼教低头!至少要反抗到最后一刻才能言弃。 我不怕死,只是我不允许数条年轻生命在此终结。 李修终于不再凝视着我,他站起身。 “君雅,你莫要再胡来,若你敢扰乱大局,朕定会杀你。 ” 随后,他扬袖而去。 几日后,宫中流言四起。 第四章 说秦太妃逃避殉葬惹得帝怒,直接被皇帝拖去内阁斩了首,场面十分血腥。 还说皇帝近日宠爱了一位叫君雅的婢女,还将其日日带在身侧,有望成为新帝登基后后宫的第一位妃子。 其中传言半真半假,但我毫不在意。 随便他们传吧,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我不死,姐妹们就有可能活下去。 但殉葬一直拖延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朝廷大臣近日已纷纷谏言,要求皇帝尽早举行活祭仪式。 皇帝的脸皮也足够厚,你们谏言你们的,但朕就是不听。 就这样,殉葬仪式一拖再拖,就好像皇帝彻底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懒得再提。 可殉葬之事皇帝能拖,宫中却有人忍不下去了。 下朝后。 我正戴着面纱跪于皇帝身侧为他研墨,门外突然响起宫女尊敬地高呼。 “太后娘娘圣安!” 我赶紧将手中的事情放下,跪伏在地上。 “陛下当了皇帝,真是愈发无法无天,若不是这件事传到哀家的耳朵里,陛下还想将殉葬之事拖延多久!” 之前说皇帝恐怖是我的错,太后才是真的恐怖啊! 恐怖到光是听见声音就足以叫人浑身发颤。 我本以为自己已将身子伏得够低,但不知太后是如何从众多宫女中察觉到我的身影的。 我还没来得及讨饶,就已经被太后身边的侍女拎了出去。 “你就是皇帝身边那个婢女?哀家看你也无甚特别之处,可自打你出现在皇帝身边,皇帝就下令延迟殉葬,哀家很难不想到此事与你有关。 ” “莫非是你向皇帝谏言了什么,此等害国之物,怎可留于陛下身边,哀家这便送你上西天!” 什么情况!我还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就给我定死罪了? 活生生地污蔑啊!我这么乖巧可爱怎么可能是害国之物啊! 我算是见识到封建王朝的可怕了。 “母后!不可!” 我还没来得及在地上撒泼打滚反抗,皇帝就已经把我紧紧抱在怀中。 我也抱住他的脖子不敢撒手,像是抱住一块免死金牌。 他的手安抚般滑过我的发丝,随后抬头对太后道: “母后,此事与她无关,殉葬之事完全是朕的打算,还望母后不要残害无辜。 ” 太后的语气半是怒意半是愤恨。 “怎么,哀家现在连一个賎人都处置不了了吗!罢了罢了,谁叫陛下是皇帝呢?” “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陛下护了这个女子,殉葬的嫔妃们您可就护不住了,陛下自己斟酌吧。 ” “只可怜了我那先帝壮年而终,继位的弟弟还如此不知礼法,真是罪过啊。 ” 我缩在李修怀里听着这一切,心底突然生出一抹悲伤。 原来皇帝也要活得畏首畏脚,稍有做得不好就会受到上位者的谴责。 这个时代,谁活得不可悲呢? “陛下,族制不可违,哀家再给陛下三日时间,三日后,殉葬仪式必须如期举行。 ” 李修沉默许久,最终神色痛苦道: “是,母后,朕一定让殉葬仪式照常举行。 ” 第五章 殉葬仪式还是要举行!那我之前的装疯卖傻算什么? 圣旨已下,我埋在皇帝怀里痛不欲生,全然没有注意到太后已经离开。 他轻叹一声,道:“朕已经尽力了,礼法当前,朕只能护你一人。 ” 我抬起头,泪眼汪汪道:“没关系,陛下已经做了陛下能做的,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吧。 ” “自己走?你要去做什么?” 我抹了把眼泪,从李修的怀中挣脱出来。 “我要去见姐妹们最后一面。 ” 我说到做到,办事极有效率,前脚刚打算,后脚就到了“秦沁沁”所在的宫殿。 若不是下人提醒,我都不知道我的原身是楚太妃宫中的婢女。 此时楚太妃正在屋里研究着自己的木工,一副与世隔绝的气势。 而秦沁沁缩在角落里读着医书,直到我站在她身前她才注意到我。 她仍然用着我的壳子,不过却比我们初见时要憔悴许多。 她惊讶道:“你!你怎么来了?你不会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吧。 ” 我抚平了她额头上翘起的发丝,“你们,收到今天的圣旨了?” “是啊,前几日托你的福,还能再苟活一段时间,没想到你折腾了一番,到最后还是要死的。 ” 说着说着,她开始委屈,珍珠般的眼泪滑过她的脸庞,惹人生怜。 我柔声问道:“你不是怕死,你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没有意义地死去吧。 ” 她哭得更凄惨了。 “我当然不甘心!我的医术还没能登峰造极呢!你当然不能理解我的心情,毕竟你已经攀上皇帝,太后是轻易不会要你性命的。 ” 我被她这副惨样子逗笑,“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医术呢?” “我可是名门贵女!会个医术有什么可奇怪的?你要是来取笑我的就赶紧滚。 ” 虽然我刚来这个世界就被她踹了两脚,可我知道,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她愿意相信我,与我交换身体,如今我靠着她这副身体得到了免死的机会,她却没有执着于让我将身体还给她。 我抹去了她的眼泪,用万分坚定的语气对她说: “你放心,我有的是馊主意,绝不会让你身死,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 她还是愿意相信我,哽咽着点了点头。 我问道: “你知道这个宫里哪里闹鬼最厉害吗?” 我自认为我品阅宫斗剧玄幻剧无数。 但我从来没想过厉鬼会出现在御膳房啊! 听了秦沁沁的建议,我在深夜偷偷潜入御膳房。 我小心翼翼地点燃火竹,顶着被砍头的风险在御膳房外烧起了纸钱。 管你这只鬼贪不贪财,给你烧了就是你的了!不接受退货。 不一会儿,灶台上响起一阵诡异的风声,一只半透明的不明生物向我缓缓飘来。 “你,是在给我烧钱?” 对方是个女鬼,头半悬着,大概生前是上吊而死。 我强忍着恐惧,故作淡定道:“啊哈哈,是啊。 ” 女鬼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思考。 “自打我死后,从没有人给我烧过钱。 ” 那既然我是第一个,那她一定很感动吧! 第六章 我刚想邀功,女鬼那边就开始扭曲着咆哮,活像只脱缰的野马。 “但我不要钱!我要吃饭!吃饭!我快饿死了!” “不对,我已经死了,不能再饿死了,我饿了!我饿了!” 她只是要吃饭,又没要天上的月亮,当然要满足她! 我直接冲进御膳房,把我所有能找到的吃食全部扔进了火里,火堆一瞬间变成了大乱炖。 对方一改之前的疯癫,笑呵呵地捧着一大堆吃食大快朵颐。 我尴尬一笑,问道:“冒昧问一下,您上辈子是饿死的吗?” 她摇了摇看上去快掉下去的头,“我被关在冷宫里,本来是该被饿死的,但是我觉得饿死太痛苦了,就上吊了。 ” “可上吊的人没办法转世,我一辈子都被困在深宫里了,平时也只能吓唬吓唬人叫他们给我烧点好吃的,但像你这么大方的还是第一个。 ” 我帮她把悬着的头放在脖子上。 “做鬼吃得太局限了,你愿不愿意做人?和我换一换?” 她眨巴着大眼睛,围着我兴奋地转了几圈。 “真的吗真的吗!我真的可以重新做人!” “当然,只需你支付一定冥币,咱们两个就能换身,到时候什么好吃的都有了,但前提是,我需要换回来的时候,你不能耍赖。 ” 她抱着头欢快地在空中摇摆。 “当然当然!哪怕一天我也愿意!我不贪心。 ” 她掏出我刚刚给她烧过去的纸钱,把它们全部归还给了我。 我抱住纸钱呼叫系统,要求其为我换身。 “价值对等,符合换身条件,即将为您换身。 ” “换身成功。 ” 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具非物质组成的身躯,我就听见一阵雀跃的欢呼。 “我变成人了!我变成人了!” 我刚睁开眼,只听“啪嗒”一声,脖子上的头又悬了下去。 看来鬼的身子还是不太好控制啊... 我一边扶住头,一边摁住刚重返人间不停蹦跶的女鬼。 “这几天你可以尽情地吃,但是,你要好好扮演我,皇宫的人都不是傻子,咱们可不能露馅。 ” 对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眼睛也亮亮的。 “当然没问题!” 三日后。 殉葬仪式如期举行。 阴雨连绵,古塔内的上空,是数十条惨白的绳索,它们飘零在空中,宛如待索他人性命的阴魂。 无数嫔妃被绳索捆绑,只待被拉至塔顶,引颈受戮。 一时间,万艳同悲,嫔妃们哀痛的哭喊声萦绕在整个皇宫之上。 只要下官们拉紧手中的白绳,数十条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 因为担心皇帝又有所举动,太后干脆直接亲自出席了这场活祭仪式。 她端庄地立于塔门处,宛若地狱而来的恶鬼,挥挥手就能夺去他人的性命。 秦沁沁从绳索上挣脱下来,慌忙地爬到太后身前。 “太后,先帝于前日向奴婢托梦,他认为,殉葬之事杀伐太重,易生罪孽,会影响他来世转生为人啊!先帝愿取消殉葬,望太后成全啊!” 太后冷哼一声,命人将秦沁沁拖回原地套上绳索。 第七章 “可笑,先帝怎会给一个小小宫女托梦,要托也是给哀家托才是,谁给的你胆子在此口出狂言!” 秦沁沁依旧背着我安排给她的台词。 “奴婢所言皆为事实!先帝不愿众嫔妃殉葬!太后就算强行赐死我们,先帝也会制止您的。 ” 太后自然是不会相信野丫头的几句恐吓,她将手抬起,又迅速挥下。 “够了!即刻举行仪式!” 下官们手起刀落,将手中的白纱攥紧。 一瞬间,众嫔妃被扼住脖子悬至上空,双腿不自觉地挣扎。 我在暗处搓搓我透明的小手。 该本阿飘出场了! 我如一颗弹力球般穿梭于悬挂着的白绳之中,古塔内被我掀起一阵阵阴风。 下面的众人开始惊慌失色,皆在感叹这诡异的景象。 多亏这个女鬼的怨气够重,连白绳都可以被我轻易割断。 众嫔妃因为我的操作成功脱险,纷纷挣脱绳索的束缚掉落在地上。 其中一名下官被眼前之景吓到腿软,“太后娘娘,这这这!” “莫非这真是先帝在天之灵?不愿有无辜之人为他殉葬?” 太后眼中满含热泪,她激动道。 “皇儿!真的是你吗?” 我当然不可能出声回答她。 我轻轻拨动塔门上的风铃,让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太后跑到风铃下面,“若是不愿,你为何不直接给为娘托梦?你宁愿找一个小宫女也不愿找为娘,是还在生为娘的气吗?” 皇帝曾经与我说过,他的兄长并非一直身体虚弱,他在未称帝前还十分康健。 他们兄弟二人自幼便无意权势,奈何他们的母亲不愿平庸。 是因为母亲的渴望,兄长才有了争帝之心,奈何阻了他人道路,被人毒害落下病根,这才壮年而终。 先帝的身死,太后一定很自责吧。 我在空中疯狂扑腾,引起一阵阵风。 风吹过塔外的花树,一朵花随风而飘,最终落在了太后的发鬓上。 太后将花取下,欣慰道:“你这是原谅我了?” 我没有再有所举动,太后也读懂了其中之意。 她命令身边的下官道:“既然先帝不愿,那这殉葬也便到此为止了吧,将各位太妃送回宫中,好生疗伤。 ” “日后的事便日后再议吧。 ” 终于挽救回姐妹们的性命,哪怕是身为鬼的我也松了一口气。 一日过后。 我成功地与那贪吃的小鬼换回身体。 它回到属于自己的壳子里,依旧是一副活泼跳脱的模样。 “这几日我都有好好听你的话哟,根本没有露馅,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再也没机会吃到那么多好吃的了!” “我还是会一直守在御膳房,如果你想我的话,就去那里找我玩哦。 ” 我答应了她,和她道了别。 没想到那小鬼前脚刚走,后脚屋里就来了一位大人物。 “墨竹,几日不见,朕倒是有些思念你。 ” 眼前之人依旧英俊,只是眼底多出几丝疲倦。 他走近我,拉着我一同坐下,“这几日桐城水患肆虐,朕忙于政务,已经有四日没有瞧到你了。 ” 四日?他记得倒是比我清楚。 他嘴角突然生出一抹笑意,说道:“殉葬之事终于如你所愿,这下你可高兴了?” 第八章 我配合着他也笑了笑,“那都要感谢先帝。 ” “这是先帝的意思吗?朕怎么觉得,是一个小姑娘在从中捣鬼呢?” 我愣住了,“陛下,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事情瞒不过天子罢了。 ” “太后已经下旨,命太妃们前去皇陵守墓,虽然这并非最佳的去处,但也总算能保下一条命。 ” 去皇陵守墓? 我突然心脏一沉,万分失望。 她们保住了性命,可余生都要待在那样的牢笼中,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虽然她们只是副本里的一个角色,可也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 以前,我只是想让她们活下去,现在,我想让她们好好地活下去。 我跪在李修身前,行礼道:“陛下,国难当前,若众嫔妃能为国家出一份力,她们能否不去皇陵?” “陛下可万万不能小看女子的能耐,女子也可以成为这天下的顶梁柱,若嫔妃们拥有这样的能力,他们就有权利拒绝成为先帝的牺牲品。 ” 皇帝看我的眼神逐渐冰冷,令人难以捉摸,他叹声道:“千年来,哪个朝代会允许嫔妃们出宫,为国效力,你这样罔顾礼法,只会招来世家的责骂。 ” 我不服输,迎向他的目光,直接掏出先人的名言。 “这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前朝没有过先例,咱们可以做开路者啊。 ” “更何况您都可以为了护下我欺瞒众人,违背祖律,为何不能给其他女子一次机会呢?” “其他女子怎么能和你比?”他扭过头轻言道。 这是什么话? 种种偏爱累积下来,我很难不怀疑他对我的心思。 他一定是喜欢着我的。 我跪着慢慢往前移,将头枕在了他的膝上,谄媚讨好道: “陛下,求您疼疼妾身,给妾身这个机会吧,大不了所有的骂名都由妾身来扛。 ” “你...!” 若皇帝是一只狗狗,此时一定炸毛了。 他一阵手忙脚乱,最终还是强行镇定下来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罢了,罢了,都随你的心意吧,毕竟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 “太后与世家,会由朕来说服,你需要做好的,只有你向朕承诺的那些事情。 ” 他这是同意了! 我扑进他的怀中,搂着他的脖子高声庆祝: “谢谢陛下,陛下是个大好人!” 有了陛下的恩准,后宫的嫔妃皆前往水患之处帮忙赈灾。 因为洪水泛滥,乡下的许多房屋皆被冲毁,百姓流离失所。 牲畜的尸体浸泡在河水之中污染水源,因为处理不当,疫病很快找上百姓。 秦沁沁悬壶济世,在疫情面前首当其冲,她不顾染病的风险,为病人配药针灸。 专业木匠楚太妃迅速策划方案,为无家的百姓们修建房屋,一改洪水侵蚀后的萧条。 难得的闲暇时光中,我与秦沁沁携手站下夕阳之下,我盯着缓缓旋转的水车,问道: “现在我们都已脱离险境,不会再面临殉葬了,如果你想,我可以随时把这具身体还给你。 ” 她摇了摇头,莞尔一笑。 第九章 “可我觉得现在就很好,只要我的本心不曾改变,外表与身份如何变换已经没有关系了,更何况,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秦沁沁了。 ” “我是出身显贵,但我从来不喜我的家族,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可以不是依附于家族的菟丝花,我可以只靠自己就活出想要的人生。 ” 我与她相视一笑。 自此以后,各嫔妃各显神通,各尽其责,任谁都是用尽浑身解数为百姓效力。 可此时理财天才蒙太妃已将算盘盘到飞起,却如何也压不下她紧锁着的眉头。 “对不上啊对不上。 ” 我放下手中的各项账目,“怎么了?” “我们手里有的粮食和朝廷下发的赈灾粮对不上啊?这件事是哪个官员对接的?” 我想了想,道:“好像是姓秦的一位官员。 ” 蒙太妃说:“哦!我想起来了,是秦天瑞。 ” 说着说着,她叹了一口气,惋惜道:“还是秦太妃的哥哥呢,只可惜秦太妃年纪轻轻...她那日要是没有那么冲动就好了。 ” 除了皇帝与真正的秦沁沁知道真情,剩下的人都认为秦太妃已经死在了那日的反抗之中。 我正想委婉地安慰她,秦沁沁却慌慌张张地推门闯了进来。 “药草紧缺!这和朝廷下发的不一样啊?莫非有官员在其中恶意克扣!” 我凑近秦沁沁耳边轻声提醒她这一切有可能是她的哥哥所为。 没想到秦沁沁并不意外,只苦恼地点了点头,眉宇间尽是无奈。 随后,我们三人一同出击前去秦天瑞所在的府邸,光是在府外转悠,就发现秦府人员的行为确实有些诡异。 可秦家势力庞大,此时追查太过冒失,我与蒙太妃立即传书给朝廷,命朝廷迅速派遣人员清查。 可我们等得起朝廷,难民们却等不起。 药无法正常分配,许多病人的情况逐渐恶化。 大难当前,人们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场面变得尤为不可控。 有一个孩子不知听了何处的传言,竟为了医治母亲硬闯秦府。 没承想孩子取药不成,反被秦天瑞压住。 秦天瑞对外传话,必须那两位常常与病人共处的医者和蒙面女前来秦府才肯放人。 虽不知他与我和秦沁沁有何深仇大恨,但为了放出孩子,我们只能应约。 到了秦府,秦天瑞果真说到做到,他放走了孩子,并邀请我们二人进屋喝茶。 杯中的茶是名贵的好茶,此刻我却没有心思品尝。 秦天瑞意味深长地开口: “下官竟不知后宫何时有了势力,若叫女子为国效力,朝野上下如何能安稳?这两日民众的慌乱就是最好的答案。 ” 我冷笑,“秦大人何必这般看不起女子?我们此番赈灾,原本是十分顺利,但偏偏就有这小人在其中捣鬼。 ” 秦天瑞仍不依不饶,竟开始管教起我们。 “你们本在朝为妃,生是先帝的人,死是先帝的鬼,殉葬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出宫闯荡。 ” 第十章 “再说了,欢阳难道就不想看看我表演个节目吗?” 见到我如此自信的样子之后,欢阳和城阳也算得上是稍微放心了一些。 但是欢阳这个时候依旧是忍不住直接小声的跟我开口说着。 “我跟你说你真的没必要逞强,如果要是没准备的话,我可以帮你把这件事情兜到底。” “你别看她现在在这里叫嚣也不过是为难你而已,实际上我要是真的发火,她还是会害怕的。” “毕竟我这个长公主可不是假的,所以说你也不用太担心。” 然而我听到她这番话之后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直接开口。 “那是自然,我知道咱们长公主殿下最威风了。” “长公主护着我,还怕什么呀?放心吧,我真的是可以的。” 听到我这么说之后,欢阳倒是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反而是点了点头。 所以她也知道如今我初来乍到,如果要是能够表演一曲节目的话,说不定还能帮我扬名。 既然我如此自信的话,想必就是一定是心有成算,所以她也没必要再继续多说。 而城阳在一旁则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显然是有些担心我一会儿弄砸了。 三公主这个时候更是做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然后直接开口。 “这才应该是太师之女该有的气度。” “既然如此的话,本公主就拭目以待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表演出什么样的节目。” 说完之后倒也没有再继续与我为难,反而十分高傲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我则是无奈叹息,之前只想着镇北将军府是个虎狼窝。 如今看来整个金陵恐怕都没有那么平静,朝中局势复杂自然也就代表了后院的局势也不会太平淡。 父亲虽然作为当朝太师有着绝对的权利,但是却也树敌不少。 而我现在不仅代表着父亲这一方,甚至在未来还会代表镇北将军府。 到时候可能面对的局势会更加复杂,不过这些事情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就好像当前这个宴会虽然也不打算出头,但是这一次却不得不去直接证明自己。 所以说一切都只能用既来之则安之来形容。 眼下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局势里面,就只能尽量的处理好每一步的事情。 至于说一会儿到底要表演什么样的节目,这一点我倒是丝毫不担心。 毕竟我从小也是受到了各种教育长大的,所以说对于这些东西也都是信手拈来。 之前不打算出头是因为这次宴会是城阳郡主办,而且主要的人物又是长公主。 自己在她们面前保持低调就可以了,没必要抢了二人的风头。 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被逼到这个局面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 因为这个时候如果要是真的出彩的话,不仅不相当于是抢头拔,而是帮她们两个长脸。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下面看热闹的绝对不只是三公主一个。 估计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今天出了丑的话...... 明天我这个废物花瓶的名称就会传出去。 第1章 我当了富家少爷三年不限于床上交流的“好朋友”。 每次他有新女友,我就自动消失,每次他空窗期,就像“召妓”一样把我唤来。 荒唐一夜,他提起裤子:“程念,你年纪不小了,谈个男朋友,别再跟着我了。 ” 我心底陡然一凉,扯出一抹惨笑:“腻了?” 他说:“交了新女朋友,她冰清玉洁的,不想把她弄脏了。 ” 于是我转头跟他小叔好上了,他却后悔了。 1 奢华别墅一片昏暗,只笼着一片朦胧月色,江野掐着我腰肢无尽索取,他很少要得这么狠,从沙发到浴缸再到床上,他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高潮时我哆嗦地夹着他,不想让他出去,进而希望他迷恋我的身体,从而爱上我。 结束后江野啪一声开了灯,“起来吧!” 我错愕地揪着床单:“怎么了?” 他自顾自地起来,提上裤子:“程念,你年纪不小了,要不正经谈个男朋友,别再跟着我了。 ” 我心底陡然一凉,扯出一抹惨笑:“腻了?” 他沉默片刻,开口:“交了新女朋友,她冰清玉洁的,不想把她弄脏了。 ” 我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今天是叫我来打最后一场“炮”。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江野一直那么渣。 只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也是很犯贱,这点我一直知道。 但她冰清玉洁我很脏? 我十七岁被继父当街殴打,是江野把我救出了火坑,还一直资助我上学。 我感恩他,爱慕他,一次他喝醉强行把我睡了,却不想负责,只想寂寞的时候跟我来一炮。 偏偏我却还对他抱有希望,甚至觉得这些年他身边的女人换了那么多,也只有我还一直在他身边。 或许有一天他会爱上我,于是除了他,我也没有别人。 然而等到的却是今天他说我脏,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掉。 “好啊!要我现在就走吗?” “嗯,一会儿,她可能要过来。 ” 我想洒脱一点儿,但还是没绷住红了眼眶。 江野看向我抹掉我眼角的泪痕,“别这样好吗?我会心疼。 我们还是好朋友,我还是会继续资助你,你有困难也不会不管你。 ” 我躲开他,跳下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光着脚狼狈下楼。 他在后面喊:“程念,我让司机送你。 ” “不用了,我打车也方便。 ”我不想司机看见我哭得像只狗一样,回头再告诉江野。 刚才没有绷住,已经够狼狈了。 再见到江野是在一场生日宴上,他带来了那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叫姚晴晴,听说是京大校花。 他们一来,大家都喊一声“嫂子。 ” 女孩羞得满脸通红,在江野怀里撒娇,“别让他们乱喊。 ” 江野宠溺地揉她的头顶:“没乱喊,难道你不是我女朋友吗?” 很漂亮,小家碧玉,举止大方,却又有种官家千金的气质,确实称得上“冰清玉洁”。 这也是江野以前没有谈过的款,跟我也算是两个极端。 舍友是这么形容我的,浓颜系大美女,明明很瘦,该丰满的地方一点儿也不少,哪怕素颜穿得再低调保守,都有一种风尘感,那双眼睛更是看谁都不清白。 我觉得这种就叫命,生于淤泥,天生的贱胚,所以我也只配在当他床上的好友。 江野目光略过我时闪过一丝不悦,显然我的出现让他觉得应膈。 莫不是担心他的小姑娘会知道我们曾经的关系。 姚晴晴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大概率还不知道他以前玩得有多花。 事实上在场这些其实都是江野的朋友,是些富家子弟,要不是我跟江野不清白的关系,我跟他们是玩不到一块的。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这个“冰清玉洁”女孩,看看江野是不是真的对我一丁点儿留念都没有。 而此刻大家的表面上在喝酒玩乐,实际上都在看戏。 莫明禹突然不怀好意地搂住我的胳膊,“嫂子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程念。 ” 这个莫明禹他一直觊觎我,还曾经背着江野试探过我愿不愿意离开江野跟他,但被我拒绝了。 显然怕我坏事,借机讨好江野,顺便打我的主意。 然江野脸上毫无波澜,倒是姚晴晴笑靥如花:“阿野,莫少的女朋友好漂亮啊!莫少你可真有福气。 ” 江野轻笑,溺宠地看着她:“跟你比起来还是差了些,我们晴晴最好看。 ” 莫明禹吹捧道:“确实,跟嫂子你比起来差远了。 ” 我目光掠过江野,心里酸涩交加。 “程念,敬嫂子一杯啊!”莫明禹把酒送到我嘴边逼我喝。 我微微自嘲一笑:“嫂子,祝你跟江野长长久久,永远恩爱如初。 ” 一口白酒下肚,我呛得咳嗽起来,姚晴晴正要把酒喝下去,却被江野挡开,“你没喝过这些,以茶代酒就行了。 ” 姚晴晴娇气地看了他一眼,“喝一点儿没关系,人家都喝了,哪能这么不给面子。 ” 江野还是把她的酒杯拿走,宠溺道:“你是我的女人,要给谁面子?”姚晴晴嘟囔道:“你怎么老管着我。 ” 江野把女孩搂入怀里亲吻:“乖一点儿,别孩子气。 ” 原来被江野捧在手里宠着是这样的,他对她,跟别的女人,确实不一样。 真是命好的姑娘! 我设好的心理防线终究还是垮了,在一刻溃不成军,心也彻底死了。 “抱歉,我上个洗手间。 ”放下酒杯,我几乎逃似地离开了包厢。 我冲进洗手间呕吐,洗手时莫名禹突然从后面抱上来,毫不客气往我的胸捏了两下,“江野把你送给我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吧,我一定比他会疼人。 ” 第2章 我随即像被雷劈了一下,浑身毛孔舒展,恶心得想杀人。 然更刺痛我的还是,那句:“江野把你送给我了。 ” 是啊,倘若没有江野授意,他怎么敢这么嚣张地告诉所有人,我是他的女朋友,怎么敢在这里就想把我办了? 江野,你不要我了,竟然还要找人糟践我! 对他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滚开!” 我拼命挣扎,高跟鞋狠狠地踩在莫名禹的皮鞋上,他嗷叫一声,狠狠地推我往墙上撞去。 我正要逃跑,又被他把扯回来,压在了肮脏潮湿地上。 “贱人!”莫名禹扇了我一个耳光后,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绝望恐惧之时,我从掉到地上的包里,抓到防狼笔,混乱中往他的眼睛戳了进去。 啊—— 洗手间传出莫名禹的惨叫声。 我大脑一片混乱,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从洗手间逃了出来。 由于太过紧张狼狈,我撞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不起,先生。 ” 我正想绕过他离开时被一个人拽住了胳膊,怒斥道:“你把江总的衣服都弄脏了,想就这样走?” 我惶恐又局促地抬起脑袋,“对不起,我赔你!” 对方凶恶道:“你赔得起吗?” “你是程念?” 我闻声朝说话的男人看去,一张清冷俊逸的脸映入眼帘,“江先生。 ” 男人叫江景川。 我每年暑假会去一位老太太家里做兼职保姆,江景川正是老太太的儿子。 我们并不熟,没想到他居然认得我。 江景川让那人放开我,“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此时此刻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把他当成救命稻草,“江先生,求你帮帮我!” 他打量了我一眼后,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套到身上:“先把程小姐带到我车上。 ” 方才凶神恶煞的手下,随即改了态度,对我一脸恭敬。 我不安地坐进在宽敞的迈巴赫后排,手里紧紧捏着手机,浑身还在发抖。 我本以为莫名禹看在江野的份上,至少会给我应有的尊重。 没想到混蛋竟然想对我用强的,一些年少时相似的可怕记忆涌上心头侵蚀我的身心。 手机突然响起,吓得了我一个激灵。 是江野。 “程念,你现在在哪?莫名禹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冷冷道:“不是你让他来欺负我的吗?他没有得逞,你是不是很失望?你放心,我绝不会打扰你跟姚晴晴的,你不用着急跟我安排人!” 江野语气听起来有些着急:“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 “找我干什么?是他想强奸我,哪怕把他眼睛瞎了,我也是正当防卫,有本事就去报警!别想用腌臜手段来对付我,我不怕跟你们拼命!” 说完我就把江野拉黑了。 习惯于顺从讨好,这是我第一次跟他那样。 他现在一定是气疯了吧? 然而冷静下来,我其实挺害怕的。 现在得罪了莫名禹,江野跟他是好兄弟,我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了,他肯定是不会帮我的。 他们在京市有权有势,要捏死我太简单,后面要面对的是什么,我真的不敢想象。 “程念!”窗户门被轻敲了两声,把我得思绪召回。 江景川,拉开车门,我连忙挪到另一侧车门给他腾位置。 他长腿跨入坐下后,递给我一杯热巧克力,“喝点儿?” 我接在手里,仔细看了眼标签,江景川开口道:“没有奶成分。 ”。 他怎么知道我对牛奶过敏? 我诧异地对上他的目光,他突然收回,看向了眼窗外:“你受伤了,送你去医院。 ” “不用了江先生,只有一点儿皮外伤,我回去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 ” 他看起来就是大人物,我这种小人小事,不敢麻烦他。 江景川也没有强求:“好,送你回哪里?” 学校宿舍这个点已经宵禁肯定是回不去的,本来我定了酒店,可莫名禹只要问跟我一起过来的女孩,就会知道酒店地址和房号,绝不能住的。 “抱歉,等我几分钟。 ”我打开手机在团购网上预订了家便宜小旅馆,把地址报给了江景川。 十几分钟后就到了。 “谢谢你,江先生。 ”我本来想把身上的西装还给他,却发现西装面上的小块污迹,局促不安道:“江先生,这外套我洗干净还给你好吗?我......我确实没有经济能力赔你。 ” 江景川温润地颔首,“好,那留个联系方式?” 我松了一口气,跟他交换了微信,并下车。 江景川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握住我的手腕。 第3章 男人五官凌厉,狭长的眼睛却透着格外温润的目光,“你今晚就住这小旅馆?” 男人太矜贵,以至于肢体的触碰是他发起的,都觉得自己冒犯了。 于是我局促抽回。 他睨了一眼,反而绅士道:“抱歉。 ” 我:“嗯,没关系的,这个旅馆看起来还可以,将就一晚上应该没关系。 ” 江景川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道:“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重新给你开一间。 ” “别......江先生,这附近的酒店都很贵,我支付不起的,哪怕你先帮我付,我也还不起。 ” 江景川蹙眉:“不用你还。 ” “我说的还不起,不仅仅指的是钱。 ”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的一切都是暗地里标好价格的,比如江野帮我,一开始也不是纯粹因为善良。 我跳出一个火坑,不想再跳入另一个。 江景川是生意人,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两人有些尴尬地沉默了片刻,江景川道:“你去我妈那住一晚?她明天在家里招待客人,正缺人手,你不介意可以帮忙一天。 ” 他一片好心,我没理由继续拒绝。 我们到时老太太已经睡了,江景川让管家阿姨给我安排了一间客房,还准备了一些衣物。 我正准备睡觉,手机里进来一条的信息,是江野的另一个兄弟周子烨发来的,「小念,你怎么还把野哥拉黑了,为了你的事,他彻底跟莫名禹闹翻了,发了好大的火。 不过你放心野哥已经处理好了,莫名禹不会再骚扰你。 」 「你赶紧给野哥打电话吧,他正到处找你呢!」 我看着信息心里一紧。 难道不是要把我送给莫名禹的吗? 不管怎样,我跟他都该了断清楚了。 我给周子烨发信息:「那你帮我谢谢他,我现在住在朋友家了。 另外麻烦你告诉他一声,以后我的事不需要他管了。 」 周子烨那边没有再回复我。 一夜无眠,第二天天亮才感觉困但我不敢睡晚,天一亮我就起来去找管家阿姨给我安排工作。 别墅里其他佣人和临时工也都忙碌起来了。 管家阿姨:“小念,你就跟在江老太太身边给客人倒倒茶就行。 ” 我诧异:“现在还早我还可以帮做其他的工作,管家阿姨,你别太照顾我。 ” 管家阿姨笑了:“江老太太知道你过来了很开心,特意吩咐我的,她现在正在餐厅吃早饭,说你要醒了的话,就过去陪陪她。 ” “好。 ”我其实也很喜欢江老太太。 她是一位特别有趣的,且学识丰富的老太太。 江老太太见我一来,眉开眼笑,闲聊了几句后,她突然问道:“小念,听景川说,你失恋了心情不太好?” 我愣住,一脸尴尬,我昨晚并没有对江景川说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不等我回答,江老太太拍了拍我的胳膊安慰道:“别伤心小念,你们年轻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下一个更乖。 ’”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尴尬。 江老太太又道:“还有句话叫做,治疗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找新的恋情。 小念,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啊?”我的思维有些跟不上,“不......不用,感情上没着落了,就正好可以把心思都放在课业上了。 ” “这怎么行?正是花儿开得最娇艳的时候,课业不能放弃,感情也不能没有着落啊!”江老太太眉飞色舞道:“不然就会像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一样,事业做得再好都没用,快三十岁人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 ” 我:“......” 江景川没有谈过女朋友?那怎么可能? 江老太太笑了笑,牵起我的手道:“小念啊,你觉得我们家景川怎么样?年纪大是大了点儿,但年纪大会疼人。 ” 我瞳孔震惊地看向江老太太,“老太太,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配得上江先生?” 江老太太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你们俩我是越看越般配啊,早之前我就想问你来着,可又听你说有男朋友了,都不好意思跟你提。 ” “唉,我老来得子,马上要入土了,他婚都还没结,我是天天盼着抱孙子子啊!” 我理解江老太太的心情,可那也不能乱点鸳鸯,江景川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只要他想的话,送上门的名媛千金多的是。 “老太太,江先生他看不上我的,你可以再瞧瞧其他更加合适的女孩。 ” 然而我话刚落地,抬头就对上从楼上下来的江景川。 他不会听见我跟江老太太的对话吧? 我窘迫地收回视线,恨不得原地消失。 “怎么会瞧不上?”江老太太看向江景川,“儿子,你觉得小念怎样?” 第4章 第1929章 爆胎 一行人前往山上的石矿,石矿已经停止作业,正在进行安全整改,这是蔡铭海昨天才带队检查过的一家的石矿,乔梁转了一圈后 ,也没说什么。 从山上下来,乔梁又带队检查了几家石矿企业,随后来到镇政府,召集镇里的干部开会。 镇委书记卢东明、镇长林梅等镇里的主要干部悉数到会。 椭圆形的办公桌,乔梁坐在中间主位,面无表情地看着镇里的干部,一脸严肃。 “今天的会议,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跟什么有关,我想问问大家,作为镇里的干部,下洋镇的石矿产业有这么多问题,你们不感觉 到羞愧吗?”乔梁一上来就严厉质问道。 卢东明、林梅等镇里的主要领导没敢吭声,尤其是身为一把手的卢东明,这会更是把头低下,装作鸵鸟一般,仿佛事不关己。 乔梁见没人说话,看最新章节请搜求書幚.点名安监局局长荣小兴,“荣局长,你说一说,今年以来,下洋镇发生多少起安全生产事故?” 荣小兴没想到乔梁会点名自己,一下愣住,支支吾吾,因为事先没有准备,再加上平常没有关注这些具体数据,荣小兴压根就回 答不出来。 见乔梁盯着自己,荣小兴额头冒汗,他知道自己如果答不上来,同样会让乔梁下不来台。 眼珠子一转,荣小兴急中生智道,“乔县长,其实不只是今年,下洋镇历来都是安全生产事故高发之地,多数石矿企业存在着安 全生产作业不规范的问题,屡屡出现人命事故,我们安监局也经常就安全生产问题进行整顿,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安全生 产事故仍不时发生,现在已经到了必须严厉整顿、刻不容缓的地步。” 荣小兴说完小心地瞄了乔梁一眼,暗暗捏了把汗,心想自己的这个回答应该能蒙混过去。 乔梁看了荣小兴一眼,目光再次转向卢东明、林梅等镇上的干部,道,“除了安全生产事故,企业越界开采的问题也很严重,这 次县里成立检查组,是下了决心要解决这些问题的,镇里要无条件配合,我希望大家能提高站位,以大局为重,若是谁在这时候 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配合检查组的工作,我决不轻饶,问题严重的,就地免职。” 乔梁说到最后,声色俱厉。 这时候,连孙东川都忍不住侧目,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乔梁,第一次,孙东川从这个年轻县长身上感受到了威严,孙东川此时脑子 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谁轻视乔梁,可能要付出代价。 会议开的时间不长,乔梁在会上撂了狠话,这一次连镇里的领导也不敢再敷衍了事。 乔梁一行人离开后,镇委书记卢东明回到办公室后,立刻吩咐办公室工作人员,“马上把刘良和董军卓喊来,让他们现在立刻过 来。” 就在卢东明等着刘良和董军卓到来时,乔梁一行的车队正要离开镇里,车子快驶出下洋镇的范围时,突然,‘砰砰’声不绝于耳 ,几辆车几乎全部爆胎,行驶在最前头的那辆因为速度太快,一下控制不住,直接翻车。 “怎么回事?”乔梁坐在车里,因为系着安全带,所以车辆失控时,乔梁感觉身体险些被甩了出去,但好在车子及时停住,乔梁 并没有大碍。 “乔县长,爆胎了。”司机探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回答道。 乔梁闻言,解开安全带走下车,这时候,乔梁才发现爆胎的不只是他们这一辆车,整个车队的车,几乎没一辆幸免。 “有人在地上洒满了钉子,看最新章节请搜求書幚.估计是冲着咱们来的。”孙东川这时朝乔梁走来,指了指路面的钉子,同乔梁说道。 乔梁往地上一看,果然,水泥路面上到处都是尖锐的钉子,这要说不是人为故意放的都没人相信。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乔梁脸色铁青,他相信孙东川的判断,这是有人冲着他们检查组来的,昨天炸了蔡铭海的车, 今天则是在路上撒钉子,故意扎破他们的轮胎。 这时候,乔梁注意到了前头有车子翻了,心一下提了起来,快步走上前,“怎么样,有人受伤吗?” “乔县长,没事,车子翻了,里面的人没啥大碍。”安监局局长荣小兴说道。 乔梁脸色稍缓,不过一看到现场混乱又狼狈的场面,乔梁脸色再次阴沉下来,喃喃道,“这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没错,这不仅是在公然挑战县里的权威,同样也是对我们的挑衅,简直是胆大包天。”孙东川一脸严肃,点头附和道。 “孙副县长,情况你也看到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一句话,查,必须一查到底。”乔梁厉声道。 “乔县长放心,这件案子我亲自抓,一定彻查。”孙东川点了点头。 “依我看,今天早上那封检举信,或许跟我们现在的遭遇有一定的联系,下洋镇存在着一股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恶势力,必须 坚决予以铲除。”乔梁说道。 “嗯,这事我们县局会严查。”孙东川再次点头。 一行人的车队遇到事故,这时候,镇委书记卢东明也接到了消息,听到有人在马路上撒了钉子,将检查组的车子都扎破胎了,卢 东明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火急火燎离开办公室。 从办公楼上下来,卢东明看到了几乎同一时间到达的刘良和董军卓,卢东明气地指着刘良和董军卓,脸色铁青道,“好啊好啊, 你们刘家和董家不让我好过,回头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卢东明说完迅速上了车,前往事发地点。 卢东明几乎是下意识认定在路面撒钉子这事是刘家或者董家的一方干的,除了他们两家,下洋镇里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这把平 时一向好脾气的卢东明惹怒了。 刘良和董军卓听到卢东明的话,看最新章节请搜求書幚.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人又互相看不对眼,彼此对视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走到一旁等卢 东明回来。 卢东明和镇长林梅很快就赶到了车队出事的地点,因为轮胎都被扎了,只能等修车师傅过来给车子换上新轮胎后才能走,所以乔 梁一行都在原地等待。 看到卢东明等镇里的干部过来了,乔梁脸色不大好看,也没怎么给镇里的干部好脸色,在他看来,下洋镇如今存在的这些问题, 镇里的干部负有很大的责任。 耽搁了一个多小时,乔梁一行才又重新启程,回到县里时已经是下午。 镇里边,镇委书记卢东明的办公室里,卢东明和刘良、董军卓三人相对而坐,平常都是笑脸示人的卢东明,今天第一回拍了桌子 ,盯着刘良和董军卓道,“这次县里是动了真格了,我不知道昨天是谁炸了蔡局长的车,甚至包括今天在路面撒钉子的事,但最 好不是你们两家的人干的,否则你们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卢书记,我可以给您保证,这事绝对我们不是刘家村的人干的,至于是谁干的,我想谁心里有数。”刘良说完瞄了董军卓一眼。 “刘良,你什么意思?”董军卓恼火道。 “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又没说你们董家村,你急个什么劲?难道是做贼心虚?”刘良笑呵呵道。 “胡说八道,我看这事是你们刘家村的人干的才是。”董军卓冷笑。 “是谁干的,谁心里自个清楚。”刘良反驳。 “行了,我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吵架的,案子的事不归我管,我也不想知道,我叫你们来,就是要让你们清楚,县里这次的整顿 绝不是走走过场,我要你们带头表个态,这次必须坚决配合县里的整改。”卢东明大声道。 听到这话,刘良和董军卓俱是沉默了起来,这个态可不是能随便表的。看最新章节请搜求書幚. “卢书记,这样,我先回去召集村里的人开个会,统一一下思想,您看如何?”刘良率先开口道。 “刘良,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刘家村的事就你说了算,你当我是第一天来下洋镇?”卢东明瞪眼道。 “卢书记,我不是敷衍您,刘家村的事是我说了算没错,但钱是在各自口袋里,整改是要花钱的,我在这里表态没用啊,村里边 其他人要是不配合,那我也没办法啊。”刘良摊着手说道。 看到刘良的态度,卢东明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刘良想要发飙,最后又颓然放下手,卢东明很清楚,不管是刘家也好,董家也罢, 他们在上边都有各自的靠山,他还真不能拿两家怎么样。 深呼了口气,卢东明控制着心头的怒火,道,“以往你们敷衍应付也就罢了,这次是乔县长亲自挂帅,今天开会,乔县长已经把 话说的很清楚,这次的检查,绝对不是像以往那样高举轻放,你们要是抱着像以往那样的心理,最后吃亏的是你们。” 卢东明说完,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行了,我话说到这,听不听在你们,反正我提前告诉你们,这次镇里会坚决配合县里的检 查组,你们到时别怪我不讲情面。” 卢东明说完,摆出了送客的姿态。(待续) 第5章 结婚为前提? 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我这种身份的人,连江野都只愿意把我当个情人玩玩,我何德何能。 江景川收回视线:“你可以先考虑考虑,不用着急回答。 ” “江先生,你可能对我还不太了解。 ”我局促不安道:“我的原生家庭很难以启齿,配.....” “你可能也不了解我。 ”他再次睨向我的眼睛,“我妈不讲究门当户对,江家家大业大,也不需要家族联姻。 ” “另外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你不需要看轻你自己,你挺好的,方方面面.....至少我妈很喜欢你。 ” 这就是传说中的,偶像剧照进现实吗? 太不真实了,让人惶恐。 不过江景川应该是被江老太太催婚催怕了,才病急乱投医。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捡到一张奖券,中了两个亿,不知道该不该物归原主。 领到两个亿又该怎么花,被人知道会不会遭暗杀? 我打开手机看见周子烨发的朋友圈。 视频里爱心蜡烛中间江野单膝下跪向姚晴晴求婚,一枚鸽子蛋熠熠生辉,姚晴晴感动落泪点头答应,最后在众人的祝福下,江野抱着她转圈。 江野真的为姚晴晴浪子回头了,看来他真的爱惨了姚晴晴。 第二天起来,我打开柜子找到江野给我的一张附属卡,还有一些他送给我的首饰包包衣服,全部放进一个大箱子里,快递给周子烨,并发信息让他把这些都转交给江野处理。 这些年江野资助我上学花了一些钱,生活费我基本上都是自己赚的,他给的附属卡我没有用过,首饰包包衣服也只是见他的时候,才会穿出去。 尽量不花他的钱,不是我矫情,而是我一直很不愿意把我们的关系变成钱色交易。 甚至期盼着,等毕业后赚了钱把学费还给他,我们的关系就能平等了。 晚上周子烨给我发信息:「除了那张附属卡,其他东西江野都让我扔了。 」 意料之中,我跟他从此再无瓜葛。 心里居然也没有太难过。 一个星期左右,我在宿舍看书,舍友满脸激动地冲进宿舍:“程念,楼下有个开库里南的帅哥找你,超帅!是你男朋友吗?” 大家起哄。 “念念,这就是你那个富豪男友吗?他一定是来挽留你的!” “啊!我要去看看,可以吗?” 江野从来没有来学校找过我,一般都是让我自己打车过去。 舍友们猜我有富豪男友,也是因为我之前柜子里那些名牌和首饰。 所以来的人应该是江景川。 手机在充电,我一早上都没看手机,果然这会儿点开就看见江景川的信息:「在学校宿舍吗?我刚好来这附近,方便见一面?」 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发的了。 我心脏砰砰地跳起来,想着他应该等了很久,于是顾不上换衣服,在背心短裤上搭了件长外套,穿着拖鞋就下去了。 江景川穿得很休闲,看起来比平日商务打扮年轻许多,跟路过的男大学生无异,就是外形太优越显得鹤立鸡群。 “江先生。 ” 他目光不偏不倚地睨着我,一句废话都没有,“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捏了捏手心,“江先生,我还是觉得这有些.......” “程念,我是很有诚意的,除非你十分看不上我,否则你都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江景川清冷的面容上,目光变得有些灼热。 我连忙道:“我怎么可能看不上先生你?我......” “答应了?”江景川身侧宽厚的大掌覆盖上来,包裹住我的手。 温热的触感,一瞬间让我的心跳得更快,我想抽回,他却不动声色地更用力拽紧。 “竟然答应了,牵个手作为仪式,你应该能接受吧?” 第6章 我原本考虑清楚了,别太贪心去高攀,可此刻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江景川认真,热诚的目光,还有江老太太对我好。 我拒绝的话,太不识好歹了。 “嗯。 ”我最终点了头。 江景川微微扬起嘴角,手指从我卷起的手挤进指缝,与我十指紧扣。 身后传来室友们的尖叫声,我脸红得发烫。 江景川声线温润:“带我在你们校园走一走?” 我点头:“好。 ” 后来下起了雨,江景川把我送回宿舍后就走了。 晚上我洗完澡在写作业时,手机一个陌生号码跳进来。 江景川的? 然而接通后,那边传来的却是江野的声音。 “在宿舍对不对?下来!”他冷厉的命令语气。 我很是错愕,片刻后语气比他更冷:“江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 江野:“我们面对面谈谈吧!” 我:“没什么好谈的,当断则断。 ” 他阴郁又讽刺道:“听说你谈恋爱了?还是说找了个新的金主?” 学校里有认识我跟江野的人,他无意知道了也不出奇。 我嗯了一声,没有什么情绪,“正儿八经的男朋友,不是你让我谈的吗?” 空气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雨声显得尤为清晰。 况且他都求婚了,我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还会来找我。 江野再开口时,光听声音就能让人感到乌云密布:“他是谁?我认识?” “你不认识。 ” “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我觉得好笑,他还关心这些做什么? 我扯开话题:“你不是跟姚晴晴求婚了吗?恭喜你啊!好好跟她过日子,祝你幸福。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让他清醒了些,他突然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你挺难接受的,但我确实爱姚晴晴也想娶她,不过你也不用因为这样,随便找个男人谈恋爱,朋友一场,我希望你.......” 我就挺无语的,不想再跟他多说:“江野,我没有随便找人谈恋爱,跟他是奔着结婚去的。 而且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当朋友,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你的婚礼我也没兴趣参加,不用邀请我,谢谢。 ” 挂断后,我把那个陌生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我真的被他气到了,这么些年他是真的很看不起我吧? 丢在桌面上的手机嘟嘟两声。 这次是江景川。 「小念,把你的课表发给我。 」 我没多想,把课表发了过去:「怎么了?」 江景川:「安排一下我们的约会时间,尽量按你的节奏来,不耽误你的课业。 」 他应该比我更忙吧? 江景川:「一个星期约会四次,你会觉得太多吗?要是多的话,那三次?」 我:「其实随性点就行,不需要那么严格吧?」 商量好后,江景川果真就每个星期都约我三到四次,而且都是在我课不多的时候。 约会的内容也都很简单,要么吃饭,要么看电影,逛一些情侣会去打卡的地方......除了牵手也没有对我有其他过分的举动。 最戳我的还是,他偶尔会给我带一小束花,或者一份小礼物,都不会是太贵的价格在一千以内。 作为回报,我也会送他东西,请他吃饭,他也大方的接受,完全没有大男子主义。 感觉他每时每刻都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的自尊心,让我感受到跟江野在一起完全没有得到过的尊重。 只是江景川这样的人,我何德何能? 这天我在校门口等江景川。 因为在宿舍楼下,他的车他的人都太扎眼了,我让他以后在门口等我就行。 我提前出来了,江景川还没到,却迎面来了另一个身影。 “程念,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 姚晴晴一身看着素雅,却处处透着价格不菲的打扮,站在我面前。 第7章 楚剑秋是真的没有想到,慕容清影居然能够把破甲液弄到澹台承的身上,甚至他都不奢望慕容清影能够把破甲液弄到朴淼和石建这两名天尊境后期的强者身上。 毕竟实力达到他们这种级别的强者,想要算计起来的话,着实不是那么容易。 但是楚剑秋终究还是低估了慕容清影手段之强悍,借助这无所不在的雾气,慕容清影所能够施展的手段太多了。 又加上澹台承等人从来没有见过破甲液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对此有所提防,又加上他们正和楚剑秋、顾卿等人厮杀得剧烈,根本就无暇顾及这些东西。 在种种因素的叠加下,这才让慕容清影得手。 “楚剑秋,本姑娘累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慕容清影小手一挥,很是傲娇地对楚剑秋居高临下说道,似乎她才是这场战争的主将一般,楚剑秋只不过是她的一名手下而已。 “嗯嗯,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楚剑秋自然不会和这脑子有坑的小妞一般见识,摆了摆手说道。 更何况,这一战之中,慕容清影的确立下了巨大无比的功劳,楚剑秋自然得好生哄着她。 慕容清影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闪,便已经回到城主府中,找了一间静室,闭关调养恢复。 虽然她在水系道法上拥有极高的造诣,但是她本身的修为毕竟还低,瞬间操控破甲液通时对付如此众多的武者,也把她给累得够呛。 她从里到外,无论是神魂之力,L内真元,还是L力,都差点被楚剑秋这次给榨干了,过后得让楚剑秋好好补偿她一下才行。 在澹台承、石建和朴淼逃走后,楚剑秋心念一动,调动天雨洞天的力量,瞬间又从南洲中调过来数十具的六阶极品战阵甲兵,开始收拾残局。 在破甲液的强大功效下,暗魔王朝大军中,天尊境之下的武者全部都已经失去了战力,一个个躺在地上不断痛苦哀嚎着。 而天尊境的武者,在破甲液的腐蚀消融下,也是战力大减。 这一役,玄剑宗可谓是大获全胜。 暗魔王朝十五万尊者境大军,二十五名天尊境强者,除了澹台承、石建和朴淼三人逃脱之外。 其他人或被击杀,或被生擒,这一支暗魔王朝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在澹台承三人逃走后,楚剑秋对那些天尊境之下的大军,基本上不再下杀手,而是让风飞渊率领玄剑宗大军,把那些失去战斗力的暗魔王朝大军全部生擒。 至于那些天尊境强者,楚剑秋则是和顾卿、潘饮、青笑南以及梁雁玲、贡涵蕴等人操控的七阶下品战阵甲兵,把这些战力大减的暗魔王朝天尊境强者团团围住。 楚剑秋给了这些天尊境强者两条路,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全部就地击杀。 最终选择投降的暗魔王朝天尊境强者,差不多有将近一半,达到了整整十人。 而对于那些冥顽不灵的天尊境强者,楚剑秋并没有和他们客气,全部把他们给歼灭。 在破甲液的作用下,这些暗魔王朝的天尊境强者,战力降低得极多,在众人的围杀下,没有一个天尊境强者再能够逃出重围。 这一战,由于楚剑秋事前布置极其严密,玄剑宗基本上都没有付出什么伤亡的代价,便取得了胜利。 在打扫了战场之后,楚剑秋让顾卿、潘饮、青笑南等人坐镇平潭郡城,他则调动天雨洞天的力量,把所有的暗魔王朝俘虏全部送回了南洲。 在万石城外的玄剑宗军营中,楚剑秋开始集中精力解决这些暗魔王朝的俘虏。 首先解决的是那十名投降的天尊境武者,楚剑秋先把他们神魂中的暗狱魔纹清除掉,然后再种上新的神魂禁制。 这十名投降的天尊境武者,原本还打算着先假意投降,日后再伺机逃跑。 毕竟他们的神魂中可是有着暗狱魔纹的,他们哪里敢真的背叛暗魔狱。 但是在楚剑秋把他们神魂中的暗狱魔纹清除掉,再种上新的神魂禁制之后,这些暗魔狱的天尊境武者便彻底死了这条心。 不过,通时他们心中却也不自觉地暗中松了口气。 在神魂中的暗狱魔纹被清除后,他们也就不用再担心受到暗魔狱的控制了,从此之后,就算真的投降玄剑宗,也无所谓。 这些既然在战场上作出投降的武者,他们原本对暗魔狱就没有多大的忠诚度,更多的只是慑于暗狱魔纹对他们生命的威胁而已。 在暗狱魔纹一日不清除的情况下,他们的生命便一日无法自主。 对于楚剑秋居然能够清除暗狱魔纹,他们也着实吃惊不小,毕竟这么多年来,也并非没有暗魔狱的强者尝试解除自已神魂中的暗狱魔纹,但是却没有一个能够成功的。 作为天尊境的顶尖强者,很多都有着自已的傲气,也没有多少人心甘情愿让自已的性命握在别人的手中,只不过在以往,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可以解除自已神魂中的暗狱魔纹而已。 这些天尊境强者虽然中了破甲液,身上的黑鳞魔L被彻底破掉,但破甲液也仅仅只是融化黑鳞魔L的黑色鳞甲而已,对他们自身倒是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 在身上的黑色鳞甲被破甲液全部消融过后,他们那剧烈无比的痛苦便也跟着消失了。 但是在没有黑鳞魔L的情况下,他们的战力倒是降低不少,大概也就和风元学宫的通阶天尊境强者战力差不多。 在处理完这十名天尊境强者之后,楚剑秋又开始处理那些被俘虏的暗魔王朝大军。 那十五万尊者境大军,在战斗的过程中被击杀了两万,被生擒活捉的,只有十三万。 楚剑秋倒也没有和他们废话,直接询问他们是否投降,对于投降的,楚剑秋给他们一次活命的机会,至于冥顽不灵的,楚剑秋也不客气,直接杀了。 结果,被俘的十三万尊者境大军中,投降的居然有整整十万。 第8章 最新章节! 乔梁皱眉道,“你回来江州,那你不怕……” 章梅道,“我当然怕,但我只要小心点,江州那么大,市区近400万人口,总不可能让我那么倒霉就被发现吧?我觉得自己不能老是活在阴影下,要不然我这辈子都没法活出新的人生 两人说着话,乔梁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章梅脸上分毫。 章梅这时又笑募募地开口道,“乔梁,先坐,你总不会要站着跟我讲话吧 乔梁点了下头,走到章梅对面坐下,就见章梅拿起桌上的黑色小包,“哎呀,这个小包包有点碍事,我放旁边一点 章梅一边说一边将黑色的小包放到另一旁,正对着两人。 因为乔梁一直在留心观察着章梅,章梅在说到黑色小包的时候,再次冲他眨了下眼睛,动作看似很自然,但乔梁之前跟章梅结婚生活了那么久,却是对章梅的一些习惯再清楚不过,章梅说话绝对没有眨眼的习惯,从他刚刚进来到现在,章梅已经冲他眨了两次眼,这一次提到了桌上的黑色小包,这让原本没注意桌上那个黑色小包的乔梁,瞬间就留意起来,乔梁此时已然记起,章梅并不喜欢出门带包,对方以前虽然拜金,也喜欢名牌奢侈品,名牌包包没少买,但真正提的次数并不多,新鲜劲一过,经常就放在家里吹灰尘,因为嫌老是提着个包麻烦。 章梅见乔梁看向小包,立刻又道,“乔梁,这次我说不定会在达关住些日子呢,我中午特地查了查你们这边的景点,原来你们这边不只一个西风峡谷景区,还有还多好玩但不是那么出名的景点,我得好好走一走逛一逛 乔梁看到章梅说话时,再次朝自己眨了下眼,愣了一下,心说这又是啥意思?暗示自己不要看那个小包? 心里胡乱猜测着,乔梁嘴上应道,“你要是想玩的话,达关确实有很多旅游景点,西风峡谷只是名气大而已,其他一些小众景点,其实可玩性也很高,人还没那么多 章梅笑道,“嗯,你说的没错,这次我既然也都来了,那就要玩个够再走 章梅说着,又道,“乔梁,你喝酒不,晚上要不要喝两杯?” 一听到酒,乔梁的警觉瞬间上升,第一时间就拒绝道,“我不喝酒,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安排,我作为领导可不能起坏头 章梅笑道,“好吧,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章梅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菜单递给乔梁,“我已经点了几个菜,都是我以前印象中你比较喜欢吃的,你再看看要点什么 乔梁看了章梅一眼,“不必了,咱们俩人也吃不了多少 章梅听了,没多说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服务员开始上菜后,章梅就开始招呼乔梁吃饭,而乔梁更是时不时地出声试探章梅,但章梅的回答都是中规中矩,看不出啥,但乔梁很快就发现一点,章梅一直都是正襟危坐,给人的感觉似乎就是身体始终紧绷着,跟朋友间吃饭本应该放松自然的那种姿态截然相反。 正当乔梁暗自揣摩时,章梅突然起身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乔梁点点头,“嗯,你去吧 章梅起身去了洗手间,乔梁靠着椅背坐着,眼睛朝桌上的黑色小包看了一眼,而后又自然而然地掠过去,一副欣赏窗外风景的神态。 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章梅从洗手间回来了,坐下后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这酒店看着不错,但厕所太脏了,我刚刚去的那一间,里面竟然没冲干净,差点把我熏吐了 乔梁怔了一下,“是吗?” 乔梁突然发现章梅又在朝他眨眼睛,只听章梅又道,“可不是,太恶心了,不过主要还是上卫生间的人太没素质了,明明冲水马桶没坏,偏偏不多按两下冲干净 乔梁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现在很多问题,其实就在人的素质上,要不然这关海大酒店的硬件条件已经很不错了,这是我们县城最好的酒店 章梅再次眨了下眼,笑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吃饭的时候聊厕所,太不应景了 乔梁跟着点头,此时他已经确定无疑,章梅在跟他暗示什么,对方前后眨了两次眼睛,每次都刻意提到了卫生间。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继续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四十多分钟,最后乔梁主动结束了饭局,说是自己呆会还有点其他事。 章梅也没强行挽留,将乔梁送到酒店门口后,然后转身上楼。 乔梁的车子刚离开酒店一小段距离,便靠路边停了下来,拿出手机给老三打了过去。 “老三,章梅在吃饭中途去了趟卫生间,她回来刻意提了几次卫生间,我感觉她在给我什么暗示乔梁一打通就说道。 “老五,你说的没错,厕所里可能真有什么问题,我刚刚一直在盯着酒店的监控,章梅刚进了卫生间一会,那个一直跟着她的女子也随后进去了,然后章梅就出来了老三说道。 乔梁闻言,眉头皱得更高。 短暂的沉思后,乔梁道,“老三,有没有办法进女卫生间看一看?” 老三啊的一声,“进女卫生间?” 乔梁点头道,“嗯,我总感觉章梅是暗示了什么,反正有枣没枣打一杆 老三道,“好,你就瞧我的吧,我有办法 老三说完挂了电话,乔梁就坐在车子静静等着,十来分钟后,老三的电话打了过来,“老五,我找到了张纸条,你现在在哪 乔梁神色一振,“我就在酒店外边,从酒店门口开出来大概一百多米的地方,靠马路停着,你车子开出来就能看到我的车 老三道,“我马上到 老三很快就开车过来,紧挨着乔梁的车屁股停着。 上了乔梁的车,老三径直掏出纸条,脸上还一副嫌弃的表情,“诺,这是我从女卫生间找到的纸条,不出意外就是章梅留的,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乔梁顾不得说啥,迫不及待接过老三从女卫生间找出来的纸条,第一时间看了起来,伴随着纸条上的字映入眼帘,乔梁瞳孔微缩着,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一旁的老三道,“老五,你说这下咋整,章梅单单写这么点字,咱们除了知道她现在可能又被楚恒控制着,其余也不知道她具体都想表达些什么啊 乔梁道,“不,老三,你错了,章梅已经把关键信息告诉我们了 乔梁眼里闪烁着精光,目光再次落到纸条上,嘴里轻轻念叨着‘黄杰’的名字。 老三没听清乔梁嘴里念叨什么,不由问道,“老五,章梅给了啥关键信息?” 老三说着话,又看向乔梁手里的纸条,说是纸条,其实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一张纸巾,这张纸巾,就是老三刚刚在女厕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也幸亏那个女厕里只有两个隔间,老三的运气也不错,在第一个隔间的垃圾桶里就翻出了这张纸巾,只花了十来分钟就搞定了。 纸巾上,用红字写着‘’三个字母,剩下的就是‘黄木’两个字,确切的说,那个‘木’字下面还有一个点,要仔细看的话,老三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字,反正乍一看只会当成‘木’字。 老三除了看懂‘’三个字是章梅发出的求救信号外,剩下的‘黄木’两个字,压根不知道是啥意思,要说是个人名吧,老三也不知道有没有黄木这个人,这也是为什么老三说不知道章梅剩下的想表达什么。 但乔梁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章梅想表达什么,‘黄木’两个字,章梅应该是想写‘黄杰’,但明显因为时间仓促,来不及将字写完,而这也和老三刚刚说的一个信息对得上,章梅进入厕所一会,跟在她身旁的那个女子就紧随其后进去,这可能就是造成章梅来不及把字写完的缘故。 见老三一脸探询的眼神,乔梁指了指‘黄木’两个字,道,“章梅要写的是黄杰 黄杰?老三愣了一下,他显然是知道黄杰的,下一刻,老三恍然大悟,“难怪那木字下面还有一个点,这是没来得及写完啊 老三说着,看向乔梁笑道,“老五,你可以啊,脑袋瓜子转得真快,这么快就跟黄杰对上了号 乔梁撇嘴道,“黄杰现在是达关县的县長,我跟他共事,第一时间联想到他,那不是顺理成章嘛 老三点着头,又问道,“可章梅写黄杰的名字干什么?” 乔梁眯起眼睛,“应该是要让我小心提防黄杰 乔梁又道,“章梅写下‘’三个字,是在求救,而她写黄杰,则是要向我发出警示信号 乔梁此时的口气十分笃定,虽然目前都是他的猜测,但乔梁相信自己猜的基本错不了,甚至可以说就是章梅要传递的准确意思,他有这个自信。 第9章 我:“......” 暧昧的氛围一下攀升到极点,我下意识去看司机的位置,原来司机早就下来了车。 下一秒江景川大手落在我的脑袋上,微凉的唇瓣贴在了我的嘴角。 清冽好闻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我的心怦怦直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江景川的吻很克制,温水煮青蛙似的,吻得我的心都在发痒,甚至不自觉微微张开了唇瓣。 他的舌头探进来,贪婪地横扫吸吮,变得急切了一些,但他的双手依旧安分,把握着该有的尺度。 他说的接吻,就真的只是接个吻。 夜晚我回到宿舍,周子烨发来信息,不过这次不是江野。 「小念,姚晴晴被抓起来关进去了,江野小叔,油盐不进不肯私下和解,你能不能帮帮忙,要赔多少钱都可以,别把事情闹那么大?」 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像姚晴晴这样的人有的是钱,赔偿一点儿钱整治不了她。 我回复道:「不私下和解也是我的意思,又不是小孩子,她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 后来姚晴晴的母亲通过辅导员找到了我。 办公室里姚晴晴母亲先是一脸悔意,企图利用我的同情心道德绑架我,就连辅导员也觉得我该“化干戈为玉帛”,劝我善良不要把事闹大。 后来见我无动于衷,姚母把一张三十万支票推到我面前,趾高气昂道“这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哪怕是营养费都够了。 不要得理不饶人,要不是你跟江野不清不白的关系,晴晴也不会一时冲动对你出手。 ” 我起身准备离开:“抱歉,我不接受私了。 ” 姚母再也顾不上形象一把扯住我的衣服,“你别给脸不要脸,以为现在有江景川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他不过就跟你玩玩,先不说你身份低贱,你还是江野玩过的小破鞋,江家是绝对不会让你进门的,你别异想天开了!” 我狠狠将她甩开,不屑地瞪了她一眼,懒得跟她做口舌之争。 姚母气得脸色铁青,直跺脚,对辅导员道:“让她家长来,我要见她家长!” 辅导员一脸为难,因为我家长那一栏是空白的,十八岁以后我就跟继父,还有母亲脱离了关系,档案里我就是个孤儿。 辅导员:“抱歉,程念她是个孤儿没有家长。 ” 姚母一愣,轻佻笑了起来:“难怪!原来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像这种程度难听的话,对我来说根本不管用,比这难听的我听得多了。 我不屑地抬脚继续离开,就在这时一道高贵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没娘养,也好过有你这种没教养的东西当娘!” 江老太太半头银丝,精气神却特别好,整个人更是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岁月从不败美人”。 第10章 外公?! 听到这个称呼,在场所有人,包括鹤天宸都一脸震惊! 能叫他外公的,只有三十年前和他断绝了父女关系,三女儿的孩子! 唐琬看清来人的瞬间,内心的震动不亚于周遭人。 她倒抽口凉气,差点把自己呛到。 他不就是在帕加尔酒店里遇到的那个男人吗? 原来,他也是鹤家人! 那天厉渊只穿衬衣,在前呼后佣下光华冷峻,气宇非凡。 就连缎面布料上的每个褶皱都透着内敛的清贵。 而现在他一身西装革履,叼着烟,神情恣睢,反倒像个张狂不羁的二世祖。 唐琬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桌布,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藏于旁人身后。 这时候鹤家十几口人,个个面面相觑,无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表现。 鹤天宸愣了半晌,颤巍巍地站起来,佣人怕他支撑不住,想上前扶他,被他一手挡开。 他虚眯起眼,嘴唇轻颤道:“你是…悦绒的儿子?” 他那个三女儿,当年不顾家人阻拦,死活要和园丁的儿子相恋,甚至宁可被赶出鹤家。 之后听说他们移居新加坡,就此音讯全无。 最后一次鹤家得知鹤悦绒的消息,是两年前,她和丈夫坐的私人直升机意外坠毁,夫妻双双客死异乡。 只是当时没人记起,她还有个儿子。 厉渊在诸人的目瞪口呆中,潇洒地走到鹤天宸面前,抬起左手,漫不经心道: “外公,这枚罕见的羊脂白玉戒指,是我妈18岁生日时,您从拍卖会上花两百万拍下送她的,也是她离开鹤家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您不会不记得了吧?” 唐琬瞳孔一缩! 心脏就像被人猛然捏住,一阵绞痛! 玉戒!是那枚玉戒! 那晚,夺走她初夜的男人是他! 她浑身血液直冲头顶,脸跟烧着了一样烫得不行,身体轻轻发颤。 慌乱地收回视线,眼珠乱转无处安放,想了想又忍不住要再确认一眼。 眼睑一掀,正正撞进男人斜睨过来,含笑的眼眸中。 空气里似有电流通过,唐琬感到头皮麻得厉害,立马低头。 就是他! 等等…… 所以那天在酒店,她想查监控的目的他肯定一清二楚! 却还装得若无其事地听她编瞎话,看她笑话! 桌布在唐琬手心里已经揉成一团。 眼神在挖地洞,她真想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耳膜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听其它声音都是嗡嗡的。 鹤天宸虽年事已高,但并非老眼昏花。 他瞅了瞅那枚玉戒。 色泽如凝练的膏脂,玉体经人手摩挲养护而愈发细腻润泽。 他一眼就能辨出真假。 再看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高大英俊,五官中很容易能捕捉到几分鹤悦绒当年的影子。 尤其是那天生含笑的眉眼,跟她母亲一样透着股倔然的坚定。 这不是她孩子还能是谁的? 鹤老爷眼底一红,几欲张口都说不出话。 厉渊笑了笑,“外公,难道不欢迎我回家吗?” 啪! 鹤泊远率先拍桌而起:“你算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跑来攀亲附贵!三妹她当年已经和鹤家断绝了关系,这里可没有你什么便宜外公!” “泊远。”鹤老爷出声制止。 “爸,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他从小到大都没来看过您,现在突然出现,除了贪图我们鹤家的荣华富贵,还能有什么目的?” 鹤老爷听他这么一说,也默了默。 厉渊却没心没肺地大笑出声。 “哈哈,二舅,鹤氏现在20%的股权都在我手上,这点荣华富贵我还用贪吗?都是挣来的。” 话音刚落,唐琬就听见身旁椅子摩擦地面的噪音。 鹤宥深蹭地站起来! 怒不可赦地指着厉渊,“你就是纪元实业那个姓厉的,厉渊?!” “什么?”鹤泊远听闻同样又惊又气,“恶意狙击鹤氏,导致我们股票暴跌的罪魁祸首原来是你!” 在这一刻,姓鹤的两人难得拧成一股绳,同仇敌忾地一致对外。 “别吵了!” 鹤天宸声如洪钟,打断了他们对厉渊的攻击。 听到‘纪元实业’四个字时,他心里已经掂量了一番。 那可是近十年风头正劲的跨国企业,涉及的生意范围从能源到运输,地产到科技。 总部在新加坡,一年前将分公司开到华国江城后,一直是他们鹤氏最强劲的对手。 没想到,纪元的总裁居然就是自己外孙。 “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吵!” 吼了两声,鹤老爷咳起来,佣人眼明手快,连忙端起桌上的茶碗,让他润润喉。 鹤老爷用茶盖浮了浮茶沫,呷了两口,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双臂伸展,往桌沿两边一撑,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概。 “你们两个应该庆幸,鹤氏的股份,兜兜转转还是在我们自家人手里!” “爸!你怎么能……” “你给我闭嘴!”鹤老爷怒目。 “你以为我赶着出院是为什么?鹤氏全权交你负责才几个月就发生这么严重的危机!我还要找你讨个说法呢!” “我……”鹤泊远自知理亏,憋不出话来,只能愤愤地剜厉渊一眼。 厉渊笑而不语,神态自若。 为了缓和气氛,坐长桌末尾的老四鹤承泽悠悠开口,“爸,您身体才刚好,不易动怒,家宴不是不谈公事吗?先吃饭吧。” “嗯。”鹤老爷难得听到句入耳的话,怒气平息了几分。 “厉渊既然叫我一声外公,我们就是一家人!鹤氏的事情明天再说。” 见鹤宥深张嘴欲说什么,他打了个‘预防针’。 “还有谁再敢叽叽歪歪,现在就给我滚出饭局!” 一时,无人再敢作声。 “开宴!” 何慧悄悄拉了拉鹤宥深的衣角,他才咬咬牙,忍气吞声地坐下。 鹤泊远随即也坐了回去。 佣人赶紧在左边末尾的位置,加了一张椅子。 厉渊扫了眼全场那颗唯一低着的头,女人跟鸵鸟一样,只差快把脸埋进桌布里。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用手背掸了掸鹤泊远肩膀。 吊儿郎当道:“我和外公第一次见面,想跟他老人家聊聊,二舅不介意挪个位置吧?” 刚平缓下来的氛围,因这一句话又引起嗡嗡的骚动。 在鹤家,位置可不是随便坐的。 鹤老爷左手起第一个位置为尊,只有未来家主的候选人才有资格坐这里。 鹤泊远眼睛都快瞪秃噜出来! “你想的美!” 众人也等着看鹤老爷怎么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岂料,他沉默了半晌,竟欣然默许了座位变动! 所有人心里的‘小算盘’都不淡定了,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厉渊回归鹤家的野心,简直是昭然若揭! 原本应该热络的家宴,旋即死寂一片。 而唐琬脸上的血色也消失殆尽。 因为厉渊的位置就坐她斜对面。 她低头喝汤,肩胛骨都快折叠到一起,缩成一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简直是坐立难安。 好在一时半会儿,厉渊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顾着和鹤老爷聊天。 就在唐琬拧紧的神经稍稍松缓一分时。 “表弟妹不记得我了?” 我死后,全家蛊毒发作了 我是丞相家走丢的女儿,回来时家里却多了个备受宠爱的替身。 我的父母兄长和未婚夫视我如仇敌,生怕我伤了那个替身。 为了讨好家人,我用苗疆子蛊为他们疗伤续命,落得一身伤痛。 可只因为替身一句心口疼,他们就要将我体内的母蛊挖出来给她治病。 “云棠,她就要没命了!你怎么这么狠心”最后我被他们放血取蛊,凄惨死去。 可他们不知道,取了我和母蛊死了,他们也没几天能活了!01.我快昏倒的时候,一盆冷水再次将我泼醒。 “大小姐!你也不要怪奴婢!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将手里的蛊虫交出来给二小姐治病!”母亲身边的贴身嬷嬷语气冰冷。 我全身上下早就没了力气,可偏偏手脚都被绑住了,呈现出一个忏悔的姿势。 我气若游丝,但还是强撑着告诉嬷嬷:“我只有三只蛊虫,一只给了母亲,一只给了哥哥,最后一只给了卫铮!”卫铮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十年前,我在灯会上被人拐走,差点死在苗疆。 苗疆人见我天赋异禀,就将我养在了苗寨,成为了村子里面的蛊女。 直到去年,卫铮奉命前往苗疆平乱,意外找到了我,将我带回了家中。 可等我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里面早就有了个我的替身——顾家的二小姐顾云烟她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长得更是和我有七分相似。 我家人最开始只是将她当做是我的替身,可十年时间,她早就成为了家里面的心头肉,再也没有我的位置。 为了讨好家里人,我拿出仅有的三只子蛊。 一只为头风严重的母亲治好疾病,一只为全身残废的哥哥治好筋脉。 可前天,顾云烟却突然中毒,大夫都说是中了苗毒。 “把这个孽女关进祠堂,给我的云烟祈福!”我母亲直接认定了,是我下毒害了顾云烟。 苗毒无人能解,他们就逼我交出最后一只蛊虫。 “顾云棠,你赶紧把蛊虫交出来,否则我就让你给云烟陪葬!”可我的最后一只蛊虫,早就在上月卫铮执行任务出事时给他用了!无论他们怎么说,我都只能说出一句:“我没有!”嬷嬷听了我的话,忍不住嗤笑:“大小姐,不想救人就不要救,何必惺惺作态,编这种糊弄人的谎话!”“确实,大公子和夫人是靠你的蛊虫治好的,可卫小将军是二小姐救回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忍不住反驳:“卫铮是我用蛊虫救的!是顾云烟在说谎!”“顾云棠,事到如今,你还要说谎吗?”卫铮扶着顾云烟,走进了祠堂。 “我早就找京城里的苗医看过了,我身上可没有你说的什么蛊虫!”“而且我受伤那天,也是真真切切地看着云烟救我的!”顾云烟弱弱地倒在了卫铮的怀里:“姐姐,我知道你不想救我,可你真的没有必要说这种谎话!明明当时救卫铮的就是我!”“你闭嘴!”我不肯示弱,等着惺惺作态的顾云烟,“你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我!顾云烟,你非要抢走我的一切吗?”从我回家,顾云烟就喜欢抢我的东西。 我的生辰礼物,她借着喜欢就抢走,我的家人让我大度,说顾云烟是没有安全感。 我亲手给家人做的东西,她也要抢,家人们还是告诉我:“别烦了,就当是云烟做的,你一个姐姐让让妹妹怎么了!”就连我的未婚夫卫铮,顾云烟也想一起抢走。 “我知道姐姐爱慕卫铮,可我和卫铮青梅竹马,还望姐姐成全!”她的一句话,我的父母哥哥轮番上阵,让我开口和卫铮退亲。 在她的手段下,我的一切都被她轻而易举地抢走。 “冥顽不灵!”嬷嬷又是一桶冷水落下。 数九寒天,我身上只有几件单薄的衣裳,我几乎可以感受到衣服里的水在结冰,冷得我直发颤。 体内的母蛊被刺激到了,在我全身上下游走,在我身体的每一处爆发出尖锐的疼痛。 巨大的痛意涌上了我的脑袋,让我再也没有办法支撑。 “砰——”的一声,是我倒下的声音。 2 02.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的房间内站了几个人影,似乎正在等我醒来。 “云棠!你怎么样了?”我刚醒来,母亲就上来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依旧温暖柔软,让我以为过去的几年只是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母亲就陪在我的身边温柔地呼唤我。 我长了长嘴,喉咙干涩,只能发出一句破碎的:“母亲,我没事!”我像是个小偷,默默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 “没事就好!”我妈摸了摸我的头,“云棠,跪了那么久,你可知道自己的错了?”我的希望一下就被打碎了:“母亲,你还是不信我?”母亲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语重心长地劝我:“云棠,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你下毒将云烟害成现在的样子,你赶紧把最后一只蛊虫拿出来给云烟解读!”我心痛如刀绞,一根一根将我母亲拉着我的手掰开:“我从未下毒,蛊虫也早就用完了!”“你们到底为什么不信我?”我一字一句如同泣血一般,明明卫铮是我救的,明明我从来没有下毒,到底为什么不信我?“啪——”我哥顾云祈一巴掌直接打到了我的脸上,“你还敢狡辩撒谎,我们顾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真是在苗疆那种蛮夷之地呆久了,行为粗鄙不堪!”我扬起红肿的脸:“顾云祈,我现在这样又是拜谁所赐?”顾云祈将脸别开,一声不吭,因为谁都知道当年灯会是他贪玩,才让我被人拐走了。 “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父亲打断了我和顾云祈的争辩,“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云烟的毒!”“云棠,这件事情无论是不是你做的,你都先把蛊虫拿出来,给云烟解毒!”“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叹了口气,只觉得一切都没有了意思,“最后一只蛊虫在卫铮身上!”“救了卫铮的不是顾云烟,是我!”“死性不改!”我哥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狠狠地在我手臂上划出了一道口子,“我要让你和云烟一样痛!”我望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只觉得这伤就和划在了我的心头一般,痛的我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父亲失望地看向我:“我真是没有想到,我家风清正,怎么能生出你这样满嘴谎话的女儿!”母亲也褪下了慈爱的模样,冷漠地站起身:“把大小姐关起来,她一日不服软,就一日杀一个大小姐院子里的下人!”“不行!”我慌了心神,“你们怎么能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虽然我回家还没多久,和这些下人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到底我也不愿这些无辜的人因为我和家人的龃龉而丢了姓名!“他们的性命就在你手上,要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他们死了,受到万民唾骂的是你!”说完这句话,父母和哥哥扬长而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在房中。 3 03.我不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带了多久,只知道肚子饿到绞痛,说不出一句话。 没了食物的蛊虫在我的体内焦躁不安,啃食着我的血肉。 寂静的房间里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嘎吱——”的开门声,一个人影进入了房间里。 人影渐渐走进,可我全身痛的已经没有了起身的力气。 “云棠,是我。 ”来人扶起了我,将带来的食物送到我的嘴边。 借着昏暗的烛火,我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是卫铮顾不得那么多礼仪,饥寒交迫使我像一只野狗一样啃食着卫铮带来的食物。 “慢点、慢点,没有人和你抢!”卫铮递给我一杯水,“最近的日子不好受吧!”他的态度温和,就像是小时候温声问我:“云棠妹妹,长大后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可我的心早就被家人和他伤得千疮百孔,再也不会落入这温情的陷阱当中。 “云棠,我知道你不是坏人,给云烟下毒的事情你是一定做不出来的!”卫铮摸着我的头,“我信你!”这句“我信你”,在我回到顾家之后几乎成为了我的毕生所求。 我始终相信,卫铮对我是真的有情义的。 他在苗疆找到我时的欣喜若狂是真的,回来后说要娶我的话也是真的,一桩桩一件件做不得假。 我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一般:“卫铮!你信我,我真的没有下毒,最后一只蛊虫也被用来救你了!”“我信你没下毒!”卫铮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我也确定,救我的人是云烟。 ”三只子蛊被养在我的心房里,每次取蛊都要忍受剜心之痛。 在我取出子蛊救了卫铮之后,我就因为疼痛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所有人都告诉我,顾云烟救了卫铮!卫铮压上了我的身子:“云棠,我知道你想嫁给我,所以嫉妒云烟!”“可云烟是无辜的,她救过我的命,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卫铮单手束缚住我:“我娶你!给你我的妻子的身份,我求你交出蛊虫,给云烟一条生路吧!”卫铮拉下了我的衣衫,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的身上,却让我觉得无比的恶心和厌恶。 “卫铮!卫铮!你放开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卫铮从我的身上推开,“你再过来一步,我就让整个顾府都知道你做的龌龊事!”卫铮没设防,被我推得摔在地上。 “顾云棠!你疯了!这一切不是你想要的吗?”我慌乱地将身上的衣服穿好,像是受了伤的小兽一般将自己蜷缩起来,反复重复着一句话:“你滚、你滚……”“不识好歹!”卫铮暗骂了一句,“既然你不愿意救云烟,那就给她陪葬吧!”“云烟若是出事,我会亲手要了你的命!让你去阴曹地府给她陪葬!”“卫铮,你大可以去查!”我咬牙切齿道,“若我撒谎,不得好死!”卫铮背过身,半侧着头道:“我再查一次,若你撒谎,我必定亲手送你上路!” 4 04.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了,若是顾云烟不成了,顾家人迟早会要了我的姓名。 事已至此,我急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身上的东西。 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路引、一些钱财、几件衣服,就是我所有要带走的东西。 我将房间里要给父母和卫铮的东西都取来放在了火盆当中,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烧了。 给父亲的貂皮帽,给母亲的披风、给哥哥的暖手炉,给卫铮的荷包。 随着火舌将东西一点一点吞没,我心中的眷恋终于消失殆尽。 我走丢的时候已经记事了,所以他们每个人我都记在了心上。 我被苗疆人捡到的时候,已经快没命了,他们问我愿不愿意成为蛊虫的容器来活命。 我同意了——我活着,就有回家的希望!从此我和蛊虫生死与共。 苗疆多瘴气,我无法脱身,只盼着他们能早日找到我,带我回家。 这一等就是十年,被做成蛊虫的容器时我没哭,被蛊虫啃咬时我没哭。 因为我的内心总有一个念头,我要回家。 和卫铮见面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我。 我以为是年少的情谊使然,所以在他问出那句:“云棠,你要不要和我回家?”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和他走了。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因为年少的情谊他才记住我,而是因为我长得像顾云烟。 刚回顾家的时候,虽然可以感受到父母哥哥更加亲近顾云烟,但我还是安慰自己:“云棠,没事的,过去十年是云烟替你陪着亲人,他们更亲近也是应该的!”可人心却偏偏是偏的,他们担心顾云烟委屈,将我送到了最偏的院子,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都给了顾云烟,我只能挑她剩下的。 包括我的未婚夫卫铮都一并给了她。 其实我不一定要什么奇珍异宝,也没有奢望十年未见的卫铮非我不娶。 我只是想要一份公平的爱。 于是我费劲心思讨好他们,母亲有头风顽疾,哥哥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成了废人。 我将用我心头血的蛊虫挖了出来,为他们疗伤。 他们接受了蛊虫的治疗,可是看我的眼神却更加恐惧和厌恶。 我亲耳听见云烟和母亲讲:“云棠太可怕了,会养苗疆的那种东西,今天能用来治我们,以后她要是想害人怎么办?”可是我们是亲人啊,我怎么会害你们?父母哥哥离我越来越远,根本不愿意搭理我,唯有卫铮时常来看我。 “云棠,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和云烟一样可爱!”他虽然来看我,但话里话外都是云烟。 但他也会说:“别管他们怎么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以后会娶你的!”卫铮是在顾家唯一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人,他说他愿意娶我,我想我是愿意嫁给他的。 所以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我用蛊虫救了他一命。 所有人都让我不要怪云烟,可他们不知道我从来不曾怪过顾云烟。 她只是找来的一个替身,她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家人们喜欢她也是因为她乖巧懂事罢了!至于她的那些小心思,我也能理解,毕竟她和爹娘没有血缘关系,有些担心也是正常的。 可强扭的瓜到底是不甜的,就像我永远无法和亲人绑在一起。 火苗熄灭的最后一刻,我告诉自己:“顾云棠,到此为止了,你以后要为自己而活!” 5 05.我拿房中的花瓶砸开了窗户,带上东西准备离开。 刚到门口,就撞到了一个人。 我抬眼望去,来的人不就是传闻中病入膏肓、无力回天的顾云烟吗?我暗叫不好,顾云烟肯定要作妖,刚要往后退,却被顾云烟一把抓住了手腕:“顾云棠?你想逃?”我甩开她的手:“顾云烟,你是装的?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为什么?”顾云烟挑起眉,“那只能怪你挡了我的道了!”“如果没有你,我能嫁给卫铮当将军夫人,我会是丞相府唯一的女儿!”顾云烟拽着我的手,步步紧逼,“克你为什么要回来!”“只有你死了,这一切才能回到我手里!”顾云烟将自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来人呐,救命!顾云棠要杀了我!”顾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来到了我的院子。 “云烟,你醒了?”父母哥哥围在顾云烟的身边嘘寒问暖。 “爹,娘,我害怕!”顾云烟娇弱地躲在父母的怀中,“我刚醒来,就想问问姐姐到底为什么要害我!可是刚好撞见了她畏罪潜逃!”“畏罪潜逃”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顾云祈一把扯下我的包袱,我的东西散落了满地。 顾云祈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语气狠厉:“你害了人就想跑!”母亲上来,颤着手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孽女!你害了云烟,现在还想要逃跑?来人呐!上家法!”“我没害……”我还没说完话,嘴里就被粗使女使用一块破布狠狠地堵上了,只能发出一点点脆弱的呜咽。 顾家的家法严苛,很少使用在人的身上。 家法是用木棍杖责,但不同的是,顾家家法的木棍头上面扎满了钉子。 每打一下,那钉子就会没入皮肉后再抽出,往往撑不到三棍,受刑人就会因为疼痛而晕过去。 晕过去后又会被叫醒,再继续行刑。 “三十棍!”我听见父亲不容质疑地一声令下,“行刑!”行刑的人是我哥哥,他将手里的棍子高高扬起:“顾云棠,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棍子一下一下落下,打得我皮开肉绽,第三次落下时,我直接疼晕了过去。 一盆加了盐的水泼到我的伤口上,再将我疼醒。 我泪眼朦胧地抬头,只能看见父母一眼冷漠地看着我,而顾云烟的脸上却写满了得意。 三十棍打完,我昏过去了十五次,又一次次被盐水泼醒。 “我没错!”我一字一句说到。 “死性不改!”我哥从怀里掏出一把刀,“你不愿意将蛊虫拿出来,那我自己动手吧!”刀尖没入我的胸口,刺穿我的心脏,带出一只蛊虫。 “是蛊虫!”母亲兴奋地牵着顾云烟跑来,“云烟,你有救了!”“还说你没有蛊虫!”顾云祈随手将刀子拔出,“你就是不想救云烟罢了!”爹娘看着我:“撒谎成性,你真让人失望!”“这不是子蛊,这是母蛊!你们拿了母蛊。 你们都得死!”我的伤口往外冒着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我哥嗤笑:“还骗人呢!顾云棠,你真是下贱!”“反正你恢复力好,也不用包扎了!”我爹娘和哥哥一边护着顾云烟,一边让人去请神医,“我们先照顾云烟,你的帐之后再算!”我的伤口汩汩冒着血,怎么也止不住。 失去了蛊虫,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我仰起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内心无尽悲凉,想伸出手堵住伤口,可是血却像是泉水一般流出。 所有人都只顾着顾云烟,却没人发现我在院子里悄悄地咽了气。 6 06.我死后,魂魄并没有立刻消散。 顺着声音,我来到了顾云烟的房间。 我的父母和哥哥都聚集在她的身边,对她嘘寒问暖。 “太好了太好了!云烟你有救了!”哥哥抓着蛊虫欣喜若狂,“你等等将这蛊虫服下,肯定能康复了!”顾云祈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顾云烟,里面的情谊不仅仅是一个哥哥对于妹妹的心疼,更有男人对于女人的占有和欲望。 顾云烟躺在床上,犹豫着开口:“哥哥,云棠姐姐还在那里呢!要不要去看看她?”我只觉得好笑,这个处心积虑要了我的命的人,现在却在这里装起了无辜。 “好孩子,顾云棠都差点害死你了,你还记挂着她做什么?”母亲埋怨地看着顾云烟,“你就是太善良了!不像她蛇蝎心肠,明明有救人的蛊虫却不拿来救你,等你好起来,娘一定帮你好好出口恶气!”顾云祈也挖苦道:“顾云棠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在苗疆学的都是一些巫蛊邪术,我亲眼见过她受伤后立刻痊愈,说不定就是这苗疆邪术弄得,她的命大着呢!倒是你,中了苗毒,可差点就被害死了!”顾云烟柔柔弱弱道:“是云烟不好,在家惹得姐姐生气了,等我这次好了,我就离开顾家,绝对不再让大家为难!”“那怎么行!”父母立刻阻止,“你身子弱,离不开我们,等明天我就把顾云棠送到庄子那里去,让她这辈子都碍不着你!”顾云烟扭捏了一会:“那样也好!毕竟姐姐在我身边,我呀害怕她对我不利。 ”顾云祈抓出蛊虫,几乎是迫不及待:“云烟,你现在就将这个蛊虫服下!”顾云烟迫不及待地接过,张嘴就要服下!我在空中冷眼看着这一切,顾家人都不知道,要在身体里面养育母蛊,是要经过苗疆的养身秘法。 没有养好身子,就只会变成蛊虫的盘中餐!果不其然,刚服下蛊虫,顾云烟还没有什么事情,甚至还能对着父母撒娇。 “这苗疆蛊虫是真有用的,我现在已经感觉到全身都有力量了!”顾云祈大喜过望:“真的吗云烟?你真的感觉好多了?”顾云烟腼腆笑着,拉起了顾云祈的手:“哥哥,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肯定要没命了!”可是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顾云烟就开始痛呼起来。 我浮在半空,看着捂着心脏痛呼的顾云烟。 看起来是蛊虫开始起效果了。 “父母,我好痛!”顾云烟死死地捂着胸口,大声呼救,“快找大夫!我好痛!那蛊虫好像在撕咬我的心脏!”顾云祈一下子就慌了神:“快去找大夫!找太医!”母亲一把拽住身旁的丫鬟:“快点!去把顾云棠带上来,肯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才害的云烟变成这副摸样!”丫鬟急忙跑出来找我的身影,但是很快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说出来的话却让我也大吃一惊。 “夫人,大小姐不见了!” 7 07.听到丫鬟的话,顾家人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急忙出门查看。 天空布置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行刑的院子里面只剩下一片的血迹,在雨水当中一点一点弥漫开。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当中。 我看着满院的狼藉,心中也是一惊,明明才不到半个时辰,我的身体哪里去了?“顾云棠的院子里面找过了吗?是不是她自己爬回去了?”顾云祈侧过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问着刚刚找人回来的丫鬟。 丫鬟跪在地上,都不敢抬头看顾云祈的眼睛:“大公子,我们找过了,整个府里都找不到大小姐的身影!”“找,给我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顾云祈生气地攥紧了拳头。 他说的斩钉截铁:“肯定是顾云棠算准了要害死小妹!我要是抓到她,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母亲更是开口:“把大小姐找出来的,赏金百两!”我漂浮在半空中,想为自己辩驳却说不出半句话,只能看着他们把罪名全都扣在了我的头上。 我在空中一个劲的呐喊:“不是我!我没有害人!是你们自己剜了我的心取走蛊虫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听到我的声音。 他们一个个都认准了我是那个害人的凶手!父亲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最终还是下令:“传我的命令,顾家重金悬赏不孝女顾云棠,生擒者赏金百两、良宅三座,若是她不肯束手就擒,则格杀勿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爹身上——我爹这是要我的命!尽管早就是虚体,但我还是能感受到心里传来的痛意,像是一把刀子在我的心里反复搅弄。 被误解、被质疑、被所爱之人生生逼上绝路。 “爹爹!你别怪姐姐!”顾云烟扶着心口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我到底是个养女,姐姐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这个府里正儿八经的小姐,你们这么做岂不是会让他人议论,那女儿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母亲扶着顾云烟,语气里都是心疼:“云烟,你太懂事了,处处都在为害你的人考虑,有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才是我的亲女儿!”这话倒是引起了我爹的思考,半晌之后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孽女顾云棠上不孝父母,下欺辱姐妹,今日起逐出顾家家谱我们从此恩断义绝!”父亲的话一出,连母亲也愣在了原地:“老爷,这怕是……”我爹的袖子重重一挥:“我意已决,就当我们没生过这个女儿,以后云烟就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听到这话,我看见依偎在我娘怀里的顾云烟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以后会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儿!而我被逐出家谱,无人供奉,尸身也不知所踪,以后恐怕只能是个孤魂野鬼了。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从小就没了父母的庇佑,苦撑多年就想家人好好爱我一回。 可是现在我都死了,还是没能得到他们的一点爱。 管家很快将家谱呈了上来,当着众人的面,我爹亲手将我的名字划掉。 过往的亲情羁绊就此一笔勾销。 就像我不曾来到过这个世界一般。 8 08.顾家找了很多的大夫,但对顾云烟的病都是束手无策,只能施针吃药暂时压制住。 顾云烟疼痛虽然止住了,但还是浑身出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泡出来一般,还一个劲地喊冷,盖了四五层被子也不管用。 我瞧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知晓她怕是受不住这只蛊虫了。 她现在不疼,不是因为大夫的方子有用,而是因为蛊虫在她体内吃饱喝足了,正在休眠,不出七日,蛊虫再次复苏,等着她的会是更恐怖的下场。 “顾云棠呢,还是没找到她?”顾云祈在府里又发了好大的火,连着打杀了好几个下人。 我现在心里已经麻木了,这几天我哪也去不了,只能困在顾府,每日听着他们对我尖锐刻薄的谩骂和嘲讽。 最开始还会难免有委屈和心酸,到现在只有期盼。 什么时候我才能解脱,我再也不想和他们捆在一起了,就是死我也想做个自由鬼!“大少爷,您别担心了,卫铮小将军已经收到了你的信件,说是找了苗医在赶回来的路上了”管家毕恭毕敬道。 顾云祈烦躁地踢翻了面前的椅子:“这个卫铮也真是的,这个时候了还跑出去查什么当初受伤的事,云烟还会骗他不成?”我娘不屑道:“卫铮肯定是被顾云棠那个小狐狸精给诓骗了,等他回来我肯定得好好说他。 ”顾云烟缩在被子里,听着顾家母子的话,面上却露出了几分害怕。 我却有些意外,那晚卫铮说会再去查明,原来说的是真的。 只可惜,我怕是没机会再看到他知道是我救了他时的表情了。 “嘶,这头怎么又开始痛了?”我娘捂着头,眉头紧缩。 一听这话,顾云祈瞬间也紧张了起来:“怎么回事,娘你不是很久没有头痛了吗?”我娘也不解,但还是勉强回答:“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老毛病又开始了。 看起来之前顾云棠的苗疆法子也没什么用。 ”我看着母亲一下一下揉着自己的额头,双眼紧闭压抑着痛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子蛊母蛊相存相依,用了子蛊和母蛊的人更是有了深层的羁绊。 如今我身死,母蛊又在顾云烟身体里,恐怕也不成活了,子蛊自然也焦躁难安,用了子蛊的人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蛊毒发作了。 “嘶——”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撕咬血肉,巨大的疼痛让顾夫人开口求救:“云祈,快去找大夫,娘的头好痛!”之前顾夫人的头痛就很严重,现在更是比先前疼上好几倍!顾云祈急忙应声,冲出去找大夫。 “母亲,母亲,你怎么样?”顾云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扶着母亲躺下。 但她也不忘往我的身上泼脏水:“母亲,这次头疼的这么厉害,怕不是和我一样有蛊虫作祟!会不会是顾云棠……”母亲疼的神志都不清了,但还是骂道:“肯定是顾云棠那个贱人动的手!她就是看不惯我疼你,想报复我!”我看着母亲疼的在床上打滚,心中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心疼。 她是最早被我种入子蛊续命的,羁绊最深,反应也是最早的。 是她自己斩断了我给她的救命稻草,这可怨不得我! 9 顾宴礼神色平静,看都不看沈晚梨一眼,避开她的触碰后,转身便走到床边坐下。 “怎么了老公?还在为今晚的事情生气呢?那都是给晓晓过生日安排的,误会而已。”沈晚梨娇笑一声,缓缓朝顾宴礼靠近,娇柔的身体在男人健壮有力的手臂上磨蹭了几下。 明黄的灯光下,沈晚梨只顾着在心里盘算今晚怎么搞定顾宴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吞咽,神色克制,仿佛在压抑着深处的渴求。 “我们结婚一年多了,还没尝过滋味呢。”沈晚梨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顾宴礼的衬衣纽扣,“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们快活一下?” 顾宴礼眉眼微动,几不可查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轻嗅着独属于沈晚梨的甜香味,喉结不经意轻轻一滚,随即将女人从怀里推了出去。 “沈晚梨,这么浪,你吃药了?” 沈晚梨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见过顾宴礼说话这么轻浮,或许主动真的有用?男人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自己曾经面对顾宴礼总是剑拔弩张,也难怪拴不住他的心。 她娇媚地笑起来:“那你喜欢我这样吗?” 沈晚梨软糯的嗓音像是化开的蜜,乌泱泱的睫毛抖来抖去,在顾宴礼冰冷到像是淬了冰的视线里,她泛着水汽的眼睛睁得格外圆,眼尾微微上挑,像只娇媚的小狐狸。 葱白如玉的手指划过顾宴礼的脸颊,周围空气在此刻变得灼热起来,气氛暧昧不明。 顾宴礼抬手按住沈晚梨后脑勺,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唇瓣相接。 “你要做什么?”沈晚梨还没适应,下意识想后退。 但话音刚落,顾宴礼的薄唇就已经毫无预警地覆上那双红润的娇嫩唇瓣。 沈晚梨嘤咛一声,睁大双眸,被吻得头晕目眩,整个人摊在顾宴礼的怀里,只能靠攀附着男人的身体,才不至于跌落在地。 她勾着顾宴礼的脖子,将整个身体贴合到他的身上,彼此的肌肤不停摩挲,暧昧之意不言而喻。 一阵急促的热吻结束,沈晚梨挑开男人的衬衣纽扣:“长辈们催着要抱孙子,要不今天就把事儿给办了吧?” 顾宴礼眸色深谙,脸颊的潮色渐渐褪去。 他突然神色一冷,板着脸看沈晚梨,语气冷漠:“沈晚梨,长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是机器人吗?想怀我的孩子?你还不配!” 说完,顾宴礼将怀里的人一把推开,独自起身走向隔壁的客房。 “今晚我睡隔壁。” 房间门被狠狠地关上,沈晚梨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耳边还回荡着刚刚顾宴礼说过的话。 什么叫她不配怀他的孩子? 她和顾宴礼认识多年,小时候也算是青梅竹马,学生时代的沈晚梨就长得很漂亮,课桌里塞满了情书。顾宴礼总是每天定期冷着脸把那些情书全部撕碎,扔到垃圾桶里,然后警告她:“不准和其他男孩子说话,他们都不怀好意。” 沈晚梨还以为,顾宴礼这样做是因为喜欢她。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两家的交情,顾父顾母再三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 自那之后,沈晚梨便将自己对顾宴礼的情愫,深深埋藏在心里,她也没有想到后来竟然会和顾宴礼成为夫妻。更没有想到,两人的关系会因为那件事情变得水火不相容。 “顾宴礼。”沈晚梨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快要嵌进掌心里,喃喃自语道:“你算哪根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凭什么这么侮辱我!” 沈晚梨越想越气,直接冲到隔壁客房,打算跟顾宴礼理论清楚。 反正他都不爱她,那也没有必要去隐忍维系一份不存在的感情。大不了离婚,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正当让她拉开隔壁房门的时候,却正好撞见顾宴礼沉着脸转身。 他的声音低沉,裹挟着几分冬日寒风般的冰冷:“沈晚梨,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沈晚梨正在气头上,一脸懵:“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背着我在家里藏男人了?”顾宴礼脸上的冷笑令人胆寒,双眸如同蛇眼般阴冷。 沈晚梨朝顾宴礼手指的方向瞧去,差点没被吓死。 只见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正半躺在大床上优哉游哉。察觉到屋里有动静,他才慢悠悠地转过头,语气暧昧道:“晚梨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沈晚梨满脸疑惑,她根本就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正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机响了。 沈晚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跳出一条来自楚晓晓的消息。 “梨梨,今晚看见你找了好几个男模,肯定是老公不在家寂寞了吧?作为闺蜜我看不下去了,帮你挑了个模样最俊的去你家里,好好享受哦~” 沈晚梨两眼一黑,心下一惊,糟了! 那些个男模明明是她帮楚晓晓物色的,怎么到头来还被楚晓晓塞了个男模来家里,真是倒反天罡啊!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绝对不会把大门密码告诉楚晓晓的! 此刻的沈晚梨呆呆站在原地,手心里沁出一层绵密的薄汗,就算是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和陌生男人上床睡觉啊,更别说眼下还被顾宴礼抓了个正着!这个楚晓晓,还真是好心办坏事! “沈晚梨。”顾宴礼的语气明显在压制怒火,他薄唇微动:“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沈晚梨百口莫辩:“如果我跟你说我不认识他,你会信吗?” “哦?”顾宴礼挑眉,“既然不认识,那我报警了。” “别啊!”男模腾地站起身来,“沈小姐,事先可是说好价钱的,为了接这单生意,我可是连老顾客的预约都推了。” 沈晚梨整个人都要裂开了:“谁问你了!” 男模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自顾自地捏起桌上的酒杯,走到沈晚梨的面前。 “晚梨姐,我在品酒这方面,可是京市夜店里数一数二的。这酒不错,我陪你一起喝点?喝到微醺的时候,我们还能一起看月亮数星星,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10 10.顾云祈的病来的很快。 本来他只是晚上睡不着,所以就拿起了自己的贴身佩剑在院子里练剑。 我坐在旁边的秋千上,看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吃力,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就已经拿不起身旁的佩剑了。 “怎么会如此?”顾云祈全身如同脱力一般,怎么也站不起来,身旁不离手的佩剑也砸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声响。 “好痛——”我看着顾云祈如同进了沸水一般的虾米一般,整个人痛到蜷缩起来,嘴唇止不住地开始打颤。 深夜,下人们都早就休息了,等到发现顾云祈倒在院子里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啊——”丫鬟的尖叫声也吵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我。 我看着顾云祈已经被痛晕了过去,整个人就像是没有了关节和骨头一般,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 府里一下子忙碌了起来,里里外外进进出出不少大夫。 有我见过的,也有我没见过的,但都是摇着头道:“大公子身上的筋骨寸裂,以后怕是离不开人,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面过活了。 ”我娘本就头痛的厉害,听到儿子也成了废人,一下子又晕厥了过去。 我瞧着府里热闹的样子,心里却不由生出了一丝难过。 这府里每个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忙前忙后的,可唯独我病了,留下的就只有我冰冷又浑身是伤的身体。 “卫小将军来了!”下人来报,“还带了个苗医过来!”我下意识起身,踮着脚往外看。 卫铮黑了、也瘦了,带着一个穿着苗寨装扮的男子走了进来,却只看见顾家乱成了一锅粥。 卫铮也管不得这么多了,直接进了房间:“伯父伯母不必担心,我已经寻来了苗疆最有名的苗医!”少年行了个苗疆的礼,这才开口:“顾丞相,我是林钰,专门来给你们治病的!”我爹急忙让他给顾云烟看病,可顾云烟却死死地躲在被子里面不肯见人:“爹、娘、哥哥,我害怕苗疆人,他会不会和云棠姐姐一样想害我吧?”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不知道这个林钰会怎么做。 只见林钰面上没有一点不高兴,反而开始飞快地念起了咒语,半晌开口:“你们三人真是好命,本来都是要死的命,却有个蠢货给你们种了苗疆蛊虫续命,真是有意思!”顾云祈从鼻子当中冷嗤一声:“她那哪是救人,是害人才对吧!”林钰哼了一声:“她若想害你,有的是办法,何必为了救你日夜承受痛苦?”卫铮却怔怔地站在原地:“三个人?你的意思是,我的身上也有续命蛊?”林钰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他:“你心口上的刀伤足以致命,若是没有蛊虫续命,你以为你还能来找我?”说完他又看向了顾云烟:“是你吧?你体内的母蛊是抢了他人的,但你又承受不了母蛊,现在才要求我给你治病?”“自食恶果,夺人之物。 ”林钰残忍地笑了笑,“我是不会救你这种蠢货的!”顾云烟躲在被子里,还是委委屈屈地朝我的父母啜泣:“爹、娘,我没有!是这个人在胡说,你们快把他赶出去!”卫铮一把抓住了顾云烟:“你不是说我身上没有苗蛊,是你救了我吗?”顾云烟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卫铮,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受伤那日,是我将你带回来的,怎么不算你的救命恩人呢?”“至于顾云棠,她有没有救你我怎么会知道?”“错了、都错了……”卫铮站在原地,竟然流出了两行眼泪,“伯父伯母,云棠从始至终都是在救我们……是我们负了她。 ”“云棠在哪?我要去找她,求得她的原谅!”门口的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人!找到大小姐了!在后山的乱葬岗上。 ”“只是……大小姐,真的已经没了!” 1 我在酒吧卖酒,赚我的救命钱。 却无意间撞上了老公,他怀里搂着他的那个小情人。 四目相对,他带着情人当众让我难堪。 不仅骂我是肮脏的贱人,还逼着我向情人下跪磕头。 后来医生问我为什么不治了,我只笑着摇了摇头……心都死了,还治什么。 1、远远的,我就看到了我的丈夫季寒搂着他的情妇在卡座上玩乐。 两人亲密恩爱的模样,是我自结婚起就不曾和季寒拥有的。 忽地,那边传来一阵阵欢呼尖叫声。 “哦!季总亲一个!亲一个!”所有人围在他们身边起哄。 季寒喝得伶仃大醉,和郑蒹葭抱在一起热吻。 酒吧灯光四溢,人群嘈杂。 我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眼里只剩下他们俩耳鬓斯磨的场面。 幸好他们只顾着彼此,没有注意到另一边卡座上的我。 我怔愣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酒无意识地倒得满桌都是。 其实,像这种场景,我已经看到过无数次了。 但尽管如此,每一次亲眼目睹,心脏还是难免揪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诶,你这酒保怎么搞的,都倒我衣服上了!”这时,客人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这才恍然回过神。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帮您擦!”我急忙替他擦拭被淋湿的部位,他却抓住了我的手腕,眼神颇带异色。 “光擦干净就有用啦,让小爷香一口就放过你!”他不怀好意地向我逼近。 自从在酒吧卖酒以来,这种情况我早已司空见惯。 我强颜欢笑,默不作声的把客人推开。 “不好意思,我再为您重新拿一瓶吧。 您稍等。 ”我拿着新的酒,饶过人群。 酒吧灯光灰暗,我一时没看清,和路过的客人撞了个满怀。 酒瓶再次碎了一地。 “他妈的没长眼啊!”我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还不赶紧收拾!把老子弄伤了,我他妈弄死你!”我跪下身去拾地上的玻璃碎片,但是手却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碎片,指尖也被划开了一个口子,血流不止。 我的肌肉萎缩的越来越厉害了。 前几个月,我查出了渐冻症。 一开始,我还乐观的觉得,只要我好好治疗,怎么样都能活下去。 后来,我的肌肉开始萎缩,吞咽艰难。 直到现在,拾起一块碎片都做不到。 我不得不靠昂贵的药物维持病情。 然而,当我跟季寒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却大笑出来。 “渐冻症?哈哈哈哈,顾兮,为了骗钱连这么罕见的病都编出来了?”“真有你的,不愧是捞女,连说谎话都能装的这么像。 ”他斜靠在沙发上,随手点了一根烟。 烟雾打在我的脸上,他嘲讽的眼神若隐若现。 他扶了扶眼镜,捏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缺钱是吧?那我偏偏不给你,不仅现在不给你,以后还要给你更少。 ”“这就是你当初背叛我的代价。 ”谁能相信,香江赫赫有名的季家夫人,现在只能靠在酒吧陪酒、卖酒苟延残喘呢。 季寒说到做到,他断了我的生活费,只是保证我不会被饿死。 我想出去找工作挣钱,却发现他早把所有体面的工作堵死,没有人敢雇佣我。 唯有酒吧,是他密布之下唯一的缺口。 我吸了一口气,攥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碎片割破了手心。 没办法,再痛也要忍着。 这个酒吧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如果得罪了,恐怕我连唯一卖药的钱都没了。 可我还想活着,哪怕多活一天……那个客人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着。 我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很可笑。 自己的丈夫在陪着别的女人,而作为妻子的自己,却只能受人凌辱。 我忍不住抬头望向季寒。 他正和人碰杯,并未被酒吧一角的插曲所吸引。 然而,他怀里的郑蒹葭却一眼发现了我。 视线交汇,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仓皇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