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处自然浓》 我不要卑微的爱 爱了江妄六年,我卑微了六年。 他不满于我的求婚,转头找了一个年轻女孩,说我只是一双被玩坏的破鞋。 我愤而扔掉戒指,离开了他。 他却慌了,“黎知夏,给你脸了是不是?赶紧滚回来!”呵。 他还真以为,我是没人要的女人?“江妄,我要结婚了。 ”我亮出新钻戒。 江妄哭着说我骗他。 可我从不骗人啊。 1.颁奖典礼现场。 主持人突然问我:“黎知夏小姐,听说你和江影帝要结婚了?”我嘴角微扬,不置可否:“或许吧,一切顺其自然。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黎知夏江妄结婚#的话题瞬间登顶热搜。 典礼结束后,我匆匆赶到庆功宴。 找到江妄时,他正在跟朋友聊天。 “我不可能跟黎知夏结婚。 ”江妄坐在沙发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一双鞋,穿六年早就是破鞋了。 ”我的心猛的一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黎知夏刚拿了影后……”有人试图缓和气氛。 “对啊,上周黎知夏才在微博秀了你给买的钻戒,我以为你跟她求婚了。 ”“影后?不过是个会演戏的戏子。 ”江妄轻蔑一笑,“那个钻戒是哄骗小孩子的。 ”我听到陈景川的声音:“阿妄,玩笑开太过了,知夏会当真的。 ”陈景川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他也是江妄的经纪人。 “不会。 ”江妄非常自信的说:“她离不开我。 ”“对啊,她就是江妄的舔狗。 ”朋友附和道。 哄笑声响起。 我心如刀绞,准备转身离开。 走之前,给江妄发了一条信息说累了先回去了。 直到第二天,江妄都没回复我。 这一刻,我终于下定决心分手。 三天后,新剧角色争取酒会上,我意外遇到了江妄。 他身边依偎着当红小花初初,他们的亲昵有些刺眼。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心头一阵绞痛。 因为我跟江妄,也曾经这般亲密过。 江妄看到我,带着初初走到我面前嘲讽:“黎知夏,你用结婚来炒作,不觉得恶心吗?”这一刻,我的心仿佛被锐器切割,疼痛难忍。 想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我尽量保持脸色平静,对他说:“江妄,我们分手吧。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分手?你以为你是谁?别忘了,这个角色是我给你的。 ”我愤怒的反驳:“江妄,这个角色是我凭实力争取的。 ”江妄怒不可遏,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戒指,狠狠摔在地上:“你以为我稀罕你?分手就分手,角色你也别想要了,我给初初。 ”我看着地上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曾经以为它代表爱情,如今却成了笑话。 “分手可以,角色我不会放弃。 ”我冷冷的说。 江妄诧异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 我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身后传来江妄的声音:“黎知夏,你早晚会回来的,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冷笑一声,心中毫无波澜。 他似乎笃定我会像以前那样,主动回头求和。 但江妄,你错了。 这次我是认真的。 2.几天时间,娱乐圈风向骤变。 江妄跟初初的亲密照片和疑似约会的消息在网络上炸开锅。 一时间。 ‘黎知夏逼婚不成,反遭抛弃。 ’的言论充斥各大社交平台。 而初初抓住这个机会,雇水军在网络上散播我是江妄舔狗的谣言。 说我死缠着江妄不放,说江妄喜欢的人是她。 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纷纷化作键盘侠,对我进行无休止的谩骂和攻击。 ‘黎知夏真是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是江妄的真爱?可笑!’‘真是恶心,江妄怎么看上她这种不要脸的货色?’‘早就说了,江妄和初初才最配,黎知夏只配当备胎!’‘哈哈,黎舔狗终于被甩了!’每一条评论都像是一根针,扎进我的心里。 我感到无比的疲惫和失望。 但面对这些攻击和嘲笑,我没有去解释跟澄清。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越解释越苍白。 而且从始至终,江妄都没有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这个我爱了六年的男人。 他的沉默对我来说,比任何谩骂都更加伤人。 所以我彻底心寒,把那套我跟江妄一起挑选布置的房子,挂牌出售。 将江妄留在这里的物品一一打包,贴好标签,寄到他的公司去。 晚上八点,我关机登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我最好的朋友宋眠在义大利工作,她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3.新剧角色酒会后。 江妄笃定认为,黎知夏会如以往任何一次那样,主动向他服软。 在娱乐圈掀起狂风骤雨的时候,他更是以淡然心态笑看风雨,哪怕明知初初在利用这次机会打压黎知夏,他也权当看戏。 他在等黎知夏的道歉。 可慢慢的,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了。 黎知夏竟然没有任何回应!再慢慢的,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在意起黎知夏的动态。 他整天魂不守舍,就是想看到有关黎知夏的消息。 但一条都没有。 江妄心中突然涌现莫名的失落感,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尝试让自己专注于工作,但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和黎知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早上刚开工,他就把初初骂了一顿。 只因初初在他耳边提及了黎知夏的名字。 初初委屈的哭了,她以为江妄会像之前那样来哄她。 但这次,江妄却烦躁的让她滚出去哭。 初初愤恨的离开了。 陈景川知道江妄对黎知夏的感情,也知道黎知夏的离开对江妄的打击有多大。 他试图帮黎知夏澄清:“阿妄,其实一切都是误会,你把她找回来哄哄就好了。 ”江妄冷冷一笑,违心的说:“我早就对她厌烦了,想让我哄她?做梦!”尽管嘴上这样说,但每当手机屏幕亮起时。 江妄还是会忍不住看一眼,然后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第一场戏结束后,江妄回到公司,收到一份快递。 他不想理会,但前台说寄件人是黎知夏。 拆开包裹一看,里面竟是他留在黎知夏住所的所有私人物品。 每一件都细心包装好,附带一张简洁明了的清单。 上面还备注了一句话。 ‘这些东西还给你,我们从此两清。 ’江妄手一抖,纸条飘落在地。 陈景川走进来,看到江妄手中的东西,也傻眼了。 他叹口气,拿起手机给江妄看。 “阿妄,黎知夏已经卖掉了你们曾经共有的房子。 ”“这次,你真的把她逼走了。 ”江妄气的给黎知夏打电话,却只听到机械的语音提示让他留言。 他怒气冲冲的说:“黎知夏,你有种以后都不要找我。 ”“那个角色你也别想要了!”说完,毫不犹豫的将黎知夏的电话拉黑。 陈景川看着这一切,无奈摇头:“阿妄,你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江妄却冷笑一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放心吧,她一定会回来求我的。 ”“离了我,她活不了。 ”陈景川皱了下眉头,没再开口。 晚上,江妄约陈景川喝酒,商量几天后的生日派对安排。 “你安排一些记者进来,我要宣布跟初初在交往。 ”陈景川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你是为了刺激黎知夏?”江妄轻嗯一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我要让她后悔离开我。 ”陈景川觉得江妄是个疯子。 他想起黎知夏离开时的决然表情。 那一刻陈景川就明白,黎知夏这次是认真的。 她不会再回头找江妄复合了。 4.义大利。 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静谧跟平淡。 有时候跟宋眠逛街时,偶尔会在咖啡馆听别人聊起江妄。 他和初初参加了最火的恋综节目。 我以为我会很在意。 在意江妄的绯闻。 在意江妄的态度。 但其实我听到这些,内心泛不起一点涟漪。 仿佛那些过去的纷扰,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记忆。 直到江妄生日的这天,我收到了陈景川的消息。 他说江妄在等我的消息。 等我什么呢?是等我回去求他复合吗?我不禁回想起过去,每次我们吵架,都是我主动求和。 而江妄,从未对我低过头。 我笑了,眼中却含着泪。 我告诉陈景川:“阿川,我跟江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以后,我不想知道他的任何事情。 ”我语气坚定,心中有一丝莫名的轻松感。 陈景川将我的话转告给了江妄。 据我同在圈内的朋友们说,他当时烦躁的掀翻了六层大蛋糕,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为之震惊。 记者们更是抓紧快门,拍下他发怒的样子。 他喝了很多酒,抱着初初,却叫着我的名字。 初初的脸色难看至极。 场面一片混乱,江妄却冷着脸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结果,因为酒后冲上街道,他意外发生了交通事故。 陈景川第一时间把江妄送到了医院,并尽力压下了各大媒体平台上的热搜。 江妄醒来时,第一眼就在寻找我的身影。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陈景川。 他声音嘶哑的问:“黎知夏呢?”陈景川犹豫了一下说:“她……她没来,要我给黎知夏打电话吗?”江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冷漠的点了点头。 他闭着眼睛,睫毛轻颤,仿佛在期待什么。 在陈景川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后,江妄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床单。 5.陈景川打来视频电话时,我正在洗澡,所以没有接到。 等我出来看手机才发现,他发了几条受伤的照片给我。 我以为陈景川出事了,连忙打开视频通话,想要关心一下。 “阿川,你怎么会受伤?”陈景川有些紧张的回我:“不是我,是江妄,他昨天没等到你的消息,酒后被人撞了。 ”手机屏幕切换视角,我透过屏幕,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江妄。 他脸色苍白,略显疲惫,听到我的声音后,原本紧皱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开来。 “阿川,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挂了。 ”我想挂断电话。 陈景川慌张叫我:“等等,知夏,其实江妄有话对你说。 ”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江妄。 我以为江妄这次会低头,向我道歉。 结果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份熟悉的倨傲又出现了。 “只不过擦破点皮而已,你不用像以前一样,担心到整晚睡不好。 ”言语间的漫不经心,敲醒了我。 我忍不住嘲讽:“江妄,你是不是撞坏了脑子?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吗?”江妄脸色骤变,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伤口给我看:“黎知夏,我伤的很重……”我冷笑一声:“江妄,你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会为你哭?可笑。 ”江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直以来,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样子。 而我也习惯了顺从和迁就他。 但现在,我竟敢公然挑战他的权威,这让江妄无法接受。 他愤怒的瞪着我,恶狠狠的嘲讽说:“黎知夏,你以为你现在装的清高就能摆脱我吗?”“别忘了,当初是你主动贴上来的,为了我,你甚至不惜牺牲色相帮我牵线搭桥。 ”“你现在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听到江妄的话,心中一阵刺痛。 回想起以前跟江妄交往的时候,为了他的事业。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和那些陌生人打交道。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结果换来的是江妄嘲讽和伤害。 想起过去的种种,我才恍然发现。 原来在这段感情里,我一直都扮演着卑微的角色。 可怜又可笑。 我嘲讽一笑:“我曾经盲目爱了你六年,现在看来,那六年我还不如把青春喂狗。 ”江妄被我的话激怒,恶狠狠的说:“黎知夏,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这些。 ”“明天你必须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后果自负!”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负自大啊! 6 6.我看着江妄狰狞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和鄙视。 我二话不说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顺便拉黑了陈景川的号码。 陈景川再次给我打的时候,响起的是冰冷的机械女音。 他神色一顿,还没反应过来,江妄就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江妄因为情绪激动,造成血液倒流,染红了输液管。 “她竟然敢挂我电话!”陈景川慌张的叫来护士,试图劝解:“阿妄,知夏可能真的生气了……”但江妄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他认为黎知夏这样做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我不会原谅她的。 ”江妄咬牙切齿的说:“除非黎知夏跪着向我道歉。 ”“否则我绝不会让她回到我身边。 ”陈景川叹一口气,小声说一句:“非要作死,没救了。 ”一个月后,我带着宋眠回来了。 回国的第一天,宋眠就带我去了一家酒吧,说是庆祝我回归单身。 酒吧内,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闪烁。 我跟宋眠点了几杯酒,开始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光。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进了酒吧。 他身穿黑色西装,气质出众,仿佛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宋眠一眼就认出了他,惊讶的说:“那不是季商言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季商言?这个名字在我脑海中回荡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些事。 他是江妄那部电视剧的最大投资商,以前也参加过我们的聚会。 但我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一个优秀且神秘的男人。 季商言朝我们走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最终定格在我的身上。 宋眠热情的跟季商言打招呼。 而季商言微笑颔首,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知夏,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 我微微颔首,算作回应,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 宋眠狡黠一笑,突然推了我一把:“季总,我还没跳够呢,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知夏?”我一个踉跄,差点跌入季商言的怀抱。 我稳住身形,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尴尬的拉住了宋眠。 宋眠凑到在我耳边低语:“你的青春都喂狗了,不能为了江妄一辈子单着吧?”“季商言一看就比江妄靠谱,你得抓紧。 ”我脸颊更红,小声反驳:“你别乱说,我跟季商言不熟。 ”宋眠挑眉:“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单纯,幸福要靠自己争取,加油。 ”7.那晚,我还是没敢大胆上。 只是被季商言要了电话跟微信,他说以后好联系。 我没拒绝,因为我觉得自己和季商言之间确实有一些默契。 而且他也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宋眠知道这事后,教育了我一晚上。 说季商言是娱乐圈最大的投资商,我要是抓住了,不愁没有代言。 她现在是我的经纪人,这次回国也是为了让我好好发展。 第二天,宋眠兴奋对我说:“知夏,我们今天去把那几个国际大牌的广告代言合约签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意外。 毕竟按照江妄以往的做法,这样的资源应该优先考虑他的现任女友初初。 我把心中的疑惑告诉了宋眠。 宋眠露出不屑的表情:“江妄算个屁,还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吗?”“季商言的背景深厚,江妄怎么可能抢得过他?”“是吗?”我低喃一句。 实在想不通,季商言为什么要帮我?宋眠大概看出我的疑惑,扶着我的肩膀说:“姐妹,你肤白貌美身材好,十分有魅力,是江妄不长眼不知道珍惜你。 ”“换做季商言,恨不得马上娶你回家,天天宠着。 ”我听到宋眠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回想昨晚季商言看我时,那深邃又温柔的目光,确实让我有些心动。 但这种悸动,最终还是被我压在了心底。 现在的我,没办法再去全心全意爱一个人。 这颗千疮百孔的心还没彻底痊愈。 我是真的不敢,再碰爱情了。 我以为跟季商言的交集,就只有那一晚而已。 却没想到,会在新家的电梯口再次碰到他。 他一身休闲装扮,气质儒雅而不失稳重。 从我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 让我有些不自在。 “广告拍的顺利吗?”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季商言主动开口了。 我淡淡一笑说:“顺利,还要谢谢你的牵线。 ”他用炙热的眼神看着我,声音性感沙哑的问:“哦?怎么谢?”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要不你来我家吃个饭吧,我刚好买了菜。 ”季商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点头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进去后,我开始准备晚餐,而季商言则坐在沙发上看我。 我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移。 但我不敢回头,只能装作不知。 突然,他靠近我,在我耳边轻笑:“知夏,我一般不随便帮助别人,除非……”“那个人是我女朋友。 ”我身体一僵,手中的刀差点滑落。 我转过身,猛然撞进他的视线中。 空气滞住一瞬,他眼神变得深沉而炙热。 突然,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我的脸庞。 这一霎,我的身体泛起一阵颤栗。 只觉得这姿势过于暧昧了,我正准备挣脱时,却发现季商言认真的看着我。 他说:“六年前我曾错过一次,没能好好珍惜你,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黎知夏,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让我宠你爱你一辈子。 ”我听着他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自己不该再招惹任何人。 但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江妄的那几句话。 ‘黎知夏不年轻了,早就是一双破鞋了。 ’‘除了我,谁还会要她?’或许是赌气。 又或许是季商言的真诚打动了我。 我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告白。 8.自从黎知夏跟江妄分手后,她就没有主动联系过江妄。 分手后一个月,江妄的生活过得一团糟。 他以为黎知夏会像以前那样,主动联系他。 但等来的却只有无尽的沉默。 他的戾气更重了,连带着事业也开始下滑。 投资商突然撤资,让他拍的剧黄了。 谈好的国际大牌广告也放他鸽子。 原本定好的国际电影男一号,也被人截胡。 这些打击让江妄倍感挫败。 然而,他心中最在意的还是黎知夏的离去。 这天,江妄终于忍不住,将黎知夏的号码从黑名单放出。 他告诉自己,只要黎知夏肯打来电话,无论是求复合,还是为了那个电影角色。 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甚至愿意陪黎知夏参加当下热门的恋爱综艺节目。 只要黎知夏回到他身边。 这天,手机推送关于黎知夏的消息。 当江妄满怀期待打开屏幕时,却到了狗仔偷拍的照片。 照片中,黎知夏正依靠在一个陌生男人肩头,那人正是商业巨擘季商言。 黎知夏笑的很开心,仿佛季商言是她的全世界。 江妄的心瞬间跌入谷底,他愤怒的给黎知夏打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接通了。 “黎知夏,你还有脸接电话!”回应他的不是黎知夏的声音,而是季商言低沉磁性的嗓音:“她累了,没力气接电话。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在江妄心头,他瞳孔微缩,好像大梦初醒一般。 “你对黎知夏做了什么?”“该做的都做了,她太娇弱了,累坏了。 ”季商言很小声说着。 他怕吵醒怀中的人。 黎知夏昨晚确实累坏了,现在正皱着眉头,昏睡着。 江妄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他眼神微暗,舌尖顶了下腮帮,突然低声一笑。 “我还真没想到,季总您的品味这么独特,专挑我不要的女人。 ”他刚才差点被愤怒绕进去,仔细想想,黎知夏怎么敢背叛自己?这一切,不过是她精心策划的报复罢了。 季商言则淡然一笑:“江先生还是顾好自己吧,娱乐圈瞬息万变,说不定哪天你就塌房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黎知夏在他怀中动了几下,慵懒的问一句:“谁呀?”季商言声音温柔的说:“没谁,再睡一会儿。 ”这边,江妄气的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他无法接受黎知夏跟季商言在一起的事实。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眼眸通红的看着通话页面。 黎知夏三个字格外刺眼。 江妄感觉自己被背叛了,被抛弃了。 失望,愤怒的情绪如洪水般涌进他的眼底,几乎要将他摧溃。 江妄再次删除了黎知夏的电话。 他决定忘记这段感情。 然而,每当江妄闭上眼睛,黎知夏的身影却总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但每当空闲下来,那种失落和空虚感就像潮水般涌入。 江妄觉得自己要疯了。 9.这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我还在睡梦中,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迷糊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宋眠焦急的声音:“知夏,快回公司,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我赶紧起来匆忙洗漱,驱车赶往公司。 一走进会议室,我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公司的员工议论纷纷,脸上都挂着兴奋的表情,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宋眠对我挤眉弄眼:“我就说你魅力大吧。 ”我正纳闷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来人正是季商言,他眉宇间透出沉稳与智慧,举手投足引人瞩目,人群中不时传出窃窃私语的赞叹声。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眼神温和又专注。 他嘴角噙着笑,手有意无意的摸了摸脖子。 那里有我昨晚轻咬的痕迹。 我耳朵一下红了,赶紧把视线移开。 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季商言突然站起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让秘书拿出一份合同递给我。 我接过合同一看,是我期盼已久的电影主角合同。 他垂眸看我,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不是一直想要这个角色吗?我签好字了,以后就是你的了。 ”我心中狂喜,但面上还是努力保持稳重。 我朝季商言伸出右手,微微一笑:“谢谢季总的赏识。 ”然后季商言并没有与我握手,而是轻轻一扯,我被他一把拉入怀中。 我听到周围人震惊的抽气声。 “你值得最好的。 ”季商言在耳边轻声的说。 我的侧脸贴着季商言温暖的胸腔,听着他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我知道选对了人。 当天热搜爆了。 #疑似黎知夏新恋情曝光#的话题迅速攀升至热搜榜首位。 网友们都在讨论,季商言跟我的关系,他们都觉得季商言不可能看上我。 晚上回到家,季商言坐在沙发上,略带抱怨的抱着我说:“别人谈恋爱都正大光明,我谈个恋爱却要偷偷摸摸。 ”“像是在搞地下情。 ”他看着我,眼中流出一丝委屈:“知夏,你什么时候给我名分啊?”看着他孩子气的一面,我忍不住笑了。 我捧着季商言的脸,亲了一口:“好,我现在就给你名分。 ”说着,我窝在他怀里,拿出手机按下快门键。 一张温馨自然的照片定格下来,照片中我们笑的很甜蜜。 然后,我登录社交媒体账号,毫不犹豫的把这张照片发了出去。 并配文:是喜欢我,我正在交往的人。 发布出去的那一刻,季商言迅速转发了我的微博。 并附带一张我们十指相扣的照片。 ——这次,我会抓紧的。 瞬间,网友们炸锅了。 10.江妄来剧组找我时,季商言刚好也要来剧组探班。 他说已经在路上,给我准备了惊喜。 我坐在休息区,嘴角带笑用手机跟他聊的火热。 “知夏……”他轻声唤我,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因这一声熟悉的称呼而瞳孔震动,循声抬头,我愣住了。 江妄捧着一只玩偶熊走进我的视线。 我一眼认出那是六年前江妄送我的情人节礼物。 那时的我们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如今,玩偶熊旧了,我们也变了。 几个月不见。 我差点认不出江妄,因为风光无限的他,此刻却显得异常狼狈。 头发乱糟糟,面容憔悴,尽管戴着口罩,也掩饰不了疲惫。 他把玩偶熊递到我面前:“知夏,还记得这个小熊吗?那时候你总爱抱着它。 ”他声音温柔,我却有些厌恶。 可能是想起他曾嘲讽我的话。 又或者是看到他这张脸,就觉得厌恶。 我的身体出现应激反应,微微颤栗。 我语气冷淡的问:“江妄,你来这里干什么?”江妄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冷淡,愣了一下。 然后急切说:“知夏,我知道你是故意找季商言拍照来气我。 ”“只要你肯回头,我会给你一场只属于我们的婚礼。 ”他把小熊放在我的腿上,试图用它唤回往昔温情。 他以为我还是那么好拿捏。 我直接把小熊踢回江妄脚边,冷声说:“我跟季商言在交往,江妄。 ”“我不相信。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眼中看出撒谎的痕迹。 可惜没有。 半响,江妄的脸上出现一丝慌张:“不,我不信,你就是骗我的。 ”他突然抓住我的双手,向我解释:“知夏,我真正爱的人是你,我跟别的女人都只是炒CP话题而已,我并没有真的喜欢她们。 ”“我承认自己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但是我跟你提分手只是说说而已。 ”“我知道你一直想做我的女主角,这样,以后我只跟你绑CP,只做你一个人的男主角好不好?”“知夏,你答应我的,说绝不会离开我。 ”他越说越激动,我却越来越烦躁。 我是说过,绝不会离开他。 但前提是他是真心爱我珍惜我的那个人。 江妄一边跟人暧昧,一边消耗我的真心。 所以清醒后,我当然要远离这种人。 正当我准备给江妄一巴掌的时候,季商言出现了,他出手捏住江妄的手腕。 大方微笑的介绍自己:“江先生,你好,我是知夏的老公,季商言。 ”江妄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把手松开。 他看着我跟季商言亲密的样子,眼中都是怒气:“季商言,放开,黎知夏是我的女人!”季商言马上跟我十指相扣,对江妄冷笑一声:“江先生,是你自己不珍惜。 知夏给了你六年时间,你却一次次的伤害她。 ”他看着我,话语低沉而有力:“以前江先生不能给你的安稳和陪伴,我会一一补足。 ”这话有些挑衅意味。 我微微一笑,站在他身边回应:“好。 ”江妄被季商言的话刺激到失去了理智。 他眸底猩红的盯着我突然笑了:“黎知夏,你以为他不会计较你被我和我在一起六年吗?”“他就是一个小人,在我们闹矛盾的时候,趁虚而入。 ”“就算你们在一起了,几年后你还会被再次抛弃,知夏,男人最了解男人。 ”喧嚣的风声淡了,我耳边只有江妄粗重的呼吸声。 面对江妄对季商言趁虚而入的指控,我不禁苦笑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即便没有季商言的存在,我们也早晚会走到这一步。 ”我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那次庆功宴,我其实就在门外。 ”“你说过的话,每一句都被我听得清清楚楚。 ”江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怔怔的盯着我,脸颊上的肌肉隐约在颤抖。 “不是,知夏你听我解释……”他猛地冲上前来,想要抓住我。 季商言把我护在身后,刻意抬手在江妄面前晃了晃。 江妄的视线落在我们相扣的手指上闪耀的对戒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不甘。 他突然跪在我面前,声音颤抖的哀求我:“知夏,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我们六年的感情,难道抵不过你跟季商言短短几个月吗?”江妄的声音颤抖,眼底的情绪越来越疯狂。 他痛楚的眼神让我心颤不已。 我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酸楚压下去,嘲讽一笑:“跟时间长短,感情多少没有关系,而是你让我知道自己爱错了人。 ”“江妄,我一直很好奇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江妄眸中燃起一丝希翼,我想他一定以为我要问他爱过我没有?可笑。 我嘴角微微上扬,走近一步低声询问:“新鞋,好穿吗?”江妄僵住了,眼中的希翼破灭了,嘴巴张开许久却对我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突然感觉有些痛快。 “抱歉……”江妄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我曾以为你不会……”对上我的视线,他的话语哑然而止。 以为我不会什么?以为我爱他,就不会介意被他说成破鞋?但是江妄,你忘了我很敏感,爱是积累出来的,不爱也是。 你表现的一脸厌恶,我自然要收回所有好感。 “江妄,我要结婚了。 ”我把头亲密的靠在季商言的肩膀上,笑眼盈盈与他对视。 江妄呆呆的看着我,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痛苦。 他一贯冰冷倨傲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知夏,你骗我。 ”我想反驳他,结果季商言突然偏头轻轻吻了一下我。 堵住了我所有的话语。 他说:“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那么多干什么?”我愣了下,然后笑了:“嗯,你说得对。 ”江妄眼中的火苗,彻底熄灭。 他终于明白,这段感情已然画上了休止符。 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无功。 我跟季商言离开时,江妄一个人跪在那里,背影显得无比落寞和凄凉。 我跟季商言结婚那天。 江妄送了一辆车一套房给我,我都拒绝了。 季商言话里有酸意:“拒绝干什么?把它们卖了把钱捐了不更好?”“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吧,都说了跟他没关系了,还缠着不放,真不要脸。 ”我忍不住笑了下,捧着季商言的脸亲了许久。 “无关紧要人的东西,我不想碰。 ”季商言眼神变得更炽热,那晚他格外凶猛,似乎要把我生吞了不可。 婚后一年,我生了一个女儿,季商言高兴的买了十几天热搜,让全网都知道他的喜悦。 而江妄的世界,也在这一夜崩塌了。 他被初初故意报复陷害,爆出丑闻风波,从此他的事业一蹶不振,生活也变得一团糟。 有天我跟季商言带着女儿散步的时候,碰到陈景川,他跟我说。 江妄退出娱乐圈后,每天都看着那只玩偶熊发呆。 说江妄后悔了,后悔没有好好珍惜我,也后悔亲手毁了我们曾经的幸福。 我听后淡然一笑,挽住季商言的手往前走:“老公,今晚让保姆带女儿,我们过过二人世界吧。 ”季商言耳朵红了,小声应我:“好。 ”陈景川在身后给江妄电话,惋惜一句:“我尽力了。 ”那边传来江妄的哭声,他彻底明白,自己这次真的挽回不了黎知夏了。 江妄他终将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 我的影后妈妈不爱我1-10 1从医院出来,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次,妈妈才接。 “妈妈,你能不能给我点钱?”“开口就要钱,你是乞丐吗。 ”以性格温婉出名的妈妈对我总是冷言冷语,“你这次又要买什么?”“我生病了。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诊断书,最底下有三个字——肝癌。 “别总拿这种借口骗我,烦人,挂了。 ”电话里响起忙音,我拿着手机不知所措。 直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好几声,我才拿起来一看,发现上面推送了几条新闻。 【演员容颜自称患肝癌,虞涟评论要跟她共同对抗病魔!】我下意识点进去。 第一条新闻是容颜发的小作文,长篇大论下来就是拍戏摔了,去医院查出来肝癌。 热评是虞涟发的。 【宝贝女儿,妈妈跟你一起共渡难关。 】还有一条新闻是拍到虞涟在医院走廊里抹眼泪,应该是为容颜的病而伤心。 网友们惊呼:【好感人的母女情啊,我嗑的荧屏母女果然不负真心!】【有一个这样的妈妈真的超幸福,世上只有妈妈好!】【我也好想有一个这样的妈妈……】我看到这些评论,呼吸一滞。 虞涟是我妈妈。 而容颜只不过是她戏里的女儿。 2我妈妈是影后。 容颜童星出道,第一部戏就是跟妈妈演母女。 后来她们接连合作了几部电影,不是演母女,就是演养母养女。 她们被称为娱乐圈最美母女组合。 实际上,不只是在戏中,现实生活里,妈妈跟容颜的关系也比跟我这个亲生女儿要好得多。 今天我也确诊了肝癌。 我给妈妈说生病了她却觉得我烦。 同时,又因为另一个女孩生病在医院掉眼泪。 3医生说我的病挺严重,如果不治的话,没多长时间可活了。 我怕死,也怕疼。 可是手头里的钱根本不够,我准备回家把我外婆留给我的银行卡取出来。 我把诊断书随手扔进垃圾桶。 没走几步,却被一个男人拦下来。 男人长得很高,脸很好看,有点像电影明星。 他拿着我的诊断书问:“你生病了吗?”我警惕道:“关你什么事?”男人递过来名片:“我想拍一部关于癌症的纪录片,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主角?”我看了一眼他的名字。 温煦。 4家里没人。 我的指纹被删掉了,门的密码也改了。 我给妈妈打电话没打通,只好打给家里的阿姨。 阿姨说她出门买菜了,让我等会儿。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北方冬天的寒风刺骨,我只穿了一件几十块钱的棉服。 感觉我脸都要被吹僵了的时候,妈妈的车在别墅面前停稳。 妈妈下车一看到我,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你怎么回来了?”“拿东西。 ”接着容颜也从车里走出来,惨白着一张脸同我打招呼。 “问雁妹妹,好久不见。 ”我想她一定打了厚厚的粉底,才能让脸变得这样白。 “进去再打招呼吧,你不能受风。 ”我妈护住了容颜的头。 进门后,我妈弯腰拿出拖鞋,“闺女,穿鞋。 ”白粉色,毛茸茸的小兔子拖鞋。 我脱掉鞋,刚准备穿拖鞋时,容颜先把那双小兔子拖鞋穿了。 “涟妈,以后我自己拿鞋就行了。 ”妈妈笑着回她:“不碍事。 ”我尴尬地收回脚,弯腰在鞋柜里看了看。 之前我的拖鞋已经被扔掉了,女士拖鞋也没有了,我只好穿了一双司机的男士拖鞋。 拖鞋不合脚,我踢踏着上楼。 打开房间以后,入眼的装修都是白色和粉色。 我不喜欢粉嫩的东西,这种风格是容颜偏爱的。 我下楼过去问妈妈:“妈,是你给我换房间了吗?”妈妈说:“颜颜病了,你的房间大,又向阳,她住着方便一些。 ”“那我的东西呢?”妈妈一脸嫌弃:“你的那些破烂没人要。 ”5我的东西都被扔进了库房。 我找了又找,最后确定我的小盒子不见了。 确认这件事后,我跑下楼,问我妈见没见到小盒子。 妈妈皱眉:“什么小盒子?”“外婆留给我的,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玉镯。 ”外婆去世前,把我喊到床边,把小盒子交给我。 说银行卡里有很多钱,钱和玉镯都是给我的嫁妆。 “银行卡我拿了。 ”“里面的钱呢?”“花了。 ”妈妈一脸平静,“我用那笔钱以颜颜的名义办了个基金会,专门资助得了白血病的孩子。 ”我一脸震惊。 “你用我的钱给容颜办基金会”前段时间容颜为了白血病患儿办基金会这件事上了热搜。 我当时还感慨她良心发现。 原来是我妈给她办的。 容颜听到这句话,挺着那张白兮兮的小脸对我妈说:“那钱原来是问雁妹妹的,我还给她吧。 ”“这事你不要管。 ”我妈柔声跟她说完,面向我,声音变得冰冷,“什么你的钱!我死了吗?我妈的钱我不能用吗?”我吵不赢。 又问她我的玉镯去哪了。 那个玉镯不值钱,但那是外婆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妈妈没好气道:“没见过。 ”从小到大,只有外婆对我好,她留给我的东西我都很珍惜。 害怕丢,害怕坏。 所以才没有在搬出去的时候把小盒子拿走。 听到这个消息,我倒吸一口气,说:“都没见,那我报警。 ”“你愿意报就报……”“我见了。 ”容颜却打断妈妈的话。 6容颜说她看到那个玉镯觉得喜欢,拿起来戴了一下。 没拿稳,玉镯摔碎了。 “我不知道那是问雁妹妹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双眼含着泪,天见尤怜。 “不管是谁的东西,只要不是你的,你都不应该碰吧。 ”“是我错了。 ”容颜眼泪掉下来,“我该死。 ”“够了,虞问雁。 ”妈妈拍了一下桌子,“一个破镯子,大不了赔给你。 ”“什么叫破镯子,那是外婆留给我的遗物!”怎么赔?这要怎么赔?妈妈听了这话,起身上楼,没一会儿拿下来一张银行卡,直接甩我脸上。 “你回来不就是想要钱,给你,滚!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母女两个。 ”银行卡拍到我脸上,锋利的边角划破我的皮肤,血流出来。 我看着那张卡,满心悲凉。 “妈妈,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女儿。 ”“我没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女儿,如果没有颜颜的姐姐,你早就死了,可你是怎么做的?”我小时候因为意外要输血,当时那个医院没有血源,需要调别的医院的血过来。 因为容颜的姐姐血型跟我一样,她二话不说就给我捐了血。 所有人都说她救了我,可我对她没有半点对救命恩人的态度,甚至有人传言她转学到我们学校以后,我带头霸凌她。 每个人都骂我是白眼狼,同学们也因为同情她而孤立我,欺负我。 直到她去世,我一次都没去过她病床前。 她下葬那天,我还买了鞭炮来放。 但是事实是,我出事的时候情况并不危急,完全可以等别的医院调血过来。 容颜父母要求容颜姐姐做这件事,目的就是让我妈妈对她家感恩,让容颜顺利搭上戏。 至于我霸凌容颜姐姐容桦,更是无稽之谈。 当时容颜父母找来,说想让妈妈帮忙给容桦转学,妈妈就让容桦住进我们家,把她转到了我们班上。 我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事。 可她来第二天,班上就有人传,说我在家给她吃馊饭,让她睡地板。 甚至后来我们都上了大学,还有人说我抢了她的男朋友。 容桦接受不了。 直接从四楼跳了下去,成了植物人。 就连妈妈,也相信了这些鬼话。 从那开始,妈妈对我的态度一落千丈。 想到这些,我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我不会再要你的钱了。 ”我对妈妈说。 妈妈的脸色越发冰冷。 “那你准备要谁的钱,像以前一样,去做那种事吗!”7我出了家门。 冷风吹过来,吹透了我的衣服。 我的腹部开始疼了,我蹲在地上,握着衣服的手指发白,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过了几分钟,痛疼感终于过去。 我从口袋里摸出名片,颤抖着手拨出电话。 “喂你好,我可以做你女主角。 “不过我想问一下,报酬是多少?”一个小时后,温煦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从车上下来,橘黄色路灯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边。 一件暖和的棉服披到我身上。 温煦埋怨道:“你怎么不多穿点。 ”我仰着头看他。 许久。 8温煦说他很穷,给不了我太多报酬。 我问他能给我治病吗。 我的钱不多,只能做几次化疗。 我真的很想活下去,虽然我的人生已经烂的像一摊泥。 温煦想了想,告诉我:“我只能尽力而为。 ”我突然有些释怀,对活这件事也没有太大的执念了。 对他说:“够了。 ”有人对我说尽力而为,好像就够了。 温煦把我送到了我租住的地方,他提出进去看看,我不太好意思。 那年我被妈妈从家里赶出来,没钱,只能租地下室。 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桌子。 房间很潮,弥散着一股霉味。 地面还是水泥地。 温煦说就算这次不进,以后拍摄也是要进的。 我想了想,带他进来。 我以为他会皱眉,会嫌弃。 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真会收拾,打扫得真干净。 ”9我问温煦我们拍什么。 温煦说:“就拍拍你的日常生活。 ”我说:“我没有演过戏。 ”他笑了。 “做你自己就好。 ”我又开始化疗了。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温煦全程陪在我身边。 我不喜欢化疗。 化疗的药很疼,输进去以后,副作用也很大。 我呕吐,腹泻,一整天都没有精神。 头发也开始掉。 刚开始是几根,后面一抓一大把。 温煦陪我去剃头发,跟着我一起选假发,他鼓励我化妆,说凭什么癌症病人就没有资格漂亮。 短短三个月,我的精神比以前好太多。 就连我的主管医生,都说我比以前胖了。 我开始留恋这些生活,舍不得温煦。 虽然生活很难,我们两个都没钱。 每天只能挤公交去医院,炒饭都不舍得多放一个鸡蛋。 我问他是一直拍到我死吗?温煦摆弄着他的摄影机。 “怎么就不能是痊愈了。 ”可是。 我可能痊愈不了了。 一个星期后,检查结果出来。 身体里的肿瘤没有任何缩小。 病情比之前更严重了。 现在唯一能救我的,只有肝移植。 我之所以这么精神,是因为我心情比以前好了。 温煦知道以后,沉默许久。 他对我说:“我们去排队,等肝源。 ”我们去报了名,虽然医生说希望渺茫。 可我依旧很开心。 我现在不怕死了,只想着温煦能多陪陪我。 晚上,温煦问我要不要给我的纪录片起个名字。 我想了想说:“就叫给妈妈的一封信吧。 ”温煦没有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只是问:“你还有家人吗?”很快他就知道了。 我有。 不但有,我家人还很有钱。 10我没有想到妈妈会来找我。 就站在我的出租屋门口。 我以为她不知道我的住址。 当时我身边跟着温煦,做介绍时,我对妈妈说这是我朋友。 妈妈却瞥了一眼我的肚子。 因为癌症的原因,我四肢都是纤细的,唯独肚子却很大。 医生说是因为里面有水。 妈妈直接问我:“你怀孕了?”我说没有。 她看上去松了一口气,态度稍缓和地对我说:“明天我找人来接你,去医院一趟。 ”我受宠若惊。 我想妈妈一定是知道我生病了。 于是说:“好。 ”妈妈要走,温煦上前对她做自我介绍,说他是一个导演。 听到这话,妈妈皱眉走到我面前,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又开始做那种事了是不是!”不是的。 妈妈口中的那种事,是我曾经被人下药拍了黄片。 妈妈花大价钱从别人那里买了回来。 拍我的那个人说我是为了钱。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妈妈认定我自甘堕落,不由分说就把我从家里赶了出去。 此刻,面对我的摇头,妈妈的眉眼流露着嫌弃。 “你最好没有,否则……”妈妈没再说下去,扭头走了。 我以为温煦会问什么,可他没有。 我倒了杯水。 温煦叫我过去,让我看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我妈妈的采访。 记者问她容颜的病情。 妈妈哭得跟个泪人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颜颜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医生说最好肝移植。 ”记者问:“找到肝源了吗?”“暂时没有,不过我亲生女儿的血型和她是一样的,颜颜的姐姐曾经救过我的女儿,我准备让她去医院体检。 “如果能匹配上,我想她会愿意捐肝的。 ” 11 11我没有爸爸。 妈妈身份特殊,所以她从来没有公开过我的存在。 其实很小的时候,有人拍到过我的照片。 有媒体采访妈妈。 妈妈没有否认我的存在,还说我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只不过那时候网络并不发达,妈妈红得也晚。 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后来妈妈火了,有人提起这件事。 妈妈却否认了。 只说容颜就是她的宝贝女儿。 我知道,她不再愿意承认我是她女儿。 可是现在她自己公开了我和她的关系。 原因竟然是要我给容颜捐肝。 第二天。 我家门口围了一大堆记者。 他们都想知道我对这件事的回应。 我接过一个记者的话筒,对所有的人宣布。 “我不会捐的,因为我也有病。 ”12我回答完记者的话,刚回房间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妈妈在电话那边歇斯底里,“你知道颜颜已经快死了吗?她知道你要捐肝,这两天才有了点好脸色,你为什么要毁掉她的希望?”“颜颜,颜颜,颜颜!你的眼里只有她吗?我说了我也生病了,你听不到吗?”“你得了什么病,难道比癌症还重?”“我也得了肝癌!我也在吃药!在化疗!”我第一次吼了妈妈吼,“你怎么不说找人给我捐肝?”电话挂断。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妈妈明明也很爱我的。 小时候我生病,她背着我走了三条街。 她去拍戏害怕我没人照顾,只接本地的戏。 有人说我长得丑,她像个泼妇一样跟人家对骂。 容桦容颜没进我家之前,家里什么都是我的。 她怎么突然就不爱我了呢。 温煦递过来一张纸给我。 他安慰我说:“别哭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开心一下好不好。 ”13温煦带我去了酒吧。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去过酒吧。 这里音乐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在舞池里摇晃着身体。 温煦给我要了一杯酒。 更准确点说,应该是一杯饮料。 他说开心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温煦带我跳舞,他说这个样子可以把所有的烦恼甩出去。 这个晚上我确实是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我在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吐。 我全身上下都很疼。 五脏六腑像是要裂开一样。 我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好像快死了。 这个晚上还没有过完,我在酒吧跳舞的照片就上了热搜。 随之而来的,还有容桦大学校友的爆料。 这个校友说容桦从上大学开始就有一个男朋友,而我却抢了她男朋友。 容桦因为这件事跳了楼,虽然没有死,却成了植物人,苟延残喘活了几个月,最后死在了病房里。 容桦的父母接受不了这件事,也跟着自杀了。 这个爆料一出,我的高中同学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了出来。 她们说我从高中开始就欺负容桦。 而容桦因为寄人篱下,外加我妈妈的原因,她从来不反抗,只知道忍耐。 再接着,就有人爆料当年容桦为我输血的事。 一时间,所有舆论都指向我。 【虞问雁是杀人凶手。 】这个词条迅速登榜第一。 网上所有人都在骂我。 不光是骂我,就连妈妈也受到了舆论的影响。 很多人也连带骂她。 这下容颜站出来说话了。 她说我妈妈一直都在拍戏,并不知道容桦的事,妈妈对她们姐妹俩都非常得好,也正是因为这样,被欺负了她们才不愿意说。 接着妈妈接受了记者采访。 “我跟大家道歉,是我教女无方。 是我的纵容,让她变得这么卑劣。 “她跟我说生病了,我真的以为她生病了,没想到她只是不愿意救人。 孩子坏到这种地步,是我的失职。 “我对她失望透顶,从现在开始,就当作我从来没有这个女儿吧。 ”记者很快问到容颜的病情。 妈妈说:“暂时还没有合适的肝源,我已经抽了血,如果能够匹配上的话,我会把我的肝给颜颜。 ”视频播到这里时,一双手捂住我的眼睛。 “别看了。 ”温煦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问温煦看到网上那些东西了吗。 温煦说:“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我愣住。 这是第一个人说相信我。 就连我自己有时候也在想,难道真的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容桦受到了伤害?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啊。 明明,欺负人的那个是她呀。 容桦住进了我家之后,经常偷东西,被我发现了她就求我跟我说软话。 可是到了第二天,在别人眼里却成了我欺负她。 我跟妈妈解释,妈妈从来不相信。 她说:“不要狡辩。 容颜已经什么都告诉我了,是你编理由想赶她们走。 ”所以,容桦容颜变本加厉地抢我的书,抢我的床,抢我的钱。 跟家里保姆阿姨说我坏话,说我在学校里跟男孩子走得太近。 还会锁我的门,让我上学迟到。 在饭菜里给我放泻药,让我拉肚子到脱水。 而容桦身上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伤疤,她对同学们说是我打的。 以前,我在学校里也是有朋友的。 可自从她们转去了我的学校,朋友们就渐渐疏远了我。 她们认为我是蛮横的富家小姐欺负容家姐妹。 所有人都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个十足的坏蛋。 我想过澄清,可抵不过容桦容颜的一唱一和。 特别是容颜。 不管她说什么,妈妈和同学们都深信不疑。 所以容桦有恃无恐地把我推进女厕所。 把我的头按进马桶。 逼我喝厕所水。 所有人还以为我对她进行了霸凌。 我本以为上不同的大学就能摆脱这些。 可是上大学第一天,同学里就流传。 新生里有个姓虞的,很会欺负人。 我压根不认识容桦的男朋友。 可是那个男人突然有一天千里迢迢坐火车来找我,说喜欢我。 说不愿意在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他要跟容桦说清楚。 也就在那天。 容桦跳楼了。 这一切一切,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谁都不相信。 温煦把我搂进怀里,轻拍我的后背。 “没关系,我相信你。 ”我真以为温煦是我的救赎。 在他怀里第一次感觉到安心。 可是很快我收到了很多网友寄来东西。 有花圈、遗照、动物尸体。 而且很多人守在我家门口等着拍视频骂我。 我没有办法出门,更别说去医院。 温煦贴心地给我处理那些快递。 去医院给我拿止疼药。 我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在死之前还能遇见这么好的人。 直到那天。 温煦的电脑没关,他和别人的聊天记录亮在桌面上。 有人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还在扮演好导演呢?】【虞涟她女儿到底什么时候死啊,这么大的瓜我都快憋不住了。 】温煦回了他一句:【快了。 】我的后背一凉。 这时温煦从外面买早餐回来。 “问雁,没有豆浆了,你……”我转过身,指着电脑。 “这是什么?”14温煦根本不是什么纪录片导演。 他是一个狗仔。 他知道我的身份,故意接近我,只为了套取妈妈的黑料。 在我身边这三个月,他一直都在等。 直到那天,终于等到了妈妈出现。 记者是他找来的,酒吧也是他故意带我去的。 为的就是让我和妈妈激烈冲突。 而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我病死,最好就死在这个出租屋里。 我这才猛然想起,温煦一直对我很好。 可他却没说过喜欢我。 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他却是刺向我的一把刀。 但是温煦解释说这些都是他以前的想法,他现在唯一想的是我好好活着。 我不相信这些话了。 我对他说:“该得到的你已经得到了,你可以走了。 ”温煦过来拉我的手。 “问雁,我真不是那么想的了,我心疼你。 ”我收回自己的手。 对他骂道:“滚吧!”15温煦走了。 出租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没人给我买吃的,连止疼药都没有了。 我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 我知道自己应该起来。 因为我怕疼,不吃止疼药真的抗不下去。 我刚出门,迎面就砸来一个臭鸡蛋。 汁液打在我假发和脸上。 黏黏糊糊的,真恶心。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假发拿了下来,露出光头。 很多人都愣住了,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应该是被这个样子的我丑到了。 我没理会他们,坐公交去了医院。 路上很多人都面带嫌弃,离我远远的。 我的主管医生看了我也吓一跳。 他一边给我开药,一边叮嘱我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 我问他肝源有消息了吗。 医生摇头。 外婆曾经告诉我,好死不如赖活着。 外婆也是生病走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说想活下去。 就连去世的前一天,她看到了要自杀的我,都拼命把我救了下来。 她说生命美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答应她会好好活着。 可是外婆啊。 我要食言了。 16我离开医院前,碰见了容颜。 她自己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她的头发很茂密,长长的一直垂到腰间。 我知道那其实不是她自己的头发,是我妈妈带她去接的头发。 据说是真人头发,价格昂贵。 她的脸色也不像一个生病的人。 想必我妈妈定是好吃好喝得供着,所以才能把她养得这么好。 容颜一扭头就看到了我,盯着看了半天,才勉强把我认出来。 “好久不见。 ”我不想理她,转身要走。 “明天你妈妈就要给我捐肝了。 ”我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也得病了,跟我一样的病,想必也已经发展到晚期了吧。 ”容颜走过来,轻蔑地看着我。 大家都说她的演技不好,只有我知道她的演技有多棒。 在我面前和在妈妈面前,她完全就是两个人。 “你怎么还不去死!”容颜看着我的脸,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我抿着唇,手揣着兜。 之前温煦给我拍纪录片,因为很多地方不允许拍摄,所以我的衣服上有个隐秘的摄像头。 开关就在衣服兜里。 温煦走得急,没有把这件衣服上的摄像头拿走。 我摁了一下开关。 直勾勾地看着容颜。 “是你做的吧。 ”容颜说:“什么?”“容桦男朋友,是你在网上跟他聊得天,跟他网恋,却用得我的照片和我的身份信息。 “还有那件事也是你做的。 ”说到这里,我有些难以启齿。 因为是我被迷晕拍摄的那件事。 容颜愣了两秒,直接承认了。 “都是我做的。 ”她话里竟然一丝被抓包的慌张都没有,还有些得意。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 “因为你就是个贱人,不管被怎么欺负,都不会有任何反抗,也不会有人信你。 “而容桦,她竟然也想争抢你妈妈的爱,她也该死。 ”原来她做的,只为夺走我的一切。 我一个巴掌就打了上去。 容颜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一个巴掌突然重重落在我的脸上。 血腥味在我口腔里泛开。 我一抬头,对上了妈妈的脸。 她看到我这个样子,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但是妈妈不想跟我说太多的话。 “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丢下这句话,妈妈带着容颜往病房方向走。 我咬了咬牙,直接追上去。 “妈妈。 ”17妈妈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真的生病了,我真的得了肝癌,我现在也需要肝源,你愿意给我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的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妈妈会怎么回答呢?会相信我说的话吗?会过来抱住我吗?“虞问雁,别在这儿扮演小丑了,别人肝癌你也肝癌,她要肝源你也要。 ”妈妈的声音很冰冷。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别在这里演戏了,就算你剃光头发,把自己饿得这么瘦,我也不相信你是得病了。 “别哗众取宠了,如果你真的得病了,那就去看病,别在这里上蹿下跳。 ”18我回到了我的出租屋。 守在我出租屋前面的人都走了,可我的行李被扔了出来。 我给房东打电话。 房东不接,在手机上洋洋洒洒骂了我一顿。 说租给我这样的人也是晦气,他还没有找我要损失,就已经算仁至义尽。 我拿着我的小行李,走到一处公园的时候,彻底没了力气。 我在公园座椅上坐了下来。 天气很冷,我的棉服并不抗风。 我裹紧了,也没用。 我又开始疼了。 几片止疼药下去也不顶用。 不远处居民楼里有饭菜香味,有个妈妈接自己放学的女儿回家。 那个女儿跟她妈妈说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两个人都很开心。 我想起来,容颜容桦住进我家之前,妈妈也是一有空就会去接我放学的。 现在我有点饿,可我没有多少钱了,我去小卖部买了几块糖。 等饿极了就吃一块。 天一点点黑下来。 小公园里人多了起来,有几个小孩跑来我这里,指着我的光头叫我哥哥。 我从兜里掏出来那几块糖,跟小朋友分了分。 两个小时后。 小公园所有的人都回家了。 没有回家的,也有父母出来找。 她们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恍惚中,我幻想会不会也有人喊我的名字。 可是始终没有。 孩子们一个一个全走光了。 公园里安静下来,我在座椅上躺了下来。 冰凉感从后背一直蔓延到我全身,让我整个人瑟瑟发抖。 太冷了。 太疼了。 我想要动一动身子,换一个避风的地方。 可是我一站起来,就感觉头有些发昏。 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19过了很久很久。 我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没有一个人叫我的名字。 只有一句:“喂,醒醒!”我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有人在摁我胸口。 别摁了。 有点疼。 疼了那么一会儿就不怎么疼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在打电话。 “你女儿情况危急。 ”“就在楼上做手术?”“那不行了,赶不上了。 ”赶不上了呀。 20手术结束以后,虞涟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经纪人。 经纪人身边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医生。 见到这个陌生医生,虞涟第一反应就是容颜手术出了问题。 “颜颜怎么样?”“手术挺顺利的。 ”经纪人嘴上这么说,脸色却非常难看。 虞涟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经纪人半天也没有说出话,反而是旁边的医生开了口。 “虞问雁是您的女儿吧。 ”虞涟脸色一变,“她怎么了?又惹事了?”医生说:“她死了。 ”虞涟愣了几秒。 突然大笑了两声,指着医生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昨天还见了她,生龙活虎,还打了人,你是不是她雇来的演员,在我面前演戏,你还嫩了点。 ”说着,虞涟就要从病床上起来。 “看来我教训得还不够,她还敢在我面前耍这种花招,她现在人在哪,我去找她。 ”经纪人连忙上前拦住她。 “涟姐,他说得是真的,我已经下去看过了,问雁真的死了。 ”虞涟听到这话,坐在床上不动了。 没几秒的功夫。 直接晕了过去。 21虞涟再次醒来后,变得很平静。 她像是忘了自己女儿去世这件事,还起来去看了容颜。 虞问雁尸体放在太平间里,需要家属选择处理遗体的方式。 医院一直在催,经纪人害怕虞涟受刺激,让他们直接送殡仪馆火化,过段时间再去取骨灰。 一直到虞涟出院那天,一部关于虞问雁的纪录片上了线。 这部纪录片名字叫做《给妈妈的一封信》。 上线以后,直接就上了热搜。 这部纪录片前面很无聊,拍摄手法并不专业,都是在拍虞问雁去医院,化疗,吃饭这些平常的小事。 偶尔也有温情的画面。 明明自己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虞问雁遇到流浪的小狗,还愿意把手头的包子分享一半出去。 会扶老奶奶过马路。 遇到乞丐也会给他零钱。 这些日常画面播了大概有三十分钟后,虞涟就出镜了。 说是出境也不确切,因为画面模糊了她的脸。 不过就算如此,所有人都认出了她。 接着就是在拍虞问雁被网暴,被人寄花圈,她深夜哭着说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说她不幸的童年。 她得过抑郁症。 吃过药,自过杀,被外婆救了下来。 因为吃药太多,有时候会精神恍惚。 容桦死的那天,她并不知情,以为是新年,所以才会买鞭炮来放。 对她那么坏的一个女人,她依旧很同情。 说容桦也很可怜,遇到了偏心的爸爸妈妈。 还有一个会利用人的妹妹。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 “可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做错了什么?”最后的画面,就是虞问雁跟容颜在医院对话那次。 舆论开始逆转。 那些曾经带头网暴虞问雁的新媒体开始疯狂道歉。 虞涟跟容颜的名字也上了热搜,她们两个的名声彻底毁于一旦。 恐怕以后都不能在娱乐圈里混了。 看完这部纪录片,虞涟去跟容颜对峙。 刚开始容颜还不承认,后面露出了真面目。 “我就是嫉妒她,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成了你的女儿?“而我却要听话,懂事,还要会演戏!”“这件事只有我有错吗?难道你没有错?她跟你说过多少次生病了,你看过她一眼没有?”虞涟被气得伤口都要裂开了。 她重重地给了床上的人一巴掌,给完眼泪就掉下来。 容颜说得没错。 是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虞涟想到虞问雁每次来要钱,她每次都冷嘲热讽。 她竟然觉得自己女儿是在演戏,是在哗众取宠。 她竟然还要自己女儿去给容颜捐肝,为这些恶毒的人亲手打了女儿。 她真的不是一个好妈妈。 22从病房出来,虞涟让经纪人带她去殡仪馆。 她要接自己的女儿回家。 可是到了殡仪馆,工作人员告诉她,有个人已经把虞问雁的骨灰领走了。 向来以优雅温婉著称的影后虞涟瞬间就变成了个泼妇。 “你为什么让别人把她领走,我才是她唯一的家人!”“这骨灰放在这儿都半个月了,也没见你来领,那个人可是带着她身份证来的,你说你是虞问雁家人,你有证明的东西吗?”虞涟愣住。 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虞问雁的东西。 就连户口,在发生那件丑事以后,她都让虞问雁自己迁走了。 不管怎么说,被家属以外的人认领走骨灰也是工作人员的失职。 殡仪馆很快就调出了监控,屏幕上出现了那个领骨灰的人。 虞涟想起来了。 这是她在女儿出租屋见过的男人,她当时还怀疑两个人有不正当关系。 找了很多人,虞涟终于见到了温煦。 她跟对方要虞问雁的骨灰。 温煦说:“扔了。 ”虞涟沉默半晌,开口问他。 “你要多少钱?”她知道温煦接近虞问雁的目的肯定不单纯。 从纪录片里就能看出来。 “我不需要钱了,虞女士,不知道你看过我的纪录片没有,我现在也挣了不少。 ”听到这话,虞涟急了。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就是在拿我女儿赚钱。 ”“那又怎么样呢。 ”温煦摊开手。 “就算我拿她赚钱,我也是真真正正对她好过的,你呢?“你见到她住的出租屋了吗?是不是比你给容颜的别墅小多了?“你确实没靠她挣钱,可你除了那条命,也没给过她什么吧。 ”这些话宛如当头一棒。 虞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说不过温煦,要不到骨灰。 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温煦却捧着虞问雁的骨灰追了出来。 他交给虞涟。 “我把她给你,不是我可怜你,是因为她说过。 “她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就是妈妈。 ”这也是那部纪录片名字的来由。 虞涟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别人都有爸爸只有雁雁没有。 在写【我的爸爸】为标题的作文时,虞问雁写的都是她。 最后一句话写的也是。 献给我最爱的人。 虞涟女士。 23那部纪录片,虞涟抱着虞问雁的骨灰盒自虐一样看了几十次。 从早看到晚,又从晚上看到早上。 外面的天光大亮时,她起了身。 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谁也没喊,打车去了容颜以前的公寓。 容颜早就出院了,因为舆论关系不敢出门。 在家一直养病。 虞涟知道她家里的密码,直接开门进去。 容颜见到她手里的菜刀,下意识就跑,还是没躲过。 虞涟直接砍了下来,容颜连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死后,虞涟在她肝脏的位置又砍了好几刀。 警方来的时候,容颜的房间里全是血。 容颜尸体躺在地板上,肝被人挖走了。 线索很快指向了虞涟。 警方破开别墅门的时候,虞涟正在搬东西。 她正在把虞问雁之前的东西搬回她原来住的房间。 那些白色粉色的装饰品被她扯下来扔在楼梯上。 警察进那个房间的时候,血腥味冲鼻。 那块红色的肉和白色的陶瓷罐放在一起。 他们把虞涟摁在地上,问她是不是杀了容颜。 “我没杀她,我只是拿回来自己的东西。 “我的雁雁需要肝,我把肝给她。 ”虞涟疯了。 尽管如此,她也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重生后我要做女帝 我和妹妹一出生,便注定要有一人嫁去边疆联姻。 上一世,是妹妹去的。 可她受不了苦,出逃途中被外族擒获,惨遭凌辱。 她嫉恨我成了晋国唯一的公主,还要去和亲享受荣华富贵。 于是在和亲路上,她杀了我。 自己也被乱箭射死。 她瞠目欲裂,喊得撕心裂肺:“下一世,我一定会过得比你好!” 重生后,她拼死都要留在宫中。 却不想,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1 “安然,玲珑,你们来选吧。 ” 皇后手中握着两根木签。 谁抽到长签,便要前往边疆那贫寒之地。 皇后虽然含笑,但她却与我那父皇一样,眉间藏着一抹忧色—— 忧心唐安然会抽到长签。 我与她同为公主,一母同胞,处境却大不相同。 比起我的寡言木讷,乖巧嘴甜的唐安然更讨父皇与皇后的喜爱。 他们自然也舍不得唐安然远嫁。 可自大晋开国以来,便定下了与戍守边疆的云家世代联姻的规矩。 既是皇家恩典,更是稳固王权的手段。 上一世,唐安然抽到了长签。 她被迫嫁到边疆,却受不了那里的苦寒。 那里终日黄沙漫天,空气里还始终有股散不尽的血腥味。 、 偏偏她的夫君云逸还每天逼她练武,舞刀弄枪。 不过数日,她便生了逃心。 裹了细软,翻过营帐,一头扎进了荒漠大道。 她自信能回到皇城,可下一刻,便被敌军抓了去。 她为了活命,竟主动将云逸的布防图交给了他们。 羌戎人拿了布防图打得云逸节节败退,却依旧没有放过唐安然。 他们反而将她用作发泄的玩物,日夜凌辱。 后来她费尽心思逃离,却得知我要去和亲,做齐国皇后的消息。 昔日的同胞姐妹,一个高高在上,一个烂入淤泥。 唐安然目眦欲裂,将她所受的苦难都归责到了我身上。 于是,我就被她杀死了。 再重来,唐安然全然将礼仪规矩抛在了一边。 上来便抢了右边的短签。 皇后将另一根递给我,语重心长,“玲珑,要辛苦你了。 ” 我看到皇后与父皇明显都松了口气。 唐安然脸上也难掩得意。 竟不顾形象地说:“姐姐,你就安心去吧,妹妹会在宫中一直为你祈福的。 ” 我这才确信,她也重生了。 若不是碍于场合,我信她早要兴奋大叫。 毕竟,她终于得偿所愿,可以留在宫里了。 往后她便是大晋的公主,齐国的皇后。 而我,会代替她去边疆,受尽折磨。 可我笑她重活一世,还没有认清现实。 这深宫,才是真正吃人不如骨头的地方。 上一世我被拘在宫中,只能看见方寸天地,如一介浮萍,成为人人可以欺凌的对象。 如今,我倒真的想去边疆看看。 反正这天下,也太平不了多久了。 2 一切尘埃落定,不日云家便会来迎亲。 等待的日子里,我疯狂研习兵法。 边疆那样广阔的天地,我也幻想有机会能和大晋的儿郎们一起上阵杀敌。 不过不速之客也来得很快。 唐安然噙着笑闯入我的寝宫时,我还在挑灯夜读。 “姐姐,听闻你已多日不曾出门了,我实在担心的紧,便来看看你。 ” “我没事,不用担心。 ” 我不欲和她多说,表情都冷淡的很。 可她却误以为我在忧虑联姻的事,笑容更大了。 她握住我的手,做足了亲姐妹的姿态,“姐姐担忧什么安然都明白,不过就是联姻而已,我们姐妹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不必想太多。 ” 她顿了顿,忽然矮身凑到我耳边。 烛光下是她狰狞的笑容,“不过想必姐姐还不知道吧?听闻那云家的人个个青面獠牙,残暴不已。 边疆之地更是寸草不生,夜夜都有狼吼,姐姐到了那里,可一定要努力保住小命啊……” 她说得渗人,试图看到我崩溃发疯的样子。 我果然如她所愿,脸色大变。 可下一刻,我猛地将她推倒在地。 厉声质问,“妹妹这话何意?我嫁与云家为的是父皇,为的是大晋,就算是龙潭虎穴又能如何?更何况云家世代忠良,你却说我会死,难不成你是说云家有谋逆之心?!” 唐安然脸色几变,“姐姐,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什么意思。 ”我打断她,“夜深了,妹妹还是尽早回宫吧!” 我直接命人将唐安然赶了出去。 动静闹得很大,不一会儿,我便收到了唐安然跑去皇后寝宫的消息。 她向皇后控诉我的“恶行”,不仅深夜辱骂皇家,拒绝嫁去云家就算了,还把她给扔了出来,毫不顾及姐妹情分。 唐安然素来颇得皇后喜爱,见人一身狼狈含着泪地哭诉哪里还有一点睡觉的心思,当即摆驾寻了我来。 我被罚跪一个时辰。 皇后身边的嬷嬷趾高气昂,“玲珑公主,这是娘娘赏您的,还不赶快谢恩?” 我抬眸,与正中的皇后对视,“是母后的意思吗?” “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奴我还会假传懿旨吗?!” 皇后抬手,制止嬷嬷。 又故作叹息,“玲珑,母后知你心里委屈,但你辱骂皇室,失了公主礼仪,实在是令本宫失望至极。 ” 说罢,她又随手拨弄了抽签当天我父皇赐给我的点翠,“近来战事不断,宫中都在简衣缩食,传令下去,罚玲珑公主两月月俸,宫内炭火全减,就当是替她未来夫家节省的吧!” 一直站在皇后身边没有说话的唐安然得意至极,还不忘给自己树立形象。 “母后,安然也愿出份力,华安宫中的炭火也减半吧。 ” 因为受宠,唐安然宫中的各项供应都比我多数倍。 就算减半,也比我原来的份例还要多。 皇后宠溺一笑,“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 ” 皇后一行来去匆匆,我宫里冷清了下来。 凛冬时节,我没有炭火可用,即便还有厚实的衣服御寒,四肢也冻得僵硬,连翻书的动作都慢了很多。 不过三天,我的手脚就生出了冻疮,又痛又痒难受至极。 我尚且如此,那边疆的将士们呢? 3 为了让边疆的将士更好地过冬,我变卖了自己的首饰。 却不想,唐安然又借此来找我麻烦。 “去吧,小心行事。 ” 当我再次将首饰交给宫女去变卖时,唐安然带着我父皇闯了进来。 “贱奴!”唐安然首当其冲,她狠狠将宫女扇倒在地,金银首饰瞬间散了满地。 “主子的东西你也敢碰,你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 紧接着,她又将矛头对准了我,“姐姐你也是,这些可都是父皇亲赐的,你怎么能把它们卖了呢!” 我压下怒气,“我只是想给边疆的将士们添件棉衣,况且这些并不是御赐……” 我话未说完,唐安然突然噗通跪下,厉声道: “父皇,您常教导我和姐姐的便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身为大晋的公主,更不该染指朝政。 况且母后已命宫中节衣缩食为边疆将士筹备物资了,姐姐更不该如此行事,将您御赐的东西流于市井啊!” 父皇面色沉沉:“边疆之事何时要你来过问了!唐玲珑,你还没嫁给云家!” 他最是忌惮云家,唐安然的挑拨十分成功。 父皇震怒,下令收走我宫中全部的财物,还要对我行鞭笞之刑。 我被褪去公主华服,跪在雪地中。 皮肉被打得绽开,血沫飞溅,几近昏迷。 父皇冷眼看着,一点表情都没有。 偏偏这时,我看到宫人手中的玉镯。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是我唯一的念想。 “住手!”我喊住了人,又急切转头恳求父皇:“父皇,这玉镯是母亲留给我的,求您不要把它拿走。 ” 父皇皱眉,他大概都忘了我的母亲是谁。 闻言只是淡淡道:“那就让安然拿着吧。 ” 我与唐安然一母同胞,让她拿了也是情理之中。 可这玉镯本是一对,我与她一人一个。 母亲早年消逝,唐安然就用玉镯讨好了皇后身边的嬷嬷,成了皇后宠爱的公主。 所以这玉镯绝对不能给她! 我白着脸刚要拒绝,唐安然却立刻俯身谢恩。 “多谢父皇。 ” 她笑着伸手,双眼却直勾勾地看向我,满是挑衅。 下一刻,玉镯碎裂在地。 唐安然佯装失措,急急跪下:“父皇恕罪,都怪安然没能拿稳,母亲的玉镯被我摔碎了……” “起来吧,一个玉镯而已。 ” 父皇连我母亲姓甚名谁是何模样都不会记得,哪里还会在乎一个玉镯。 “谢父皇。 ” 唐安然得意极了,起身时还故意将玉镯碎片一脚踢开。 她想要我痛苦崩溃,她做到了。 可我没想到她恨我如此,连母亲的遗物都能轻易摒弃! 一口心血呕出,我倒在了血泊中。 意识消弭前,父皇依旧淡然地负手而立。 唐安然也嚣张地扩大了嘴角的笑。 这皇城,我真是呆够了。 4 七日后,我能下地活动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求了父皇恩典,要我提前动身前往边疆。 他反应极淡,随口应了下来。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 更不曾问过我的身体。 我站在高阶下良久,最后,深深朝大殿一拜。 “儿臣,多谢父皇!” 翌日,没有送亲仪仗,没有百官相送。 我带着结亲文书和几个随从从轻车上了路。 寒风冽冽,记忆中的皇城在疾驰中不断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我收回视线,策马向前狂奔。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就要靠自己把控了! …… 一个月后,我成功抵达边关。 “云逸见过公主殿下!” 我知道云家会派人来接,但没想到会是云逸亲自来。 云逸少年英才,上一世若不是被唐安然出卖,也不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今他成了我名义上的夫君,我仔细瞧他,生的倒是剑眉星目,只是大概是常年见血的缘故,眼神总是凌厉中带着杀气,叫人不寒而栗。 我生起敬佩之心,将他扶起,“早听闻云将军一手飞云枪练得出神入化,玲珑在宫中也看了不少兵书,不知我能否厚颜求将军教我习武呢?” 云逸诧异非常,“公主为何要学这些?” “我若说是为了保家卫国,云将军会觉得我是在吹大话吗?” “……好。 ” 云逸不再多问,只是第二日便先扔了一摞兵书给我看。 后来见我真的读的认真,才正式决定教我兵法武艺。 兵法还好,不过就是一些理论,只差实践的机会。 可每日练武却成了件磨人心智的事情。 起初我光是扎上几个时辰的马步手脚就开始发软,后来马步扎稳了,云逸又转身把我扔进了军营。 我个子娇小,像个小麻袋似的被人打来打去。 在军营中无人知晓我的身份,他们当我是个弱鸡,发了狠地“收拾”我。 直到两年后,我终于可以躲过他们的攻击了,甚至还能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发起偷袭。 我的枪法,也舞得越来越熟练了。 “不错,今日先到这里吧。 ” 云逸收回枪,随意道:“起风了。 ” 我抬头看向被卷起的黄沙,猛然想起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 羌戎借着狂风掩盖身形,将我军的粮草全部烧了! 军营被偷袭,死伤无数。 “风助火势,黄沙还能掩盖身形,我要是羌戎人,今夜必定会发动偷袭。 ” 云逸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少年将军。 我只是稍稍提醒,他便迅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定能叫羌戎人有来无回! 果不其然,夜间羌戎来袭。 我们瓮中捉鳖,直接杀了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一战大捷,龙心大悦。 父皇当即便召我与云逸回朝受赏。 我知道,这一去又要撞上唐安然。 恰好,我也很想看看她如今过得怎么样! 5 5 回京后,在宫门口,早早候着人来接。 只是父皇只召了云逸前去述职。 我便先去后宫参加廷宴。 “噗嗤。 ” 我身着劲装到了席间,就见对面的唐安然掩唇嗤笑。 “我当是哪里来的乞丐,原来是姐姐啊。 不过也别怪妹妹多嘴,毕竟是母后亲自操办的廷宴,姐姐这样实在是有失公主的身份呢。 ” 几年不见,她变了许多。 身着华服,满头珠翠,可见在宫里过得极好。 她身边的贵女们更是大肆嘲笑。 “你们瞧她穿的衣服,不男不女的,还有那脸,竟然比男人还要糙,我要是那个云逸啊,光是看见她这张脸就恶心的吃不下饭了!” 我面无表情,“我代表边疆将士而来,有什么不对吗?” 唐安然被噎,一张脸青红交错。 但紧接着,她又冲我轻笑:“看来姐姐在边疆过得不错啊。 ” “我也听说姐姐你在边疆几年学了一手好枪法,今日廷宴,不如姐姐便给我们掌掌眼吧?” 唐安然话一出,席间顿时热闹了起来。 皇后也淡淡开口:“今日大喜,玲珑便给大家助助兴吧,也让我们瞧瞧你在边疆学了些什么。 ” “是啊姐姐,你可不能推辞。 ” 她们不停催促,每个人脸上都恶意满满。 让一个公主像戏子一般讨好取乐。 摆明了就是羞辱。 我的眸光逐渐冷了下去。 但正当我有所动作时,殿外传来骚乱。 “恐怕要让各位贵人失望了!” 人未至,声先到。 云逸竟不顾宫人阻拦一路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常服,但身上的杀伐之气还是浓烈的吓人。 “皇后娘娘恕罪,与羌戎一战,玲珑才是首功。 云逸奉陛下旨意,要带玲珑去前殿受赏,恐怕不能为各位献艺了。 ” 云逸将“献艺”二字咬的极重,凌厉的眼神竟令皇后都生了一丝惧意。 “既如此,云将军就随意吧。 ” 皇后摆了摆手,面色却有些难看。 云逸拜谢,而后冲我伸手,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玲珑,我们走。 ” 我怔怔看着。 脸上绽开笑容。 “好。 ” 我把手递给他,后者立刻攥紧。 我与他携手离开后宫。 身后的唐安然,眼中淬着阴毒的光。 6 云逸所说不假,父皇的确要赏我。 但等我到了前殿,只有一个太监将赏赐的金银交给了我。 可见其敷衍。 云逸攥着我的手安慰,“可能皇上真的有急事。 ” 我不甚在意,接过赏赐就和云逸一同出了宫。 云家在京城也有套宅子,我们短暂休整了一下就在城里闲逛了起来。 不料转眼就看见了女扮男装的唐安然。 她被一群贵族子弟围绕在其中,很是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那唐玲珑什么东西也配和安然你比,在我等眼中安然你才是最好的!” “是啊,一个粗鄙野妇而已,何必在意她呢!” 唐安然被哄得满脸得意。 看向我的眼神还满是挑衅,那姿态,好像她已经把我踩进了泥里。 她自降身份,任由这群人环绕,就是要为了证明她的魅力比我大,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得到全天下男人的爱。 可笑。 她的价值也就只在糊弄这群纨绔子弟身上了。 可唐安然却以为我自惭形秽,更加嚣张起来。 竟直接纵容那些人当街霸凌弱小! 她一脚将一老妪踹倒,满脸嫌弃:“瞎了你的狗眼,这么臭还敢站在街上,怎么不去死啊你!” “坏蛋,你是坏蛋!不要打我奶奶!” 幼童意图保护老妪,却被直接踹打。 “狗东西还会咬人是不是?看我们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这对祖孙也是可怜,好好走在街上却被唐安然他们撞了上去。 真是该死! 我迅速冲出去将几人打倒在地,又狠狠给了唐安然一脚。 “唐玲珑!你竟敢对我动手,我……” 我一记眼刀甩过去,吓得唐安然顿时噤声。 “这些钱拿着,去看大夫。 ” 我将祖孙俩扶起来,转身又看向倒在地上的一群人。 “不想死的,就赶紧滚!” 那群贵族子弟欺软怕硬,急忙连滚带爬跑了。 周围百姓一阵欢呼。 恶人被惩治,实在是太爽了! “走吧。 ” 我重新回到云逸身边,与他一同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唐安然直接气疯了。 她不能理解明明已经和我互换了人生,为什么我还能出尽了风头! 再这样下去,恐怕齐国皇后的位置就要拱手让人了! 唐安然恨极了我。 于是她找准时机,便向父皇告状,说云逸养了私兵,很可能早就有了异心。 父皇本就十分忌惮云家,唐安然的话更是点燃了他疑心。 所以当天晚上,父皇就深夜召见了我。 他要我盯紧云家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动一定要及时汇报。 尤其是对云逸,他话里话外暗示我,必要时,不惜与他同归于尽也要保住大晋。 “玲珑,不要觉得父皇心狠,这是你身为大晋公主的责任,明白吗?” 他做出一副慈父模样,温和地抚摸着我的头。 换做前世,我可能真的会信了他的鬼话。 可当我了解了云逸的品性,又见过将士们的血性后,只觉得他愚蠢至极! 亲佞远贤,还试图用一个女子来稳固皇权。 大晋迟早要亡! 我掩下心中怒火,乖巧答应。 出了大殿的那一刻,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7 上一世唐安然几经波折从羌戎逃回京城,为了有个合理借口,她便随口污蔑云家豢养私兵,意图谋反。 云家被父皇抛弃,久久没有援兵支援的他们最终被羌戎全部屠杀,血流成河! 重活一世她还是如此愚蠢! 我来不及去找她算账,与云逸连夜商议后决定立刻返回边疆。 却不想临行前,唐安然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她见我们行色匆匆,自以为报复成功,满脸得意。 忍不住凑近讥讽,“立了功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要灰溜溜地滚蛋? 唐玲珑,你永远不会再有回来的机会了,这辈子,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边疆!” “而我,作为大晋唯一的公主,很快就会成为齐国最尊贵的皇后!怎么样?是不是快气死了?但谁让你就是那么倒霉呢?” 唐安然突然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我眸光渐冷。 上一世若不是因为她,我又怎么会沦落到和亲的下场! 当时我为了在宫中站稳脚跟,拼了命地学习,甚至比诸多皇子都要刻苦。 父皇每次来检查课业,表现最好的也是我。 恰逢某年水患,黄河决堤冲毁了好多农田,许多百姓也因此流离失所。 父皇便借此让我们拿出一些可行的策略来。 诸皇子傻眼,磕磕绊绊答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轮到我时,所有人都不以为一个公主能说出什么,就连父皇也闭上了眼假寐。 可我却侃侃而谈,从救灾到后续的防汛工作都拟了详细的章程。 虽然仍是纸上谈兵,但足见我扎实的功底。 父皇大喜,此后许多政事都允许我的参与,对我愈加看重。 皇子们恨极了我,不少联合大臣弹劾我,说女子参政不合规矩,会坏了大晋气运。 可父皇会听吗? 当然不会。 因为我比他们任何一个皇子都有能力,在民间的威望也更大。 父皇不认为一个女子会威胁到朝政,更不会因此去违背民意。 我成了史上唯一一个入朝听政的公主。 我想要借此改变天下女子的命运,让她们不再被拘在后院之中,一辈子只围着丈夫和孩子打转。 即便是女子,也能撑起一片天! 可这一切全在唐安然的搅和下功败垂成。 云家被屠,大晋灭亡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 父皇为了赢得一丝喘息,一声令下就将我塞进了和亲的马车。 然后就是被唐安然杀死。 我本不想计较这些,可她几次三番的犯蠢挑衅,实在是令人火大! 我胸腔剧烈起伏着,用力甩了唐安然一个巴掌。 “滚!” “啊啊啊唐玲珑你竟然敢打我!”唐安然捂着脸,冲身边的太监大喊:“狗奴才愣着干什么,给人打死这个贱人!” 她死死瞪着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太监一拥而上,我抽出长枪一扫,他们就哗啦啦倒在了地上。 我翻身上马,与云逸一同离开。 身后是唐安然气急败坏地咒骂。 “唐玲珑,我才是活到最后的人! 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被羌戎活活凌辱死,哈哈哈……” 8 回程路上,我将一切告知了云逸。 包括前世云家的覆灭。 云逸沉默许久。 “云家终究还是毁在我手里了吗?” 他寒心至极,云家世代守卫大晋,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你信我?” 我有些诧异。 毕竟重生这种鬼神之说若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是难以相信的。 云逸不语,只是看着我。 我笑了下,扬声道: “圣人不仁,家国难安。 这天下又何尝不是千千万万个云家?既如此,我们何不自己登上高台,做那圣人?” “玲珑你的意思是——” “就是如此!” 话音落下,云逸先是愣怔,继而恍然。 他翻身下马,向我行礼。 “云逸愿誓死追随殿下!” “好!从此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 我开着玩笑,两人的眼中都迸发着激烈的情感。 命运,我们要自己掌控了! 不是怀疑我们养私兵吗?那就养! 往后两年,我和云逸一头扎进了军营,训练云家军。 直到京城传来消息—— 父皇要我去齐国和亲! “怎么会?唐安然不是一心想去的吗?” 我摇头,将线报给云逸看。 原来是唐安然等不及了。 齐国国力强盛,她做梦都想成为齐国的皇后,然后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于是不等父皇答应,她就主动提出要嫁去齐国。 两国和亲很快敲定了下来。 可不过几个月,唐安然就后悔了,死活不要嫁去齐国。 因为她打听清楚了齐王的为人。 暴虐成性,还以蹂躏女子为乐,听说宫门每日都会抬出女尸,夜里皇城更是惨叫声不断。 有些侥幸活命的,在齐王失去兴趣后便会沦为军妓任人折磨。 唐安然上一世就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听齐王如此,当即就晕厥了过去。 醒来后就哭闹上吊,死活不嫁了。 可文书已成,又是两国之事,哪能说反悔就反悔呢? 唐安然明显也深知这一点。 所以她一咬牙,就认了皇后做生母,承诺一辈子侍奉左右。 皇后膝下并无所出,对唐安然也有几分喜爱,便将她记在了名下。 唐安然抛下我母亲,摇身一变成了皇后的女儿。 皇后自然不会让她嫁给齐王,所以这差事就落在了我头上。 说是大晋公主,可没说是哪位公主啊。 父皇听了皇后的建议,也没有任何犹豫,当晚就将和亲的人换成了我。 他们打了一手好算盘,轻巧几句就决定了我的人生。 真是讽刺。 我冷笑一声,叫线报撕得粉碎。 偏偏这时,外头传来消息,皇城来了诏令。 内容不必看,就是让我和亲去的。 只是可惜,他们注定不能如愿了。 9 “欺人太甚!”云逸一掌拍碎了桌面,“让他们滚!” 我眼睛一亮,拦住他:“不,我要嫁!” “我不准!你分明是我……”云逸扣住我的手腕,气得连都涨红了,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然后拿出齐国舆图给他看。 “你看这和亲之路一片坦途,将它作为我们展开宏图的第一步如何?” 齐国看似强盛,但世家不满齐王暴政已久,他们欠的不过是一场东风而已。 里应外合,拿下齐国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 和亲要经过边疆,我倒省了再回京一趟,京城送来的嫁妆绵延数百里,一路从南到北,这场盛事被世人赞叹,我出尽了风头。 但他们不知道,嫁妆里装的是刀戈弓箭,护送嫁妆的人也早早被替换。 令人闻风丧胆的云家军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挺进了齐国。 齐国边境,世家与我们里应外合,成功将齐王带了出来。 他满脸阴鸷:“若这晋国公主没有那般国色天香,你们就可以去死了。 ” “呵,陛下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出乎意料,齐国那边先动了手。 齐王身死,与此同时整个送嫁队伍彻底被齐国军队包围,他们算盘打的很好,想要将齐王的死推给我们。 可他们还是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 送亲队伍化身云家军,锋利的长枪直指敌军,不远处则是马蹄滚滚,云逸带着骑兵从外强攻,直接将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齐国外强中干,齐王与世家的人死了,拿下齐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三个月后,云家军进驻齐国皇城,齐国国灭。 消息传来晋国,举国欢腾,唯有唐安然快气疯了。 她恨我夺走了她的位置,不然此刻日夜被百姓高呼的名字就是她了! 得不到就要毁掉。 唐安然竟直接蛊惑我父皇,说云逸功高盖主拥兵自重,早就有了造反的心思,一定要除之而后快。 父皇被说动,下了数道急诏叫云逸回京。 名义上封功受赏,实则是以云家和云家军威胁,将人软禁。 蠢货! 晋国刚出了大风头,更是被各方势力紧盯的时候,现在将人调走,无异于自断生路! 偏偏随着诏令前来的,还有一封密信。 信中我父皇竟还拿我当个傻子,要我趁云逸回京之时将虎符带给他,允诺事情办成后便会给我再择一个优秀的驸马,让我风光大嫁。 真是可笑。 卸磨杀驴也不曾这么速度! 云逸被软禁。 我后脚也带兵入了京城。 “好孩子,快把虎符交给朕。 ” 深夜大殿,父皇看到我手里的虎符,激动又急切。 我反手收回去,笑道:“父皇急什么,玲珑还有事和您商量呢。 ” “父皇以为,在诸皇子中有谁能继承您的大统呢?” 10 “你什么意思?” 父皇眯起双眼,看向我的眼神竟多了几分忌惮。 我轻笑,手里悠闲地摆弄着虎符,气势一点也不输上位的男人。 “父皇,您年纪大了,很多事便不用操心了,女儿自会替您分忧的。 ” “唐玲珑!你一个女子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父皇,现在可由不得你做主了。 ” 我一拍手,大殿四周瞬间灯火通明。 云逸带着无数身穿铁甲的将士将大殿团团包围,泛着寒光的箭矢直逼大殿。 “云逸?好啊,你们果然是有叛变之心!” 谁说不是呢? 可惜他发现得还是有些迟了。 我将父皇软禁了起来。 只要他一日不肯写传位诏书,就一日不能见到天日。 “唐玲珑,你勾结云家大逆不道,孤绝不会将大晋交给你这个妖女的!” 父皇气极了,他生来自负,不相信会败在我手里。 他故意拖延,将希望寄托于他那些心腹大臣之上。 我任他动作,正好替我将人筛出来。 我对外宣传父皇重病,由我来暂管政事。 朝中没有反对的声音吗? 当然有。 但那又如何? 宫里哪个皇子能比得上我? 任何时候,拳头才是硬道理。 11 几个月后,朝堂内外焕然一新。 大晋没有易主,但他们心里的王却早已不是我父皇了。 中秋节,阖宫夜宴,我与云逸共坐,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这时,安分了许久的唐安然又冒了出来。 她手捧一盒月饼,故作讨好:“这是我特意为姐姐做的,姐姐尝尝可还合胃口?” “好啊。 ” 我不动声色,示意云逸先行离开。 唐安然直勾勾盯着,见我真的吃了,松了口气,突然又噗通跪倒在地。 “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认皇后做母亲,可我实在太害怕了,我要是嫁给齐王就一定是死!” 她掩面哭泣,似是受极了委屈:“我也不求姐姐原谅,只希望你还能认我这个妹妹……” 我托着腮,随意道:“你我一母同胞,便是我想,这血缘也是斩不断的。 只可惜你的眼界也就止步于和我的争斗了,看不见这广阔的天地。 ” “姐姐真的原谅我了?!” 唐安然才不管我说了什么,当即便做出一副亲昵姿态,热情邀我和她去共浴,说些姐妹间的体己话。 我当然要答应她,不然怎么能让她进行接下来的动作呢? 她借口给我擦背,看遍了我的全身。 我与她是双生子,身量样貌几乎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她想要彻底取代我,自然要力求扮个十分像。 只是她还是太蠢了。 月饼里下的是慢性毒,她想要我死,却下错了棋。 夜里,我寻到父皇。 “您还要负隅顽抗吗?我除了是个女子,哪里比不上你那些草包儿子?你也看到了,大晋在我手里会变得更好,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父皇,你也知道,诏书对我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 我要的,也不过是您的一句话而已。 ” 父皇气得全身发抖,却还是妥协了。 我笑了,将泡好的茶推过去:“父皇大病初愈,明日玲珑亲自带您去观里走走吧,诏书的事也不急。 ” “我今晚会写好,明日给你。 ” “那便多谢父皇了。 ” 我装作没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笑着离开。 疏星朗月,真是个难得的宁静之夜呢。 12 翌日一早,我与父皇去了皇家道观。 “父皇先在禅房歇着,我与道长先去替您烧香祈福。 ” “……好,快去快回。 ” 父皇手握诏书,将露出半截的刀刃又塞了回去。 我目不斜视,转身离开厢房后又遣人叫唐安然前来,说我在禅房和她有要事相商。 唐安然得知我带父皇出去后便瞬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给了她这么好的刺杀机会,她要是不抓住,那就真是傻透了。 我不知禅房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推开门时,父皇与唐安然双双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旁边还有散落的诏书。 顺和二十六年。 大晋皇帝与安然公主死于齐国残党之手,三日后,刺客伏诛。 皇帝崩逝,群龙无首。 玲珑公主临危受命,继承大统,改国号为珑。 命镇北大将军云逸踏平齐国,攘除羌戎,珑国之名震慑四方。 史料记载,珑国女帝文武并重,不论男女尊卑,有能者即能得到重用;轻徭役,免赋税,开放通商口岸。 光和五年。 女帝与镇北将军永结同好,二人携手治理珑国,成为一段佳话。 珑国也一跃成为第一强国,万国来朝。 “阿逸,我欠你良多,这辈子恐怕再不能实现和你云游天下的愿望了。 这皇位上太孤独了,是我太自私,想要把你留在身边。 ” 大婚当日,我看着被冠以皇夫名号的云逸,有些怅然。 “不,”他拥我入怀,星眸中只装下了我一个人,“陪在你身边,我甘之如饴。 ” 我笑了。 “如此,请多指教。 ” 免费章节 我和妹妹双双重生了。 上辈子,妹妹被送回乡下老家,嫁作村妇被蹉跎了一辈子。 而我成为首富家的养女,嫁入豪门,金尊玉贵。 这辈子她抢先一步霸占了我的豪门身份。 耀武耀威的说要逆天改命。 我被送回农村后,却忍不住笑出声。 我的傻妹妹,豪门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你怎么会知晓,上辈子我做梦都想逃出那个魔窟!1被豪门贵妇满脸赶出房门的那一刻。 我知道,我和妹妹都重生了。 上辈子我们一起被江城首富叶家收养。 可她扛不住豪门堪称严苛的后代培养,哭闹着要回家。 而我就算双手被礼仪老师打肿,拉琴拉到肩膀僵硬也咬牙坚持下来。 豪门贵妇人对我甚是满意,对妹妹日渐失望。 妹妹被叶家送回老家,又不甘于农村老家贫困的生活,心浮气躁无心学习,初中毕业后就被奶奶安排嫁人,每日和婆家打闹,日子过得不可开交。 而我则留在叶家做养女,成为叶家的骄傲,出国留学镀金,回来后进入叶氏工作,安排盟友联姻,婚姻美满,生活幸福。 我下乡做慈善那日,看到了妹妹。 她见我脖子上硕大的珍珠项链和身旁儒雅帅气的老公,气得当场拿出菜刀砍在我脖子上。 “江晚晴,凭什么这世上的一切都好处你都要占了!不公平,这不公平!”剧烈的疼痛后,我眼前一片血红。 等我再醒来时,脸上已经挨了一耳光。 妹妹的脸在面前放大。 “姐姐,叶家收养我们,把我们从村里接出来,给我们吃穿,供我们读书,你怎么能做这么没良心的事,偷叶夫人的珍珠项链!”看到她眼神中隐藏不住的得意和精光,我知道。 她也重生了。 2叶夫人此刻看向我的眼神无比失望。 我很清楚她的性格,是要求儿女优秀,但人品不过关,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哪怕前几天,我的表现处处都强过妹妹,但今天闹出偷盗的大事,叶夫人绝不会让我在留在叶家。 “原本是看好你的,没想到你这孩子……唉,算了,一条项链值不了几个钱,你喜欢,就给你吧,明天你就拿了项链回家去。 ”江初云激动的差点叫出声,嘴角上翘,险些压不下来。 叶夫人刚走,她抬脚踹向我后膝窝。 “江晚晴,这次豪门贵妇换我来当了,我要让你也尝尝初中毕业就去打工,被逼着家人一辈干苦力的感受!”“凭什么我老公是个职高出来的混子泥瓦匠,你能嫁给名校毕业的大公子!”“凭什么我生孩子都要坐公交去医院,你从怀孕开始就有全套私人医生陪护!”“凭什么天大的好处都被你占了,我要这么倒霉?”“呵,以后豪门阔太我来当,你就在农村猪圈里看着我潇洒吧!”明明还稚嫩的脸,此刻扭曲的像是电视机里的黑山老妖,掐在我肩膀上的手指恨不得嵌进我的肉里,在我肩膀上留下两串触目惊心的掐痕。 这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我故作懵懂,委屈巴巴挤出两滴眼泪:“妹妹,你是不是病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江初云冷哼一声,松开我后把我踹到地上,还不解气,又补了两脚。 “呵,听不懂?以后你就懂了。 ”“你只需要知道,你这辈子受的苦都是上辈子你欠我的。 ”“我要看着你跟我上辈子一样活在痛苦里。 ”“我要你睁大狗眼看看,我是怎么活的光芒万丈,而你,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卑微!”我满脸都是害怕的神色,捂着头锁成一团,冷眼看江初云居高临下的炫耀。 下半张脸在阴影中缓缓勾起唇角。 江初云,这豪门你愿意去就去吧。 而我只想像普通人一样,过普通幸福的一辈子。 3.叶家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就把我送回农村老家。 听说叶夫人还把那条珍珠项链送给我,甚至还资助我上学。 为此,江初云闹了好大脾气,说什么也不同意我继续读书。 “叶妈妈,姐姐她人品不好,这样的人读书反而会成为社会上的祸害。 ”“还不如就让她在老家随便找个人嫁了,省的她以后出来犯罪,还给叶家添麻烦。 ”她一心只想踩我一脚,根本没看到叶夫人此刻失望的眼神。 在豪门这个吃人的竞技场中,就算要算计人,也不能再明面上表现出来。 大家都是野兽,但都披上了一层文明的人皮。 谁先把人皮脱下,谁就先出局。 以叶家的本事,怎么会查不出来珍珠项链是江初云载脏陷害呢?不拆穿,只不过是想看我的反应如何,如果我据理力争,查出真相,那么被放弃的就是江初云。 毕竟,一个能随机应变,亡羊补牢,反应迅速的联姻对象,可比眼高于顶,只会玩阴谋诡计暗处陷害的联姻对象来的有价值。 但我没有据理力争,任由江初云污蔑我,那么更有价值的就是小小年纪就会算计别人的江初云。 而我这样‘没有眼力见也没有心机’的傻大姐,不适合豪门生活。 给笔钱送回家读书,资助上学,还能落得一个做慈善的名声,叶家何乐而不为。 把我赶回老家逼我嫁人,只会给叶家增添恶霸的名声。 叶家又不是傻子。 叶夫人面露不满看了江初云一眼,立马让江初云闭了嘴。 她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好歹也是一场缘分,这些钱足够你读书了,以后我们就再没有关系,出去之后不要说你是叶家的养女,明白了吗?”我故作懵懂的点头,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跟着司机上车。 直到车子走远了,江初云才收回满含恶意的眼神。 我还记得走之前她的口型‘回乡下,有你好受的。 ’有我什么好受的?乡下的奶奶又不是什么恶人。 4.江初云上辈子会被安排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并不是因为奶奶重男轻女,而是她成绩太差。 江家只是普通农户,资源有限,哪怕想供她读书也心有余力不足,何况江初云成绩根本不足以考上高中,天价择校费也无法保证她在高中能顺利考上大学。 与其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着眼于当下。 奶奶没什么见识,却是个实用主义者,所以才当机立断送江初云打工,还特意花钱送她去当美甲店学徒,只要她用心学,未来未必不能自己开店当个小老板,一辈子衣食无忧。 奶奶给她相看的老公也是个朴实男人,是个脚踏实地的泥瓦匠,父亲是监工,再干两年就能升项目经理,一家人虽然是出苦力气,可也不愁吃穿,在城里买了房。 江初云上辈子过得那么惨纯属自己作的,处处以千金小姐自居,惹得人见狗嫌,谁都不喜欢她,甚至还在外和不三不四只有一张脸看得过去的社会男青年眉来眼去,被老公抓到和人当众亲嘴。 要不是查出怀有身孕,铁定要离婚。 她自己把人生过得一团糟,却惯会推卸责任。 把一切过错,都归咎到我抢了她的豪门人生上。 也好,这辈子就让她好好体会她梦寐以求的豪门生活。 我则安心回老家读书。 司机对农村也带着嫌弃,把我丢下后迫不及待的开车就走,叫奶奶端出水招待客人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尾气。 我就站在尾气中,朝她露出一个傻笑。 奶奶的脸都黑了。 开始几天奶奶对我还有偏见,认为我在城里享福了,回来会闹。 但没想到我适应的很快,一样帮家里干活。 她去田里打完猪草回来时,我已经切好了菜,劈好了柴,只等她回来揉面下锅煮。 她给菜园浇完肥,回来时我已经把衣服都洗好,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做题。 奶奶终于露出满意的笑,摸了摸我的头。 “娃儿懂事哦,唉,只可惜你爸没看到……”她不再让我帮忙家务,只要我好好读书。 我知道奶奶的遗憾,越发用心读书,闲暇时间全部用在温习功课上。 上辈子虽然我学历不错,能唬人。 可更多的是给豪门贴金妆点门楣的艺术类科目。 小提琴、钢琴、插画、舞蹈……这些技能在豪门是通行证,在普通人之中却无法在社会竞争中起决定性作用。 我的文化课也一直都处于中游水平。 没关系,我可以学。 现在的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拿出上辈子练琴练舞的劲头,不要命的埋进书山书海里。 别的同学在闲聊最新的电视剧,闲聊去买新衣服时。 我用校服蒙住头,整理错题集。 别的同学在讨论学校哪个男生最好看,哪个女生最美时。 我抱着书一有空就钻办公室。 我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但我信勤能补拙。 一次不会就练十次,百次,千次,我总能学会。 中考高考都是应试教育,对我们来说是最公平的教育。 刷题刷的够多,就能拿到一个相对高的分数。 老师见我有心学,也乐意教我,甚至帮我免于过于不合同学的群遭到的霸凌。 整整三年,我几乎没有任何社交,与我相伴的只有两个字。 学习。 奶奶最先对我也是失望的,甚至也做好了让我初中毕业后就嫁人的准备。 可在见我初中三年,每一次考试都有大幅度进步。 甚至初三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我拿到了市第十名的成绩。 奶奶喜得当天杀了一只鸡给我庆祝。 “妮儿啊,奶奶没文化,你爸妈也没文化,我们家是祖坟冒烟,有你这么一颗文曲星。 ”奶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把你培养成材,我死了也能下去给你爷爷,给你爸妈一个交代。 ”“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啊。 ”她摸着我的头,把鸡腿夹进我碗里。 “你放心,你的钱奶奶给你守着,哪个叔伯敢来打你学费的主意,我拼着不要命也要帮你守住。 ”我点点头,一边啃鸡腿,一边把眼泪和哭声都咽下肚里。 这辈子我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为自己为奶奶争口气。 再不做豪门的花瓶。 4我中考发挥的不错,上了市重点,第三名的好成绩,学校免了我的学杂费,还给了两千块奖金。 奶奶逢人就夸我,说我是个读书人,给家里争了口气。 平时和奶奶不对付的几个老嫂子,也难得跟着奉承奶奶。 上辈子给江初云做媒的媒人,更是帮着奶奶回绝上门说媒的人。 “你们也不洗把脸看看自己家里的,配得上晚晴吗,晚晴这么好的成绩,未来是大学生甚至研究生,了不起!那是我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谁敢打她的主意,我跟着我这个老姐姐一起去你家嚎丧去!”你看,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境遇。 只要自己不放弃,命运总不会亏待努力自救的人。 我没有如江初云所料,早早家人,反而上了她心心念念的市重点。 在市重点的走廊上碰到时,江初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晚晴,怎么是你,你不是嫁人了吗,你怎么能来市重点!”她的尖叫声太过扎耳,引得不少老师同学都驻足观看。 我好整以暇看向她,掰开她扣在我手腕上的爪子。 “我怎么不能来市重点,成绩允许,我不读书,难道我傻吗?”身旁的同学也跟着点头。 “晚晴可是第三名进来的,前三名中唯一的女生,今年新生讲话她可上台了,你不知道吗?”“她跟第一名总分就差二点五,这还是因为第一名有特长加分,不然晚晴就是第一了。 ”“哇,这么嫉妒晚晴的吗,一开口就造谣,咦惹。 ”江初云……不,她现在是叶家养女。 叶初云顿时红了脸,可看到我,脸上的羞恼顿时转化为怒意。 “她可是农村的,市一中是什么农村穷鬼能来的地方吗?”“来市一中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市一中这么好的学校,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话音刚落,不少农村出来的同学都黑了脸,面色不善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啊,我们家是农村的又怎么了,我农村的但是我成绩是自己实打实考上来的。 ”“就是,嫉妒我们学习好啊,有能耐你成绩压过我啊。 ”“大小姐,公主大人,你又考了多少分啊,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农村的?”这一句话犯了众怒,惹得众人群起攻之。 我在一旁冷笑,双手抱臂看着叶初云被围攻。 看不起自己的人最可悲,上辈子的失败不是因为她在农村。 而是她自甘堕落,吃不了苦,不好好读书,错过了普通人最能逆天改命的机会。 这只能怪自己,又能怪得了谁?是她自己习惯推卸责任,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眼见自己被群起而攻之,叶初云慌了。 她一向都是这么张牙舞爪,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被一人一句怼骂得破防,做了延长美甲的手指恨不得戳进我鼻子,尖叫大骂。 “谁知道她是不是作弊来的,我不信她能考进市重点!”“就凭她一个农村来的穷鬼,谁知道是不是靠爬了哪个领导的床走后门来的。 ”话音刚落,走廊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叶初云捂着脸,一双眼死死瞪着我,像是随时要从眼眶中飞出来。 “贱人,你敢打我!”我反手又是一耳光,抡圆了打在她脸上。 “你空口白牙污蔑我,打你就打你,还要什么理由吗?”不少同学也跟着点头。 “就是,叶初云的中考成绩是公示的,谁不知道她是市里有名的拼命三娘,学起来不要命的类型。 ”“就是,我妈还让我多学学她,以后说不定能考上211呢。 ”我冷冷瞪着叶初云:“道歉。 ”她挥手推开我,撑起身体从地上站起身。 “要我道歉?你一个农村出来的穷鬼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边说,叶初云边从Gucci的钱夹里掏出十张百元大钞丢到我脸上。 十张百元大钞在空中散开,散落一地。 “这是一千,够弥补你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了吧。 ”叶初云骄傲抬起头。 “你们一群穷鬼神气什么,知不知道市一中就有我们叶家的捐赠?”这些话太侮辱人,不少同学都义愤填膺。 有几个女同学上前就要和她打起来,被我死死拦在原地。 叶初云高高抬起下巴,神情倨傲。 “我可是叶家大小姐,我只用勾勾手指头就能把你们都赶出去。 ”“我可和您们这群牛马不一样,你们还要熬油一样学,苦哈哈靠那点干瘪的分数考进来。 ”“而我,我就算初中三年都是玩过去的,一样可以来市一中。 ”“这就是命。 ”“你们这群穷鬼再怎么努力读书又怎样,未来一生的终点也不过是给我打工,我心情不好,随时能让你们扫地出门,滚得远远地。 ”这番话确实能吓住刚上高中的学生。 原本还帮腔的同学立马吓得闭了嘴,连连后退几步,生怕和我沾上关系。 几个义愤填膺的同学再不甘心,也只能撇过脸,一肚子火往肚里吞。 叶初云这才满意点了点头,上前两步拦住我的去路。 “我叫你走了吗?”她勾起一抹狠厉笑容。 “打了我就想走,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叶初云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跪下,磕头对我道歉,舔我的鞋子说你错了,然后立刻滚出市一中,自己退学,我就饶了你。 ”“不然……”她抬起手往我脸上扇。 “这三年你都别想好好读书。 ”‘啪’的一巴掌。 声音洪亮。 我并没有闪,硬生生接了这一巴掌,顺势倒在地上,可怜巴巴捂着脸,泪眼汪汪,活像是被恶霸欺负的小可怜。 叶初云更得意了,紧接着扇第二巴掌。 “贱货,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我可不吃你这套!”对 ,就是这样,再凶一点,再狠一点。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慌忙低下头。 没有人看到我勾起的笑。 拐角处,摄像机咔嚓拍下了这一幕。 叶初云打爽了,一脚踹在我身上,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低下头,压低了声音。 “贱人,你最好老实点,别到处去宣扬我们俩的关系。 ”“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慌忙点了点头,捂着脸朝楼梯旁边的卫生巾跑去。 只不过在经过楼梯时,一不小心掉了学校奖励的电话手表。 余光瞥见楼梯口急促的脚步声,我笑了。 在豪门,这么嚣张,一点都不会装。 我可以想象叶初云的下场。 vip章节 6.两巴掌打的很重,脸上的印子没有一周消不了。 我就是为了这一周的巴掌印才没躲闪。 叶初云自以为打了我,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殊不知有些东西,豪门不能碰。 我现在是臭石头,她是一颗鸡蛋。 以卵击石是什么下场,人尽皆知。 现在她还年轻,有一张俏丽的脸还有这些年圈子里维护的还算可以的名声。 足够让她维持光鲜亮丽的生活。 这是她在豪门内联姻所剩无几的筹码。 我可以保证,她联姻的对象绝不是我上辈子的那个。 那位公子哥自身条件极好,选择联姻对象,要求只会更高。 叶初云根本碰不到他相亲对象的入场券,充其量只能在暴发户中寻找姻缘。 而我,心安理得顶着巴掌印上课。 当初豪门不见血的嘲笑我都能唾面自干,何况是学生们之间毫无攻击性的小团体孤立。 叶初云带头起哄,指着我的脸。 “你看她的脸,像是被癞蛤蟆睡过。 ”周围攀附权贵的狗腿子们立马跟着起哄。 “可不是,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学习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给癞蛤蟆睡得。 ”“就是,成绩再好也是个农村出身的穷酸贱人,这辈子只有给我们叶大小姐提鞋的命。 ”叶初云被捧的飘飘然,打开钱夹一阵阵撒钱,撒得座位上都是百元大钞。 我也跟着一起弯下腰捡钱。 同桌惊呆了。 “她那么羞辱你,你干嘛还捡她的钱?”我为什么不捡,我现在的家庭只能供我在国内读大学,而我要想翻身,必须出国留学,只有名校学历才是我进入大型跨国企业的敲门砖。 叶初云天天大撒币,傻子才不要白送的钱。 我弯腰的动作让叶初云看到了,她似乎又找到羞辱我的点。 “哟,第三名大学霸这么缺钱啊,来来来,嘬嘬嘬,过来给我把鞋子舔了,舔得本小姐心情好,说不定会赏你几百块。 ”她坐在座位上,妆容精致,手指上的美甲价值不菲,怎么看都不像学生。 见我不懂,她一个眼神甩出,立马有狗腿子走到我身边,摁着我的肩膀逼我往地上跪。 我看了眼时钟,见时间差不多了,猛的一下站起身。 我淡定的拿起桌上的美工刀。 一旁的狗腿子见状慌了,赶忙躲开。 “你……你想干什么?”叶初云也慌了:“江晚晴,你……你敢动我,我刨了你祖坟!”多可笑,被收养,就不认祖宗了。 上辈子的苦难果然是她应得的。 我拿出上辈子在豪门中和妯娌勾心斗角,辅助老公抢家产的演技,抓起美工刀,一狠心在锁骨附近割开一道口子。 有赖于书本上的知识,我特意避开了大动脉。 顿时,鲜血在我胸前晕开一大片。 吓得不少女生尖叫起来。 我的眼泪水说来就来,踩着点提高音量。 “叶初云,叶大小姐,我到底有哪一点惹着你了?”“我的成绩是自己实打实考出来的,你看不惯我,大可以在学习上赢过我,考试压我一头。 ”“你为什么从开学就造谣我和校领导有不正当关系,更是每天羞辱我,霸凌我。 ”“我只想在市一中好好读书,我有什么错。 ”“你看不惯我,想让我死是吧……好……”“我现在就死给你看!”美工刀一割,又飞溅出一行血珠,校服上晕开一片可怖的血迹。 班上的同学吓昏了,还是班长颤抖着站起身,“江晚晴,你……你成绩这么好,前途无量,你别做傻事。 ”我摇摇头。 “班长,叶初云霸凌我这么久,我活不成了,求你帮我隐瞒消息,别告诉我奶奶,她年纪大,承受不住的。 ”话音刚落,手中的美工刀被抢走。 女警几乎用擒拿手把我锁进怀中。 “小姑娘,你冷静一下 ,你的人生路还长,别做傻事!”我顺势用染血的脸看向女警,用最能刺激女人母性的哭腔祈求。 “警察阿姨,我也想活着啊,我也想好好读书啊。 ”瞬间,警察看向叶初云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这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7叶初云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这么多年的豪门生活都没让她学会隐忍,如今被警察一声正气的大喊,顿时怂了。 “别过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叶家的大小姐,惹了我,没你们好果子吃!”警察置若罔闻,一步步向她靠近。 被警察捏住手腕的一刻,叶初云像是被火燎到皮毛的猫,十根镶钻尖锐的美甲朝警察脸上挠去。 我看到女警脸上被挠出血痕,心中摇了摇头。 叶初云到底有没有一点概念,这可不是闹着玩,这是实打实的袭警。 女警捂着脸,干脆拿出手铐拷人。 叶初云怕了,尖叫声几乎能刺穿屋顶。 “够了!”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怒喝声。 叶初云仿佛看到救星,声嘶力竭大喊道:“妈,妈你看这个没眼色的警察,她竟然敢抓我,妈你快帮我狠狠教训她……”‘啪’的一巴掌,耳光打的很响。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包括叶初云自己。 叶夫人一向温和的脸上难掩怒色。 “够了,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多吗?”叶初云捂着脸,不敢相信叶夫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她。 叶夫人忍无可忍,把手机甩到她身上。 “你自己看!”热搜第一条,赫然就是她叶初云再走廊上羞辱农村学生,掌掴我,撒钱要我下跪的一幕。 评论区的网民群情激奋,不过半个小时就把她人肉了出来。 要不是因为叶家是家族企业,未曾上市,否则叶家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不成器的东西,我送你来市一中是让你好好读书,不是让你来一中炫富的,你对得起这么多年我们家的培养吗!”叶初云傻在原地,只不断喃喃重复:“我不知道……妈……你打我。 ”她当然不知道,豪门虽然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这一切都有代价。 她的婚姻自由,就是早已标好的价码。 可一旦她的档案上留下五点,唯一的联姻价值也作废。 叶家当初也想好好培养,只可惜叶初云吃不了苦,等熬到叶家带她正式出席社交场合后就原形毕露。 叶夫人骑虎难下,只能憋着一肚子不愿意把她养大。 现在这个残次品不仅档案会留污点,更是会拖累叶家的名声,叶夫人如何能不恨?“不中用的东西,我们家什么时候教你欺负同学了?”叶夫人这个人精,巧妙绕开了校园霸凌的话题。 转头看向警察时,又是难得的温柔面庞。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这孩子是我们收养的,是我们没教好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一句收养的,瞬间让叶初云脸色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就是豪门大小姐的身份,如今被当众拆穿是养女,顿时下不来台。 “我……我……”叶初云还想争辩,被叶夫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不敢抬头。 我则是在叶夫人温柔的安抚下安排送医院,全程不让叶初云再大放厥词半个字。 叶夫人与我说话虽然温柔,但也带着些威胁。 “好孩子,阿姨知道你是个懂事的,阿姨没教好养女,是阿姨的过世,阿姨愿意补偿你。 ”“只是这件事不宜闹得太大,闹太大了也影响你们学习呀,你一定也很想好好读书,未来考个好大学的。 ”我不是什么爽文女主,该低头时就该低头。 等叶夫人离开医院时,我已经拿到了一笔足够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赞助费。 还有一封名校介绍信。 有这封信,足够给我光芒万丈的后半生打下坚实基础。 8得知我们私了的那天,女警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劝我该低头时低头,以后好好读书。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感动。 两辈子加起来,除了奶奶之外,她是唯一给我关心,不带有任何算计的陌生人。 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她还是不放心,拉着我去大队做了一个小时的心理辅导。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肯定会真的产生无力感。 可我上辈子经历过太多豪门中的隐忍。 叶初云这件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叶初云知道我选择私了后,一直横亘在脸上的如丧考妣一扫而空。 “还以为你有多硬骨头,还不是为钱低头?”刚回学校,她就迫不及待到我面前炫耀。 “穷鬼就是穷鬼,这辈子都只有给我提鞋的命,信不信就算我杀了你,只要有钱,一切都能摆平。 ”我笑着看向她,想从她脸上至少看到一丝丝的成长。 很可惜,一点也看不见。 我打了个呵欠,“叶初云,知道你养母为了摆平这件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听到养母两个字,叶初云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 “哼,我家有的是钱!”我翻了个白眼,“斯坦福计算机科学专业的介绍信。 ”叶初云的反应让我大跌眼镜,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依旧倨傲,“一封信而已,看来你还真不值钱啊。 ”终于有同学看不下去,小声提醒。 “斯坦福大学的计算机科学领域全球领先,这个专业更是世界排名第一。 ”“不知多少精英挤破了脑袋,想去都没机会呢。 ”叶初云终于变了脸色:“什么斯坦福,有那么厉害吗,我可没听说过,有爱马仕厉害吗,我妈可给我买了八个爱马仕,八个!”“你们这群穷鬼怕是这辈子都没摸过爱马仕的拉链!”“管你什么斯坦福什么斯坦威,毕业了还不是给人打工的命,我可是豪门大小姐!”“我未来只用嫁得好,你们一个个只有羡慕我的命!”果然是对牛弹琴。 在蠢货身上浪费时间,是我的不对。 见我一点都没被打击的样子,叶初云的嫉妒心得不到满足。 她一巴掌拍在我桌上。 “江晚晴,你别得意,马上就是毕业晚会,会有优秀学生表演。 ”“到时候我就让你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们读死书的,哪里比得上我,我可是从小就学高雅艺术,和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人,到时候你只有仰望我的份儿!”我没说话,任由叶初云继续无能狂怒。 不巧,我也很期待那一天。 钢琴,小提琴……上辈子练习受的苦,这辈子我可一点儿没忘。 9原本我和叶夫人的交易就是,送我去加州的哈佛西湖读完高中三年,外加斯坦福的学费,直至供应至毕业。 我当然不会做什么在国内读完重点高中,一举夺魁考上国外大学的美梦。 应试教育和精英教育从来都是两个体系,我不是有顶级天赋的人。 想去求学, 自然需要再国外的教育体系下最起码度过三年,妆点履历。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走之前,自然要给叶初云最后一个打击。 她不是对学了钢琴大提琴之类的课程引以为傲吗?我想看看,在她引以为傲的领域彻底击败她,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上辈子我能在豪门立足,靠的就是不要命的卷生卷死,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 为了练琴我练到肩膀脱臼,手腕腱鞘炎,一切的辛苦都只为了社交场合上被高看一眼。 虽然这辈子生疏了很多,但碾压这辈子满脑子只有花钱潇洒的叶初云,够了。 叶初云自以为赢定了,直到毕业晚会演出前,一次彩排都没参加。 “你们这群穷鬼懂什么高雅艺术,还排练,真正的艺术就是靠临场发挥。 ”她见我坐在钢琴前,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屑起来。 “山鸡就是山鸡,怎么附庸风雅都成不了凤凰。 ”“江晚晴,你这种穷鬼也配碰钢琴,别贻笑大方了。 ”嗯,看来叶夫人最近给她请了家教,至少还会用附庸风雅和贻笑大方两个成语,有进步。 她的话我只当耳旁风,安静用学校的钢琴练习。 只等到演出当天,她被安排到了最重要的c位。 而我,是她的热场。 临上场前,她穿着一身不太合体,但看起来就很贵的晚礼服走到我面前,炫耀似的摸了摸胸口的珍珠项链。 “江晚晴,凭你这种穷鬼,也想靠几个月的练习压我一头?”“当年你因为一条珍珠项链被赶出去,就注定了这辈子跟高贵沾不上关系。 ”“像这样的珍珠项链,我有一盒子,羡慕吗?”我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校服。 比起一身过度打扮,妆容浓到像是网红爆改妆,只能出现在镜头,几乎看不出来还是个十六岁学生的叶初云。 青春洋溢的样子就很好。 叶初云一副‘你就装吧’的表情,得意洋洋扭着腰去了后台,享受狗腿子们的捏肩捶腿。 直到我上台前,她还是满脸得意的模样,似乎已经想到了待会儿怎么来碾压我。 怎么碾压?我知道她选的是难度不高却经典的卡农。 特意选了李斯特b小调奏鸣曲。 直到钢琴声响起的那一刻,叶初云才终于变了脸色。 看来她的老师至少给她提过李斯特b小调奏鸣曲的难度。 余光中,我看到叶初云几乎咬烂牙根。 “不可能,这个穷鬼怎么会这个!”我怎么不会呢?这可是上辈子我刻苦训练的成果。 小学时,村里爱心小学里的那架破旧钢琴就是我的练习器。 初中时,镇上初中的逸夫楼中一样有捐赠的钢琴,一直都在校长室作为妆饰摆设。 我作为初中的校第一名,自然有资格求校长让我每天都能去练习一个小时。 从一开始我规划了去国外读书,我就没打算放弃过这些艺术技能。 这些都将成为我履历的一部分。 好的学历加上才艺,永远都是王炸。 在叶初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我无惊无险弹完了难度最高的节选部分。 全场掌声雷动。 叶初云上台的脚都在发抖。 礼服裙下裸露的大腿几乎站不稳,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半天不敢再上前一步。 一时间,几乎要冷场。 不少同学都投来疑惑的眼神。 坐在第一排的叶夫人更是满脸都写了不满二字。 作为联姻的女儿,这种场合竟然会怯场,到时候哪家还会要她?叶初云慌了,自己却没有能力压过我这个‘热场同学’只能压低了声音警告我:“你给我等着!”我朝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突然又接过同学从台下递来的小提琴。 一首维瓦尔第的冬即兴发挥。 提琴声到最高潮时,甚至可以从音乐中感受到凛冽的北风。 可现在明明是夏季。 叶夫人在第一排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紧接着,掌声雷动,一朵朵鲜花丢到了舞台上。 我就站在中央,享受喝彩与掌声。 转过头,叶初云跌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你这个穷鬼,你怎么能会这些!”她激动万分,冲上前想与我扭打。 有赖于女警的教导,我学了简单的防身术,只一招就将叶初云摁倒在地。 贴着她的耳朵,我压低了声音。 “我当让会啊,上辈子,我练习了一辈子,我怎么会忘了呢?”“叶初云,重生一次,就只学会了享乐,什么都不付出就想有高回报……真是痴人说梦。 ”“你不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加码吗?”叶初云浑身颤抖,目眦欲裂。 “江晚晴,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杀了你啊,凭什么你还能踩在我头上!”她的歇斯底里瞬间让现场乱作一团。 我看到叶夫人黑着脸,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叶初云。 任由叶初云被同学报警后匆匆赶来的警察带走。 这一次,不管叶初云怎么哭求,叶夫人都视若无睹。 等她从拘留所里出来时,我已经落地加州。 上飞机前,叶夫人甚至激动万分捏住我的手。 10“你这个孩子,我认得你,你是当初被送回去的那个江晚晴是不是?”她像是抓到头彩,看向我的眼神是赤裸裸的欲望,满含精光。 “我是昏了头才会在那个废物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好孩子,你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就这么优秀,只要你点头,我现在立刻可以收养你,成为我们叶家的养女,可比一般人能少走几十年弯路。 ”“叶夫人,我还有家人,我们关系很好,如果我连家人都抛下,那我就成了畜生。 ”我笑眯眯撒开她的手,头也不回走向登机口。 叶夫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但很快,她又释然一笑。 “不当养女也没关系,江晚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未来,你回来,必须在叶氏供职十年。 ”成不了养女去联姻,就拉走做员工,压榨尽最后一丝价值。 毕业后的十年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年,被绑定在叶氏,是她赚了。 “别忘了,你奶奶还在国内,还需要我帮忙照看。 ”她饱含威胁的话语我只当没听到。 若不能一击必杀,那就需要忍耐蛰伏。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我一刻都不敢松懈下来。 有赖于上辈子的口语积累,我很快就适应了国外的生活。 起先还会有种族歧视和校园霸凌,但在我单手把几个mean girl摁在地上,在她们面前表演徒手劈砖后,再也没有人打扰我的校园生活。 本科毕业后我顺其自然读了研,作为学校有名的优等生,我不读研才比较奇怪。 叶夫人听闻这个消息后更是高兴,我的学历越高,学习的知识越多,去给叶家当牛马就越有价值。 从她口中,我得知叶初云高中一毕业就被安排了和一家暴发户联姻,成功靠暴发户拿下地块,叶家正式涉足房地产。 房地产吗?那可是个……夕阳行业啊。 叶夫人不知道,我并没有度计算机科学,而是选择金融。 毕业后顺利拿到了摩根大通的实习资格。 三十岁不到,华尔街的金融新贵们口中,就已经多了我的名字。 等我回国时,正好赶上名下公司收购叶氏。 叶夫人不可置信得看着我:“你不是读的计算机吗?”我笑着向她递出合同。 “叶夫人,如果您不那么轻视我,就该在我本科期间,要我的成绩单,而不是单纯的放养,只有逢年过节让我和奶奶视频时,才对我客套两句。 ”她心有不甘,咬着牙,钢笔在合同的签名处颤抖。 “小瞧你了,没想到你一个农村出来的毛丫头,能成长到这一步!”我笑着接过收购合同,眼神格外温柔。 “叶夫人,傲慢是取死之道。 ”她上辈子就把我当工具,推我去和家庭关系复杂的公子哥联姻,为了叶家,也为了帮公子哥争家产,我被妯娌戕害,失去了三个未出生的孩子,失去最后一个孩子时,我也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们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机会,却还能高高在上看着我,把我当个玩意儿。 “你不能生,就别管你男人在外养女人,专心维护家里和他们家的生意才是要紧,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你当公主的,别忘了,你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过是山坳坳的野鸡,从来都不是金凤凰。 ”这是我在下乡参加慈善,被叶初云刺死前,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辈子,当然换我拿走她最看中的东西。 ‘咚’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撞开。 叶初云穿着一身貂,跌跌撞撞跪在叶夫人面前。 “妈,你快救救我吧,家里公司不是被收购了吗,你就让我跟赵天龙离婚吧,他这个没良心的,在外养了七八个小的,我说他两句他就要打死我啊!”如今的叶初云还不到三十岁,脸上的苍老已经接近四十,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脸上的细纹和疲态。 她和我,真的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叶夫人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情管她,一脚踹开后窝了一肚子火负气离去。 “老娘现在自身难保,没空管你,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废物,养你这么多年是老娘亏本了!”叶初云还想上前纠缠,被叶夫人的保镖丢了回来。 她这才看到一身利落西装的我。 好半天,她才认出我来。 “江晚晴,怎么是你!”“你竟然是收购公司的人!”“这不公平,不公平!”“凭什么重来一生 ,我还是那个失败者,这不公平!”她状如疯魔,突然抓起桌上尖锐的装饰品朝我冲了过来。 “江晚晴,我杀了你!杀了你,我就能再重生一次!”“这次收购叶家,当女强人的才是我!”“你只能当我的踏脚石!”只可惜,她还没碰到我,就被我身边的保镖按倒在地。 这次,可没有叶家能为了自保,帮她脱罪。 证据确凿,整整十五年的监禁。 法院宣判的那一刻,叶初云疯了。 她像是陷入某种幻想,不断尖叫自己是女强人,自己收购了叶家。 直接被捆住四肢送去了精神病院。 她一直都不知道,强大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选择怎样的出身,怎样的原生家庭。 强大在于自身的努力拼搏,和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境遇都永不言败的精神。 我处理完收购叶氏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叶氏卖出了一个合理的价格,叶夫人听闻这个消息后被气的中风。 挺好的,把她人当踏脚石的人,后半辈子只能依靠她人生活,躺在床上,便溺都需要仰仗别人,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出手叶氏后,我找了信托机构和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产业。 剩下的时间,我要带着奶奶环游全世界。 带她去看看,那个小山村之外的,更美丽的风景。 婚礼当晚,老公前女友加我好友 结婚当天,老公前女友加我好友。 我没理她,她却越来越过分,好友请求一条接着一条。 “姐姐,听说你们今天办婚礼?恭喜呀,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为了姐姐好呀。 ”“你知不知道,知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们没有正式分手。 ”“当初我只是和他闹了点小矛盾,他还是很爱我的。 ”“姐姐,有没有可能,你是被小三了呀?”我愣在原地,心头蓦然升起一片冰寒。 而眼前,浴室的灯熄了,洗完澡的江知言推开门向我走来……1浴室里带出一片氤氲的雾气,江知言拿着浴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丝毫未觉察我凝固的脸色。 “老婆,我让你久等了吧。 ”他暧昧地靠近,要换做平时,我必是羞红了脸颊,一切水到渠成。 可此时,我却轻轻推开了他。 “温虞是谁?”问出声时,我仔细观察着江知言的表情,他神色间掠过一丝诧异和慌乱,稍纵即逝,仅是片刻,我心又凉了半截。 江知言或许是骗了我。 他和我说过,之前从未谈过恋爱,如今看来话不可全信。 “温虞?就是一个朋友,怎么忽然提起她了,难道是有人在你耳边胡说了些什么?阿婵,外人的话,别太轻信,你就是太单纯了。 ”江知言笑着解释,语气里裹着蜜糖,像是一位妥 帖的丈夫在包容妻子的善疑。 我没说话,当着他的面通过了温虞的添加请求。 那些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发了进来。 “姐姐,听说你们今天办婚礼?恭喜呀,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为了姐姐好呀。 ”“你知不知道,知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们没有正式分手。 ”“当初我只是和他闹了点小矛盾,他还是很爱我的。 ”“姐姐,有没有可能,你是被小三了呀?”江知言脸色变得不大好看:“阿婵,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温虞是认识,但仅限于普通朋友的关系,何况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话没说完,江知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特设的铃声,是连我都不曾有过的待遇,而屏幕上的备注,正写着‘小虞’。 嘴角缓缓溢出一抹冷笑,我定定地看着江知言。 铃声还在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响起,江知言面色挣扎,最后还是当着我的面接起:“温虞,你有事吗?”虽是质询,语气里却带着难掩的温柔。 电话的另一头,响起一道柔弱的委屈哭腔:“哥哥,我发烧了,四十度,好难受啊。 我不是故意想打扰你,我就是太难受了,不知道还能找谁。 ”“可是……”江知言迟疑。 不等他说完,那边急切地打断:“对不起,你就当我没有联系过你。 ”“嘟嘟嘟……”电话断线了,江知言还在那听着,神情恍惚。 我的心渐渐揪紧了。 “阿婵……”他松动地看向我。 我蓦然感到一丝悲哀,抱着希冀说:“可是知言,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我当然知道。 ”江知言眼底闪烁过犹豫,半许,仅仅就一个瞬间,下了决定:“小虞感染了甲流,她一个人住,万一严重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呆着。 ”他又是说了几句,意思是劝我大度。 毕竟,这是一条人命。 我沉默不语地听着,心像突然死了一样安静。 江知言权当我默认,抓起外套,丢了句:“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便匆匆地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忍不住掉下眼泪。 多好笑啊。 我的新婚夜,竟成了一个人的空房。 2这一晚我睡得浑浑噩噩,直到客厅重新响起开门的声音,才知道这难捱的一夜终是过去了。 我披衣而起,走下扶梯,看到江知言买了早餐回来。 “你看,我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他拉着我到桌边坐下,递过来一杯豆浆。 无可挑剔的温柔与体贴,仿佛昨晚的事可以因此而翻篇。 “温虞的烧退了吗?”我并不愿接受他的殷勤,直接将介怀摊在桌面上。 江知言一愣:“退了,昨晚三点就退了。 ”三点退得烧,七点才回来。 我无声地笑了笑。 江知言像是意识到问题,急忙地解释:“本来她退了烧我就该立马回来了,可她一直在哭,我没能忍心……”你看,他这解释,不如没有。 江知言最后连声都消了,一双水润的眸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眼里写满了对温虞的恻隐之心。 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这情,便始于这双蓄满柔情的眼。 可我竟不知,深情之人亦可多情。 倘若昨晚,我没有登录和江知言互联的QQ,没有因为心口闷痛睡不着觉,无意间打开他隐藏的日记,或许还能自欺欺人。 可我全看到了啊……回忆不会作假,笔下缠绵的情意更加不会。 我打开了江知言的过去,也窥见了他曾对温虞的那段情。 “我爱小虞,她是那样的清新脱俗,别人接近我都是因为我是江少爷,唯有她真正在意我是不是开心。 ”“母亲不喜欢她,觉得她有心计,只有我知道小虞有多好。 但我反抗不了母亲,她在拿生命逼我做选择。 我对不起小虞。 ”“小虞走了,拿了母亲给她的五百万。 母亲说我在她心里也就值五百万,我却觉得她拿了钱也好,起码这笔钱能让她的日子好过一点。 ”想起这些文字,我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江知言像是预感到什么,拿出手机翻了翻。 其实,我登录他的QQ,他立马就能收到通知,可昨晚大约是照顾得太过沉浸,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 发现我知道了一切。 江知言低下头,愧疚地说:“阿婵,对不起,是我隐瞒了你。 ”“我和温虞,相识在五年前,后来……也曾在一起两年。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对她早就没有想法,我唯一真正爱的,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只有你。 ”我沉默片刻,问:“昨晚的信息呢?什么叫做,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和她没有完全分手。 ”“都是些情绪上头的话。 ”江知言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她烧糊涂了,说一些任性的胡话我不想去计较。 但是阿婵,我不想你误会,我追求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和小虞断得很干净了,你绝对没有被小三!”我声音微凉:“可你昨晚的的确确是抛下了我。 ”“我是去和她说清楚,我有老婆了,我不想因为她影响到我的家庭。 ”江知言单膝跪在我身前,一双手紧紧握住我,仿佛握住的是他整个世界,但凡我甩开,他就要碎了。 几句话很难说服我。 可江知言的眼神却那样真诚不作假,我有些看不懂了。 是我心眼小,过于计较了吗?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老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去找她了,好吗?”江知言抱住了我,我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 或许他此刻说得都是真话。 我们曾在所有人面前发誓要全心全意信任彼此,我不该违背承诺。 就在我闭上眼准备点头时,门外突然响起激烈的敲门声:“哥哥,知言哥哥,你在里面是不是,我知道你就在里面……”熟悉的柔弱哭腔骤然响起。 我倏然愣怔,江知言立马松开我,打开了家门口的监控,画面里,一个衣着单薄的虚弱女人,满脸泪痕趴在门前敲门。 眼看就要晕厥在地。 江知言毫不犹豫起身冲了出去。 3门外,温虞虚弱地倒在地上。 苍白的小脸布满泪痕。 可我还是一眼看穿她精心画的素颜妆,还是防水的。 “小虞,你来这里做什么?”江知言急忙把温虞搀扶起来。 “我醒来你就不见了,我想你。 你不是说不会离开我吗?你骗我……你又骗了我。 ”温虞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整个人紧紧依在江知言身上。 在他人家门前,红艳艳的喜字下,竟毫无避嫌的意思。 江知言看看我,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推开温虞的意思,任由她紧紧贴着。 我忍不住走出去:“温小姐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找医生,而不是来别人家里纠缠别人的丈夫。 ”“是啊,小虞,我已经结婚了。 ”江知言蹙眉。 温虞身子猛一僵,触电似得推开了他:“对不起,我不知道姐姐也在这里……我只是,只是习惯了。 ”“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年纪小,做事情没有分寸,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她卑微地朝着我鞠躬,而后哀怨地看向愧疚的江知言,泪如雨下,哽咽自嘲:“我就像在做一场噩梦,梦里你娶了别人。 我老是忘记,你结婚了,已经彻底地……不再属于我了。 ”说完,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我冷冷旁观,看清了江知言眼里的不忍,也看到温虞意料之中的倒地。 “小虞!”江知言离箭一般冲过去抱起温虞,疾步往家走回。 甚至因为心急,没有顾及站在门口的我,狠狠冲撞了一下,令我的胳膊磕在门框上,重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血珠瞬间溢了出来。 可我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4江知言抱着温虞,送到了二楼的客卧。 端水喂药,事必躬亲。 温虞哭得厉害,喝不下水,江知言小声哄着,一口一口喂着。 如此和谐的画面,我站在一旁倒显得多余,干脆退出屋内,全让出去。 走到客厅处理伤口,刚涂完碘伏,婆婆电话打了进来。 婚礼结束后,她就马不停蹄飞了国外,此时飞机才落地,消息却是灵通:“阿婵,知言这小子混不吝,等我回来帮你收拾他,那些个媒体捕风捉影,最喜欢扭曲夸大事实,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愣了一下,立即打开了娱乐界面,果不其然铺天盖地都是新闻。 【江少新婚夜独自离开婚房抛下新妇豪车疾驰夜会前任整晚,画面让人想入歪歪】【方大小姐新婚夜独守空房,名媛终成笑话】【美妻敌不过白月光,男人最爱的都不是明媒正娶的。 】我和江知言的婚礼办得场面盛大,现场来了不少记者都被请了出去,只因我们想要一个私人的环境。 没想到这些被请离的娱记并没有走,一直蹲守在新房外,还拍下了江知言赶去温虞家的视频……更巧合的是,第一则新闻是半个小时前报的,而后像是有推手般,接二连三出现媒体报道,热度不断攀升。 而温虞,正是在半个小时前出现。 我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知言呢,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你让他接,我来骂他,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婆婆气恼地说。 我语气格外平静:“婆婆,知言在家,但可能不太方便,家里……来了个客人。 ”我婆婆,一个有着玲珑心思的女强人,瞬间领悟了我的意思,气到声音发抖:“真是个混账东西!”电话挂断,不多时,江知言从客卧匆忙地出来:“阿婵,娱记一贯喜欢乱写,你别误会。 ”我却瞧出他气色红润,笑了:“是吗?可我看你对温小姐的感情,情真意切,不像乱写。 ”江知言自认理亏,满脸愧色:“我知道不该把小虞带到家里来,但我实在没办法对一个病人无动于衷,你别生气,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她送回去。 ”他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神色清冷。 江知言好似受伤,水润的眸子瞬间黯了下去。 我无动于衷:“温虞前脚找上你,媒体后脚跟着铺天盖大肆报道,你要说这件事和她全然没有关系吗?”“小虞心思单纯,不会这么做,这应该就是个巧合。 ”江知言下意识为她辩驳。 我的心寒了又寒,握紧的拳头指甲嵌入肉里:“……好,那你解释一下,温虞为什么能来我们家,小区的门禁卡,又是谁给的?”江知言脸色刷地惨白,声音越来越低:“这,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行。 原来我的婚房,还是他们曾经的爱巢。 我沉默,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知言低下头,下了决心:“我现在就去公司,让人把热度压下来。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刚落音,楼梯上忽然响起一声哭腔:“知言哥哥,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我不该生病,不该给你们添麻烦,我这就走。 ”5温虞站在楼梯上,不知听了多久,哭得梨花带泪,浑身颤抖。 忽然一个不慎,脚踩空了阶梯,整个人滚了下来。 “小虞!!!”江知言吓得音色都裂了,快步折返抱起温虞放在沙发上,责备道:“太不小心了,万一摔伤了怎么办?”“哥哥,我不想你挨骂,小虞只想你开心。 ”温虞哭得抽抽噎噎,还努力地冲江知言勾起笑容。 江知言闻言猛地一颤,抬头看向我,眼神再度挣扎:“阿婵,我能不能先照顾好小虞?”“当然可以。 ”我莞尔,而后冰冷地看着他:“我甚至不介意,把婚房都让给你们。 ”说完准备离开。 江知言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拦住我道歉:“我说错话了,你是我老婆,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先于你。 我先去公司处理新闻,其他都不重要,你放心,别气了。 ”温虞在一旁哭得快要晕厥过去,江知言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最终咬咬牙,径直离开了家。 江知言一走,温虞的柔弱白莲形象就维持不下去了,她擦掉流到下巴的眼泪,起身走到我面前,嗤笑了一声:“我要是你,就会识相地去离婚,占着一个根本就不爱你的男人,有意思吗?”我直视她的挑衅,浅浅一笑:“我想应该没有他发现白月光其实是个女绿茶来得有意思吧。 ”温虞脸色微变,旋即笑得更加讥讽:“知言初吻是我的,初夜也是我的。 你应该没见过他紧张局促,什么也不懂的一面吧?可我见过!一想到而今他对你的熟练全是从我身上得来的,我就觉得,你注定斗不过我。 ”我瞧着她,心高气傲的摸样哪有半分病弱的姿态,不觉感到可笑。 江知言自诩情深,却连曾经枕边人的真面目都不曾看清。 我的婚姻亦是个笑话。 江知言爱我,却左右摇摆,放不下初恋。 我爱江知言,想着能与他同修百年,却在新婚当晚,被人当头一棒,如梦初醒。 突然间所有内耗烟消云散。 我扭头离开了婚房。 6我回了婚前的住所,期间江知言不停地打电话,但我一个都没有接。 下班后,他发觉我不在婚房,直奔过来,进门就抱住我,毛茸茸的头发蹭着我的肩颈,眷恋不已,像只讨好的大金毛。 “乖乖,不生气了。 ”“我撤掉了所有的新闻,也让人接走了温虞,我保证再不会和她有任何瓜葛,也绝不允许她再招惹你,好不好,好不好?”他在反复确认我,有没有在生他的气。 我内心却不再起一丝涟漪,淡淡笑了笑,抬手拨开他额前弄乱的碎发:“好啊。 ”江知言欣喜若狂,抱着我就要吻下来,这时他的手机又响起了,铃声一遍接一遍,不知疲倦。 江知言心不在焉,明显是碍于我在才不敢接,我干脆主动地说:“接吧,万一是什么要紧的事。 ”“不会的,没事。 ”我岂会听不出他的挣扎。 这个深情又多情的浪子。 心底一阵冷笑。 “温小姐身体还没有好,万一高烧反复……”我甚至都没有说完,江知言迅速给我一个‘你真善解人意’的眼神,飞快接起了电话。 下一秒,护士冰冷的话语在电话那头骤然响起:“请问是江先生吗?病人温虞手腕受伤,失血过多,正在医院抢救,她说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请问你能否过来缴费?”温虞她,竟然自杀了。 江知言没有一丝迟疑,松开我离去。 第三次为了温虞毫不犹豫抛下我。 大门敞开,我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内心无比平静。 去吧,去成全你的深情。 从此你的选择,也不再和我相干。 7凌晨三点,温虞发给我一张照片。 画面里,疲惫的江知言枕睡在她床边,与之十指相扣的手上,还戴着我们的新婚钻戒。 我回过去一句话:“这么想做江太太?那让给你试试。 ”随即删掉了她的微信。 熬到清早,我摘了婚戒,和签完字的离婚协议书一起放在婚房的茶几上,赶去机场,准备找住在另一个城市的闺蜜白芍散散心。 结果在过安检时,江知言赶来了。 “阿婵,你要去哪?”他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整个人从神情到声音都沉沉的紧绷。 “去悦城。 ”我回道。 “去做什么?”“找白芍。 ”“好,坐下一班飞机,我和你一起去。 ”江知言强势地拿走了我的行李箱。 我皱眉拒绝:“不合适。 ”“我是你老公,有什么不合适?”他突然失态低吼。 我抬眉,他果然已经看到了,既如此,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之前是,很快就不是了。 只等你签了字,一个月后,我们就能领离婚……”“方婵!这不可能,你永远也别想!”江知言更加用力拽紧我的手,近乎强硬地带我离开了机场。 “江知言,请你松手。 ”我挣扎,他却将我抱起来塞进车里,我眼睁睁看着自己错过航班。 “你别想离开我。 ”江知言拥着我低头亲下来,我麻木不给一点反应,他颓然败退,抚摸我的脸颊,喃喃地说,说爱我。 我讽刺地笑了。 爱我,就可以作践我吗?抛下也算一种爱的话,这爱不要也罢。 我被江知言带回了婚房。 他撕碎离婚协议书,将我反锁在卧室里,说让我冷静冷静。 直到下午,新来的保姆开门给我送餐,我才知道江知言真的软禁了我,他换掉整个别墅的门锁,还请了保镖在附近巡逻。 就连手机信号也被屏蔽,我联系不到任何人。 我气极了,砸了所有的饭菜,听到动静的江知言出现在门口,哀求似得看着我:“阿婵,我们不闹了好吗?”“江知言,我不是你的私有物。 ”我随手抓起手边的物件砸过去。 那是相框。 砸在他额头上,玻璃碎了一地。 就像我们的婚姻。 破镜难重圆。 “等你想通了,我就撤掉那些人。 ”江知言被砸破了头也没有生气,他开始变着法讨好我。 昂贵的首饰,限量版衣服,需要配货的包,只要市面上有的,全被送到了我面前。 可我连礼盒的包装都懒得拆。 如何送进来的,原封不动地丢出去。 江知言似感觉到了什么,绝望问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原谅他。 他当真不知吗?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诉求。 好聚好散。 8三天后,婆婆返回甬城。 在得知江知言干得那些荒唐事后,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她撤走保镖,要求江知言处理掉温虞这个后患,给我一个交代。 江知言很配合,主动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当众对媒体澄清绯闻,让事情有一个收尾。 可变故往往来得更快。 就在江知言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当天,温虞开通了直播。 “我和知言哥哥是真心相爱,被迫分手。 ”她哭得声泪俱下。 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很快冲破十万加,谩骂铺天盖地,指责她是第三者。 与此同时,江知言坐在媒体面前,说温虞是他少不更事时的过去,而我才是他的现在和未来。 弹幕嘲笑温虞倒贴。 她惨烈一笑,竟对着镜头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药。 “没有知言哥哥,我的人生也毫无意义。 ”“这个世界上没必要多一个像我这样肮脏的人。 ”温虞对着镜头开始吞药。 弹幕疯了。 有报警的。 有感慨她为爱舍身的。 甚至言论反转,转而骂江知言绝情,骂我小心眼要把人逼死。 “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温虞虽然看似小三,实际却是为爱献身,她也是受害者,这次我站她。 ”“是啊是啊,还是江知言太渣了,左右摇摆不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哪里是江知言渣?分明就是方婵小心眼,抢了人家的爱人不说,还要把人往死里逼!”“对,就是方婵抢男人!”新闻会现场,娱记将温虞直播间的画面实时转播给江知言,他瞬间卡壳。 紧接着,当着所有媒体、所有观众的面,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舆论炸了。 而我在家里足不出户就看尽了好戏,不管是江知言乱套的新闻会,还是温虞热闹的直播间,都在我的屏幕里。 这一刻,人命关天。 没有人在意温虞是不是第三者。 也没有人在意江知言是不是别人的丈夫。 大家都在期盼英雄救美,大团圆的结局。 评论区无数人鼓舞温虞勇敢点,再等等,江总马上就来了。 他们说自己又相信爱情了。 当江知言推开温虞的家门,在镜头前将温虞用力扯入怀里时,全场气氛终于抵达了最高潮。 “砰……”窗外绽放无数的烟花。 似乎都在庆贺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我这位局外人,也到了该退场的时候。 电话铃响起,我接起电话。 “阿婵,你真的想好了吗?”电话对面的她在温柔地问我,没有一丝劝阻之意,只有尊重。 “都想好了。 ”我看向屏幕,眼神中再无一丝留恋,仅剩逃离的决然。 9 9闹剧都收尾后,江知言回家了,他小心翼翼地同我解释:“当时人命关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虞自杀,不然我下半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医生也说了,幸亏我及时送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用‘良心’‘及时’‘后果’几个词,强调当时情况迫切,他的选择站在了道德上。 是啊,我总不能这么自私任性,毕竟我只是小小的委屈,别人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可江知言又是愧疚的,他明知我委屈,他只是没办法。 我的反应很是平静:“是啊,当然是人命最重要,我知道你最心软了。 ”江知言受宠若惊,当下高兴不已:“你能理解我是最好,阿婵,我答应你,等小虞这次好了,我就跟她彻底说清楚,这次我真的保证。 ”“好啊。 ”我应声。 “那……”他试探地看我:“今晚我能不能再去一趟,小虞虽然出院了,可医生说她情绪不稳定,我怕她再想不开,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好,你去吧。 ”我大方同意,不带一丝情绪。 “你不会生气吧?”江知言既欣喜又担忧。 我笑了:“当然不会,我心里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做没有分寸的事情。 ”江知言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或许还想说些温存的话来填平内心的歉疚,可我腻了,主动将他推向门口。 “早点去吧,早去……”我顿了顿,半开玩笑的语气:“或许还能早些回来。 ”“我肯定会早回来。 ”江知言舒出一口气,终于不再迟疑,微笑着离开了家。 我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始终未消。 知言啊,但愿你这辈子都不会后悔今日。 10【江知言视角】江知言开车前往温虞家中途,心头蓦然袭来一股钻心的疼,急忙踩了刹车停在路边。 他心脏一向健康,上个月刚做过全身体检,显示一切无恙。 心痛不仅来得莫名,还让他无端产生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下意识想打给方婵,刚摸到手机,温虞电话打了进来。 她还在电话里哭,哀求着江知言去见她。 医生说温虞有严重的抑郁症,所以才会频繁出现自杀的念头。 终是不忍,江知言选择忽略那丝异样。 本想着见一面,确认她安全就好。 确认好再去找阿婵,他让阿婵受太多委屈了。 可温虞准备了一桌饭菜。 委屈巴巴地说希望他留下陪她吃一顿,她就这么一点儿要求。 那双纤纤玉手上,有好几处做饭烫伤的疤,都是为他留的。 温虞的眼泪滴在江知言的软肋上,总能激起他过于旺盛的愧意。 于是他同意了吃饭,也喝了温虞递过来的酒。 酒下肚,身体逐渐变得滚烫,眼前的人影从一道分成好几道。 温虞赤着脚,娇滴滴地踩在江知言的脚上,柔柔地喊着哥哥疼疼我,而后脱掉了身上宽松的外套。 后来的江知言,已经不大记得这一晚的细节。 却记得清醒后的后劲很大,很大,大到几乎当场要了他的命。 睡到第二天的下午,才终于听到电话铃声,当时手机都快被打到没电。 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接通后听到第一句话,江知言的魂就没有了。 11方婵的娘家人都赶来了。 在医院,停尸间的门口,方婵的大哥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殴打江知言。 “我就不该让阿婵嫁给你!”“阿婵就是信了你的鬼话,信了你会对她好,才会被你害死!”“江知言,你欠我方家一条命!”江知言浑浑噩噩地任其打。 耳边隐约响起母亲在电话里的哭诉,昨晚他离开家后,方婵就用一把火,点燃了他们的婚房,而后把自己困在婚房内。 等到别墅区的其他邻居发现走火,叫来消防车已经来不及了。 方婵被烧成了炭,面目不识,被救出时就断了气。 江知言甚至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 方家人哭得近乎断气。 “阿婵,我要见阿婵,我不信,出门前她还好端端的,说等我回家,她不会离开我,这不可能!”江知言是唯一没有落泪的人。 他固执地要见方婵,想告诉她,阿婵我错了,我再也再也不会舍下你去找别人了,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是我的……命啊!可方家人不允许。 方婵的大哥一拳将江知言打在地上,厉声宛若鬼魅:“江知言,你休想再见阿婵一眼,从今往后,你和阿婵没有半分瓜葛!”说完,方家人就从医院强硬地带走了方婵的遗体。 江知言满脸是血地坐在地上,忽然痴痴地笑了。 原来,那一晚,他小心翼翼地问阿婵能不能再去见一次温虞。 那番荒唐的对话,竟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诀别。 “噗……”江知言终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黑血。 12江知言把自己关在被烧毁的卧室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他反复地想,她纵火烧身的时候该有多疼。 阿婵最怕疼了,连打个针都要提前紧张半天的人。 婚礼那天他向所有人发誓要保护好她,给她一辈子幸福。 结果呢,他做了什么?你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啊?阿婵走了,他也不想活了。 江知言爬上阳台,往下看黑洞洞的地面,没有一丝恐惧,就当他准备迈出去时,背后一双手伸过来救下了他。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脸上。 江知言怔怔地看着来人,流着眼泪喊:“母亲……”姜欣没给他矫情的时间,把那天方婵落在客厅里的手机递给他:“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好女人,都对阿婵做了什么。 ”温虞总是换着手机号发来挑衅的言语:“姐姐,我一个电话就能让知言哥哥来见我诶,你可以吗?嘻嘻。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挫败?明明是正牌老婆,却还没我一个初恋重要,你活着可真失败啊。 ”那天晚上凌晨一点,温虞拍下一张和江知言在床上亲密依偎的照片,发给了方婵。 “姐姐,知言哥哥说,果然只有在我身上才能找到那份熟悉的感觉呢。 你还不离婚吗?哥哥说很想娶我诶。 ”方婵是在一点后点的火。 方婵是在一点后点的火。 方婵是在一点后点的火。 江知言突然疯了,他发了疯似得找到温虞,把她赶到了大街上。 原来,半年前温虞就在国外挥霍完了五百万,见钓不到新的富二代,只好回了国。 回国后她立马联系了江知言,可江知言身边早有了方婵,两人感情甚好。 温虞故技重施,对江知言卖惨,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骗得江知言偷偷地帮她。 她所住的房子,所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江知言给的。 温虞很清楚,江知言可能还对她有感情,更有愧疚,那她就好好利用这份感情和愧疚,把能拿来的全部拿来。 要是江知言离婚了,那江夫人的位置,不就是她的了吗?江知言把温虞赶出去时,温虞又哭又闹,不惜跪在他跟前求饶:“知言,哥哥,好哥哥,我只是放不下你,我只是爱你,难道这也错了吗?”是啊,爱一个人难道错了吗?从前江知言也这么认为,爱一个人没有错,所以他纵容了温虞的僭越,纵容她突破边界。 可现在他醒悟了,自私没有边界的爱就是错。 温虞的眼泪又急又凶,衬得一张惨白的小脸楚楚动人。 不再受她蛊惑后,江知言惊讶的发现,温虞的眼泪不再令他愧疚心痛,甚至她的推卸责任的言语,都令他感到无比厌恶。 江知言拿回了他所赠予的一切,就不愿再管温虞。 温虞也痴缠过一阵子,后来见江知言心意已决,只好作罢,转而去勾搭其他的男人,以维持生计。 她有姿色,之前和江知言的事又闹得沸沸扬扬,不乏有中年富商想猎奇尝鲜的。 没多久,她就成了某个老总的二奶,被带在身边好一阵,打扮的愈发珠光宝气。 可过了一段时间,她就被老总的太太打出去了,那位太太打她时下手分外地狠,骂她是杀人凶手,害死了人还敢来找她老公。 温虞肚子里,好不容易怀上的胎儿也没保住,据说还是个成型的男婴,是富豪惦记许久的儿子。 再之后,温虞养好了身子,她早就习惯上流社会的生活了,根本就过不了过去的苦日子,所以便又去寻觅下一棵能让她依附的大树了。 可那老总的太太不是好捏的软柿子,她在圈内大肆宣扬温虞有性病,搞得那些富商见到她贴上来都避之不及,憎恶不已。 最后,富豪圈里再查无此人。 13方婵走后,江知言借酒消愁了三年。 他本是江父最看好的儿子,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如今看来,却是毁了。 江父在离去前,把大部分的遗产都留给了他的老婆,姜欣。 这几年,江知言几乎日日泡在酒吧,于酒精为伍。 他像放弃了自我,对于前来攀附他的女子也来者不拒,不过这些女人很快也就发现他其实就是个被掏空了的花架子,每次待不了多久就会无趣地离开。 再一次见到方婵,是在那场大火后的第五年。 失去方婵的第四年,江知言开始四处流浪,他去过很多地方,瞧过很多的景色,也遇见过,许多像方婵的人。 她们有些是眉眼像,有些是声音像。 但从未有个人,像眼前人这般,像得一模一样。 14方婵借大火脱身,离开甬城后,就去了一座全新的城市。 她不缺钱,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倒是挺喜欢做小孩儿。 于是她资助了一家孤儿院,在那里当一名默默无名的义工。 彼时她在游乐园里接孩子们回去,过红绿灯时,一街之隔的距离,她和站在对面的江知言,眼神撞在了一起。 她都快认不出那是江知言了。 他像老了二十岁,胡子拉碴,整个人连精气神都没有了。 方婵没有想到。 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阿婵,你没有死,是你,对吗?”江知言恍若在做梦,欣喜和难以置信同时裹挟了他,他想伸手触碰面前的人,以告诉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可面前的人,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往后疏离地退了一步。 江知言怔在原地,看着他的阿婵,缓缓对他笑了笑,平静地说:“好久不见了,江知言。 ”……那一日起,江知言便天天出现在孤儿院门口,他想见她,可方婵不愿。 江知言没有办法,就跪在门口,方婵不出来,他就不走。 他的阿婵最心软了……江知言想。 可这一次,他错了。 就在江知言跪在孤儿院门口的第五天,一辆低调的豪车突然停在了孤儿院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上了年纪,但雍容华贵。 他们毫不费力地带走了只剩一口气的江知言。 最后,雍容华贵的女人走进孤儿院,坐在了方婵的面前。 “阿婵,你的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 ”15我再一次见到了婆婆。 哦,不是,现在应该叫她姜女士了。 再一次见到姜女士,是在她帮我脱身后的第五年。 这次,我是因为实在受不了江知言的纠缠,才联系了她,毕竟闲言碎语要人命嘛。 我们坐在一起,喝了一下午的茶,但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去的这五年。 她看起来很好,过上了她想要的日子。 我也很好,生活怡然自得。 一壶茶喝尽后,我送她离开。 望着姜女士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五年前的对话。 我问她为什么要帮我。 她说:“知言的性格完全遗传了他爸爸,我爱他爸爸,所以一直在忍耐,看着他对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好,回来又对我愧疚。 后来,我也想知道,要是换一种选择,如今的我会不会过得更好。 ”我想现在,她已经看到了。 当然,我也清楚,这可能是她对他们父子这种同类人的一种报复,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我将重新拾起行囊,前往下一个旅途,继续我的新人生。 重生后我把妻子还给初恋 导语:我死了,死在去给妻子的初恋买夜宵的路上。 或许是因为不舍,我的灵魂飘回了妻子身边。 屋里暖意融融,妻子伏在初恋的肩头低泣:“你要是没出国,我怎么会嫁给那个废物?”上天眷顾,我重生了。 这一次我收回了所有爱意和付出,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妻子却跪在我脚边痛哭出声,说她后悔了。 1.晚上十点,我接到了妻子周慧的电话,她语气不耐,满是责备:“不是说了没有急事别给我打电话吗,烦不烦啊?”“我就想问问你回不回来吃晚饭......”我刚想再问一下她在哪,我去接她回家,听筒里却传来了另一个男声。 “是小辉吧,今天大学同学聚会你怎么不带他一起来?”“他都当多久家庭主夫了,跟你们这些大老板哪还有话聊啊,带他来不是让大家看笑话嘛?”对着那个男人,妻子的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像带刺尖刀,不留情面地刺向我。 “喂,林辉,一会儿雄哥来家做客,你赶紧去热点夜宵等我们。 ”说完没等我回应就挂了电话。 齐少雄,我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他是周慧大学时的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 可他不是出国好久了吗,为什么突然回来?我刚把热好的饭菜摆上桌,周慧他们就调笑着推开了家门。 齐少雄看起来衣着不菲,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着,眼神瞟到我时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小辉啊,真是好久不见,现在在哪高就呢?”刚刚周慧明明已经跟他说了我现在无业在家,他却还是明知故问地想要羞辱我。 也不管我有没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好像他才是这家的男主人一样。 “林辉,你做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能下酒吗?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周慧一回来就迅速去厕所补了个妆,出来后便对着一桌饭菜一顿抱怨。 周慧肠胃不好,又常要应酬喝酒,我便给她准备了些清淡滋补的食物。 “我以为你们聚会的时候已经喝酒了。 ”当着外人的面被妻子横加指责,我感觉浑身发烫。 “就让你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周慧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还不赶紧出去给雄哥买点烧烤啤酒回来?记着要王记的,雄哥只吃他家。 ”“都这么晚了,今天还路面结冰,要不咱们叫个外卖吧老婆?”我搓搓手,试探地问道。 结果她像个炮仗似的直接炸了:“现在点外卖少说要等一个小时,你就让我们这样干等着?我们的时间可比你值钱多了,赶紧给我滚出去买!”齐少雄有些嘲讽地冲我一笑,我感觉在家里再也待不下去,拿起电动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结冰的道路一不注意就会打滑,零下几度的寒风刮得我脸疼。 家里其实是有汽车的,但周慧从不让我开,甚至我连坐都没坐过几次。 我控制着车速,尽量平稳行驶,那家店有点远,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才终于骑到它附近。 消息提示音突然接连响起,是周慧愤怒的催促。 我心下着急开始提速,然而转弯时没能稳住车身,连人带车滑了出去。 刺耳的喇叭声传来,我被一阵剧烈的白光笼罩,下一秒便被迎面而来的货车直直撞上。 2.被尖锐的警笛声唤醒,我意识模糊地坐起身来,旁边围了一群穿制服的人,但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我。 “队长,医生说没救了,联系家属吧。 ”一个小警员说道。 我扭头,看见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的我的尸体,路面上是一大片血迹。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艰难地得出了个难以接受的结论。 紧接着,我想到了周慧。 我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她现在已经事业有成,但还是时常粗心大意,总把资料合同落在家要我给她送去;她很挑食,很多饭菜都不合胃口,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养胖了点;她在维护关系这块总是缺根筋,过去都是我替她给客户准备答谢礼,不知道今年她自己能不能记得......本来我们最近还打算要孩子的,我想着想着,感到浓浓的悲伤,但在灵魂状态下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临走前再去看一眼她吧,这个我爱了十多年的女人。 变成灵魂的我移动速度变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回到了家里。 室内暖气充足,他们只留了盏暖黄的落地台灯,让我精心布置过的屋子显得更加温馨。 “这个林辉,怎么那么慢啊!”周慧气恼道。 “急什么呀,只有我们俩难道不好吗?”齐少雄不着痕迹地将身子朝她那边靠了靠。 周慧的脸上浮起一抹红,她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我已经结婚了,你别乱来。 ”“慧慧,我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 ”齐少雄故作深情的语气让我恶心,但周慧却明显非常受用。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像是受尽了委屈:“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过得好?要不是你出国我怎么会和林辉这个废物结婚,你知道和不爱的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忍得多痛苦吗?”齐少雄满脸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安慰着,像极了一对久别重逢的爱侣。 我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飘到两人之间徒劳地试图将他们分开,但两人却越抱越紧。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火热兴致,周慧不耐烦地直起身子,看都没看接起来就怒骂出声:“林辉你个废物买个烧烤要买那么久吗?再不回来你就死外边吧!”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才开口:“......请问是周慧女士吗,这边是派出所,你的丈夫林辉在王记烧烤店附近出了严重车祸,已经去世了,麻烦过来认领一下遗体,请节哀。 ”周慧沉默了,我努力想在她脸上找出点悲伤的神色,但片刻后她只是冷漠地开口:“知道了。 ”一旁的齐少雄关切地握住她的手问她怎么了,她顺势又钻进他的怀里,表情竟有一丝如释重负:“没什么大事,林辉刚刚出车祸了。 ”“严重吗,要不要赶紧去看看?”“死了。 但今天太晚了,天气又冷,我不想出去,明天再说吧。 ”听着这话,我被彻骨的愤怒完全吞没。 全心全意爱了那么久的人,连面对我的死亡都能如此冷漠,如此无动于衷,甚至迫不及待地要和初恋旧情复燃!不对,她对齐少雄的情意大概从没断过,只是那么多年她连一点点都不愿分给我。 我简直快要疯了,灵魂被怨气撕扯着,发出痛苦的咆哮,连灯光都受到了影响,开始急促地闪动。 “兄弟,你这样可不行,咱们现在不收怨气那么重的鬼,你这样是会魂飞魄散的哦。 ”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立刻觉得平静了许多,偏头一看,身后站着个脸色极其惨白的年轻男人。 “遇到小爷算你运气好,我能让你重生一次。 就是俗话说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只不过嘛,完事后得收点报酬。 ”他附到我耳边低语几句:“怎么样,考虑考虑?这个代价可不算小哦。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 ”我捏紧拳头,眼里被仇恨和不甘填满。 凭什么周慧和齐少雄这对狗男女以后能过得幸福美满,而我却只能魂飞魄散?我不甘心,我决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的阻碍,周慧还能不能有如今的地位,这两人还能不能如此浓情蜜意!再睁眼时,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但屋内仍有人在大喊大叫。 “周慧你能不能别闹了,我都说了是那女的一直缠着我的,我都没搭理过她!”“你别是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吧,我真服了,你自己冷静下,别来恶心我了!”是齐少雄,我现在应该是回到了大三的时候。 周慧大一军训时就对在人群中弹吉他的齐少雄一见钟情,对他穷追不舍,而齐少雄根本不是个能定得住心的,一直钓着她,不答应不拒绝。 直到大二下学期他大概是玩累了,才勉强答应和她在一起试试,但谈着恋爱也不影响齐少雄四处留情,两人三天一小吵,每次周慧嘴上说要分手,可没两天又会哭着跑来求复合。 我和齐少雄是室友,每次周慧和他吵完架总会来找我哭诉,上辈子我被她的楚楚可怜和真诚打动,对她暗生情愫,暗骂齐少雄不懂得珍惜那么好的女孩。 现在想想她一开始大概只是想利用我让齐少雄吃醋,后来察觉了我的情意,又觉得有个舔狗备胎也不错。 明明心知肚明却假装一无所知地享受我对她的好,将从齐少雄那学来的PUA大法变本加厉地用在了我的身上。 一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只恨我上辈子头脑不清醒,被这两人耍的团团转。 “齐少雄,都几点了还那么大声,能不能有点素质?”出声的是寝室长秦哲。 上辈子我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但秦哲可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就你事多,你看其他人有意见吗?”齐少雄感觉丢了面子,仍然嘴硬道:“小辉,你觉得我吵到你了吗?”“要吵出去吵,你不睡别人还要睡,住寝室没人惯着你。 ”我冷冷回道,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许是惊讶于我的态度,他竟然愣住了,半晌没说话。 我没再理他,背过身去拉起被子盖好,没留意到秦哲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了微妙的变化。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周慧就站在了男寝楼下。 她看到我们下来,故意当着齐少雄的面上来想挽住我的胳膊,被我躲开了。 她一脸惊愕,又不死心地来拉我。 这次我直接一把甩开她的手,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周慧,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麻烦别和我拉拉扯扯的,请自重。 ”我的音量不大不小,周围的人基本都听了个清楚,无数道探究的视线朝她射去,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林辉,你别后悔!”丢下这么一句就飞快地跑开了。 我后悔?该后悔的人可不是我,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这对痴男怨女后悔的!4.怼了周慧,我整个人神清气爽,中午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刚吃完午饭,辅导员就把我和秦哲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全额奖学金出国交换的名额只有两个,按成绩来说就是你们俩了,回去把这个表填了交给我。 ”是的,出国的人本该是我,而不是齐少雄。 周慧和我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她一直以为齐少雄是个学霸,实际上他靠着抄我的作业和作弊才勉强将成绩维持在中上。 这种出国的机会按理来说是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可上辈子他搬出周慧,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周慧再天天看到他一定会更痛苦,说他知道我喜欢周慧,要是出国的是他,那周慧最后一定会喜欢上我。 我当时猪油蒙了心,竟真的就答应了他。 跑到老师面前一番恳求,好说歹说才将名额给了他。 齐少雄走后我的确和周慧在一起了,但她始终对我不冷不热。 结婚后她不知道从哪听说是我把出国名额给齐少雄的,更是认定是我故意要拆散他们,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 重来一次,我有自己的打算,确实是不想出国。 但这名额,我就是给一只狗都不会再给齐少雄。 “小辉,你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出国?”刚走出办公室秦哲就拉住了我。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答了:“我还是不出国了,我有些别的事想干。 ”“这样啊。 ”秦哲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那刚好,我准备要创业,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我回想起上辈子秦哲确实是早早就开始自己创业了,他本就是富二代,能力也强,又找准了风口,公司很快就起飞了,可以说是刚毕业就实现了经济自由。 但他上辈子并有邀请我,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被哲哥邀请当然是我的荣幸,但我能问问为什么选择我吗?”秦哲乐呵呵地拍拍我的肩膀:“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只不过之前觉得你脑子有点拎不清,连齐少雄那种人都能拿捏你。 ”“不过嘛,你现在好像成长了,那我当然要把握住人才啊。 ”他说完和我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这名额...?”秦哲又有些担忧地欲言又止道。 “放心吧哲哥,我心里有数。 ”我的神色坚定起来。 上辈子我没了出国的机会,秦哲也没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 幸而我的能力和情商都足够,从自己零星接单子开始,渐渐也收获了一批老客户。 周慧对物质的需求很高,又嫌上班太累,于是把压力都给到了我。 为了满足她的各种要求,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工作室里,等到工作室终于变成了公司,开始初具规模时,我也病倒了。 看我身体虚弱,周慧主动提出帮我打理公司,而这之前,她连一次饭都没给我送过。 那段时间我落下的病根太重,迟迟没有好转,周慧主动提出结婚,公司变成了我们的共同财产,但她以我身体不好为由,再没让我回过公司。 后来我做了家庭主夫,而她摇身一变成了事业有成女总裁。 我又想起重生前那个白脸男人对我说的话:“我能让你重生一次,但代价是往后三辈子你的气运都会极差,可能穷困潦倒,可能疾病缠身,你愿意吗?”上辈子周慧和齐少雄拿我祭天拥抱光明的未来,转头却把我弃若敝履,甚至让我横尸街头。 我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才换来一次复仇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白白浪费?这一次,我要亲手将他们踩进尘埃里! 再睁眼时,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他接着说:“将军,我看见罗葛被炸下马了,他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将士们都不约而同看向陈武。 目光震惊中带着错愕! 真把罗葛炸了? 连沉闷的墨凡问他。“你确定?他可是漠北王的亲弟弟。漠北王庭很信任他,给三十万兵马让他攻城。” “我确定,我一直盯着,弓箭搭好,点了火油,但凡他出现一瞬,我点燃他马蹄下的炸药。” “果然,他第一个被炸,接着他后面的人,一连串蛮族骑兵全被炸得人仰马翻!” 陈武欣喜呲着大牙:“我敢确定,他死了,就算不死,也受了重伤。” “神明给的炸药太好用了,今天杀死四万蛮兵,有三万多是被炸死的,我们这才占了便宜。” “将军,能不能向神明多要炸药?这炸药是我军以少胜多的关键。” 战承胤也知道,今日进攻是依靠了炸药。 若是没有炸药,他们或许会赢,但不会赢得这么干脆利落。 出动两万人不到,杀死对方四万人。 他说:“我试试。” 大家开喝,陈魁陈武在酒桌上,开始吹牛了。 战承胤走出房间,给叶苜苜写信:“游击战首捷大获全胜,歼灭蛮族四万人,蛮族统帅被炸下马,生死未知。” “鞭炮、炸药立了大功,胤恳请神明,多赐炸药。” 凌晨三点半,他以为叶苜苜睡着了。 谁料,叶苜苜很快传来纸条,“赢了?真的赢了,杀死四万敌军?” “哈哈哈,我就说战家军一定会赢的!” “可惜点外卖,很多店都不接单了,高低我给诸位将士们开几瓶茅台庆祝?” “等着,我去我爸的酒窖,飞天茅台和五粮液应该还有。” 几分钟后,叶苜苜过来传过来两瓶飞天茅台,两瓶五粮液。 以及她的留言:“他藏了几箱白酒,度数高,很贵的,不宜贪杯!” 生怕他们拿碗喝,喝迷糊了。贴心的传来一套小杯子的玻璃酒具。 “战承胤恭喜了,今天很晚了,准备接水,我要睡觉了。” 战承胤把花瓶交给田秦,拿四瓶酒,许明端着酒具随后。 房间里,陈武喝大了,单脚站在椅子上,开始吹牛。 他对众将士展示,自己身上的盔甲,盔甲上有武器伤痕,却没有一处断裂。 “这盔甲好东西,几次保下我的命!” “多谢神明,数次拯救我,不然我今天死在战场上。” 接着,他猛地喝下一口酒。 酒太辣了,呛得他直咳嗽。 可是他很高兴,“我和我哥打赢第一场,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听言,李元忠和林大钧站起身,郑重作揖。 “陈将军,我们定不辱使命,拿下第二场。” 战承胤把白酒放在桌上。 “好,你们一定会赢的。神明送来的白酒,据说很贵,开一瓶大家都试试。” 打开飞天茅台,倒酒时,浓郁酱香味弥漫整个房间。 陈武已经进入半醉状态,鼻子闻了闻,“好香的酒。” 战承胤倒了两杯,他贪嘴就喝了两杯。 “绵香悠长,一点都不辛辣,好酒!” 陈魁见状,直接让副官把他拖回家去。 走前,嘴里还嚷着,“我没醉,我还要喝两杯!” 李元忠和林大钧喝下一杯酒后,就去做准备攻打第二场。 * 翌日,叶苜苜早上十点准时被穆老电话吵醒。 他说,到了她家别墅外。 她穿着睡衣下楼,看见客厅里管子还在抽水,马上把抽水泵停了,管子移入工具房里。 花瓶摆放在以前客厅角落。 她用清水冲了一把脸,强行让自己清醒些,刷了牙,才去打开别墅大门。 第一章 我癌症晚期无救时,我的妻子陆茵正为了他的白月光,要打掉我的孩子。 我跳楼死了后,陆茵还以为我的消失不见是在无理取闹,等着我回去给她认错。 直到有一天,她的白月光胃病犯了,她心疼的不行,想到我曾经给她做过的食疗单。 她在家里面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半点属于我的东西。 她打电话来质问我:程庭,你闹够了没有?要是过不下去了,可以离婚!但是你先把你之前做的食补单给我,齐声胃疼的厉害,等不了了。 电话的另一头,是帮我收尸的好兄弟冷漠的声音:恭喜你陆茵,程庭已经死了,再也不会阻碍你和齐声了。 1我是跳楼死的。 那天,在我化疗之后,我的主治医师以怜悯的目光看着我:“还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做吧!”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的脑癌是没救了。 当时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死死的抓住医生的手,求他:“再给我一年,我想要看我的孩子出生!求求你,只要一年,一年就够了!”可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无声的叹息给我的生命判了死刑。 我想到了我的妻子陆茵,我们结婚三年,今年她好不容易有孕,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告诉她自己得了癌的事情,担心她会受到刺激。 可现在——我忍不住拨通了她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可是说话的却不是陆茵,而是齐声——陆茵的初恋,最后为了前途,和白富美去了国外抛弃了她的男人。 “茵茵,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程庭,你把孩子打掉的事情?”那一瞬间,我连心寒都没有,突然心死了。 我将自己所有剩下的钱都转给了我的好兄弟,然后爬到了医院的顶楼。 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时,我心里还有一些对这个世界的不舍。 仔细想想,其实陆茵将孩子打了也好,我如果死了,她带着孩子也是拖累,齐声那么小心眼的一个人。 肯定也会因为这个孩子跟她产生隔阂。 可下一秒,当手机提示音响起,我看到了陆茵的消息:你打我电话做什么?我忙着照顾齐声,没空搭理你。 对了,卡里的五十万,我刚刚给齐声救急了。 还有,我今晚有事要和你说,你要是敢晚上不回来,那就别回来了。 我喉头发涩,将眼底的痛苦和幽涩都压下,一字一句的给她回了过去:陆茵,如你所愿。 我再也不回去了。 发完,一跃而下。 也许是我还有执念,死后我的灵魂又莫名其妙的到了陆茵的身边。 我看着她利用我的资源,忙前忙后的给齐声安排工作的事情。 看着她像一个贤妻良母,每每在齐声晚归的时候,都会在齐声的家里,为他准备好一桌饭菜。 齐声在吃饭的时候,还会感叹一下:“我真羡慕程庭,娶了你这么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老婆!对了,你来照顾我这些天,程庭没什么意见吧?”不,不用羡慕我,因为我从不知道陆茵会下厨。 陆茵的脸,因齐声的赞赏而羞红,可当她提到我时,却是一脸的不满:“别提他!我都不知道一个大男人能这么小心眼,老同学回国,出手帮一把而已,结果他就小肚鸡肠的闹脾气,还闹什么离家出走!”我看到齐声假惺惺的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啊?那你快去找啊!万一出了事情该怎么办?”“都快三十的人了,能出什么事情!”齐声无奈的叹气:“如果我遇到他,一定会解释清楚的!”我在空中冷笑,我在去医院化疗的第一天,就见过他了,当时他怎么说来着?他说:程庭,你还做化疗做什么?直接去死啊!你以为你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陆茵就会多看你一眼吗?你信不信,你就是现在死了,陆茵都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当时我不信,我们毕竟结婚三年,她还有了我的孩子。 可现在——我看着和我结婚三年,从未下过厨房的陆茵,看着她羞涩的将手上的刀伤遮住的样子。 我现在信了!2就在我以为,陆茵就这么一直忘记我,想要一直这么没名没分的照顾着齐声时。 有一天,齐声胃疼到痉挛被送到医院。 我看到陆茵红着眼眶,心疼的守在齐声的病床边的样子,早就已经无法跳动的心,还是刺痛了一下。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我从上学时期就喜欢上的女人。 我喜欢了她十年,也错付了十年。 漫长的岁月离,我以为能将一块顽石可以焐热,谁能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我看着陆茵小心翼翼的帮睡着的齐声掖了掖被子后,转身便急匆匆的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后。 齐声在她离开后,脸上露出的得逞的表情。 我忍不住想到自己一个人在做化疗时,在痛到极致时,打了陆茵的电话,只想要听一听她的声音,却被她无情挂断时,突然就觉得好冷。 就像是有人在我的灵魂外面覆了霜雪,冻得我哪怕已经死了,还在发颤。 我默默的跟在了陆茵的后面,看到她在听到医生说,胃病最好还是食疗的时候,如冰雪般的眉眼染上了喜色。 陆茵对医生连连道谢,然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医院。 正当我好奇,这个时候她怎么舍得离开齐声时,却发现她回到了我们的家。 我跟着陆茵回到了我们的房间,看着我们的婚纱照被丢到地上,我最喜爱的新娘陶瓷娃娃依旧破碎的躺在地上。 陆茵面无表情的扫过一眼,抱怨了一句:“程庭真是够了!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收拾了一下,万一伤到我该怎么办!”收拾?怎么收拾?吵架的那天是我拿到体检报告的第一天,也是我生命被判倒计时的一天。 我茫然慌乱,想要在我的妻子身边寻求安慰的时候,可她一脸喜色的告诉我,齐声回国了,她要去接他。 我看着她为了齐声,不顾自己有孕,画上了精致的妆容,还要去穿上齐声最爱的衣服和高跟鞋事,再也忍不住的和她大吵了起来。 可她却漠然的看着我,说我小肚鸡肠,如果她真的想要嫁给齐声,哪里还有我的存在?况且她现在都怀孕了,去见齐声又能发生什么?强烈的愤怒让我失控,可哪怕在这种情况下,我都不舍得伤她。 我愤怒的砸了卧室的东西,她受不了的打了我一巴掌:“程庭,你再发疯耽误我去接齐声试试!”我被那一巴掌打懵了,看着她打过之后,匆匆离开,再看着这屋内的摆设,突然就觉得可笑。 “程庭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赶紧的滚回来把你上次给我做的食疗单找出来给我!”陆茵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电话的那头只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却没有任何的回话。 陆茵沉下脸,冷声道:“程庭,你要是过不下去了,可以离婚,没有必要闹出这幅样子!齐声现在因为胃疼在医院难受的厉害,我还要把东西做好给他送去,你别在这里耽误我时间!”“程庭死了!”电话的另外一头,是我的好兄弟王安,他似乎是被陆茵气狠,哪怕是隔着电话,我都能从他的声音里面感受到他在哆嗦。 “王安?”陆茵似乎是有些怀疑,看了一眼拨出去的号码,确定是我的号码后,才再次不耐烦道:“你们几个多大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把戏,让程庭接电话!”“我说了程庭死了!”王安一字一句,冰冷冷的说道:“恭喜你陆茵,程庭再也不会耽误你去照顾齐声了!”陆茵有几分恍惚,下一刻又嘲讽道“王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程庭现在哪那么容易会去死?他可是好不容易让我同意怀孕,巴巴的盼着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你现在说他死了,谁信?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后悔那天打了他一巴掌?别做梦了!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想死,让他记得把离婚协议书签了之后再去死!”我兄弟王安再也忍不住了,他崩溃的冲着陆茵就嘶吼道:“我说他死了,程庭死了!他也不需要你后悔!因为你太下贱,太狼心狗肺!让你想到程庭,都是对他的一种侮辱!”3王安说完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我看到陆茵气的一张脸都白了。 这些年,除了她要接齐声的那次,我从未和她争吵过,但凡她只要冷下了脸,我都会无底线的去哄着她。 就在我以为陆茵会愤怒的砸了电话时,她却再次拨通了号码:“王安,我不管程庭到底怎么了,我现在问的是食疗的单子!既然他送给了我,那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我拿我自己的东西,他有什么资格阻止我?”“陆茵,你这种女人死了之后肯定会下地狱!”我听到王安的声音带着哽咽:“程庭做的食疗单,是为了帮你养身体!可你却在他死后,拿着他的一片心意去讨好你的情人!他都已经死了,你还要这么的去糟蹋他!陆茵,我最后一次告诉你,程庭是真的死了!信不信随你,我不会再接你电话了!”陆茵的电话再次被王安给挂了。 我看到陆茵因为找不到要找的东西变得焦虑不安咬着手指的样子,这是她的习惯,她一遇到困难的事情,就会咬自己的指甲。 以前我看到她将自己的指甲咬的出血的时候,总是会心疼不已。 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我死了的时间逐渐变长,当我再次看到指甲出血的陆茵,我的心竟然一点都没有心疼的感觉。 我就这么飘在半空中,冷漠的看着她从焦虑逐渐变得平静,然后就那么的坐在那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呆滞,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齐声的电话打过来,她才如梦初醒。 我看她接通电话后,脸上的呆滞变成了温柔,嘴角还噙着一抹轻松的笑:“阿声。 ”“茵茵,你去哪了?”齐声温柔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点焦急:“我的身体没什么事情,只是小毛病,你别再为这些事情费心了!”“胃痛怎么会是小毛病!”陆茵有些不满,却因为齐声在电话里面的那一声无奈的叹息,忍不住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好啦,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医院找你!”“好,那你小心点,打车过来吧!你个小迷糊,方向感一直都不好,可别迷路了,还要让我这个病人去找你!”听到齐声温柔的叮嘱,我看到陆茵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挂了电话,陆茵转身去了衣帽间,我跟着她过去,看着她在那边挑选衣服,目光落在衣柜的另外一边,突然有些开心。 我在跳楼前,曾经拜托过王安,让他过来帮我把我的东西全部都收拾了,现在看来他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将结婚照给烧了,可能是因为上面有陆茵,兄弟嫌碰着恶心吧。 可陆茵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迅速的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刚打算换鞋,我就看到她的手一顿。 原本落在高跟鞋上的手收了回去,转而去找其他的鞋子。 只是找来找去,似乎也没找到她满意的鞋子。 就在我以为她想要继续换上高跟鞋的时候,却听到她突然高喊了一声:“程庭,我那双新买的孕妇鞋,你放哪了?” 4 4回给她的是一屋的安静。 我看着陆茵红了眼,狠狠的咬唇:“程庭,你够狠!”说完,她随便换上一双鞋就往医院赶去。 我狠?我狠什么?是我狠心的在结婚三年,从不让她下厨做家务,还是我狠心,知道她方向感不好,每次都让她在原地等我,我去找她?我跟在陆茵的身后,仔细的想了想,最终觉得,陆茵刚刚说的狠,应该是认为我还没死,然后狠心的不给她食疗单去讨好齐声。 我看着陆茵去了医院,在齐声的身边细心的照顾着他,给他说这些年她遇到的事情。 只是说着说着,陆茵却是突然沉默了下来。 齐声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说了?”陆茵摇了摇头,好像突然就没了说话的兴致。 “茵茵,你刚刚去了哪里?”齐声望着她:“我感觉你刚刚回来的时候,似乎就有些心事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担!”他说着,突然有些紧张起来:“茵茵你别多想,我没有其他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是老同学,相互帮忙是应该的!”陆茵因为齐声的这句话,想到了当初的事情,脸色暗淡了下去。 可齐声却是突然伸手握住了陆茵的手,深情款款道:“茵茵,当初我会离开你,是有苦衷的!”陆茵神色一窒,抬头看着齐声轻声问道:“这些年,我一直想要问你,为什么!”“不是的!”齐声故意露出一脸痛苦的样子:“你和程庭是大学里面的才子才女,无论去哪里,大家都只会说你们般配!哪怕你成了我的女朋友,他们也只会在背后说我配不上你!我当时只要想到他们把你和程庭说成一对,我就痛苦的想要去死!后来,我想,只要我完成一番事业,就不会有别人再说什么了。 只是没想到会有谣言传成那样,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你已经和程庭结婚了!”“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当时那么痛苦!”陆茵一脸的心疼,再也忍不住的扑向了齐声的怀中:“你好傻,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希望现在说,也不晚!”齐声紧紧的抱住了陆茵,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一片算计:“陆茵,你能跟我重新开始吗?”陆茵闻言,脸上浮现犹豫:“齐声,你让我好好想想!”“好,我不逼你!”齐声温柔的看着陆茵,帮她抹去眼角的泪:“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怪你!”我看着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当初齐声和那个白富美走之前,我就得到了消息,我不忍陆茵被伤害,忍不住跑去偷偷的去找了齐声。 可当时齐声却是嘲讽我:“程庭,你也太天真了,跟着富二代一起出国,我就能成为上流圈子的人!跟陆茵,不过是陪小姑娘玩玩恋爱游戏罢了!要说你也是蠢,你和陆茵两个人青梅竹马长大,守了她这么多年,她的第一次却是给了我!你还是个男人吗?”当时我气得,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动了手。 现在的我,看着被齐声三两句话就迷的不见南北的陆茵,突然有些难过,为了曾经喜欢过她的自己而难过。 5“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刚到底怎么了吧?”齐声很耐心的等着陆茵情绪稳定之后,才温柔的问着。 陆茵闻言,眉睫一颤,低声道:“以前我身子不好,程庭给我准备过食疗的单子!我刚刚去问了医生,医生说你的胃的毛病最好还是食补好,所以我想要去拿来。 可是程庭不接我电话,电话是王安接的,王安说,程庭死了!”陆茵说着,忍不住抱怨起来:“半个月前,程庭还因为你回国,不愿意我去接你而和我大吵大闹,怎么可能会突然死呢?你说,他和王安怎么想的我?我真的有那么蠢,会信这么幼稚的谎话?”我看着齐声无声的勾唇冷笑,心想,陆茵,你可不就这么蠢吗?“我的胃是小事,这些年工作太忙,所以饮食不规律留下的小毛病!”齐声轻笑的将抱怨着的陆茵揽入怀中,察觉到她一点都不抵抗,得意的勾唇:“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陆茵似乎是被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忍不住点了点头:“那,你出院后,陪我去找程庭,我想要和他说清楚,我们离婚!孩子——”我听到陆茵提到孩子,一怔,忍不住飘到她的面前,看着她还未隆起的肚子,难道孩子还在?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了希望,可下一秒,陆茵的话却把我打入深渊。 “孩子就像我们先前说的,打掉!”我看着陆茵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对这个孩子的不舍和愧疚,她抬眸看着齐声,眼底是一片情意:“阿声,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为程庭怀过孩子?”“傻子,我都说了,只要你能待在我身边,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忍不住闭上眼,落下一滴没有温度的泪。 陆茵,我后悔了,后悔在你的身上浪费了我的青春,后悔曾经爱过你,更后悔为了你付出了性命。 第二天,齐声就出院了。 我看着陆茵还有些不太满意的看着医生:“医生,他的身体真的没事吗?他昨天都疼成那样了,是不是还要多做一些检查?”医生很是无语的看着陆茵:“这位太太,你先生的身体健康的很,请不要浪费医疗资源!”一声太太,让陆茵羞红了脸,一旁的齐声趁机得意的揽住了她的腰。 “齐太太,医生都说没事了,我们回去吧!”齐声的话让陆茵不再去找医生麻烦,只是一旁的小护士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陆茵:“我记得这位太太来查孕检的时候,好像不是——”护士的话还未说完,陆茵脸一白,拉着齐声急匆匆的就走了。 可能是因为护士的话,让陆茵有些不安,她一出医院就跟齐声说:“我们现在就去找王安吧?”齐声知道陆茵的意思:“我陪你去,免得他们欺负你!”陆茵下颚微抬,有几分冷傲道:“他们敢!”等到两人气势汹汹的去找到我好兄弟王安时,他正在给我办丧事。 我看了一下自己的灵堂,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跟你说了,直接火化了,不要搞这些东西吗?我手上能用的钱少,工作后的工资都转到了陆茵的账户上,我身上仅存的,还是跟陆茵吵架之后,没来得及给她转的那点。 可是我死了,我的话王安听不到。 满脸憔悴的王安在看到齐声和陆茵手挽着手出现后,面无表情的喊来保安:“将这对奸夫淫妇请出去,别脏了我兄弟的灵堂。 ”6王安的话激怒了陆茵,我看到她直接冲到了王安的面前,指着她自己的肚子道:“王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赶紧的让程庭现在就出来,他要是敢不出来,我现在就去把他的孩子打了!”王安知道我有多么期盼这个孩子。 两年前,我爸妈都走了,我只有陆茵,可是王安不看好我们的婚姻,一直在劝我别投入那么深,我却笑着告诉他,没事。 后来有了孩子后,我指着胎照告诉王安:“茵茵只是不善于言辞,这就是她对我感情的回应!”我当时激动的还抱着王安哭了,王安还说我没出息。 现在——我看着我的好兄弟捏紧了拳头,在陆茵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憋红了脸:“我说了,程庭死了!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滚出去!”陆茵冷嗤了一声,“我不信!他才舍不得死!”一旁的齐声也在此时上前,看着王安,故意好声好语的解释着:“王安,我和茵茵只想要找程庭好好聊聊!”陆茵见不得齐声委屈,突然扬声道:“程庭,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要后悔!”“你到底是谁的妻子?”就在陆茵和王安僵持着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我偏头看过去,哦,这是我的主治医生。 今天齐声出院的时候,陆茵在医院闹的那一幕,他也在场。 我看到医生指着我的遗像问陆茵:“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丈夫?”陆茵闻言,皱了皱眉,有些不耐:“是!”医生顿时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她和齐声:“你丈夫脑癌晚期,为了不拖累家里面,从医院的楼上跳了下去!医院至今还有人在说这些事情,如果你不信,去医院随便找一个人就能打听的到。 ”在我爬上医院的楼顶时,我曾痛苦的想过,陆茵在得知我死亡的消息时,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为我落泪。 现在我知道了。 我看到陆茵在医生说完那句话之后,只是很冷静的应了一声,然后看着齐声平静的说道:“既然他不在了,那我们走吧!”7她如此的冷漠,让王安气的都顾不上男女,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陆茵却在此时,护着自己的腹部,狼狈的躲开了王安的拳头,恶狠狠的看着他:“你敢伤害我的孩子试试!”王安盯着她突然改变了态度,拿着我期盼的孩子当护身符的样子,指着门口,怒吼:“滚——”陆茵立刻拉着齐声迫不及待的走了。 我想要留在好兄弟身边,可是我不能,我不得不跟着陆茵一起离开。 我看着他们两个离开了我的灵堂。 陆茵沉默的走了一会之后,才对着齐声道:“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想回家了!”齐声注意到陆茵有些不对劲,连忙道:“茵茵,你不要太难过了,程庭的事情你也不想的,生死有命——”“够了!”陆茵突然大吼了一声。 齐声立刻露出了受伤的表情:“茵茵,我只是担心你,毕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陆茵伸手覆上腹部,整个人怔愣了一瞬后,才点了点头:“对,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一个人!”她没有在意齐声脸上受伤的表情,转身打了车就回家了。 她回到家打开灯,然后脚步匆匆的去了衣帽间,看着空掉的半边衣柜,又跑到了洗漱间,然后又是书房。 见我的东西都不在,她才如负释重的松了口气,踉跄的依靠着床边坐下。 我看到她坐下后,一直看着地上的结婚照,照片中的我笑的很满足,而她一脸的冷漠。 我看着陆茵将结婚照捧起来,仔细抚摸着相片中我的脸,轻声道:“程庭,这次我不要你道歉了,只要你回来把家里面都收拾好,并且保证,不再闹离家出走的戏码,我就原谅了!”我冷漠的看着她自言自语,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忍不住往她的身边靠了靠。 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流了,有没有灵魂,如果有的话,我想要带他一起去投胎。 陆茵说着,像是为了应征她的话,再次打了我的手机。 可是王安早就将她给拉黑了,连带着王安自己也把她的号码给拉黑。 陆茵此刻谁也联系不上了。 愤怒的扔掉电话的陆茵,握着相框的手微微颤抖:“程庭,你真是出息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多看你一会?别想了!你在我眼里,只是齐声不在后,我身边的替代品,现在他回来了,你要是还敢再作,我就彻底的把你踢出我的世界!”我飘在她旁边,冷漠的哦了一声。 可是她听不到。 她就这么抱着我们的结婚照傻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有人敲门,她才如梦初醒的跑了出去。 我看着她就这么赤足的跑过玻璃渣,将地板上踩出了斑斑血迹,心里没有丝毫的心疼,反而是在想,我跳楼的时候,是不是也把医院地上弄的那么脏,给别人造成了麻烦?如果是真的,那我还挺后悔用那样的死法的。 “怎么是你来了?”陆茵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只是她稍微停顿之后,语气软了几分:“你告诉你程庭,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是我过分了!你让他回来,我道歉!以后我和他好好过日子!”我听了陆茵的话,侧头看了一眼,就见到我的好兄弟王安看着陆茵冷笑了一声,然后侧身让了让。 陆茵的眼睛一亮,只是等到她看清楚他身后的人时,眼底的亮光暗了下去:“你带警察来做什么?”8“是这样的程夫人——”警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安阴阳怪气的给打断了:“警察先生,请称呼这位女士为陆女士,我兄弟命薄,可不敢高攀她!”警察有些尴尬,目光落在陆茵还在流血的脚上,忍不住道:“陆女士,你还怀着孩子,还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陆茵点了点头,淡声道:“家里面有点乱,你们随便坐会!我丈夫给我准备了家庭医生,我一会就喊他过来!还有,我和程庭还没离婚,请喊我程夫人。 ”说完转身进了屋。 可是不等她进去,王安却是高声起来:“喊什么家庭医生,你不是早就想打了这个孩子吗?随便在家处理处理就好,我们事情多,忙得很,没工夫陪你这位公主在这边瞎折腾!”陆茵却没有理会王安的挑衅,只是打了个电话,叫了一个家庭医生过来。 “哟?这不是我兄弟在知道陆女士怀孕的时候,跑了好几家私人诊所后,才高薪挖回来给你当家庭医生吗?”平时话不多的兄弟,今儿个跟鹦鹉上了身一样,一张嘴就停不下来。 我看到他拍了拍家庭医生的肩膀,故意道:“你也是倒霉,才过来几个月就要失业了!我兄弟请你回来是照顾他老婆孩子的,只可惜他孩子很快就要没了,老婆要跟人跑了,我劝你啊,还是早点去找其他工作吧!”陆茵突然抬手,将手旁边的医药箱朝着王安猛的砸了过去:“王安,你再敢诅咒我的孩子试试?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我看着陆茵眼底迸射出浓烈的恨意,一旁的两个警官都忍不住出声,让王安不要再多说什么了。 可是王安却是抹了一把眼角,呸了一声:“你在这里演给谁看呢!你不是在照顾齐声的时候,被传染感冒了,然后吃了强效退烧药吗?孩子?这个孩子根本就生不下来!”“胡说八道!”陆茵突然尖叫一声,抱着肚子猛的后退,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是要害我的孩子是不是?不行!这是我和程庭的孩子,是他盼了三年的孩子,谁也不许将他夺走!”家庭医生皱了皱眉,看着陆茵:“程太太,你如果真的服用了强制退烧药,就算现在孩子不流掉,等到她四个月之后,也会因为胎心停了而胎死腹中的!”我呆呆的看着陆茵的肚子,原来——原来是这样啊!昨天在陆茵身边的时候,我还在想,至少还能让我多陪一会我的孩子,多和他说说话,等下辈子,让他再来做我的孩子,只是母亲不要再是陆茵了。 可没想到,这个孩子已经不好了啊!“陆女士,经犯罪嫌疑人齐声交代,他知晓你怀孕之后,不但给你吃了强制退烧药,在给你吃的感冒药里面,也有对孕妇不利的成分,如果你这些天去检查,医生也会劝你拿掉这个孩子的!”9“不可能!”陆茵捂着耳朵,不愿意听他们说话:“齐声不会害我!一定是你们,是你们想要拿掉我的孩子,然后让程庭和我离婚,是不是?”我看着陆茵突然看向王安,恶狠狠的眼里带着雾气:“王安,你丧心病狂,你把程庭藏起来,还要拿掉他的孩子!我告诉你,你休想,我一定会找到程庭,告诉他,你这个兄弟要害的他绝后!”警察看着陆茵这么不配合的样子,微微皱眉:“陆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我们今天过来,也是想要和你核实一下关于齐声的事情!”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茵:“昨天你们从灵堂出来后,王先生跟踪了齐声,在偷听到他打电话说着贩卖人口的事情,立刻报了警,经查,他回国是以后目的的接近你,想要将你带到国外去,然后让你投保后,将你卖了!等你死了之后,他既能拿到卖了你的人口钱,还能拿到你的投保钱!”我在一旁,看着警察递过来的资料震惊不已。 王安看着陆茵看过资料之后,整个人犹如石化一般,嘲弄起来:“齐声对你可真是真爱啊!一次用还不够,就连你的尸体他都舍不得丢,还要再用一次!陆茵,你说你的眼睛是有多瞎,程庭那么好的男人,那么——”王安终于忍不住,蹲下捂着脸嚎啕大哭。 “不可能!你们说的都是假的!我不信!”我看着陆茵难以接受的踉跄的跑回了房间,死死的抱着我们的结婚照,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的落在了照片上。 陆茵,你对我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愧疚的,是不是?只可惜,我现在看到你的眼泪没有任何感觉了,就像是在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 “陆女士,还是要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警局!”屋外,警察接了一通电话后,敲了敲门走了进来,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陆茵:“齐声的犯罪事实已经确认无误!需要你去做一个笔录!”“我,我不去!”我看着陆茵的身子缩了缩,似乎是有些惧怕:“我的孩子现在还不稳,我要去医院安胎,齐声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你们——”王安冲了进来,恶狠狠的瞪着陆茵:“怎么?这么舍不得给你的情人定罪啊?”“不,不是的!”我看到陆茵有些仓皇的摇头:“这是程庭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我,我不能失去他!这是,这是他爱我的证明!我,我不要失去他!求你,我求你了王安,看在程庭的份上,你帮帮我,帮我保住这个孩子,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看着陆茵就这么跪下,任由玻璃渣扎进她的膝盖,可是她却像是丝毫不在意疼痛一般。 “他爱你?”王安古怪的看了一眼陆茵:“你知道程庭跳楼之前,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吗?”10陆茵眼神一亮,有些急切的看着王安:“他最后联系你了?他说了什么?他,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说话了。 ”不是的!我想要说的!只可惜我最后一次找你说话,打扰到了你和齐声。 我嘲讽的扯了扯唇角,却看到王安突然恶劣的看着陆茵:“只要你去警察局做笔录,我就把程庭手机里的东西都发给你,包括他已经删除的备忘录!”不行!不要给她看!我慌乱的跑到王安的面前去阻止,以前那些备忘录,我觉得是我爱陆茵的见证,可现在看着,我却觉得羞耻!可是我没办法阻止。 可陆茵却是答应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迫不及待的去警察局做了笔录,在齐声提出要见她一面时,她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径直的走到王安面前,小心翼翼的问他:“现在可以给我了吗?”王安冷嗤了一声,将信息转发给了她。 她连警察局的门都没出,立刻就看了起来。 我有些尴尬,可还是忍不住凑到陆茵的身后,看一看王安到底给陆茵发了哪些东西。 7月1日:医生说我脑子里面好像长了东西,不太好。 我有些慌,想要告诉陆茵,可是陆茵刚怀孕,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害怕,算了,还是等复查吧!7月5日:明天就要有复查结果了,我跟陆茵说之前的体检结果不太好,想要让她陪我去拿复查报告,可她却没有搭理我,一直在看着手机笑,我忍不住偷看了她的手机,齐声要回来了。 7月6日:复查结果一早发到了手机上,确诊是脑癌,我看着满脸欣喜的陆茵,想要告诉她这件事情,可是她根本就不听我的话,还打了我一个耳光。 7月15日:化疗太痛了,我看到其他人都有家人陪,我也想。 可是陆茵怀着孩子,我不能让她担心。 可我只是想要听听她的声音,听听就好。 可是陆茵好像很忙,把我的电话挂了。 幸好她挂了电话,不然她要是听到我痛苦的声音,肯定会有所怀疑的。 7月20日:医生给我下了死亡通知书,我可能瞒不住陆茵了吧!我好难过,明明一切都要好起来了,陆茵都有了我的孩子,我要有自己的家了,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原来陆茵早就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啊!她和齐声又在一起了,我唯一的亲人也没了,那我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王安,好兄弟,对不住啊!最后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情。 去我家,密码是陆茵的生日,把我的东西都收拾收拾烧了吧!陆茵和齐声在一起了,你说的对,这个女人不属于我,我不想要再和她有任何的牵扯了。 如果不麻烦的话,你把我火化了之后,送到我父母身边,如果不行的话,随便找个海,把我撒了吧!然后我还看到,王安竟然还找到了我当年打了齐声的监控视频。 陆茵紧紧的攥住了手机,泪再一次无声的落下。 王安走到陆茵的身边,看着她落泪后悔样子,“陆茵,你知道逼死程庭最后的稻草是什么吗?”陆茵抬眸,看着王安,突然捂着耳朵摇头后退,抗拒再从王安这里听到任何让她后悔的话。 “齐声说,程庭在跳楼前给你打过一通电话,他故意去接了,故意去说你打胎的事情!陆茵,你作为程庭的妻子,哪怕不爱他,作为他的亲人,你都没有给过他足够的安全感,让程庭听到齐声的话之后,立刻就信了!”“不,不是的,我是爱他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陆茵有些急切的扯着王安,这个我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在意的人:“如果不是爱他,我不会愿意为他生孩子的!”王安不信,我也不信!王安冷冷的甩开了陆茵的手:“陆茵,你别玷污了爱这个字!”说完,王安转身就走。 我看着陆茵抱着手机,像是在抱着珍宝一样,嘴里喃喃着着:“不是的,我是爱他的,我真的是爱他!他求婚的时候,我是真心答应的!”她说着说着,突然脸色痛苦起来。 我看着她捂着肚子蹲下,血顺着她的腿慢慢的落在了地上,我知道孩子走了。 当陆茵看到自己身下那道血红后,也意识到了孩子的离开,立刻伸手拽住了一旁的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你,这是我老公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看着孩子慢慢的消失,心里突然轻松了起来。 我和陆茵唯一的联系也没了,下辈子肯定不会再遇到她了。 我感觉到久违的温暖慢慢的落在我的身上,我知道,这是我要走了。 “程——庭?程庭?”我听到声音,回头看着已经被送上救护车的陆茵,虚弱的抬着手朝着我伸来:“老公,带我走,我想要回家!”我摇了摇头:“陆茵,你离我远一点,不要脏了我和孩子的轮回路。 ” 第1章 林舟甚至想抱上去,亲上去,尝尝那处微甜。 但…… 他克制住了。 好在,克制住了。 只是,这狂跳的心脏,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活了两世,林舟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也会紧张。 真神奇啊。 小同桌。 从课桌里拿出课本的时候,林舟没有看到。 已经准备上课的李诗韵,再次看向了他们。 而他们刚刚的举动,全被她看在眼里。 李诗韵瞬间感觉心口更酸了,她决定,今天一天都不能看林舟了。 她要自己好好想想。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 高一五班的走廊上,却一直站着一个人。 秦雨甜。 自从从林舟的教室门口回来,她整个人都有些不正常。 不停的在教室门口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足足走了十分钟了。 现在,还不打算进教室。 教室里的人都在看向她。 男生们在看美女,女生们在担忧。 秦雨甜的同桌方云看不下去了。 她走了出来,拉住了转圈圈的秦雨甜: “秦雨甜,快上课了,进教室啊!” “哦,对对,要上课的,我要上课的,走走走!” 她低着头,往教室走去。 方云一阵无奈: “秦雨甜,那是前门,我们的位置从后门更方便啊!” 以前都是从后门进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啊对对对,后门,后门,走吧方云。” 跟着秦雨甜走回教室,坐了下来。 方云还是有点呆。 今天的秦雨甜真的很不正常啊! 穿了裙子带了假发和帽子,彻彻底底变成了甜美可爱小女生,惹的班里的男生们轮番尖叫。 第二节下课,还马不停蹄的出去了。 等回来后,就变成了这样。 像是一个…… 嗯,傻白甜小傻子,和可爱一点都不沾边儿了。 这不,这家伙这会儿正从课桌里,拿出来一本言情傻笑。 要知道,言情这种东西,只能在课桌里面偷偷看。 有的时候,还要用其它大一点的书遮住。 不然就会被老师发现,还会被没收。 她今儿怎么这么大胆了? 眼见老师就要进教室了,方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一把将言情拽了下来,放进自己的课桌里。 这书她还没看完呢。 一直等着秦雨甜看完给她看,可不能被老师没收了。 “唉,你?” 秦雨甜喊了一声之后,发现老师进了教室。 她惊吓的捂住了嘴巴,赶紧拿出了正确的课本,然后默默胸口的位置,长出一口气。 好险! “谢谢你啊方云!” 方云以为秦雨甜终于正常了,她摇了摇头: “不客气。” 但一分钟后,她看见秦雨甜又开始发呆了。 不但发呆,还在傻笑。 方云一脸懵逼。 “秦雨甜。” 小声的喊了一声,发现秦雨甜没有反应,方云只好扯了扯秦雨甜的袖子。 “秦雨甜?” 这次,秦雨甜终于有反应了。 她看向了她。 方云问道:“你怎么了?” 秦雨甜慌张的摇了摇头:“没,没怎么,嘿嘿。” 方云:“……” 这还叫没怎么吗?这明显更傻了好吧? “我说,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高兴啊?你不是去看你那个不靠谱的哥哥吗?” “谁说我哥哥不靠谱的,我哥哥贼靠谱的。” 方云:“……” 也不知道是谁前阵子天天哭喊,说自己妈妈给自己找了继父,继父她很满意,但是继父家有个神经病哥哥,非常讨厌。 为此。 方云还帮着她出谋划策,怎么才能让那个哥哥变的好一点,怎么才能保护秦妈妈。 这才隔了几天,怎么就变成了非常好的哥哥了? “秦雨甜,你没发烧吧?” “没啊,我好得很。” “那你?” “唉?方云,你见过自己的偶像吗?” 秦雨甜忽然的问话,让方云愣住了: “偶像?你说周董那种吗?” “啊不是不是,就是你附近,你非常崇拜的人。” “我附近?” 方云摇了摇头:“你说像学神那样的吗?” 因为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在说,所以许念初已经成为了一中所有女生心目中的学神。 她们都在默默的以她为榜样。 向着她努力。 “是啊是啊!” 方云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啊!学神那么高高在上,我怎么可能见得到?” “可是,我见到了哈哈哈哈!” 连续笑了几声,秦雨甜发现,正在黑板上出题的老师扭过了头,看向了她的方向。 她赶紧低着头,捂住了唇。 声音也降低了不少: “我见到了哦,嘿嘿嘿。” ??? 方云一脸懵逼:“啥意思啊?你见到学神了?” “是啊,嘿嘿嘿!” 方云这会儿也顾不上秦雨甜傻不傻了,立刻凑了过来。 “学神……啥样啊?是不是真和我们之前讨论的一样,特别高冷,特别难接触,每天就知道学习,都不带理人的?” “怎么可能?” 秦雨甜摆了摆手,高兴的说: “嗯,学神啊……” 停顿了一会儿后,她忽然改了主意: “……我不告诉你。” ??? 方云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猫挠了一样。 自从将学神当成偶像后,她每天每天,都在和秦雨甜讨论学神。 幻想着学神的模样。 此刻。 秦雨甜这死妮子居然不告诉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扯着秦雨甜的袖子,做撒娇状: “甜甜,好甜甜,说说嘛~!” “要不,一包锅巴?我下课就给你买!” 听见这话,秦雨甜顿时心动了。 “好,成交了!” 说完后,她也凑到方云的身边,开始描述。 “学神啊,她温柔,善良,善解人意,还特别的勇敢,对人特别好。” “啊?这,这样吗?” 怎么和想象中的学神完全不一样啊? 想象中,应该十分高冷才对啊! “嗯嗯,她说话的时候,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特别为你考虑,是个很好很好的姐姐啊!” “这么好吗?” 方云听的入了神。 “那我们岂不是没看错偶像?” “当然没看错啊,她这么好一个人,当得起偶像两个字的。” “不对啊,秦雨甜,你才刚刚见了学神一面,怎么就知道学神什么样了?” “因为……她是我哥哥的小同桌啊……” 第 1章 村里来了个女大学生,非要做山神的新娘。 说什么嫁给山神她便是万人敬仰的小娘娘,我们这些土包守着宝山什么也不懂。 村里老人知道后笑开了花 ,当天便把她送上了山,开始新一年的山神祭礼而我百般劝阻,不让她出嫁,却被她反手当做嫁礼的祭品推了出去。 那她就在这个吃人的村子好好当她的山神娘娘吧。 1村里来了个女大学生,吵着闹着要做山神的新娘。 我见到她时,她正跟在我哥身后准备去祭拜山神。 从身边路过,她瞟了我一眼,顺带嘲讽。 “你就是那个不愿意嫁给山神,要逃跑的新娘,真是蠢。 ”“你懂不懂山神新娘的含金量。 ”我不懂,我只知道,在她来之前,这个新娘,原本定下的是我。 村子每五年就会选一个年满十八岁的女孩当做祭礼送给山神,今年挑中了我。 我连夜逃跑时,我妈以及我爸我哥带头将我抓回来,扔在了地窖,一顿毒打外加毒骂。 说我白读了这么多年书,是个白眼狼,嫁给山神这么好的福气都不要,是想要害死全家。 我没有想要害死全家,全家却想害死我。 村子历任嫁给山神的女孩,无一不是死路一条,那惨状至今我闭上眼都会害怕颤栗。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便是嫁给山神那晚洞房花烛。 正要回想,我哥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下手依旧很重。 “你这三天就陪在珍珠身边,好好教她那些规矩,否则得罪了山神,我们整个村子都要倒霉。 ”我默念着两个字:珍珠。 站在我眼前的女大学生原来叫珍珠,如珠如宝的意思吗?那她父母一定很爱她。 我一把抓着她的手,神色严厉,声低语重。 “珍珠,你快跑吧,嫁给山神你会死的。 ”珍珠一把甩开给我的手,眼里皆是不屑。 “哼,你就是嫉妒我要当山神娘娘了,快说吧,我要学什么规矩。 ”我被她这句话呛得说不出半个字,满脑子都是那嫁给山神之后死的女孩们。 嫁给山神规矩第一条,便是如何伺候人。 这个人,特指山神。 我不想害她,那些吃人的规矩,学了做什么。 我没有理她。 她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扔在我身上,擦伤了我的脸颊,流了些血。 我骂她狗咬吕洞宾。 晚上吃饭时,珍珠非但没有因为打伤我的事被责骂,我反而因为不肯教她规矩只能端着饭碗蹲在地上吃。 尽管碗里的都是些冷了的硬馒头,总比没有好。 对比正坐在我家上桌的珍珠,她碗里那油光锃亮的大鸡腿让我吞咽了一下口水。 珍珠用筷子夹着鸡腿,眯着眼笑:“听说你是历来山神新娘里唯一一个通过最后考验的人,你把诀窍告诉我,我把好吃的给你。 ”我撇开眼,摇摇头,咬了一口馒头,无视她的话。 珍珠咬牙切齿,就听见我哥说。 “她不肯教你规矩,今晚上我亲自教你。 ”我立马站起身,这次头摇得更厉害了,希望她不要答应。 她却笑欢了,一口应下。 我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她今晚躺在那里,任由摆布。 2我哥是村里专门教那些女孩规矩的头。 小时候我总是会看见我哥偷偷摸摸拿走那些女孩的衣物在自己房间。 甚至会在教那些女孩规矩时,对她们动手动脚。 我妈看见时,嘴上说着让我哥收敛着分寸,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我哥一脸不在意,这村子里谁能被选中成为山神新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那些不想嫁给山神的女孩,暗地里都被我哥威胁着,做出一些违背自己内心的事。 珍珠是城里的女孩子,她那样的女孩子就该活在阳光下,怎么能被这村子里的黑暗吞噬。 我连馒头都顾不上吃了。 夜里,我悄悄的跟在珍珠和我哥的身后。 趁着我哥去准备东西的时候,推开了屋子。 珍珠一看见是我,脸一下耷拉下来。 “怎么又是你。 ”我着急说着:“我哥等会肯定会让你喝一杯水,说是山神的泉水,你千万不能喝,你记住了吗?”“喝了你这辈子就毁了。 ”珍珠这次不恼反笑看着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想害我的是你呢?”听到这话,我挺想不管她,想直接走了,可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无辜女孩成为山神的新娘。 深吸一口气,对上珍珠那轻蔑的眼神。 “我不会害你,因为我们都是女生,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我话还没有说完,门却吱呀一声推开。 门口,我哥手里正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3“小草,出去!”小草是我的名字,因为我妈说,野草才能疯狂生长。 我哥走上来,力气很大推搡着我,就这样,我被推了出去。 晚上风很凉,我站在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我哥的声音。 “这水是山神的泉水,喝下去就代表你被山神认可了。 ”我没有听见珍珠的声音,只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我想冲进去,却被我妈给揪住了后领子。 “小草,你是要破坏你哥哥的好事吗?”“妈,珍珠是无辜的。 ”我妈嘴里一边恶狠狠骂着我,一边又将从的那番话给我洗脑。 作为村子里的女孩,天生就该有保护村子的使命。 从我们一出生就注定了要牺牲,这是无私,也是我们的美德,成为山神的新娘更是我们上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我小时候听不懂这番言论,却亲眼见证在这番言论下,村子真的被保佑了。 那年我六岁,村子发生了火灾,大火在山上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连带着山上那些珍贵的药材还有树木都被烧毁。 村长说这是山神发怒了,对我们的惩罚。 于是大火熄灭后的第二天,隔壁婶子的女儿秀秀成为了山神的新娘。 她是从我们家嫁出去的,也是从我哥手里送出去的。 我最后一眼见到她时,她正穿着红色的新娘服,头发挽在脑后佩戴一朵红色的花,整个人鲜艳欲滴,如同娇花。 我拽着她的裙角,很懵懂的问她。 “秀秀姐,你喜欢山神吗?”“山神长什么样啊。 ”秀秀的脸上浮现出娇羞,被送上山时只对我说了几句。 “山神是很厉害的男人,嫁给他是我的福气。 ”“小草,等再过几年,你也要嫁给山神,成为我们村最有福气的新娘。 ”我当时小,不懂反驳。 我只知道,在秀秀嫁去山神的那座山后面,她死了。 她身上未着寸缕,那套红色的新娘服被挂在了一旁大树吱呀上,风呼呼吹着,显得格外怪异。 可是,周围的人都在欢呼。 “山神原谅我们了。 ”“山神原谅我们了。 ”“山神会赐福给我们的。 ”甚至,隔壁婶子脸上一点悲伤都没有,眼里透露着骄傲。 我不懂。 秀秀姐死了,她死得那么惨,浑身上下都是伤痕,为什么大家不去讨伐山神,却一个个跪在地上,如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感恩。 那场大火过后,村子里迎来了第一次大丰收。 每个人嘴里都在夸隔壁婶子养了一个好女儿。 秀秀是最优秀的山神新娘。 于是有女儿的家里,开始去找婶子讨要经验,其中包括我妈。 我就这么被当做山神的新娘开始了折磨。 4早上天一亮,我连忙推开屋子,锁着我的房门已经打开。 这是我妈为了防止我逃跑,每天晚上都要锁住的。 我没在院子里看见珍珠,更是找遍了祠堂也没有看见她。 我有些着急,心里那个惶惶不安的情绪拉扯着我。 珍珠,她不会被我哥给……我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想,我想亲口问问她!正当我以为珍珠已经出事,我妈急着拉着我去村里。 “愣着干什么,今晚就要开始新的祭礼了。 ”“去给珍珠挑选一下新娘嫁衣。 ”今晚珍珠就要嫁给山神,成为我们村数不清的第几个山神新娘。 来不及了,我无法阻止珍珠悲惨命运的开启。 跟在我妈的身后,去了村里祖祠。 祖祠里供奉着山神的画像,画像上都盖着一层红布。 我从未见过红布下画像是什么样的,说是只有嫁过去的新娘才能看见。 珍珠站在那里,在挑选着那些新娘嫁衣时,眼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嫌弃。 “你们给山神新娘就穿这种玩意。 ”“我皮肤娇嫩,穿了会长疹子的。 ”村里的老人听了她这话面色不悦。 要知道这些新娘嫁衣都是村里老婆婆一针一线缝制,甚至每一件嫁衣上都沾染了新娘的第一滴血。 我妈给我使了个眼色,低声说着:“珍珠是城里来的,又是大学生,你好好哄着她,必定要让她穿上,时间上可来不及做新的了。 ”人都走后,祖祠里只剩下我跟珍珠两人。 珍珠挑挑拣拣,将这些嫁衣贬低了个遍。 “算了,我自己在网上买吧。 ”“不可能的。 ”我声音冷漠,看向珍珠:“在你面前的这三套嫁衣,你必须选一个。 ”我指着左边这套:“她嫁过去时,没撑过一晚便死了。 ”我又指着右边这套:“她撑过了三天,等村子里人找到她时,她已经精神失常,最后淹死在了河里。 ”中间这套,我穿过,上一个穿的女孩也死了。 “穿了这套的女孩,听说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村里老人说山神最爱她,赐予她莫大的福分,于是她被刻在了石像里供奉,活生生闷死了。 ”我说完这些,看向珍珠:“你还想嫁吗?”5珍珠啧了一声。 “嫁!”“我与这些以前的新娘不同,我是女大学生,更是城里养在温室的花,我看过许多,成为山神的新娘,是我的追求!”“山神也是男人,我有把握他一定会拜倒在我的裙底之下。 ”真是可笑。 居然有人把嫁给山神当做追求。 珍珠走到我跟前,一把抓起我的手:“你不是说我嫁给山神会死吗?”“我已经跟你妈商量好了,你是我出嫁的祭品!”“你就待在我身边。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山神如何拜倒在我的裙底之下,我是怎么成为万人敬仰的山神小娘娘!”疯了!这个珍珠是疯子。 我好心劝她,却被她当成嫁妆祭品。 这一切都来不及,我没时间再逃跑了。 嫁给山神最好的时辰,是在夜里。 我再一次穿上了红色的嫁衣,双手被绑住被人拉着往前走。 珍珠穿得更为鲜艳,脸上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她就坐在轿子上,被人抬着嫁进那座大山。 身后是老人的声音响起。 “山神祭礼,新娘出嫁,天佑我村!”完了。 彻底完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都是那个可怖又让人胆颤的画面。 那个叫做山神的男人,众多新娘被欺压的场景,如潮涌袭来。 今晚上山神的洞房花烛,也是我跟珍珠的死期。 我轻笑,突然想知道。 我跟她,到底谁会先死! 成为皇帝的白月光替身后 初入江湖,我意外救下被人追杀的三皇子。 他一句多谢女侠,我就入了王府,陪他夺了天下。 所有人都觉得皇后之位非我莫属。 直到他的白月光出现。 他们大婚当日,我抱着儿子的遗物在冷宫咽了气。 一年后,江南多了个新镖局,据说老板娘还从宫里出来的。 同行嫉妒我生意比他们好:“不过是个山寨货,和皇上有关系,她配吗!”后来,皇帝亲自找上门来,看着我红了眼眶。 1赵景安来时,轩儿已经咽气了。 他才不过四岁,小小的一个人,就这么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哭得肝肠寸断,恨不得自己替他去死。 可赵景安却抬起我的脸,眼中酝酿着滔天的怒意:“林玖,我不曾想你竟如此善妒,想要毒害瑶儿不说,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能下手!蛇蝎毒妇!”“赵景安,你就如此想我?”我早该想到的,郑瑶将轩儿带走,自导自演说我害她。 却害死了我的轩儿!赵景安宁愿轻信我能狠心毒死自己的孩子,也不对郑瑶有一丝怀疑。 谁叫郑瑶是他的白月光呢?我红了眼,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景哥哥,不要怪妹妹,她也是太过爱你了……咳咳,也怪我,打翻了茶盏,害得轩儿……”郑瑶白着一张脸,手腕上是殷红的烫伤。 “够了!你庇护这贱人做什么?”在他看来,是我蛇蝎心肠。 竟会利用自己的儿子去给郑瑶的茶里下毒。 结果郑瑶因为打翻茶盏逃过一劫,死的人变成了轩儿。 赵景安甩了我一巴掌,发出一声怒吼。 “滚到冷宫去,别让朕再看见你!”2我被脱去贵妃华服,鞭笞二十,打入了冷宫,不能踏出一步。 连轩儿的葬礼都不能去。 出殡当天,老宫女扔了一碗又搜又冷的饭。 一口下去,满是冰碴。 “赶紧吃,吃完老奴我还要收碗呢,这鬼地方冻死人了!”我不顾她连日来克扣我的炭火和故意刁难,生满冻疮的手费力地将一个玉镯塞给她:“嬷嬷受累,今日是轩儿出殡,烦请你替我远远瞧一眼便好……”老宫女收下镯子却冷哼一声:“娘娘真是高看了老奴,皇子出殡我能瞧见?您啊都到了这里,还做什么样子,皇子不还是你亲手害死的?”送丧声逐渐远去,我跌坐在地,全身又冷又热,呼出的热气也烫的吓人。 我喘了几口粗气,又求她给我送些药来。 “上头只吩咐了老奴负责给您送饭,这药可不归我管!再说了,娘娘您身子如此金贵,若是吃坏了药,老奴也担待不起,您还是自个儿抗一抗吧。 ”老宫女甩开我,呸呸连说了好几句晦气。 说要不是因为我,皇后也不会派她来这里。 “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娘娘么,以前再多宠爱还不是被打入了冷宫?过几日皇上与皇后便要大婚了,谁还记得你是什么东西?!”“大婚?”我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双眼无神地看着漫天的飞雪从破败的屋顶飘落下来,打在脸上,凉凉的。 婚礼么,那似是我不曾拥有过的。 老宫女脸上的嘲弄更甚。 “进了冷宫就乖乖等死吧,还做什么复宠的大梦呢!”她撇撇嘴,临走时还踹了我一脚。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儿尸骨未寒,赵景安转头就要娶郑瑶。 “玖玖,再等我几年,我便迎你做皇后。 ”多年前的誓言还犹在耳畔。 真是可笑啊。 白月光一回来,我这个替身还算得什么呢?我晕了过去。 沉重的眼皮合上,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落,又很快凝结成冰。 梦里,我抱着轩儿幸福地笑着。 身边再无赵景安的身影。 3我叫林玖,在遇到赵景安之前,一生的梦想就是做个快意恩仇的侠女。 十六岁那年,我练成了闭气功。 顾名思义,它可以让运功者的呼吸和心跳降到最缓。 练到极致,就能做到隐匿身形杀人于无形。 当然,假死也是轻而易举,任凭医术多高绝的杏林圣手都发现不了。 爷爷握着我的手叮嘱:“你如今功法大成,也到了该出山的时候了。 去吧,若是那个女人还活着,你见到了就把这封信给她……”说罢,我爷爷就撒手人寰了。 只剩下一张写着‘死鬼’两个大字的薄纸。 我有些凌乱。 爷爷年轻时被奶奶骗身骗心,知道奶奶另有心上人后就带着我爹走了。 这些年奶奶也没少来找,只是两人也没见上几面。 唉,真是比话本里的故事还乱。 我从此下山,一边游历一边寻找奶奶。 十八岁时,我于林间小憩,遇见了还是三皇子的赵景安。 彼时他正被大皇子派来的人追杀,眼看便要一箭穿心。 我运起闭气功,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然后,捡起几块石子挨个砸在了刺客的脑门上。 很显然,我其他功夫练得不到家,自己也是个脆皮。 “跑啊!”我不由分说,拽着快断气的赵景安跑了二里地。 等王府的护卫追来时,赵景安顶着惨白的一张脸,冲我拱手淡笑:“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接着,他挑明了身份,说日后只要有他帮上忙的,一定会为我办到。 “不用日后,”我打断他:“你能帮我找个人吗?”他一个皇子,一声令下可比我天南海北去找奶奶容易多了。 他应得爽快,邀我入了王府。 一开始我是犹豫的。 可架不住赵景安一声声“女侠”,我被哄得心花怒放,稀里糊涂答应了下来。 4入王府第一日,我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郑,郑小姐?!”他们口中的郑小姐,是丞相家嫡女,赵景安的青梅竹马。 可惜一年前就被提了公主身份嫁去西戎和亲了。 而我早在同行的护卫口中得知,我与郑瑶竟有三四分相似。 替身嘛。 这我熟的。 我不甚在意。 只要赵景安记得帮我找奶奶就好了。 可我没想到,我在王府一待就是五年。 或许是因为郑瑶的关系,他待我很好。 他知我痴迷武学,就搜罗了好多武功秘籍给我。 闲暇时,他也会陪我练功,带我去吃醉仙楼的招牌烤鸭。 “馋嘴女侠,请吧。 ”府里人都说,赵景安待我极好。 我不以为然。 而等我意识到时,我的视线里早就都是他了。 那日赵景安生辰,他摩挲着郑瑶的画像喝了很多酒。 然后,他吻了我。 “玖玖,不要离开我。 ”在他颤抖着喊出我的名字时,我收回了抽他耳光的手。 直到被他抱上床榻。 我傻傻地看着他解开了我的衣带,心想,爷爷,您孙女我算是栽啦!第二日早晨,赵景安难得红了耳廓,俯身抱着我喊了好久的玖玖。 自那之后他变得十分粘人,我白日练功的时间一缩再缩。 直至我怀上了轩儿。 赵景安抱着我笑得像个孩子。 “玖玖,再等我几年,我定娶你为妻!”我们江湖儿女并不在乎这些虚名,何况我自入了王府吃穿用度便一如王妃。 我们私下里定了婚盟,早已是月老认定的夫妻了。 十月怀胎,我诞下了皇家的第一个皇孙。 皇帝大喜,命赵景安监国。 而那时他已病重,太子人选自是该先长先嫡,可却越过了大皇子直接用了赵景安,大皇子岂能受了这口恶气?但好在我机智。 赶在大皇子动手之前,我扮作刺客提前动手将他杀了。 只是我生完轩儿后功力就大不如前了,杀人时也被大皇子一剑穿过胸口,险些丧命。 好在大皇子到底身死,赵景安成了太子。 三年后,皇帝驾崩,他顺利继承了皇位。 “娘娘,您马上就是皇后了,还是少些舞刀弄枪吧!”丫鬟红袖抱着轩儿急得不行,话里却是满满地兴奋。 登基大典之后便是封后仪式。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是赵景安的皇后。 只是没想到,郑瑶会突然回来。 当天夜里,赵景安就召了郑瑶侍寝。 “娘,爹爹他什么时候才来给轩儿过生辰啊?”我抱着轩儿枯坐一夜,等来的是第二日一早,赵景安的封后圣旨。 着,丞相之女郑瑶为皇后。 5郑瑶被皇后仪仗迎入宫后,第一时间便召我去见她。 她一如画像里那般美艳,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整个人还散发着一股媚意。 我愣神之际,耳畔传来郑瑶的讥笑。 “我当是什么绝色天资,不过是个乡野妇人,能有几分像我也倒是你的福气。 这些年我不在景哥哥身边,你跟在他身边侍候也算是有些用处。 ”她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眼中的厌恶更甚:“如今我入主中宫,你也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一个替身而已,别以为生了个小野种就能骑在我头上!明白了吗?”轩儿知道是在说自己,当即哭了起来:“呜呜,你胡说,我不是小野种!娘亲,爹爹怎么还没来找轩儿,轩儿想爹爹……”“闭嘴!本宫叫你哭了吗?”郑瑶冷着脸呵斥,她身边的嬷嬷竟也阴着一张脸:“娘娘怎么把皇子教养得这么不懂规矩,不如让老奴来替您好好管教一下!”我没说话,只是一掌拍碎了椅子。 那老嬷嬷吓得跌在地上。 郑瑶眼神微颤,但到底稳住了身子,只是眸中更加怨毒。 僵持间,赵景安来了。 郑瑶立刻顺势摔到碎裂的木渣上:“景哥哥,是瑶儿多嘴了。 我只是喜欢轩儿,就多管教了几句,是我说错话让妹妹不开心了,你不要怪她。 ”郑瑶生得柔弱,一滴泪啪嗒落下真是我见犹怜。 “瑶儿!”赵景安疾步上前将人扶起,捧着郑瑶的手轻轻吹着。 “疼不疼?”郑瑶靠在赵景安怀里,抽噎着。 赵景安的面色沉了下来,冲我怒骂:“瑶儿进宫不过一日,你便要找不痛快吗?她身子不好,哪里撑得住你如此折磨!林玖,你过分了。 ”他自认为找到了平衡之道,做出了一副妥协样子:“现在给瑶儿道歉,朕可以不再追究。 ”轩儿鼓着腮帮子:“爹爹坏,娘亲不要道歉~”赵景安一把扯过轩儿;“轩儿记住了,她是你的嫡母,日后你更要唤她一声母后。 母训子天经地义,你母亲阻拦便是不对,明白了吗?”“来,叫声母后。 ”轩儿扭着身子拒绝,可怜巴巴地看向我。 “陛下。 ”我打断赵景安,“轩儿是我的儿子,只有我一个娘。 ”赵景安顿了顿,问我:“林玖,你非要如此?”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他神情冷淡:“既如此,你宫里的份例就停了吧。 ”“林玖,你没资格和瑶儿比的。 ”赵景安的一声令下,原本属于我的赏赐全给了郑瑶。 自那之后,他再没来过宫里看过我和轩儿。 郑瑶也愈加嚣张。 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东西,她都要抢走。 我稍有拒绝,换来的就是郑瑶的轻笑:“妹妹不会忘了谁是这后宫的主人吧?连景哥哥也说了,你没有资格和我比,你又能拒绝什么呢?”就连我身边的宫人,也被她悉数调走了。 不过数天,宫里只剩下了我和轩儿。 宫里的人最会踩低捧高,轩儿每日的乳酪也被克扣。 我去御膳房质问,却都没得到厨子一个正眼。 “娘娘您不知乳酪如何难得,皇后娘娘在西戎吃惯了,自然是先紧着那边了。 ”6“哦,那就算了。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身后是太监们的讥笑:“一个乡野村妇,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真是笑死人了。 ”打那之后,御膳房突然开始失窃。 不仅是乳酪,供给各宫的所有珍馐美食全部不翼而飞。 哪怕头一晚防卫得再好,第二日送上的都是光洁如新的盘子。 我左手啃着烧鸡,右手喝着美酒,还不忘腾空给轩儿塞几口乳酪。 唉,我还是太有贼德。 盘子都给他们刷好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因着御膳失窃,各宫都饿瘪了肚子。 当时我带着轩儿在御花园玩耍,看到突然出现的郑瑶,吓得打了一个饱嗝。 轩儿跑在前面,被郑瑶撞倒,额头瞬间出了血。 “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冲撞本宫!”郑瑶抬脚就要往轩儿身上踹。 我抱起轩儿躲过一劫。 可郑瑶还不罢休,竟忽然指着轩儿脖子上佩戴的护身符。 “把这护身符给我,这件事便既往不咎。 ”我果断拒绝。 那护身符由普通的玉石制成,随处就能买到,只是它却是赵景安送予我的第一个礼物。 它曾护我在大皇子手里捡了条命,后来我把它给了轩儿。 郑瑶的面容逐渐扭曲:“本宫若是非要呢?”我不理她,继续低头给轩儿擦拭伤口。 像这种做工一般的玩意儿,宝贝无数的郑瑶自是看不上眼的。 她索要,只是为了抢走我们母子的一切罢了。 这时,赵景安忽然来了。 郑瑶立刻扯过轩儿倒打一耙;“景哥哥,我不过瞧轩儿身上的护身符好看,便厚着脸皮讨要。 可妹妹不给也就罢了,争执间竟失手将轩儿弄伤了!”轩儿痛到说不出话,只是含着泪冲赵景安摇头。 可他的全部目光却在郑瑶身上。 转身冷着脸就叫我把护身符给郑瑶。 “不过是一个护身符,你看看你,以下犯上不说,连孩子都看不好!”赵景安忘了那个护身符了。 眼前是郑瑶得意的笑。 我冷着眼继续拒绝。 赵景安却不再看我,他看到轩儿额头的伤口,眼神闪了闪,然后就勒令轩儿把护身符摘下来送给郑瑶。 “轩儿乖,以后父皇再给你送个更好的。 ”轩儿摘下护身符,递给了我。 郑瑶的笑凝在脸上。 我轻笑着接过,手一挥,将它扔进了池塘。 “我的东西,扔了也不会给别人。 ”那日的御花园,充斥着赵景安的怒吼和郑瑶的啜泣。 7赵景安罚我禁足七日,轩儿就一人出去玩耍。 “娘亲,我去捉小鸟啦!”轩儿如往常一般蹦跶着和我告别。 却不想,是死别。 郑瑶对我怀恨在心,就将轩儿哄骗了过去。 她上了两杯有毒的茶,轩儿喝下,当场没了性命。 而郑瑶却因“意外”打翻了茶盏,活了下来。 “皇上,是她指使奴婢的下药的,她害死小皇子就是要陷害皇后娘娘!”曾负责在我宫中洒扫的宫女指认我是罪魁祸首。 “景哥哥,我知妹妹恨我,却不想她为了害我都能杀害亲子,瑶儿真的好害怕……”郑瑶倒在皇上怀里,啜然欲泣。 赵景安彻底恼怒,一个巴掌甩到了我的脸上。 “不过一个替身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嫉恨瑶儿?”“若不是瑶儿,你以为朕会看上你还会让你生下孩子吗?林玖,你最好摆清自己的身份!”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他们将轩儿从我身边抢走。 赵景安只是一句话,就轻易定了我的罪。 我被打入冷宫。 无数个寒夜里,我想起爷爷跟我说的话。 爱情,是这个世上最毒的东西。 主动爱人,更是噬心的折磨。 以前我不懂,笑爷爷年纪一大把说话还怪酸的。 如今身陷其中,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那日在竹林中,我一定不会再出手救人。 爷爷说,世上没有后悔药。 但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转机。 我自梦中惊醒,摸着因高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闭气功在体内缓缓流转。 我闭眼吐纳,心情是无比的平静。 无爱者自由,我想我做到了。 8 8次日,冷宫外传来响动。 我专心吐纳,连眼皮都未曾掀开。 却不想来人进屋后直接扑在了我腿边。 “娘娘,红袖来迟了,都怪红袖没有侍候好您!”红袖眼泪淌了满脸,看见我手上的冻疮更是心疼不已。 我收了内功,抬手给她擦了眼泪。 “哭什么,我又没死。 倒是你这个小丫头,来这冷宫做什么?”红袖扑通跪下,哭着从腰间取出一个香囊来:“奴婢没用,没能替娘娘送小皇子一程,小皇子下葬后皇上就命人将小皇子的东西全部收了烧掉。 奴婢在宫里藏了半日,只拿到了这个香囊。 ”“奴婢甘愿来冷宫侍候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轩儿!”我捧过香囊,又哭又笑。 “红袖,多谢你。 ”多谢你让我能再看轩儿一眼。 也多谢你还能记得我。 “只要娘娘不嫌弃,红袖愿一辈子侍奉左右!”我回握住红袖的手,两人说了好一会话。 直到晌午时分,红袖欲言又止了好一番,终于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赵景安将我住的宫殿赐给了郑瑶。 她替我不平:“明明您才最该是皇后的,皇上怎么能这样做!”红袖从我入了王府就跟着我,见过赵景安爱我的模样,也十分清楚我为了他所做的一切。 “好了,椒华宫本就是皇后居所,没什么好计较的。 ”我闭眼,继续吐纳。 红袖见我当真不在意,悄悄松了口气替我关上了门。 快了。 很快,我就可以自由了。 9三日后,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礼花映红了整片天空。 红袖怕我难过,绞尽脑汁不停地和我搭话。 我将枕边的信交给她;“这封信你替我保管,等赵景安来了,你就帮我交给他。 ”常道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如今帝后大婚,赵景安哪里还会想起我来呢。 红袖自然也心知肚明。 但她还是郑重地将信收好。 “娘娘放心,奴婢会妥善保管的。 ”“好。 ”我捏了捏红袖的手,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明日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要害怕,不要哭,知道了吗?”“是,奴婢遵命……”红袖似是预料到了什么,止不住哭了起来。 我闭上双眼,运转闭气功。 一呼一吸之间,我的呼吸慢了下来,全身的温度也开始降低。 “娘娘!娘娘不要啊,不要丢下奴婢!”耳边是红袖声嘶力竭的哭喊。 几息过后,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闭气功彻底运转,在常人眼中,我已经死了。 昏暗的意识里,骤然生出一道光来。 轩儿站在光里,张着手要我抱抱。 明亮的眉眼一如记忆中的调皮可爱。 我攥紧了胸口。 轩儿,不要害怕。 娘很快就来寻你了。 10大婚第二日,赵景安第一次推了早朝,陪伴在郑瑶身边。 椒华宫内,郑瑶挽着赵景安的手,笑得甜蜜。 “景哥哥,如今咱们成婚了,瑶儿身为皇后,也该为你分忧了。 瑶儿想去找妹妹谈谈,她到底替我陪伴了你数年,不过是一时犯了错,也不该一直待在冷宫的。 ”赵景安眼中闪过厌恶,想也不想地拒绝。 “冷宫污秽不堪,你去那做什么,她毒害皇嗣,又差点害了你,朕没要了她的命便是最大的仁慈!让她自生自灭吧,眼不见为净。 ”郑瑶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开口时又是语气柔柔:“她也是一时糊涂,瑶儿这不是没事嘛,皇后应当宽厚待人,景哥哥也不想瑶儿落下一个妒后的名声吧?”“你啊。 ”赵景安似是无奈,宠溺地刮了下郑瑶的鼻子,同意与她一同去冷宫。 帝后一同摆驾冷宫,这可是件新鲜事。 冷宫的老宫女吓得瘫软在地,冻成冰碴的馊饭咕噜噜滚了下去,掉在了赵景安脚边。 他的眸中迸发出寒光,看老宫女的眼神就是在看死人。 “皇上饶命啊,这天寒地冻饭菜送来便冷了,不关老奴的事啊!”赵景安身边的太监最会察言观色,一脚将老宫女踹飞老远:“阳奉阴违的老东西,你连陛下也敢糊弄,我看你是——”冷宫里忽然传来阵阵哭声,太监的咒骂戛然而止。 而赵景安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厉声道:“进了冷宫连规矩都不懂了吗,林玖,出来见驾!”砰!一颗雪球砸在脚边,红袖肿着一双眼出来,竟一点也不惧天子威压,恶狠狠地盯着赵景安:“娘娘已经死了,陛下还要她如何出来见驾?将尸身拖出来吗?!”红袖声音不大,却瞬间令周围安静了下来。 一脸阴鸷的赵景安更是猛地愣住。 然后,他指着红袖,笃定道:“又是林玖的把戏,真是不懂规矩!让她出来,只要她诚心给瑶儿道歉,朕可以既往不咎。 不过是罚她在冷宫反省几日,罢了,皇贵妃的位子还给她留着,唤她出来吧,朕不罚她就是了。 ”郑瑶闻言色变。 但此刻无人在意她。 “哈!好一个既往不咎,好一个皇贵妃!”红袖彻底癫狂,倒在地上又哭又笑。 “陛下当真来得巧妙,还不再晚来些,等娘娘化做一抔土了再来!哈哈哈,娘娘死了!陛下您一定要记得,娘娘是被你害死的,你才是罪魁祸首!”红袖扑向赵景安,被太监们拦了下来,她也不再反抗,只是趴在地上大喊大叫。 赵景安的手逐渐放下了。 他走近红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玖,她真的……”红袖大叫:“死了!被你害死的!”“陛下!”赵景安猛地后退了数步,脸色煞白。 他推开郑瑶,跌跌撞撞闯进了冷宫。 11赵景安见到了我的“尸身”。 我呼吸断绝,身体也变得僵硬。 可他却执拗地认为我是受了冷,直到瞧见手上的冻疮,他整个人僵住了。 “玖玖,你最怕冷了是不是?别怕,我给你暖暖,很快就好了。 你睁开眼,朕带你回宫,好不好?”回应他的,是太医的轻叹。 “皇上,娘娘的冻伤只是诱因,致命的是她身上的旧伤。 ”“胸口有道贯穿伤,虽不曾伤到心脏,但娘娘当时生产不过一月,落了心疾,身体也比常人差了好多。 ”胸口,贯穿伤。 赵景安终于想起我的伤为谁而受。 他踉跄了好几步。 再想要碰我时,红袖甩开了他的手。 “陛下自重,请您让娘娘安息吧。 ”他双目赤红,声音都在颤抖:“玖玖她,什么时候去的?”“昨夜。 ”“奴婢来时,娘娘就发了高热,冷宫的人克扣炭火不算,还给娘娘吃冷饭!昨夜娘娘高热不退,奴婢想要去叫太医,可他们却死活不放人,说娘娘不过弃妃一个,死了就是死了!”红袖哽咽着:“娘娘就在我面前,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赵景安浑身颤抖,竟发出了一声怒吼。 “冷宫宫人全部杖毙,昨夜当差的,处以绞刑!”四周顿时哀鸿遍野。 红袖见赵景安如此,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我的信交给了他。 赵景安如获救命稻草,将我早已冰冷的尸体圈在怀中,缓缓展开了信。 【赵景安,你个大骗子!】一行加大加粗的大字下面,是一个脚踩小人的简笔画。 赵景安眼皮一跳,继续往下翻。 这次我正经了很多。 【赵景安,亏你还是皇帝呢,把我骗身骗心也就罢了,到我死了你也没帮我找到奶奶,你果然是个大骗子!但怎么办啊,我就是喜欢你。 爷爷说爱情这东西很可怕,我不信,直到自己一头撞上去了才知道疼。 这些年你看着我傻乎乎地围着你打转很开心吧?唉,谁让我傻呢。 郑瑶回来了,你把我们母子扔在一边我也不怨你。 只是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害过郑瑶,更不可能伤害轩儿……又扯远了,我都要死了,你信不信,我也不在意了。 赵景安,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就最后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将我和轩儿葬在一处,不用刻墓立碑,一切从简就好。 当然,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非要给我弄些陪葬品的话我也是能接受的。 不过什么玉器首饰就不需要了,在地下也不实用。 多多来些金银,那些是硬通货!另外红袖跟了我很多年,若不是她,我恐怕连写这封信的力气都没了。 你给她点银子,将她外放吧,我一直当她是姐妹,皇宫这种吃人不如骨头的地方还是不适合她。 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赵景安,其实你知道的吧?打从轩儿离开我的那刻起,我就恨透了你。 你最好期望自己能活得久一点,否则我们娘儿俩在地下一定打爆你的狗头!就这样!林玖绝笔。 】最后一字读完,赵景安的泪水也流了满脸。 “玖玖……”他声音嘶哑,轻轻地将我放下,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艺术品。 到这时,他才真正相信我死了。 12耳边是赵景安悔恨的哭声。 素来勤政的他,在冷宫里待了一天一夜。 他屏退了众人,握着我的手不停忏悔。 一会说他错了一会又说爱我。 这样的深情帝王谁看了不迷糊。 但他实在太吵啦!有些话以前不说,以后也不必说了。 最后我烦不胜烦,将闭气功运转到极致,直接关闭了五感。 好在赵景安并没有癫过头。 第二日他恢复正常,亲自安排了我的葬礼。 以轩儿生母身份下葬,不刻姓名,但葬礼规制等同皇贵妃。 入殓当天,赵景安和郑瑶全来了。 凝滞的氛围中,一个宫女献宝似的将一个护身符递到郑瑶跟前。 “娘娘,这是您之前说很想要的护身符,奴婢给您捞上来了。 ”那护身符正是当日我扔进池塘里的那个。 玉石中间除了雕刻的符文之外,还多了一道裂痕。 我寻了很多名家也未能把它修补,就托人打造了一个镂金的壳子,将护身符装在了里面。 郑瑶一手将其扔进火盆,脸上带着阴戾。 “什么破烂东西!”突然间,赵景安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探进火盆,将护身符取了出来。 壳子还算完好,里面的玉石却彻底碎裂了。 赵景安莫名心一痛。 这时红袖站出来,冷着言道:“那是陛下送娘娘的护身符,娘娘说,那是您送她的第一个礼物。 ”“她一直戴着,被大皇子刺伤后,更是坚信它能带来好运。 后来小皇子出生,娘娘就把护身符送给了小皇子,希望他能带着陛下与娘娘的爱健康长大。 ”红袖轻笑:“陛下当时逼迫小皇子交出护身符,可曾想过会间接害死他呢!”“陛下!”顾不得去治红袖冒犯天威,赵景安猛地掀开我的棺椁,不仅引得众人惊呼,我都差点蹦起来。 灵堂乱做了一团,赵景安执拗地叫着我的名字。 “玖玖,别害怕,我这就来陪你……”赵景安还是癫了,竟要和我一同躺进棺木。 别呀,两个人真的很挤的。 最后,赵景安被宫人强行拽离。 轰地一声棺木落下,我被葬入陵墓。 我运功醒来,推开棺木,扒开泥土,艰难地爬了出来。 来不及歇息,我又转身将轩儿的棺木挖了出来。 “轩儿,娘这就带你离开。 ”从假死到逃出生天,我直到将轩儿抱在怀里,才真切感觉到了自由。 从此,我们不会再和赵景安有任何关系。 两个时辰后,我带着轩儿,卷了棺木中的金银,离开了皇陵。 13一年后,江南有个镖局在江湖中打响了名号。 凡是被他们镖局押送的东西,那就没有失败过的。 能力强效率高不说,最关键的是,他们的老板还是个人美心善的大美女。 据说那些穷凶极恶的劫匪瞧见那镖局老板,瞬间被勾得魂儿都没了。 转身成了护花使者,一路护送人家走镖。 真是个奇女子啊。 我津津有味读着话本,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夸吧夸吧,镖局的名号越响,我赚的钱就越多。 嘿嘿。 “听说了吗,郑家那位皇后,被咱们陛下打入冷宫了!哎呦,没过几天就暴毙了,听说死状可惨了!”街上,百姓们悄悄议论着。 原来赵景安早就不满相府郑氏独大,从登基后就开始蛰伏,直到掌握足够力量,一举设计扳倒了郑家。 并在当晚就废了郑瑶的皇后。 我不禁摇了摇头。 帝王的爱,果然无情。 或许自始至终,郑瑶都是他用来平衡的一颗棋子。 红袖来时,我还当她是来和我说郑瑶死了。 她急得满地乱窜:“什么郑瑶假瑶的,快收拾包袱,我们赶紧跑!”我下葬当日,红袖就被外放了。 我找到她时,她吓得半死,好在她很快就接受了我的活着的事情。 我俩乘船一路南下,在江南开了镖局。 此时我十分莫名其妙:“跑什么,赶着投胎啊?”“半月前京中突发泥石流冲了皇陵,你和轩儿的棺椁被冲了出来,里面是空的!半个月,恐怕那位已经在找你的路上了!”“哎呀,你不早说!”我惊叫一声,着急忙慌取了一个盒子就扯着红袖往外跑。 “咱们先走,等安顿下来了再管镖局……”话音未落,镖局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赵景安纵着马与我相望。 那一眼,痛苦而绵长。 我呵呵一笑,带着几分侥幸。 “我要说我不是林玖,你信吗?”“……”14时隔一年多,我又见到了赵景安。 他眼眶凹陷,面色青灰,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我与他相对而坐,竟一时相顾无言。 “为什么要骗我?”最终,赵景安还是问出了他心底最大的疑惑。 我有些想笑,端起茶杯吹着浮沫,双眼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轩儿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郑瑶害死了,我再不走,乖乖给人送人头吗?”赵景安喉头一紧,掐着扶手的指节泛白。 “你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抢过他的话,心中也涌起一股怒火:“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轩儿到底是怎么死的,郑瑶害死轩儿,你甚至连轩儿下葬,你都不准我见他一面!”“对不起,玖玖,我没想到她会对轩儿动手。 可我没办法,郑氏独大,我不能随便动郑瑶……”赵景安带着浓浓的懊悔,神色也痛苦了起来。 我冷笑一声,眼里彻底没了温度。 “你身为天子手眼通天,若不是你有意放纵,郑瑶能这么轻松成事吗?说到底,轩儿的死就是你造成的!轩儿那样小,平时摔个跤都要哭上半天,我简直不敢想他当时会有多疼!赵景安,轩儿一定后悔做你的儿子了。 ”就像我后悔爱上你一样。 赵景安没再说话,只是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的脸上闪过痛苦和挣扎,剧烈起伏的胸膛也暴露了激烈的情绪。 良久,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了我。 是那个护身符。 玉石碎得再难修复,他就用一个香囊装了起来。 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可见是一直戴在身上的。 “玖玖,你走后我一直把它戴在身上,它是你我的定情信物,每次看着它,我就觉得你还一直在我身边。 扳倒郑家的过程很难,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命丧黄泉,但又侥幸活了下来。 玖玖,是它一直在保护我。 每次午夜梦回时,我都会想起你在竹林里救下我然后拽着我逃跑的时候,还有我们在王府时的相伴时光,桩桩件件我都没有忘记。 玖玖,人生很短,你——”“赵景安,不要再说了。 ”我打断他,不顾他愈发难看的神色,直接道:“破镜难重圆,护身符是,你我的感情也是,所以你也不用再说让我回去的话了。 我知道,你想说自己有苦衷,是为了扳倒郑家才不得已有些取舍。 可真的是这样的吗?”我抬头看他,眼中多了一丝嘲讽。 “你不过是不满郑家一家独大,威胁到了你的位置,所以你想要扳倒他们,甚至不惜利用自己曾经爱过的郑瑶。 别说什么忽视轩儿,将我打入冷宫是为了保护我们的话,或许你确实是那样想的,但正是因为你的纵容、自负,我和轩儿才受尽了苦头!赵景安,这样的爱,我可要不起。 ”“不,玖玖,我是爱你的,轩儿的死我也很意外……”赵景安瞬间慌了,他看着我,却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什么都知道。 我是什么都知道,但很多时候,我宁愿自己做个傻子。 现在梦醒了,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身为皇帝,我理解你许多的不得已,所以赵景安,我不怪你了。 ”我摆摆手,语气毫无波澜:“回去吧,还有很多人需要你呢。 ”“只是我们,再也不见。 ”15赵景安无疑是个好皇帝。 但他为了巩固皇位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这我不能苟同。 最后,赵景安走了。 镖局重新恢复了平静。 红袖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才终于放下了心。 “我的天,差点以为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您和皇上如何说的,他竟然肯让您还待在这儿?”她左右看了下,又悄咪咪附在我耳边:“方才我在外头,好像看见他吐血了!”“哦,午饭吃什么,好饿。 ”我和赵景安再无任何瓜葛,他的一切也不会再关心。 不过因为他,很多人都纷纷猜测我和官家关系不菲,镖局的生意一下子好的爆炸。 不过几年,我已成了江南的首富。 每日抬眼看见的,就是满室的金银,真是满满的安全感!只是即便我不去打听赵景安的消息,他病重的事情还是在民间传开了。 郑家倒台后,朝堂百废待兴,赵景安日夜劳累,又忧思过重,最终还是倒下了。 宫里的太监千里迢迢前来求我,想让我回去见赵景安一面。 他吊着一口气,临死前只想再看我一眼。 面对太监殷切的眼神,我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拒绝了。 “不了吧,京城还怪远的。 ”我无意识抚摸着轩儿留下的香囊,淡淡道:“我一介平民,哪能面见皇帝呢?劳烦公公转告他,就当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我吧。 没有遇见,就没有遗憾。 ”太监离开,红袖欢快地跑进来:“快快,来了单大生意,镖局要赚翻了!”我瞬间大喜。 “财神爷,我来啦!” 凤临歌 我爱了季迟川整整十年,将军府满门抄斩时,我跪在宫门外一天一夜只求保他一命。 五年后他随亲王归京,却对我百般侮辱。 后来我与相府嫡子喜结连理,一向骄纵的少年将军闯入公主府。 他卑微拉住我:「邺千瑜,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 」我冷笑挣开,男人哪有女帝来的好。 1.正午的阳光毒辣,照到人身上好像要掉一层皮一样。 我跪在宫道上,任由阳光照在我的身上。 季迟川撑伞站在我的身前,一位女子靠在他怀里嘤嘤哭泣。 他搂着那女子低声安慰仔细哄着,面上布满柔情。 我看着这五年未见的少年,低下眉眼时不由有些怔愣。 认识季迟川十多年里,我还从未见他有如此神情。 许是看见我还是低眉跪在那里不言一句,季迟川冷笑一声,眉眼冷淡。 「几年不见,公主的威风跑到哪里去了。 」少年的嗓音与前几年一样,只是语调中藏着一丝淡漠和恨意。 我依旧低眉垂眼,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淡淡道了一句。 「只要公子可以治好父皇,本宫就是朝徐姑娘嗑一个也未尝不可。 」听我这样说,季迟川不由冷哼一声。 而季迟川怀中的女子见状,往男子的怀中又贴近几分,一张小脸我见犹怜。 「公主好好跪着吧,也多为陛下祈福,保佑陛下能够化险为夷啊。 」像是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动作,季迟川看向女子时脸色立马好转很多。 只是丢下一句话,便带着女子抽身离去,留我一人在这宫道上跪着。 就在刚刚,我与这徐姑娘迎头碰上,还未曾有什么动作,那姑娘倒先委屈上了。 又是说自己没看见冲撞了公主,又是没给我行礼折辱了我。 正巧让季迟川看了个正着,以为我欺负了徐姑娘,二话没说就让我跪在这宫道上。 这上京谁人不知,这徐姑娘是季迟川放心肝上的宝贝,在季迟川流放没落之时就跟在他身边,陪着吃了多少苦。 我无言的跪在宫道上,可是五年前是我跪了一天一夜将他救下的。 2.这与五年前的场景并不相同,不知道跪了多长时间,这阳光晒得我意识昏昏沉沉的。 就在要晕过去时,我的头顶上笼罩上一片阴影,一块白色的衣角映入眼帘。 来人撑着一把伞,就这样清冷冷的站在我的身前为我遮挡住毒辣的太阳光。 「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为了他跪这晒太阳?」程宴清的语气淡淡,却又含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身为程相嫡子,在朝为官,如今朝会早散,他为何还未出宫?他将我拉起,长时间的跪地让我身体一软,差点栽到程宴清怀里。 面对程宴清的两句疑问,我没有出声,只是笑笑。 少年身上的玉兰熏香萦绕在我的鼻尖,现在他一手撑伞一手扶着我,身体僵硬,还要注意我是不是会晕过去。 「邺千瑜!」在这皇宫之中敢直呼公主名纬的没几个。 我回头,看见本该早就离开的季迟川正站在几米开外出看着我。 「程大人好闲啊,什么事都要管管吗?」季迟川走上前来,看见程宴清扶着我的手,眸光冰冷。 「那季大人确实不闲,而且还很胆大妄为。 」「一个闲官,敢让堂堂公主下跪,不知道季大人有几个脑袋可以被砍。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火花带闪电,我夹在中间,只能先稳稳我快要晕过去的脑子。 「好了,本宫跪着就当是为父皇祈福了。 」我看了眼程宴清,挣开他扶着我的手,示意他别再说了,接收到我眼神的青年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帮着季迟川说话,面上并不好看。 他将伞塞给我,径直离开了这里。 而季迟川听到我这么说,笑了两声,却看见我还在看程宴清离开的方向时,笑意瞬间收回。 「怎么,舍不得人家程大人走吗?」季迟川的话语中带了些许嘲讽。 我撑着伞回头看他,看着季迟川这五年里眉眼不复往昔。 曾经一身白衣翩翩公子,如今是再也见不到了。 「要是无事,还请殿下去我府上一聚。 」「五年未见,季某还为殿下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3.下午出的事,晚上满上京就已经传遍我与季迟川不欢而散的事了。 程宴清来公主府时,已经是月上三杆的时辰了。 「你也是来问我季迟川的事?这么晚了你这好奇心也未免太重了些吧。 」「程伯父也不拦你一下。 一个相府嫡子整天跑我公主府像什么样子」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青年,给他递了杯茶。 这是我与程宴请相识的第十五年,儿时我还是那个骄纵天真的长宁公主时,程宴清已经是那个家喻户晓名满上京的天才少年了。 程宴清接过茶听到我的话,语气无奈道「我来找你拦我做什么。 」随后又接前一句,「来看看你有没有哭的死去活来,你那么喜欢他,闹得不欢而散不得哭死在这公主府里啊。 」我撇了程宴清一眼,「茶不想喝就还给我啊,喝着我的茶,还不说点好听的。 」「你要没什么正事就先回你相府去吧。 」「我来确实有事要与你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严肃。 我见程宴清正式起来,也收起自己的漫不经心。 他从怀中拿出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我在熟悉不过了。 我屏蔽众人,看向程宴清,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成婚。 」少年看着我的眸光炯炯,我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了很多,有关心,有坚定,有势在必得。 我坐起身来,开始了下面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谈话。 等我与程宴清聊完,已经是深夜了。 我放松身体重新靠在椅背上,点了点手中的白玉茶杯,目光落在程宴清拿出的这两件东西上。 「看来父皇和程相也没有给本宫拒绝的理由啊。 」我收起东西,「算了,这件事本宫不亏。 」「天色不早了,你也得走了吧,明日还得上朝。 」看见程宴清还没有起身的意思,我挑眉看向他。 「怎么你是想在我公主府跟我促膝长谈一整夜?」程宴清看着我,看起来很想点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被他看的不耐烦,让他直言想说什么。 「我不在的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4.那天晚上,我的记忆追溯到五年前的那天。 那是我与季迟川相识的第十年。 那日下着大雨,禁军围了整个将军府,在季老将军的书房里,搜出了将军府通敌叛国的重重证据。 父皇震怒,下旨将将军府上下满门抄斩。 等消息传到公主府时,将军府众人都已下狱,季迟川冒死为我传递消息,望我可以保住他妹妹。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匆忙入宫。 我与季迟川青梅竹马,知道季老将军的为人,我不相信他会是通敌叛国的人。 不只是我,整个朝堂,谁不知道季老将军征战无数,为皇室立下汗马功劳。 可惜父皇并不肯见我,他只是一个人呆在勤政殿里,反复观看季老将军的通敌证据。 无法,我只能跪在宫门外,求父皇三思。 大雨磅礴,淋在我的身上,不过一刻,我便被雨淋了个透。 父皇身边的内侍焦急看着我,想劝我起来,我死活不肯,想给我撑把伞,却被我躲开。 「长宁求父皇三思。 」「长宁求父皇彻查此事。 」「阿瑜求父皇三思。 」……我在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父皇终究还是心软了。 第二天晨光照射下来时,勤政殿的大门打开了,父皇叹气,将我从地上扶起。 「季家那个丫头体弱,让人多加关照一下。 」「孤可以放了季家小辈中的一个,其他的不要再提了。 」父皇说罢,让内侍将我带回公主府,随后又回到了勤政殿。 事已至此,父皇的决定我无法再阻止。 淋一天一夜的暴雨,让我回到公主府便高烧不起,我只来得及找人打点好天牢里的狱卒,宽待些季家上下,便晕死过去。 我一晕就是五天,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季家上下除却两个小辈,其他满门抄斩。 季姑娘失血过多而亡,季迟川重伤。 这个结果让我意外,我撑着病体挨个排查一番,最后的结果让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跟季迟川交代此事。 或许,说到底可能是我安排不周。 再见季迟川时,他掐着我的胳膊,厉声问我究竟为什么没有保下他的妹妹。 「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我妹妹...」「邺千瑜,我就求你了这一件事,就这一件事...」我看着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别过眼去,我该怎么告诉他季姑娘故去的真相。 季家只剩下季迟川一个人,父皇下令将他流放三千里。 他流放那日,我去送他。 季迟川看我的眼神里充满怨恨的情绪,我在他的眸子里再也看不见以往的温情。 临走时季迟川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妹妹的命,我季家上下的命,我会一一讨回来的。 」5.因着那日宫门前的邀约,我倒是要看看有怎样的大礼等着我。 季迟川如今的府邸是原来的将军府。 五年了,这是我自当年事变发生之后,第一次踏进这里。 将军府的景物一如往昔,只是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我跟着小厮的步子,绕过小路,来到内院,这里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没有别人的带领,我也能够轻易找到地方,我对着将军府几乎烂熟于心。 内院响起戏剧的声音,还伴着少女的娇笑声。 入了内院,只有一台戏和底下坐着的季迟川和徐姑娘两个人。 我寻了地方落座,看着台子上的大戏,思绪飘到了别处。 难不成这大礼就是让我来听戏的?怎么可能,我自己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戏台上的戏子唱着忠臣被昏君斩首的戏码,忠臣高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台下徐姑娘看着这戏泪眼婆娑,拉着季迟川的手盈盈落泪。 我捏着茶杯,看着台上的戏码,衣袖下的手握紧又松开。 一曲终了,季迟川率先鼓起掌来,他抬眼看向我,话语中好似在开一个玩笑。 「殿下觉得这戏唱的如何?」我面上笑笑,不作评价。 但季迟川的下一句话让我瞬间变了脸色。 「听闻殿下好戏文,不如上台唱一曲。 」季迟川那张脸微笑着看着我,笑不及眼底,似乎在观察我的下一步动作。 我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杯在地上炸开了一朵花,碎片四溅。 「季迟川你好大的胆子!」那日让我跪在宫门,我为了父皇的病隐忍了一次。 戏子下九流之末,季迟川这是把皇室尊严,把我这个公主的尊严按地上踩啊。 戏台上的戏子息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唱啊,怎么不唱啊。 」季迟川喝了一声,台上的人颤颤巍巍只能开嗓。 咿咿呀呀的接上了刚刚的戏码,唱到了忠臣之子为了国家清君侧,辅佐新帝。 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这份大礼究竟是什么东西了,「这份大礼谅本宫受不起,本宫先行失陪了。 」「这戏文有时候还是需要审核审核,别什么都唱出来。 」季迟川面色铁青,看见我要离开,冷哼一声,语气里积了满满的仇恨。 「看来是殿下是做贼心虚了。 」我转过头看向季迟川,他看着我的眸子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这是你邺家欠我的,你还不起的。 」6.朝中几日休沐,等到再次早朝上,内侍宣告的奏折震惊朝野。 陛下病重,特下诏长宁公主与相府嫡子合婚,以致冲喜。 许是回忆过去时牵动了心神,昨日程宴清走后,我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父皇总是说程宴清很是聪慧,甚至比程相更胜一筹。 当时我听着不以为然,在我心目中,除了父皇,就属程伯伯最为聪明,就算程宴清是程伯伯的儿子,在我这也比不过程伯伯。 想的多了,就导致我第二日上朝时,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上去接旨。 早朝开始前,其他朝臣看见我的样子也只是问候一句,别未细问。 只有那秦郡王,跟八百辈子没见过我没见过黑眼圈一样,在那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入朝?」「殿下这是昨晚没休息好啊,是在想怎么跟迟川和好吗?」「可惜迟川替我出去办事了,不然我必定替你俩说和说和。 」问问问,问的我脑瓜嗡嗡的。 虽然这样,我还是好声好气的给他解答了。 「本宫是父皇亲定的长宁公主,可入朝为官。 」「且本朝女官占半数,怎有女子不得入朝一说?」我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谈话,在心底泛起一个大大的白眼。 「郡王就不入上京,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秦郡王的脸气的铁青,但又不得保持面上的微笑。 至于关于季迟川的问题,我撇了眼秦郡王,没有搭话,只是转身离开。 毕竟一会他会知道的。 听到圣旨的宣读,秦郡王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 我走到程宴清身边,程相和镇南侯都在程宴清附近,看见我过来,都只是朝我行了礼,便移了位置。 下朝之后,隔老远我都能看见秦郡王面色阴沉,只见他叫了贴身小厮,低声说了几句。 秦郡王抬头,隔着人群,我与他对视一眼,他的眸子里充满算计和一种看好戏的情绪。 「我们拭目以待啊,殿下。 」 13 7.由于是冲喜,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的吉日。 时间仓促,但也不能亏待了我这个公主。 虽然只是简单的过了下流程,但这一天下来也把我累得够呛。 等我回到公主府,已经是很晚了。 进了府就看见季迟川一脸阴沉的看着我,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府上的侍卫看见我忙不送的上前,告诉说季大人已经在公主府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我点头示意他们退下,偌大的前殿只有我和季迟川两人。 「季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来我公主府了?」「你为什么要嫁给程宴清。 」季迟川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上前拉住我的胳膊,问出这样一句。 「本宫嫁给谁好像跟季大人没什么关系吧?」他的力气很大,抓的胳膊生疼,我用力挣脱两次才挣脱开。 听到我这么说,季迟川的眼尾泛红,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你不能嫁给他!」听到这话,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看着面前的少年。 「本宫的事不劳烦季大人操心,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季大人请回吧。 」突然一阵强力袭来,季迟川将我推到墙上,双手紧紧禁锢住我,他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邺千瑜,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这辈子只能好好的补偿季家补偿我,这是你欠我的。 」我冷笑一声,抬腿正踹季迟川腹部,随后只听啪啪两声,干脆利落的两个耳光就落在季迟川的脸上。 「季迟川你跟本宫发什么疯?」季迟川一手捂脸,一手捂着腹部,弯着腰抬头看我,脸色苍白。 虽然季迟川自幼习武,可我也是啊,我这两下可把季迟川疼毁了。 「若没有什么事,季大人可以走了。 」季迟川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父皇的病还需要季大人多多关照,要是有个好歹,本宫不敢保证季家祖坟那里会发生什么。 」季迟川听到这话身形一个踉跄,但还算是安安稳稳的出来这门。 8.季迟川的药并没有什么用,父皇的病好转好转便又恶化下去。 季家祖坟让不知名的野狗刨了几次旁支的坟,导致现在季迟川看我时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忙活了几日,终于到了大婚的日子了。 虽母后早逝,父皇病重,我没有其余的兄弟姐妹,但还是要在皇宫出嫁。 当然也可以说是程宴清入赘到公主府来。 大婚前的半夜,父皇却突然密召见我。 殿内烛火昏暗,父皇躺在榻上,身体瘦削,面色苍白,但还是往日的慈爱模样。 我跪在父皇床榻边,他握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注意的事情。 我看着父皇,突然出口问了一个问题。 「父皇,季家当年真的叛变了吗?」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父皇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出声。 我们就这样无声对峙着,父王叹了口气。 他拍拍我的手,开口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瑜儿,跟程家那小子好好的,邺家的江山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我赶忙凑近为父皇拍背。 父皇看了我一眼,掏出一个东西给我,我看了一眼,默默将它收了起来。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璔钰十七年十月十一日,长宁公主大婚。 十里红妆,从宫中送到相府又送到公主府。 程宴清一个新郎官跟新娘一样,全程红着脸和耳朵。 我一身红色嫁衣,凤冠霞帔,拜别了母后的牌位和父皇,上了喜轿。 恍惚间,我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狠狠盯在我的身上。 我不甚在意的笑笑,稳稳的坐在喜轿上。 这一天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去了,跟平常好像没什么两样。 可等晚上我和程宴清坐在寝室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吧,还是不一样的。 看着程宴清的眼眸,我不禁有些恍惚。 我坐在床上,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程宴清掀开被子一看,满床的「早生贵子」。 我抬眼看旁边的程宴清,得嘞,这脸比之前更红了。 又折腾了半天,这次可算是可以停下了。 「当年要是我没有随父亲出去历练,要是我陪在你身边。 」「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些事了?」五年前,他随程相外出历练,等回到上京时,一切都变了。 这五年,程宴清如儿时一样,只要我回头,总能看见他藏星的眼眸。 从儿时到少年到青年,未曾变过。 我看向程宴清,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笑笑摇头。 没用的宴清,当年我真的很爱季迟川,我看不见你的。 9.十一月的天最是容易出现洪灾。 南郡十六城没日没夜的下了数天的大暴雨,洪灾发生,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朝堂之上,程宴清请命前往灾区赈灾。 朝中大臣虽议论纷纷,说驸马不得干政,其中秦郡王叫的最为猖狂。 但满朝却又找不出一个比程宴清适合的人。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还是由程宴清前往南郡赈灾。 临行之日,我到城门送程宴清前往灾区,「万事小心,注意安全,本宫等你回来。 」青年郑重点头,随后转身跨上马出发。 我看着程宴清的身影渐渐走远,像极了一个担心丈夫出远门出事的新妇。 直到远处监视的视线渐渐消失,我收起面上担心表情。 程宴清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我亦如往日一样,白日出入皇宫和公主府,辅佐朝政,照看父皇。 偶尔也会碰见季迟川,男人势在必得的目光一日比一日实质化。 夜间公主府寂静无声,书房里烛火昏暗。 我端坐在书案前,手撑着脑袋,看着手中的信件。 我的面前,还跪着几个朝中大臣府上的熟悉面孔。 「秦郡王重金收买了朝中大臣,只怕对殿下有威胁。 」听到这话,我摇了摇头,「不急,让秦郡王多试出来几个。 」我摆摆手,让众人退下。 夜间凉风穿堂而过,吹的室内烛火摇曳,我心头突然一紧。 书房外突然喧闹起来,突然一个满身泥泞的侍卫冲入。 「殿下,程大人失踪了。 」我的手一抖,手中的信件掉落在地。 10.程宴清失踪的事不足半日便已经传遍整个朝廷。 祸不单行,父皇的身体再度虚弱,已经是油尽灯枯的境地。 我如往日一样来照看父皇,却看见季迟川站在殿门前。 「程宴清还没有消息吧,你不会要守寡了吧。 」看见我的的出现,季迟川面上露出关心的表情。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径直走入殿中照看父皇。 见我并不搭理他,季迟川面上沉下几分,也跟着我进了殿内。 帝王躺在龙床上,我跪在床边,看着父皇的脸色青白,已经是大限将至。 似是感觉到了我的到来,帝王费力抬眼,紧紧攥住我的手。 父皇想抬手拍拍我,安慰我,却又力不从心。 「你今后要好好对宴清啊,你们要好好的…守住大邺的江山…」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滴落在父皇的手上,哽咽的说好。 旁边站着的季迟川不屑一顾,但是也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父皇没有听见季迟川说的什么,抬手想要擦去我的泪,手抬起一半又重重落下。 「瑜儿不要哭,好好的生活下去…孤只是要去找你母后去了…」他的眼中满是怀念的情绪,隔着我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苏苏啊…咱们的皇儿很好,我也可以放心去找你…」他抬手好像抓住了什么,随后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璔钰十七年十一月,邺璔帝驾崩。 天渐渐黑了下来,宫内灯火通明,四处挂上白幡。 我一身素白跪在父皇牌位前,静静为他守灵。 低头看着身前火焰被风吹的翻飞火星,我红着眼眶,但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我想起了程宴清,想起了那日的事情。 「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成婚。 」当日程宴清这一句话把我惊了一下,他却拿出一道圣旨递给我。 我展开,这是一道赐婚的圣旨,赐我和程宴清合婚的圣旨。 我抬眸看向程宴清,想要他给我一个解释。 「秦郡王携季迟川归上京,想必公主已经隐约猜到其中的关窍了。 」「陛下病危,邺氏江山不能旁落他人之手,如若季大人能够顺利医治好陛下,那是皆大欢喜,可倘若不成,公主须早做准备。 」「如公主嫁给我,相府和镇南侯府必将全力拥护殿下。 」我抬起头,看向父皇的牌位,红着眼眶平静的笑了。 11.自程宴清失踪已经过去了数日,无论是我派出去的亦或者是朝廷派出去的寻找他的人都没有传来一点好消息,最后是秦郡王的人带回了程宴清身亡的消息,最后甚至带回来了他的尸身。 由于父皇少子嗣,这么多年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公主。 所以这皇位,自然也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明日,我再不是长宁公主,而是女帝。 公主府好多东西也要搬到勤政殿去了,我坐在书案前,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翻着翻着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其实说来这公主府倒是没什么东西,儿时我随母后住在凤仪宫中,后来母后薨了之后,父皇便让我住在勤政殿,以便近身带我。 再后来遇见季迟川,便离宫去了离将军府很近的公主府。 如今,我与程宴清合婚,我的书房对他并不设防。 烛火摇曳,照在我的脸上,明暗不定。 看到这些后,我不禁笑了一下,宴清给我留了不少东西,我一一看过,暗暗记下了其中的内容。 不得不承认父皇说的是对的,程宴清继承了程相的全部才华,甚至比程相更加青出于蓝。 看到最后,一堆笔记中还夹杂着一封信。 我不以为然的打开,却又慢慢正经起来。 半响后,我把信慢慢折叠,仔细放好。 我想起来当初成婚时,一身红衣的青年红着耳朵却又十分正式的问我的那句话。 当时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现在我知道了。 我的目光又投向了另一样。 那是五年前的一些东西,东西很杂,有玉佩,簪子,还有一沓书信,都放在一个木盒里。 我将书信一一翻开,那里面有我对季迟川所有的回忆和爱慕。 五年了,有些事情我已经忘得干净,剩不得什么了。 我天生怕冷,即使在十一月末这个天气,书房里也燃着炭火。 这些东西一样一样进入炭盆,我亲眼看着它们烟消云散。 只是这些东西在这五年里,放在这阴暗的地方太久了,久到我已经长大了,久到不喜欢他了。 季迟川在外边呆的太久了,又或者说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我。 在皇帝身边养大的公主,她又怎么可能是个恋爱脑呢?或者说,是皇帝身边亲手培育的储君,又怎么可能耽于情爱?12.自古皇帝登基好像就没有顺顺利利的,我也不曾例外。 当我站上高台准备登基之时的时候,台下传来一道声音。 「邺千瑜难堪帝位。 」「本王今日就替天行道。 」我回头看去,秦郡王高举玉玺迎面走来。 随着他的声音而来的还有一群士卫,季迟川带人瞬间将殿内的人团团围住。 在这些士卫里我甚至看见了不少熟悉面孔。 原来当年季家还有那么多旧部。 季迟川站在秦郡王身边,朝这秦郡王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 见状,四周朝臣议论纷纷面面相觑,先前不少被秦郡王收买的朝臣纷纷站在了秦郡王的身侧,生怕被波及到。 「秦郡王,你这是要逼宫吗?」为数不多几个没有站队的朝臣朝着他厉声问到。 「是又怎么样,邺千瑜一个小丫头片子怎能担起重任。 」「本王被困在北地十几年,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如今玉玺在本王手中,本王就是正统。 」秦郡王的手中高举玉玺,语气中带着势在必得。 我看着秦郡王手中的玉玺,面上并无慌乱,反倒是剩下朝臣看见这玉玺的有片刻迟疑。 「邺千瑜,当年我季家被冤枉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之时,你可曾想过如今这种场景。 」许是玉玺给了他们莫大的自信,一直站在秦郡王身边的季迟川抬头,恨声质问五年来他一直耿耿于怀的过往。 当年我跪在宫门前一天一夜只求保他一命,如今他拿刀指着我问我有何感想。 「你们邺家满口的虚情假意,为了维护你们邺家的皇位残害忠臣。 」「我当年求你护我妹妹一命,可最后她却惨死天牢。 」「你们邺家欠我的永远也还不完!」我看着季迟川狰狞扭曲的面孔,不免无语冷笑一声。 而季迟川似乎被我无语这一笑气的眼尾泛红,身旁秦郡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邺氏罪孽深重,难堪帝位,今日本王便替天行道,结束这罪恶的邺朝。 」说罢,理我最近的士兵拿刀朝我砍来,我看着眼前场景,嘴角勾起。 13.士卫似乎被我笑得有些迟疑,但还是朝我冲了过来。 就在刀将要劈到我的身上时,一支箭破风而来,正好扎在了那士卫的后心上。 一时间,殿外一阵兵荒马乱,嘶吼声刀剑相向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抬头看向射箭的方向,看见了程宴清那双明亮的眸子。 秦郡王和季迟川似乎被眼前变故惊异到,这局势已经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杀喊声从外边传来,殿内士兵已全部被控制起来。 跟着程宴清进入殿中的禁卫将秦郡王等人控制起来。 秦郡王知大势已去,已经无力回天。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季迟川看见程宴清跟看见鬼一样,他明明亲眼看见他的尸体在一片沙石浑水里扒拉出来的。 「这一直以来就是个局!」看着季迟川和秦郡王难看的脸色,我鼓掌赞叹。 「看来朕的局做的不错,也不枉费宴清在泥地里摸爬滚打一番。 」「至于郡王你手上的玉玺,也是朕做的局。 」我拿出玉玺,朝秦郡王眼前晃了晃。 那日程宴清带来的两样东西里,一样是圣旨,另一样便是玉玺。 我在心里感叹,不得不说,父皇是真的看得重程宴清,玉玺都能交给他。 秦郡王脸色难看的看着手上的玉玺,难怪当初他毫不费力的拿下玉玺。 终究是他小看了这个长宁公主。 我看着面上愤愤不平的季迟川,面色平平。 「你说我邺氏害你满门忠烈」「那这些你自己看。 」当日我问父皇,季家究竟有没有谋反,父皇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自己寻找。 当年我也不曾相信季将军真的会谋反。 只是人心是最容易改变的东西,时间、权利、金钱,这些都是筹码。 五年来这些证据一直存放在勤政殿暗格里,不见天日。 正如当年季将军做的事一样,不能见光。 「不可能!这些都是你们邺氏为了巩固皇位捏造的!」季迟川看着这些证据,并不相信。 「当年季将军官至一品,父皇待他亲如手足,这些难道也是假」我看着眼前的青年,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郎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真相了,只是不肯相信罢了。 对比起季迟川癫狂的样子,旁边的秦郡王反倒显得冷静很多。 他抬眼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什么。 14.秦郡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还不等其他人有何反应。 他强行挣脱开压着他的禁卫,展开衣袖,臂膀上的袖针瞬间发出,朝我心口处射来。 程宴清反应比我快了一瞬,将我推开,我顺势带着他往旁边一闪。 就在秦郡王发动的同时,暗处的弓箭手也朝着秦郡王射出一箭,正中心口。 秦郡王面露不甘,眼眸中愤恨无比,倒在地上,结束了这一生。 长宁公主登基为帝,号邺瑾帝,年号鸾和。 鸾和元年十二月,秦郡王造反于太极殿,死于远箭,贬为庶民,子女同罪。 罪臣之后季迟川,助桀为虐,罪加一等,囚于天牢,听候发落。 这场登基闹剧总算是落下帷幕。 是夜,我端坐勤政殿,看着手中这封圣旨。 上边的一字一句都是由我亲自书写的,章也是我亲自盖上去的。 我认识程宴清的时间并不比季迟川的时间短,五年了,父皇能看出来的情谊,我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那日书房找到的信,是程宴清将一颗真心刨给我看。 皇权之下无真情,虽然我不相信这句话,但是谁又能保证人是永远不变的呢?程宴清到的时候,看见我手上的圣旨,看见我的表情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只是他并没有说什么,他看着我,他在等我一个解释。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记得小时候父皇总是在我面前夸奖你。 」「民间总是盛传相府嫡子光风霁月,一身才学名贯上京。 」「五年来,你一直陪着我,那道合婚的圣旨是你找父皇求来的吧。 」我看着程宴清的眼眸,继续说到。 「宴清,后宫内侍不能干政。 」「你甘心就这样拘泥于后宫一辈子吗?」程宴清就这样看着我,我与他四目相对,我看见他眸子里的情绪。 「我甘心。 」「可我不甘心。 」「你不能,我也不能看着你陷在儿女私情和后宫争斗上。 」「宴清,邺朝很大,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可尽情驰骋。 」我不能埋没了程宴清,我不能让他这一辈子困在深宫里。 现在他可以为了一腔情谊留在后宫,可待他日情分消磨,两看生厌时,又该如何?程宴清接过我手上的合离诏书,朝我拜了一拜。 「既然无法在后宫宽慰陛下,那就让宴清做您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剑吧。 」15.逼宫不过几日,我日日忙碌朝堂之事,不知不觉天已经冷了。 而我也该去瞧瞧那关在天牢里的故人了。 我去天牢看季迟川的那天,天上下着大雪。 牢中的季迟川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应,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下天牢。 看见我的出现时,季迟川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怨,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这么多年,我真的只求过你这一件事…」我看着季迟川扒着牢门,朝我嘶吼。 我知道他说的什么,他一直说我欠他一条命,欠的就是那季姑娘的一条命。 「你知道季姑娘怎么没得吗?」「并非我不肯护她,是她知道父皇要留一条命,她知道是要留她一命。 」「季家两个小辈,她以为自己没了,父皇就会留下你的命了。 」「季姑娘死之前都在喊你的名字。 」季迟川脱力,呆呆的滑跪在地,半响竟自顾自的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也留了下来。 我摆摆手,一位宫人端着一杯鸩酒前来。 我站在牢门外边,静静的看着他,闭了闭眼睛。 我与季迟川相识了十年,我喜欢了他十年,只是没想到最后的结局以这样的形式收场。 等我出天牢时,雪下的比来时大了些。 我抬手,接住一点雪花,雪花在接触到我的手时瞬间融化。 我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雪中,当年我与季迟川相遇时也是这样一个场景。 只是早已经物是人非啦。 这时一把伞举在我的头上,我抬眼,青年的眼眸一如既往。 四周敌患,江南水灾,北部蝗灾。 正如程宴清所言那样,他成了我手上最好用也是最为锋利的那把剑。 16.鸾和七年,邺朝周围几个国家不是并入朝中便是俯首称臣。 有这么一个勤奋的丞相在,我也不敢懈怠。 我励精图治,休养生息,体恤民情,广开科考。 大邺朝一片欣欣向荣。 程宴清并不只在上京,反而走南闯北,替我探讨民情。 不过几日便会给我寄来信和各地的特产。 我看着他信上写着各地名胜古迹和民情民生,不由含笑。 儿时的我曾经坐在上京城墙头上,指着远处,笑着道我一定会走遍天下。 当时程宴清坐我旁边,看着我指着的地方只是含笑,不曾发言。 只是当时那个天真烂漫志向远大的长宁公主,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帝了。 而当时那个笑而不语的小少年,已经是可以造福一方百姓鼎鼎有名的丞相了。 父皇儿时带我看的那张地图,现在我终于可以将它挂起来了。 程宴清不该困于一隅,他该翱翔于天地之间。 当年父皇临终之时让我好好守住大邺朝,如今我做到了。 一年复一年,花开花落几载。 如今大邺朝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我站在墙头,看着下手百姓高呼拥戴。 程宴清站在我的身旁,我偏头看他,他也在看着我。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第二章 8皇后娘娘没有责怪秋璇,让她退下了。 秋璇回来先是怒气冲冲地告诉我,皇上真没眼光。 连她这么美貌动人的女子都不动心。 而后又和我感叹,皇后娘娘真是温柔体贴,以德服人。 “怪不得我从穿来到现在,都没见识过电视剧里的宫斗,每个娘娘都对她很尊敬。 ”我敛眸,意味深长地告诉她:“凡事,都不能只看表象。 ”她追问我:“难道皇后,是个坏人?”坏人?我无法将皇后定义为坏人。 但她,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沉思,让秋璇发现了什么,她捂住嘴,瞪着眼睛指向了我的跛腿。 “她干的?”她可真会联想,我笑着摇了摇头。 秋璇没有从我这里探知到她想要的回答,她说我,惜字如金,也惜命如金。 我没有反驳。 但她的梦想依旧坚定:“我觉得,皇上躲着我,可能是因为皇后在身边不好意思下手的原因。 ”所以她的计划,改在了永安宫外。 我制止住了秋璇,对她说:“适可而止。 ”“在皇宫里,活着最重要。 不要去肖想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噙着笑,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这个时代,也不属于我,我不还是来了。 ”9秋璇对我说,她一定会让皇上喜欢她。 因为她有一个姓甄的老师,手段很是厉害。 她拿出一张红裱纸,十分熟练地剪出了一个像她模样的小像。 我被她灵巧的双手震撼:“你竟然还会这等手艺。 ”她认真拿着小像,冲我挑眉:“我穿来这儿之前,天天都练这一手呢。 ”我问她剪这东西能干什么。 她说:“追思。 这是睹物思人的最高境界。 ”秋璇给了采买宫女不少的银两,换来了她可以外出永安宫的机会。 她拿着这张小像,在晚间,躲到了御花园皇上的必经之路上。 她躲在密密丛丛地梅花树下。 待皇上被一群人熙熙攘攘地抬着轿撵从此处路过时,她声情并茂地开始朗诵诗词。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还偷偷将自己的小像挂在了梅花树上。 皇上身边的太监小李子悄悄提醒道,梅花树间,有个宫女在吟诗。 皇上只是微微撇头瞄了一眼,并没有让人停下抬轿的脚步。 他疑惑地低声嘟囔:“六月酷暑,哪来的梅花摧残。 ”秋璇气的直跺脚:“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第二天,秋璇再去看那张挂在树枝上的小像时,已然消失不见。 她兴奋地跑回来冲我大叫:“秀琴,我的小像被人拿走啦!我成功了。 ”我将那张从御花园的荷花池里捞出来的,已经湿漉漉破碎成几块的小像捏在她面前。 “是这个吗?”10秋璇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为什么总是要阻挠我?我就是想被皇上宠幸,成为娘娘而已。 ”我冷淡地说:“我是在救你。 ”我告诉她:“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在朝野有着权势遮天的背景,你当真以为,卑贱如你,也能入了皇上的眼?”她反驳,那个云翠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我瞪着赤红的眼睛,步步向她逼近。 “所以,她死了。 ”“你,也想死吗?”我以为,这能够吓唬住她。 但我没想到,她却急了眼,口不择言。 “你就是嫉妒我!你就是因为自己跛了腿,所以也见不得别人好!”“毕竟,皇上才不可能会喜欢跛腿的女人!”所以,我帮了秋璇这么久,她竟然如此想我。 就像是当初的云翠,指责我是羡慕她得到了太子的爱,所以见不得她独享泼天富贵一般。 那猖狂又解恨的表情,一模一样。 罢了罢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切皆有定数。 “皇上喜欢骑马射箭,秋围打猎。 ”这次,我狠了心。 看着她,跳向火坑。 11秋璇对于我给她的情报,十分感激。 她将两锭银两放我桌上,扭头就走了。 我看着那两锭的赏银冷笑,我记得我告诉过她,我从来,都不稀罕荣华富贵。 秋璇的银钱很好使。 她竟然从太监总管处拿到了一个没有箭矢的弓。 整日在睡前都会拉弓练习,还偷偷围着永安宫跑步。 我已经同她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她总会假装自言自语地将自己的行动计划唠叨出来。 “我就出现在围场,假装不小心被皇上的箭射中,然后皇上将我公主抱起,英雄救美。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我钻在被窝,背对着她,沉默。 但我还是惊奇于秋璇古灵精怪的脑回路和想法。 她真的,让人讨厌,又好奇地想要接近。 秋围很快就到了。 我和她服侍在皇后身边。 她借口肚子疼,离开了我们的营帐。 我当然知道,她是悄悄跑入了围场。 马蹄铮铮,箭矢破空。 秋璇胆子很大,她真的就出现在了鹿群当中,箭羽往何处落,她就往何处跑。 “嗖!”一只利箭,不偏不倚,真的射中了她的肩头。 她吃痛,躺倒在地,没晕,但是她还是咬牙忍痛装晕了过去。 “快,那儿有人。 ”秋璇被人一把横抱而起,抱出了围场。 我站在太医身后,看着秋璇虚眯着眼睛。 她在偷偷打量,救她的人是谁,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皇上。 当然,她再一次计划落空。 秋璇在看清楚救她之人后,突然挺立而坐,惊恐地问:“你是谁?”12抱着她回来的人,笑着回答:“本宫,是贵妃啊。 ”是女扮男装的贵妃娘娘。 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皇上站在一旁,搂着贵妃的肩膀,不悦地皱眉问秋璇:“你为何会跑到围场里面?”皇后从外面走入,主动给秋璇解释,说她肚子疼,出去方便迷了路。 她忍着痛,眼泪连连,感激地看向了皇后。 皇后眉眼弯弯,笑的温柔。 “打扰了皇上和贵妃的雅兴了。 ”很明显,娘娘的意思,就是她的人,她护着。 皇上轻轻叹了口气,也在无声之间将搂在贵妃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 “爱妃,人没事,咱们继续比去。 ”武将世家出身的贵妃在和皇上比试,比这场围猎谁猎的更多。 贵妃给皇后盈盈一拜,跟着皇上就往出走。 走到一半,贵妃突然莫名其妙说了一句:“皇后娘娘,肯定是想孩子了。 ”皇后的脸,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阴沉不堪。 我也突然腹痛难忍。 皇后让我照顾秋璇,自己要去休息一会儿。 秋璇又有了推断:“皇上,原来喜欢的是贵妃那样的!”“是我一直努力错方向了。 ”我无声地给她擦拭着伤口。 她喋喋不休:“皇后娘娘不是一直没有子嗣吗?哪来的孩子想啊?”我终于开口:“你听错了。 ”她狐疑地摇头,最终肯定得说:“我没有。 ”我按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我强迫地告诉她:“你就是听错了。 ”再问下去,就是不堪重负的伤痛。 她倒是没有过多纠结,而是又立下了雄心壮志,她要学贵妃的模样,让皇上对她产生兴趣。 我嘴角扯了扯,内心说出了两个字:做梦。 因为皇上,从来不爱贵妃。 13秋璇又有了新的兴趣。 她让皇后身边的太监小桂子教她几招三脚猫的功夫。 她白日里拿着扫帚当回马枪使,拿起烧火棍也要舞几下。 皇后娘娘看着她染了污渍的手,从来眼里都是含着笑。 对着我夸她两句:“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我喜欢。 ”听到这话,我的心凉了又凉。 晚上,秋璇拿着件太监的衣服,穿上在我面前晃悠。 “秀琴,你看,我帅吗?”我疑惑:“帅?”她解释,帅就是英气的样子。 她其实是想问我,她像不像那日围猎场上的贵妃娘娘。 她比贵妃好看。 但是我说:“皇上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不要白费功夫。 ”她撅了噘嘴:“试试不就知道了。 ”秋璇就是这样的姑娘,不到黄河心不死。 但是她到了黄河,人会死。 我问她:“你为何从不细想,为什么贵妃是贵妃,皇后是皇后?而你我,只能是宫女?”她说:“因为命呗。 ”“谁让皇上没有早点儿遇上我呢,早点儿遇上了,说不定早没贵妃皇后什么事儿了。 ”我冷笑一声,痴傻。 皇后之所以是皇后,因为她的父亲是三朝元老,当今国师。 她的兄长,乃是掌握百万兵马的骠骑大将军。 贵妃则是太子太师的女儿,他的父亲还任职当朝宰相。 与皇后的父亲分庭抗礼。 身处后宫的娘娘,哪一个身份简单。 但是她们都懂一个道理,皇后,始终就是皇后,从不敢肖想这无上荣光的后位。 秋璇对此,嗤之以鼻。 “皇上爱谁,谁才会是皇后,或者是贵妃。 ”“爱,是最重要的。 ”她不听劝告,固执己见。 很快,她就遭了殃。 14秋璇穿着那身太监的衣服,在皇上每日来后宫的必经之路上晃悠。 但是皇上,来后宫的次数并不多。 接连几日,她都一无所获。 反而被其他宫女向皇后告了不少的状。 说她心不在焉,总是告假。 皇后娘娘都一笑而过:“无妨,总归还年轻。 ”也就是在这日的晚上,秋璇终于等到了皇上来后宫的队伍。 已入深夜,人影绰绰。 她就站在道上,舞刀弄棒。 被皇上身边的御林军直接生擒,说她是刺客。 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吓得她当场嚎啕大哭。 “皇上,是我啊皇上,我是皇后的宫女,秋璇。 ”皇上制止了御林军侍卫的动作,眉头皱成了川子。 “你在此处,装神弄鬼,是何居心?”她被御林军提溜着脖颈,扔到了永安宫皇后的寝殿上。 皇上坐在皇后身边,和她讲述今晚发生的事。 我站在一边,给皇上奉茶,冷眼看着已经快要吓破了胆的秋璇。 我想着她,苦头吃够了,也就该死心了。 皇后娘娘捂着嘴嬉笑:“皇上发这么大的火气干什么,总归秋璇,没有坏心思。 ”“她只是想要讨你个欢心罢了。 ”皇上沉默良久,才说:“皇后,你······不必如此。 ”说罢,皇上还向我这处瞥了一眼。 我赶紧低头,不和他目光接触。 两人再无言语,气氛冰冷。 最后皇上起身,在沉默中离开了。 皇后娘娘让秋璇回去好好歇息,娘娘还特意嘱咐我:“秀琴,好好照顾秋璇。 ”娘娘这句话里,都是深意。 15秋璇回了屋里,一直在哭。 “我后悔了,我就不应该瞎看什么电视剧穿来这破地方。 ”“最是无情帝王家。 ”我默默给她擦拭着脖颈处的刀痕。 我告诉她:“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她抓着我的手,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秀琴,还是你对我最好。 ”她这样子,一下让我晃了神,以为是见到了五年以前的云翠。 她那时,也是这样抓着我的手,痛苦哭嚎:“秀琴,还是你对我最好,我后悔了。 ”我的心头泛起了酸涩。 云翠和我自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胜似亲姐妹。 我却亲眼见证了她的死亡。 我对云翠的姊妹情深,隐隐附加在了秋璇的身上,她们两个太像了,一样的情大于天,一样的固执己见。 皇后娘娘最后饶有深意的嘱托,我抛之脑后。 我告诉秋璇:“你只要安心当个宫女就好,出了宫,就是自由。 ”“好好活下去。 不要再惦记皇后和贵妃之位,不要再肖想得到皇上的爱。 ”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我以为,她真的答应了。 谁知,变故就发生在了第二天。 16白天都一切如常,我和秋璇一起侍奉皇后娘娘。 到了晚上的间隙,秋璇一直没有回来。 我的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但是我觉得,秋璇应该不会再绞尽脑汁去获得皇上的关注了。 毕竟皇上,可是差点儿就命人杀了她。 但怕什么就来什么。 平日里交好的嬷嬷敲开了我的房门。 她告诉我:“秀琴,秋璇被抬进皇上的寝宫了,上了龙床。 ”我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碎了一地。 我眼眶泛红,问嬷嬷怎么会这样。 嬷嬷告诉我,皇后在我出去帮她摘花的间隙,叫了秋璇问话。 问她想不想得到皇上的宠爱,怀上皇上的龙种,在后宫安享一生。 秋璇毫不犹豫:想。 所以皇后,将她送到了皇上的床榻之上。 我的心瞬间重如千斤,我本以为,秋璇放弃了这个念头,可以好好活着。 她为什么,非要将自己,送上绝路。 天亮之后,我挂着两个黑黑的眼圈,伺候皇后梳妆打扮。 皇后娘娘今日心情很好,还特意嘱咐我将皇上赏赐的那个碧玺花簪给她带上。 自我的腿受伤之后,皇后许久不曾这样高兴了。 “秀琴,你可是记恨我?”我赶紧跪下:“不曾。 ”皇后娘娘柔声叹了口气:“实在是,你的命不好。 ”“不然你现在,也该是被伺候的那个主了。 ”我低着头,将所有的情绪都掩在暗处。 “人各有命。 奴婢更想伺候娘娘。 ”皇后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本宫信你。 ”17秋璇被册封为了贵人。 我再见到她时,她已经可以坐在永安宫下的宫椅,与一众妃嫔谈天说地。 她都不屑于将眼神放在我身上。 贵妃娘娘对她说:“贵人天生好模样,那日在围场,我就知你必有今日的地位身份了。 ”“皇上,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 ”贵妃话里有话,秋璇听不明白,只当是奉承,高兴的她花枝乱颤。 又有妃子发问:“皇上日日都宠幸于你,想来,快要怀上龙种了吧。 ”秋璇做作的用帕子掩住嘴,羞滴滴地说:“哪有那么快。 ”贵妃娘娘豪爽一笑:“你就该去庙里拜拜,让菩萨保佑你早日怀个龙种。 ”秋璇再说出口的话,让我们众人皆是满头大汗。 “求生拜佛有用的话,你们这些封建的产物,又怎么会被历史的滚滚车轮碾压呢。 ”“那些都是糟粕,信不得。 ”在场众人皆噤若寒蝉,看向秋璇的眼神,像是个灾星,避之不及。 皇后娘娘给她解围,是话本子看多了。 接下来秋璇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的妄言。 一夫一妻,男女平等云云,皇后的脸色,难堪的很。 借口说自己乏了,遣退了一众妃嫔。 我瞅了个空档,拦住了秋璇。 我以为,她会对我这宫女嗤之以鼻,但是秋璇满眼惊喜。 “秀琴,我正想和你说说话呢。 ”她说,她和皇后娘娘提了想要将我调到她的宫里,但是皇后娘娘没有答应。 她还从自己身旁的宫女袖口中拿出一个小罐子。 “秀琴,这是我专门让伺候皇上的太医拿的修容膏,可以除疤的。 ”“给你。 ”她一把塞进了我的怀里。 我愣神,将那些想要斥责她的话都吞回了肚子。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她:“你,过的可还好?”她爽朗一笑:“当然啦,我说过,我会让皇上喜欢我的。 ”然后她屏退了身旁的宫女,伏在我耳边悄声说:“其实,我已经怀孕了,只不过我没敢说。 ”我的心跳顿时加快。 “我怕她们害我,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我苦笑,摇了摇头。 她们不会害她的。 只会尽心尽力的保护她。 最后,我只能认命地和她说了一声:“恭喜。 ”然后跛着腿离开。 身后的秋璇悄声冲我喊:“秀琴,我肯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的。 ”我眼里泛着泪,不敢回头。 18我要救秋璇,不能让她重蹈我和云翠的覆辙。 我用银两,托人从外面给我带来了堕胎药。 这在宫中,是禁物。 一旦被发现,就会立刻杖毙。 我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我没有救了云翠,我得救出来秋璇。 我假借皇后娘娘给秋璇赏赐汤羹的名义,将那碗含有堕胎药的汤,摆在了秋璇的面前。 她打开盖子闻了闻,鲜香四溢。 “皇后娘娘送的?”我垂眸点头。 “快点儿喝吧,一会儿就凉了。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 “我闻不得这味道,害口。 ”说着就要吐出来,她身边的嬷嬷赶紧将这碗汤端走。 我在心底默默叹气,失败了。 秋璇拉着我家长里短的说了一堆话,最后说自己累了,将我送出了她的寝殿。 那我,只好兵行险招了。 深夜,我默默掏出了一把藏在枕头底下已久的匕首。 我在宫中已久,熟悉的避开禁军的巡查,溜到了秋璇的寝宫。 我扒开墙围外被杂草覆盖的狗洞,钻了进去。 夜已深,秋璇已经睡了。 我打开她的宫门,适应了黑暗的我,熟悉的摸到了她的床边。 说实话,我是怕的。 因为秋璇受伤,龙胎不保,我会死。 但是我眼前又浮现出了云翠生前抓着我手,哭相凄惨的那张脸。 心如刀绞。 我咬咬牙,盯着秋璇起伏有序的肚子,举起了匕首。 我也瞬间感觉自己腹痛难忍。 汗珠顺着额间低落。 “秀琴,为什么,是你?”我吓得,匕首落在了地上,丁零当啷。 秋璇没有睡着。 19秋璇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深沉和不可思议。 “你送来汤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果然,你要害我的孩子。 ”我瘫软在地上,第一次,流了泪。 好多年,都没有流过眼泪了。 我抽噎地和秋璇说:“秋璇,如果你想活着,只能这样。 ”“孩子不能要。 ”她自黑暗中坐起,声音冰凉:“为什么?”“因为,孩子生下来,你就没命了。 ”秋璇不理解,我坐在宫殿冰凉的地砖上,开始和她说起这宫里的禁闻:云翠。 皇上的的确确,爱过云翠。 在皇上潜龙伏邸,还是太子的时候,我和云翠跟着现在的皇后,嫁到了太子府。 皇后那时,是太子妃。 皇上俊朗,云翠和我,都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清楚自己卑微的身份,从不敢真的表现出些什么,但是云翠,爬上了太子的床,成为了太子的爱妾。 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云翠,这对太子妃是背叛。 云翠义无反顾,一心只想独占太子的爱。 她有了身孕,太子对她更加关爱体贴。 太子妃,笑意盈盈,从来没有刁难过云翠。 直到,皇权更迭,太子求助太子妃家族势力的帮助,要稳固自己的皇权时,太子妃笑着说:“可以,杀了云翠。 ”“杀了云翠,刨开她的肚子,把孩子拿出来。 ”那时的云翠,怀子八月。 而太子妃的肚子,没有任何响动。 太子照做了,他将剑指向了云翠。 云翠惊慌的逃离到了我的身边,抓着我的手说:“秀琴,还是你对我最好,我后悔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被太子一刀刺死。 死在了我的怀里。 然后太子当着我和太子妃的面,刨开了云翠的肚子,将尚未足月的婴儿取出。 被太子妃,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20太子,如愿成为了皇上。 但他不再爱皇后。 他为了平衡皇后家族庞大的势力,娶了不爱的贵妃,接下来又娶了好多的妃子。 但皇后,一直都是皇后。 可是皇后无子。 不知是诅咒,或是顽疾,她始终都没有自己的孩子。 皇后日日去菩萨殿里忏悔。 直到我上前给她整理裙摆时,皇后突然对我说:“秀琴,想做娘娘吗?”她觉得我和云翠长得相似,皇上会爱我。 她就像是对秋璇一样,将我送上了龙榻。 皇上确实,对我很动心,因为我长得像云翠。 我很快就有了身孕,皇后大喜过望,整天给我送各种补品和赏赐。 在我孕三月时,偶然间在皇上执政的偏殿里,听到皇后在和皇上聊天。 他们在讨论我。 皇后说:“将来能登上皇位的龙子,必须出生正统。 秀琴身份低贱,生出来的孩子也只能是庶出野种。 ”“孩子出生,交由我养。 我便让父兄,灭了羌芜。 ”皇上语气淡淡:“你若这样觉得开心,那便这样吧。 ”“那秀琴?”皇上冷淡:“随你处置。 ”皇后也不再复往日温柔:“那就杀了吧。 ”我只觉天旋地转,浑身冰凉。 我这才知道,龙种不能留。 我亦如云翠,一时动情,就万劫不复。 于是我开始思索,如何将孩子不着痕迹的做掉,还能活着。 直到,一个深夜。 有刺客,来杀皇后。 那时,我正坐在皇后的殿中说着体己话。 刺客剑锋凌厉,冲着皇后的心脏就刺了过来。 我立刻冲上前去,护着皇后,刺客却在紧要关头剑锋一转,刺向了我的肚子。 我顿时下身血流如柱,腹中的孩子,死了。 我可以活了。 刺客从我小腹拔出血淋淋的剑,再次往皇后的身上刺去,皇后吓得趴在了我的身后,刺客的剑,在我腿上刺了长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之后就是外面大声嚷嚷,有刺客,禁军开始涌向了永安宫。 刺客从窗户飞身而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 21皇后挂念我救了她两次,没有追究孩子的事。 她也受了惊。 在宫中修养了好长的时间才恢复,但是刺客,一直未追查出。 秋璇听着我的讲述,紧紧握住了被子。 她说:“你走吧,我不会让人来抓你的。 ”我说:“秋璇,孩子不能要。 ”但是秋璇,满脸凉薄和不屑:“秀琴,你遭遇了苦难,是因为皇上不爱你。 ”“但是皇上爱我,我不会死。 ”我还想劝她,她却对我说:“秀琴,孩子不重要,凭着孩子,得到皇上的爱才最重要。 ”“得到了皇上的爱,将孩子拱手让人,有什么呢?我还可以再生,为皇上再生好多的孩子。 ”我再也劝不动她,我泄了气,离开了她的寝宫。 秋璇坚定地认为,皇上爱她。 一如被皇上亲手刺死前的云翠。 秋璇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 皇上对她十分关爱,日日都宿在她的宫中。 皇后娘娘,也整日笑容满面,派了重兵,把守在秋璇的寝殿前,防止有心怀不轨之人进入。 时隔九月,秋璇生了。 她生了个龙子,皇上温柔地抚着她的脸:“秋璇,辛苦你了。 ”皇后紧紧将孩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虚弱的秋璇,对皇后说:“皇后娘娘,妾身身份低微,这孩子,就寄养在皇后娘娘身边吧。 ”她主动,将孩子送给了皇后。 皇后喜极而泣,对秋璇说:“本宫定会好好待他。 ”皇后还主动和皇上说:“皇上,秋璇生了龙子,应当赐封为妃。 ”秋璇,惨白的脸色也泛上了红晕。 我站在角落里,冷眼盯着他们假惺惺地温情。 不知道此刻的秋璇,是否还记得那句:最是无情帝王家。 22秋璇安稳的坐在寝宫中坐月子,也在耐心等待皇上册封的圣旨。 等了三个月之久,月子都要做完了,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甚至是这三个月中,都没有外人来看过她。 只有我,是踏入她这宫门的第一个外人。 我带着一粒假死药。 “怎么是你?”秋璇白了些,胖了些,面容养的很好看。 我坐了下来,将药摆在桌上。 “这是假死药,吃了它,你还能活下去。 ”她笑的很是猖狂:“秀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是嫉妒我马上就要成为妃子了,你马上见了我,都得跪拜了,心里不乐意是吧。 ”“想让我死,做梦!”她抓起那粒假死药,直接就扔到了地上,药丸滚进了床底。 秋璇的模样,嚣张又心虚,她好像,也察觉出了问题。 我面容淡淡,这是帮她的最后一次。 “皇后娘娘马上来了。 你的死活,她说了算。 ”她开始发疯,大笑。 “我把孩子都给她了,她当然要感激我,让我活着了!”“皇上爱我,绝对不会放纵皇后对我做什么的。 ”我对她的幻想,嗤之以鼻。 因为今早,皇上来到了永安宫,毫不避讳地对皇后说:“让你父兄帮朕把蛮夷打了,条件你提。 ”皇后笑的温柔,拿着拨浪鼓逗着三个月的小皇子,眼睛都不眨:“秋璇,留着没用了。 ”“杀了吧。 ”然后我将那道被皇后押了两月之久的秋璇封召,放到了皇上的手里。 皇上垂眸,不带一丝犹豫:“行。 ”秋璇大喊着让我滚。 她骂我嫉妒成疯,骂我心狠。 还说,云翠的死,就应该让我成为心里一辈子的愧疚。 我也流着眼泪,笑了出来。 我对秋璇,当真是仁至义尽。 23秋璇因窝藏通匪的书信,被关进大牢。 还被关到了最底层。 暗无天日。 皇后娘娘带着我,去见了她最后一面。 与我十几日前见她红润光泽不同,今日,已是形容枯槁,面如土灰。 皇后也不再温柔,满脸都是恶毒。 “秋璇,你以为,凭着自己一张脸,就敢抢我的皇后之位了?”“还敢让皇上对你动心。 ”“蠢货。 ”秋璇趴在监牢的栅栏处,指着我反咬一口:“秀琴!她也背叛了你!”“她来给我送假死药,让我偷偷溜出宫。 那粒药,现在还在我寝宫的床下呢。 ”“她应该同我一样坐在牢里!”皇后微微回头看了我一眼。 倒是没有多在意。 我也没有多害怕。 只是低着头,恨自己的一时心软。 皇后对一旁行刑的禁军说:“她乱说话,给本宫将她的舌头拔了!”秋璇顿时磕头跪拜,哀求。 禁军毫不迟疑,拿来家伙事,就将她禁锢在一旁。 秋璇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后悔了!我再也不要穿越了!求求了,让我穿回去吧。 ”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哀嚎,痛苦的尖叫。 然后她晕厥了过去。 皇后拍了拍手中的浮沉,带着我走出这血腥味甚浓的牢狱。 她仪态万千,不容置疑地对我说:“秀琴,看在你救过我一命的份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毕恭毕敬:“是。 ”“那秋璇,会死吗?”皇后淡淡地回:“当然不会,她要在那儿,关一辈子。 ”我咬了咬牙,跟上了皇后的步伐。 她的天真,多情,害了她一辈子。 23皇后,死了。 皇上说,皇后的父兄和蛮夷通敌叛国,被围攻绞杀。 株连九族,包括自己的皇后。 皇后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是我陪在她的身边。 我冷眼看着盘子里的一杯毒酒,和三尺白绫。 皇后仍旧是雍容华贵,温柔拂面。 她对我说:“秀琴,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日。 ”“皇上从来不爱我,他只爱云翠。 ”“他恨死了我。 ”我淡淡地回:“不,皇上谁也不爱,他爱的是自己,还有皇权。 ”我们这些宫中女子,终其一生,都是为情所困。 而皇上,只爱自己。 所以他愿意为了皇权去杀云翠;为了平叛蛮夷之乱,去杀秋璇。 最后为了权利的收回,去杀皇后。 女人,对他来说,只是争权夺利的物件而已。 我早已,知晓他的本性凉薄。 皇后灿然一笑:“所以,秀琴,只有你能活到最后。 ”皇后将毒酒一饮而尽,瞬间毒发暴毙。 皇上叫我,去我俩之前常去的御花园的琼苑一叙。 我见皇上的最后一面,已经不再觉得他俊朗,惊艳。 心境如一潭死水。 “秀琴,你可愿做朕的皇后?”这是皇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不愿。 ”我回答的直接,又决绝。 他说:“那你,要出宫,是吗?”“是。 ”他缓缓,转身背对着我,我不经意间瞥见了他泛红的眼眶。 “朕从始至终,喜欢的就是你一人而已。 ”“我知道皇后善妒,所以我将云翠视作你;皇后又找来秋璇替代我心中的你,我若不答应,怕她怀疑。 ”“朕当初派人刺杀皇后是实,朕想保护你也是实。 ”“你可明白?”我不明白,也不理解。 为了保护我,所以杀了我视若亲姐妹的云翠,她还怀有八月的身孕。 为了保护我,纵容皇后虐杀了刚刚生产完,一心只想得到他的爱的秋璇。 为了保护我,让刺客借着刺杀皇后的名义,刺入了我有孕的小腹,砍了我的腿。 我冷笑着回答皇上:“皇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你不必把自己做的恶事,由头都算在我的身上。 我也不会因你说的几句话就背负一生的罪恶。 ”“毕竟,你才是那个本性最为薄凉的人。 ”皇上默不作声,对着我摆了摆手,放我出宫。 我背着行囊,跛着腿大步走出了困了我前半生的宫门。 我只向往自由,从不为情所困。 偶尔,也会怀念云翠和秋璇。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