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行,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第1章 淮安城,宋府 姜末站在大雪中踌躇了好一会儿。 一阵寒风刮起,仿佛刀子一般割裂着她的皮肤。 她打了个寒颤,终于忍不住推门进去了。 偏房内。 宋亦行搁笔,抬眸看去,语气冷漠:“谁让你来的?” 姜末闻言一怔,怯声道:“我们成亲也快三年了,一直没有子嗣,外面流言四起,总归是不太好听……” 成亲三年,他从未与她同房过。 宋亦行看了姜末一眼,兀自冷笑。 “我已经失去了少将军的头衔,郡主下嫁于我,倒真是委屈了自己。” 姜末一愣,听出了宋亦行语气中的嘲讽。 她知道,宋亦行这是在怨她。 宋亦行是将军府收养的义子,也曾战功赫赫,名震沙场。 三年前,她求圣上赐婚才有了这桩姻缘。 圣上忌惮他功高震主,借着成婚之事,收回兵权,赐了他一个文职。 姜末喉咙一梗,连声辩解:“我只是想我们确实该要个孩子了……” 宋亦行眸色一冷:“我一介闲散小官,配不上皇室血脉。” 说罢,他挥袖便要离去。 “亦行!” 姜末刚准备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宋亦行面前的那张纸上。 白纸黑字,赫然是“和离书”三个大字。 “亦行,你这是做什么……” 姜末努力噙住泪水,颤声问道。 “如你所见。” 姜末呼吸一滞,抬手抓着宋亦行的衣袖问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愿意改!” 宋亦行不耐烦地抽开手,语气冰冷。 “我不爱你,这也能改吗?” 说罢,他便大步离去。 姜末身子一震,愣在原地。 淮安人人都传,宋亦行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 可不管外面怎么传,姜末始终相信他是个正人君子,对外维护着他的名声。 哪怕成婚后始终守着这冷冰冰的府门,她也心甘情愿。 而如今换来的却是一纸和离书。 …… 三日后。 那日过后,宋亦行便再也没回来过。 姜末不信宋亦行会如此狠心,三年感情,说和离就和离了。 正当她发呆时,府里的丫鬟急匆匆跑进来:“夫人,大人回来了!” “当真?” 姜末立马起身迎了出去。 府门外。 外面还下着大雪。 姜末刚走出来,便看到宋亦行站在大雪中为另一个女子撑着伞款步走进来。 那女子依偎在宋亦行身边,两人甚是亲密。 姜末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两人挽着手上面,心口猛然一滞。 身后的下人突然低声叫道:“这不是那个飘香阁的花魁吗?大人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姜末怔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飘香阁……花魁? 宋亦行挽着那女子,垂眸淡漠地看着姜末。 “今日起,瑶瑶便留在府中了。” 话落,姜末的心猛地一抽。 瑶瑶…… 他何时这般亲昵的称呼过她? 宋亦行冷冷地看着她,继续道:“偏房太小,重建还需要些时日,就委屈郡主将正房腾出,搬去别院。” 姜末的身子猛然踉跄,险些摔倒。 她不敢相信,宋亦行竟会这样对她。 成亲三年,他哪怕没有正眼看过她也好,可如今,他竟为了一个烟花女子这样待她! 姜末的喉咙嘶哑,声音干涸颤抖。 “凭什么?我一个郡主,难道还比不上……” 话音未落,宋亦行便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姜末呆立在原地,紧攥着双手,指节发白。 她为何会没有孩子? 姜末双眼通红地盯着宋亦行。 成亲三年,他从未碰过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屋子都不肯踏进一步。 如今反而拿这件事来逼她退让。 姜末抬眼,却见宋亦行的眉目如覆上了一层冰霜。 “宋家无后,你已然是犯了七出。” 姜末闻言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第2章 她看着宋亦行那双淡薄冰冷的眼。 天寒地冻,每一片雪花落在姜末身上都仿佛有千斤重。 宋亦行声音极冷:“你若觉得委屈,便拿了和离书回王府吧。” 什么没有子嗣,不过都是逼她让位的借口而已。 一阵干涩涌上喉头,姜末攥紧发白的指节。 “我怎么说也是郡主,让我给一个青楼女子让位,你将我王府置于何处!” 宋亦行看着姜末,语气低沉。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 说罢,宋亦行便拥着文瑶径直离开。 姜末独自一人站在雪中,直直两人的背影消失。 她身形不稳,一个踉跄,瘫软在雪地中,眼眶微红。 大雪,宋府别院内。 别院常年无人居住,屋檐破漏,姜末搬进来时,院中的积雪都没过了她的脚踝。 甚至连下人都没几个,只要从王府陪嫁过来的小清留在身边。 一阵寒风刮起,冻得姜末直哆嗦。 身旁的小清心疼地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姜末,忿忿道:“夫人,您就是太好欺负了。” 姜末垂着眼,拢紧了身上的衣衫。 小清咬着唇低声啐道:“那狐媚子仗着自己怀了身孕,竟敢这样对您,还有大人也是,莫不是被蒙了心智……” 这话似乎刺痛了姜末,她颤抖着长睫,声音轻了些许:“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是宋亦行明媒正的妻子,如今宋亦行却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对她如此苛责。 正想着,别院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文瑶迈着步子走来,她打量着四周,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轻蔑。 “姐姐如今就住在这种地方,倒还真是委屈了。” 姜末眉头一皱,将眼中压下情绪,声音冷了几分。 “你来这里做什么?亦行呢?” 文瑶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如今我已有身孕,姐姐与其在这种地方不受待见,不如早点拿了和离书走人。” 姜末呼吸一滞,手不由得攥紧。 “你一个青楼女子,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和离?” 文瑶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走到姜末身前:“别怪我没提醒姐姐,和离和休妻可是两回事。” 她上下打量着姜末,继续道:“你这么在意你的郡主身份,若是传出去你被休出府去,那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姜末的身子微颤,眉心紧锁。 “你别忘了,我才是亦行的正妻!” 文瑶讥笑一声:“正妻?姐姐你又何必执着呢?只有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多余的。” “啪——” 姜末颤手甩了她一巴掌:“你没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话落,房门被猛然推开。 宋亦行冷沉着脸站在房门外,目光如寒光般看着姜末。 “没资格说这话的人是你!” 文瑶嘴角一勾,挤出两行眼泪。 她捂着脸颊看向宋亦行,声音颤抖:“亦行……” 宋亦行将人护在怀中,冷冷地看着姜末。 “行事如此乖张,这就是郡主所谓的正妻作派吗!” “亦行,我没有……” 姜末僵在原地,眼神几乎是祈求般看着他。 男人怀抱着文瑶,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怜惜。 姜末望着这一幕,心脏如被割裂般,痛地快要窒息。 还未开口,宋亦行薄唇轻启,声音冷到了极点。 字字珠玑,姜末胸口一闷,愣了许久才颤声问道。 “我身为郡主,你竟要贬我为妾,给一个青楼女子让位?你我是陛下赐婚,这是让陛下难堪!” 宋亦行脸色暗沉。 “我是休不得你,但你无子,身为正妻却如此善妒,哪一条不是罪过?” 姜末声音嘶哑,喉咙像是能磨出血来:“你当真敢?” 他确实不敢轻易动姜末,毕竟她的出身摆在那。 半晌,他怒然挥袖:“那就先罚你禁足一月罢。” 宋府别院,大雪纷飞。 第3章 姜末坐在别院屋内,目光凄然地望着院子里萧条的景象。 宋亦行要她禁足一个月,吃穿用度全靠人送,然而府中下人都在内院…… 这些日子都不见宋亦行,听门外下人议论,内院的门槛可是都要被他踏破了。 文瑶开始孕吐,整日不得安生,宋亦行就日日为她请医抓药,细心呵护。 正想着,院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姜末抬眸看去。 只见宋亦行推门进来,看到她,原本冷凝的眼神突然软了一瞬。 她面色蜡黄,瑟缩在椅子上。那椅子很硬,应该冷得很,浑身好像也瘦了一圈。 “亦行,你倒是舍得来看我了?” 姜末语气酸涩,还夹着一丝惊喜。 姜末的话唤醒了宋亦行,他走过去,语气同往常一样冷:“郡主早日拿了和离书,也不必受苦。” 姜末表情僵住:“……亦行,我不会和离的。” 她仔细看着宋亦行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幼时救过她的那个少年的影子。 可惜,她没能找到。 “那你可知悔改?” 宋亦行眼神冷峻地望着她。 姜末凄然一笑:“亦行,你当真是变了。幼时……” “别和我提幼时!”宋亦行出声怒喝:“那你可知我幼时的梦想?” 宋亦行是将军府的养子,又是前朝遗孤,他的梦想自然是披甲杀敌。 但和姜末成亲那日,陛下竟让他做了个闲散文官。 这对宋亦行来说,宛如耻辱柱般深深钉在了他心中。 姜末身子微颤,心口滞涩。 宋亦行不再逗留,愤然离去。 “夫人,我送您回王府。” 守在门外的小清走进来,说着便要收拾行李。 她是姜末从王府带过来的丫头,自然是不忍见她受委屈。 姜末勾唇苦笑,声音轻了几分:“亦行肯来看我,说明他心里放不下我。” 她说的风轻云淡,心中却苦涩不堪。 她不能离开宋府,她和宋亦行的婚姻是她冒死求来的。 陛下忌惮他的身份,原本是要派他去边疆送死。 只有姜末这个郡主留在宋府才能保他平安。 而宋亦行什么都不知道。 小清看着姜末,眼眶红润了几分。 姜末见她泪眼汪汪,便轻声安慰。 “你是在别院憋久了,过几日是元宵,我们去逛花灯。” 淮安城,元宵灯会 淮安城的元宵自然是热闹非凡,但姜末却无心赏灯,她的目光落在文瑶身上。 宋亦行一直紧紧将她护在身侧,生怕磕着碰着。 姜末被这一幕刺红了眼。 小清轻轻碰她,她才发现自己已然被宋亦行丢在了后面,周围的人好奇盯着地他们。 “亦行。” 姜末拉住宋亦行,想挤上前。 文瑶不肯让,暗暗用力,将她推向河边。 她脚下一滑,落水前本能地抓住了文瑶的的手,两人双双落水。 姜末沉入水中,只是挣扎了一下便失去了知觉。 宋府别院。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日后的晌午。 她只觉得一阵昏沉,浑身冰冷。 半晌后,她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漆黑冰冷的眸子,仿佛要将她吞没。 “亦行,你来了……” 姜末想起身却痛的不能动弹。 宋亦行沉着眉目,见姜末醒来,声音冷沉。 “你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宋亦行一开口就是斥责。 姜末被他的眼神刺痛,喑哑问道:“亦行,你说什么?” “还装傻!你将瑶瑶推下水,害她险些小产!” 宋亦行双目布满血丝,怒视着她。 姜末紧紧攥住被衿,被宋亦行这句话一震,脑海中霎时间一片空白。 “什么……?” 宋亦行目光如寒光般看着她:“你伤了瑶瑶,便是宋府的罪人。你说的对,我是不能休你。” 宋亦行顿了顿,继续说道。 宋亦行语气冰冷,却似惊雷般在姜末耳边炸响。 第4章 她瞬间滞在原地。 姜末站了许久才回归神来。 “……亦行,你说什么?” 姜末不可置信地望着宋亦行,三年相伴,她已经足够了解他了。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只有认真。 姜末痛苦地闭上眼:“宋亦行,你当真如此绝情吗?” 宋亦行凝眉,声音低沉:“郡主言重了,你我本就没有感情,何来绝情一说。” 姜末呼吸一滞,胸口泛起痛意。 “我一个郡主,在你眼中还不如一个风尘女子?” 话刚说完,宋亦行便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够了!” 宋亦行语气冰冷:“你不该如此诋毁瑶瑶!” 这一声低吼把姜末的情绪瞬间浇灭。 她僵在原地,心中某个地方也似乎空了一块。 待姜末回过神来,宋亦行已经离去。 她用力吸了一口冷气,以此让自己冷静下来。 想起宋亦行那张冰冷的脸,剧痛从心窝传来。 她始终不明白,自己和宋亦行三年相伴,为何抵不过一个青楼女子。 就因为她怀有身孕? 如果她怀了宋亦行的孩子,宋亦行待她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 五日后,深夜 姜末借着寒月的微光推开了宋亦行的房门。 这几日有许多酒肉朋友,借着祝贺宋府纳妾的由头找宋亦行喝酒,不醉不归。 这是姜末第一次看到他的睡脸,眉目隽秀。 在夜色的衬托下,倒是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姜末俯身吻了上去。 不知是睡意朦胧,还是喝了酒的缘故,宋亦行接住了这个吻。 下一秒,宋亦行一把拉住姜末,将人禁锢在怀中。 姜末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压在了榻上,加深了这个吻。 “亦行……” 姜末柔声唤他。 宋亦行没有回应,手却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撩拨。 朦胧间,姜末听到耳畔传来一声低沉呢喃。 “瑶瑶?” 姜末心头一颤,身子瞬间僵住。 男人的大手还在游离,她看着他那双迷离的眼,眼角落下一抹冰冷的泪。 下一秒,她紧紧拥住了他。 在隐忍声中,宋亦行彻底占有了她。 翌日。 姜末早早就醒了,她往宋亦行怀中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宋亦行怀中竟如此温暖缱绻。 宋亦行睁开双眼,在看清怀中人模样时,瞬间挣开了她的双手。 “你为何在这儿!” 宋亦行凝眉看着姜末,嗓音沉的骇人。 姜末一怔,原本的暖意瞬间消散。 她抿唇,颤声说道:“昨晚你喝醉了……” 宋亦行眸子倏地一沉,面覆冰霜:“你我成亲三年,一直相敬如宾。如今你身为郡主竟然做出这种事……” “实在令我意外,郡主竟恬不知耻到这等地步!” 恬不知耻? 姜末浑身发颤,她不明白,自己已经嫁为人妇,他们也只是做了夫妻该做的事情,怎么就要被说是恬不知耻? 她眼眶泛红,艰涩地开口:“亦行,我是你的妻子。” 姜末看着眼前的男人,鼻尖一阵酸涩。 “我不过是同你做了寻常夫妻该做的事,我有什么错?!” 姜末望着宋亦行,眼底尽是悲哀。 宋亦行倏然起身,抓起床边的外衣披上。 “我与你之间,不是寻常夫妻。” 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词都是那么地尖锐。 姜末眼眸通红,一把抓住宋亦行的衣袖:“那谁与你是?文瑶吗?” “我是郡主!是陛下赐婚!我不同意,你便不能娶她!” 宋亦行脸色倏然沉下,一把甩开她的手。 “你不愿和离也无妨,宋府养了不少闲人,不多你一个。” 宋亦行说完,径直离去。 姜末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中剜痛。 书房内。 宋亦行正望着火炉发呆,眼前不断浮现着姜末的神情。 第5章 不知为什么,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女人。 忽然,门被推开,文瑶缓步走近,抬着那双含情的泪眼望他。 宋亦行回过神,将眼神中情绪收敛,抬眸望去。 “你怎么来了?” 文瑶咬着唇,声音轻了几分:“我听下人们说,昨晚你和姐姐在一起……” 宋亦行一顿,将目光移到书案上:“我们本就是夫妻。” 文瑶一怔,捏着帕子的手猛然攥紧。 “亦行……你是不是后悔了?你答应过要娶我……” 宋亦行眉头紧锁,不知为何,一阵烦闷萦绕在心头。 姜末是郡主,更是圣上赐婚,他休不得。 更何况温存一夜,他的脑海中竟总是想起她的模样。 宋亦行沉声,只说道:“你刚落水,身子还未养好,等腹中胎儿更稳一些才妥当。” 文瑶看到宋亦行眼中划过一丝犹豫,指尖愈发收紧。 想来他对姜末并不是毫无情意。 若想要高枕无忧,便只能让他对她彻底死心。 两日后,宋府别院 姜末站在院内等待着,目光时不时看向别院大门外。 自那日起,她便一直没有出过别院。 今日早晨,身边的丫鬟小清说要去厨房取早点,这都快到晌午了还没见回来。 自她嫁入宋府后,她从不会离开姜末身边太久。 正想着,府中下人突然急匆匆跑进来。 “夫人,大人请您去前堂。” 姜末一愣,寻常时候,宋亦行自不会主动找她。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跟着下人往前堂去。 前堂内。 人还未到,老远便听到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夫人是清白的!您不能冤枉她!” 姜末冲过去就看到她的贴身丫鬟小清被捆在刑凳上,身上已然是斑斑血痕。 她心头一紧,连忙扑上前去。 “住手!” 姜末的心仿佛被捏碎般痛楚,立刻脱下袄子裹在小清身上。 “宋亦行!她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她!?” 宋亦行脸上覆着厚厚的阴霾:“昨日瑶瑶吃了你托她送去的点心后便腹痛难忍,不日便小产。” 姜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何时送过点心?” 一边的侍女上前,低声道:“我亲眼看到这丫头提着点心送到我家夫人房中。” “我没有!夫人,我没有……” 小清趴在刑凳上用尽全力,却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宋亦行声音冷沉:“你先推瑶瑶落水,一计不成,又指使小清下毒,心如蛇蝎。” 姜末的心猛地一颤,几乎要被撕裂,一双眼红的几乎要滴血。 “你不信我?” 宋亦行别过头不去看她那双眼,薄唇开合,声音冷到了极点。 “你身为郡主,我动不了你,但主子做错事,丫鬟要代为受过。” 绝望蚕食着姜末的意识。 她不敢相信,难道宋亦行当真要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小清活活打死吗? 她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小清更是没有。 为什么宋亦行就是不肯相信她呢! 宋府前堂围着许多人,他们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只有木板落在身上发出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声在宋府上空回荡。 姜末跌跌撞撞地扑上前,用手挡在小清身上。 寒风呼啸,但是她却感觉不到冷:“我是郡主,你们谁敢动她!” 打人的侍从手中动作一顿,目光胆怯地看向宋亦行。 “郡主身子金贵,若伤了她为你们是问,还不赶快把郡主拉开!” 宋亦行望向她的眼神似乎比冰雪还要冷上三分。 话落,两个婆子立刻上来钳住姜末的双臂,将她硬生生拖到一旁。 姜末用尽全力也没能挣脱桎梏。 一下,两下…… 木板不停地落到小清身上,已经血肉模糊。 泪涕弄花了脸,她身为郡主,竟连自己身边的丫鬟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片刻,人就没了气息。 第6章 宋府霎时一片冷寂。 姜末望着刑凳,小清孤零零地趴在那,赤红的鲜血缓缓流下,将地面染红一大片。 她仿佛被人拖入了漆黑的深潭之中,窒息,压迫。 下一秒便直直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别院内。 姜末醒来时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无力感侵袭全身,身体某处还不时传来刺痛。 她睁眼看到熟悉的布景,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别院。 昏睡三日,姜末嗓子干涸,声音嘶哑。 “小清,替我倒杯水。” 半晌无人应声,她才反应过来,那个整天围在自己身边的丫头已经不在了。 她从小就跟在姜末身边服侍,说是自己的丫鬟,其实是姐妹、玩伴。 嫁到宋府后,她也是唯一一个会替自己说话,真心待她的人。 回想起往昔两人相处的时光,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将被褥、枕头浸湿。 思及此处,姜末起身,她得送小清回王府好好安葬。 她没有家人,王府便是她的家。 内院正房。 姜末的手刚触及房门,里面便传来的女人娇弱的啜泣声。 “亦行,对不起……我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文瑶依偎在宋亦行怀中,语调哀伤。 宋亦行凝眉,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声劝慰道:“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以后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 仿佛惊雷劈在身上,姜末整个人失去重心,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倒下。 门框发出声响,屋内的两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房门被从内打开。 宋亦行冷眼看着姜末,眉头紧蹙:“你来做什么?给你的惩罚还不够吗?” 姜末仰起头,双眼满是血红,开口时嗓音嘶哑,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淡漠。 “小清的尸身在何处?我叫人将她送回王府安葬。” 这也是现在,姜末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宋亦行表情一滞,目光落到她苍白的脸上。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 姜末彻底没了力气,顺着门框跌坐在地上。 胸腔内传来强烈的钝痛,她抬眸望向宋亦行,只觉眼前人陌生。 “她与我朝夕相处十多年,你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你当真要绝情到如此地步吗?!” 宋亦行见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别过头,沉声道:“做错事就该受罚。” 姜末长睫颤抖,泪珠滚落下来。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我说过我没有!” 宋亦行的语气依旧淡漠:“人已经死了,你也该记住这次的教训。” 说完宋亦行便退到屋内,合上了门。 姜末本想再敲门的手无力垂下,满眼绝望地看着那扇门。 她颤抖着身子,热泪顺着脸颊滚落。 路过的两个丫鬟忍不住议论。 “哎,真可怜。” “听说尸首被丢到了后山,这么冷的天,恐怕已经被野狗给……” 姜末呼吸窒住,她原本对宋亦行还抱有一丝希望,却没想到他真的如此狠心。 不等两人说完,姜末立刻往府外奔去。 淮安城中。 姜末在街上横冲直撞,摔到了又爬起来继续跑。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将小清带回来。 忽然,一阵马儿的嘶鸣响起。 姜末只顾着跑,全然没看到迎面而来的马车,幸好那车夫眼疾手快。 她顾不得太多,从地上爬起来又继续跑。 轿帘掀开,里面的人探身问道:“怎么回事?” 小厮看着姜末消失的背影,低声说道:“公子,好像是六王府的郡主……” 马车上的人是当朝丞相之子,谢斯屿。 他生的隽秀,又喜着白衣,在大雪的衬托下出尘脱俗。 “去看看。” 后山林中。 姜末正趴在雪堆中用双手不停地刨着。 “小清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去。” 心中的绝望和不甘已经将她的理智占据,哪怕是泪眼模糊,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也不曾停下。 第7章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带到宋府……” 谢斯屿赶到的时候,姜末几乎声嘶力竭,要背过气去。 “郡主!” 他上前抓住姜末的手,眼中是关切与心疼: 姜末一怔,抬头望去。 “谢……斯屿?” 年幼时,谢斯屿常同她在宫中玩耍,他就如同她的兄长一般。 姜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攥住他的袖子:“小清……你帮我找小清……” 谢斯屿看着姜末的样子,眸色一痛。 他将披衣脱下,盖在姜末身上:“好,我帮你。” 随后对边上的小厮说:“你去安排,我先送郡主回去。” 宋府 马车停在门口。 宋亦行刚从院内走出,正撞见谢斯屿小心地搀着姜末下车。 姜末脸色苍白地靠在男人怀中,两人甚是亲密。 他的表情霎时冷肃下来,心中无名火起。 “谢公子到访可有什么事?” 宋亦行上前将姜末拉到身侧。 谢斯屿扶住她的手顿时僵在了空中。 是啊,姜末已为人妇,他又以什么身份护她? “只是偶然与郡主相遇,既然郡主没事,我便先回去了。” 见谢斯屿离开,姜末也转身想走。 宋亦行的眉头紧皱,眸色深邃。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沉声质问。 “郡主莫不是忘了,你我还未和离,这么急着便与其他男人在一起,成何体统?” 姜末无力地看着宋亦行,一双红眸里布满失望。 为什么你始终都不肯信我?” 宋亦行拧眉,心头莫名升起一团火。 姜末不可置信地望着宋亦行。 她真的不认识他了,从前他虽然凉薄但也不曾这般待她。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姜末嗓子干涸,如同火烧。 她不愿再多辩解,反正他不会信。 宋亦行浑身一震,眼中的怒意裂开一道缝隙:“你说什么?” 姜末看着他,这个她曾经那么爱的人。 犹记得三年前自己穿上大红色喜服,满心欢喜地嫁进宋府时的场景。 可惜……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错的。 “我说,我就是这样水性杨花、下作自贱的人。” 姜末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满意了吗?” 她就是这样的人?那又为何苦苦求他不要和离? 听她这么说,宋亦行心中蓦地被刺了一下。 姜末挣脱开宋亦行的手,那双布满失望的眸子再也没看宋亦行一眼,转身离去。 宋亦行看着姜末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仿佛缺失了一块。 别院。 这个冬天好像一直在下雪,就似姜末的心一般。 寒风不断从缝隙中灌进来,姜末逐渐窒息。 房门被推开来,一抹粉色的身影婀娜走来。 姜末抬起头,来的人正是文瑶。 “你来做什么?” 文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地笑。 “这是我与亦行选的喜帖样式,想着姐姐也不是头一次,特意来问问。” 姜末心头一颤,目光落到了喜帖上。 她眼眸发红,只觉得浑身冰冷。 这么喜庆的颜色,在姜末眼中却无比刺眼。 “姐姐怎么连声祝贺的话都没有?” 姜末紧攥着群摆,颤声道:“小清刚走,你们就急着办喜事,你就如此狠毒,为了嫁进宋府,平白牺牲一条人命!” 姜末望着她,心里一直压抑的情绪顷刻爆发。 “我从未害过你,你为什么要诬陷我和小清,她是无辜的!” 文瑶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她是无辜的,怪就怪在你挡了我的路,你若是早早同意和离,她也不至于搭上一条命。” 文瑶厌恶地睨了她一眼:“对了,亦行说府中刚死了人丧气太重,叫人把别院也布置的喜庆一点,去去晦气。” 说完,文瑶转身离开。 姜末跌倒在地,只觉得自己像一具空壳,全身冰凉彻骨。 第8章 内院那边传来喜庆的笑声,她捂住耳朵,崩溃痛哭。 深夜。 姜末失魂落魄地走出别院。 文瑶白日里的话像是根刺一般扎进她的心。 她说的对,如果不是因为她执意不肯和离,小清也不会死。 姜末紧咬着唇,呼吸凝滞。 是她害了小清。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出现吗?!” 姜末循声望去,只见两个人影躲在黑暗处。 那是文瑶……和一个陌生男人。 “我来看看我们的孩子,有什么不对?” 男人将手伸向文瑶的小腹,却被她一下打开了。 文瑶冷沉着脸,压低了声音。 轰! 姜末脑中惊雷炸响。 她慌了神,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转身时还是不小心发出声响 “谁!” 巷子里的两人立马追出来,却只看到拐弯处一抹瘦弱的身影匆匆跑过。 文瑶眼中寒光闪烁,那抹瘦弱的身影,她白日才在别院见过! “我们的事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我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男人一怔,犹豫地看向文瑶。 “你是说……” 旋即,文瑶眸中露出狠毒的神色。 “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你知道该怎么做。” 姜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文瑶腹中的孩子不是宋亦行的,小清却为了她赔上了一条命…… 姜末浑身颤抖,只觉得血液都凝滞。 她在屋子里坐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姜末想将这件事告诉宋亦行,可刚起身却又坐了回去。 宋亦行不会相信她说的话,更何况她现在没有证据。 一想到宋亦行为了那个孩子对自己的种种,姜末攥紧的手心冒出汗珠,心中燃起一股不甘。 正思考着,忽然一股烧焦的味道传入鼻腔。 她立刻捂住鼻子咳了两声。 “怎么回事?” 姜末走到门口想出去看看情况,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门仿佛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这时,黑色的浓烟不断地从缝隙中漏进来,不安瞬间在她心中升起。 “救命!有没有人!开门!” 她不停地敲打着门框,可无人回应。 浓烟灌入鼻腔,她捂住口鼻急促地咳嗽着。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男声。 “你就别浪费力气了,偌大的宋府有人在乎你的死活吗?宋亦行不爱你,你死了正好给他心爱之人让位。” 姜末顿时怔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凭什么…… 凭什么要用她的死来成全别人?! 她错了,她不该嫁来宋府,不该爱上宋亦行。 她后悔了。 浓烟翻滚,姜末无力蹲下身,酸涩痛苦的情绪不断翻涌着。 她慢慢闭上渴望的双眼,靠坐在墙上。 “宋亦行,再有下辈子,我绝不要再爱你……” 浓烟越滚越大,从别院的高墙飘了出去。 内院里。 宋亦行的房门猛然被推开,下人急匆匆赶来,脸色苍白。 “大人,别院走水……夫人还在σw.zλ.里面!” 宋亦行手一颤,顾不及多想,猛地起身朝外跑去。 宋亦行匆匆赶到别院。 然而此刻,别院已然成了废墟。 被烧黑的石墙塌了一半,断裂的木桩、碎瓦片到处都是。 宋亦行望着眼前的景象,心猛地被刺痛。 他身形晃动,踉跄了两下才稳住步子,开口时,连声音都在颤抖。 丞相府。 再次醒来时,姜末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醒了?” 身旁响起一道低柔关切的男声。 姜末浑身一震,抬头便看到了谢斯屿。 “我还活着……我怎么会在这儿?” 谢斯屿皱起眉来,语气中夹杂着担忧。 “那日送你回府时见你脸色不好,我不放心,就安排了暗卫守在宋府外。” 第9章 谢斯屿顿了顿,继续说道:“好在暗卫及时发现,把你从大火中救了出来。” 宋府的人果然没有救她…… 姜末低着头,眼中的最后一道光也消失了。 谢斯屿看着姜末的神情,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宋亦行以为你死了,对外传出你的死讯,圣上已经同意宋亦行续弦另娶……” 姜末攥着被衿的手颤抖起来,即便自己死了,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另娶他人…… 他对她,当真没有一点感情。 “那我父亲呢?他知道了……” 姜末的声音颤抖。 谢斯屿眼带关切地望着她:“放心,我已经告知六王爷你在我这里。” 她稍稍松了口气,若是让父亲以为她死了,定会伤心过度。 “宋府的婚期定下了吗?” 谢斯屿顿了顿:“五日之后。” 姜末的眼神空洞,片刻后,她轻点下颌。 “我知道了。” 既然宋亦行要续弦,那她便遂了他的心愿。 五日之后。 宋府热闹非凡,喜庆的锣鼓声和鞭炮声响彻天边。 “恭喜恭喜啊!” 宋亦行带着文瑶向宾客敬酒。 可他却双眼失神,就连道贺的人过来都没察觉。 文瑶看着宋亦行,眼神中划过一丝异样。 “亦行,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怎的不开心?” 她知道,宋亦行还在想着姜末那个女人。 这一刻,文瑶等了太久。 就算宋亦行心里还想着她又能怎么样? 一个死人,拿什么和她争? 府中正热闹,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高声响起—— “今日我夫君续弦另娶,我们六王府怎能不来送礼道贺?” 众人纷纷朝门口望去,原本热闹刹那间消寂。 宋亦行震惊地看着来人,身形晃动。 惊讶片刻,人群中便响起议论声。 “郡主没死?” 只见姜末头上戴着精致的螺钿细钗,发髻繁复,一席梨花双绣罗裙将她衬得明艳动人。 她看着宋亦行,缓缓走来。 文瑶,她如临大敌般看着姜末,脑中嗡嗡作响。 她竟然没死?! 宋亦行整个人僵在原地,此时此刻他心中千思万绪:“……你还活着?” “怎么?宋大人不希望我活着吗?” 姜末语气平淡,脸上的表情却冷漠极了。 宋大人? 她不是一直唤自己亦行吗? 面对她的疏离,宋亦行眉头微拧。 他微微颤抖着,喉结滚动:“你既然没死,为何不回来?” “是啊姐姐,你怎么不回来,害得我们大家都为你伤心难过。” 文瑶跟着走过来,攥着帕子,泪眼婆娑。 伤心难过? 姜末抬头看了一眼院内,四周喜气洋洋,她怎么没看出一点儿伤心难过来。 她冷笑一声,目光直视着宋亦行的眼睛。 “没有和离书,她又怎么坐得稳这正妻之位?” 姜末说着,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 宋亦行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和离书”三个大字映入眼底。 他动作僵住,呼吸好似也停滞了。 她竟亲手递上了和离书?! 姜末冷眸看着宋亦行,红唇轻启,一字一句道—— 宋亦行的脸霎时阴沉下来,眸光冷的像是能将人杀死。 和离?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可如今他为何犹豫了? “郡主刚回来就要和离,莫不是有了二心?” 宋亦行用力握住她的手腕,俯身凑到她耳边,语气冰冷决然:“已经迟了,我不同意。” 姜末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一时之间脑子发蒙。 他到现在还是不信她,以为她要同他和离是为了和谢斯屿在一起。 姜末淡然一笑:“宋亦行,你心中可曾有过我的位置?” 宋亦行站在原地,双唇动了动,半天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文瑶见他沉默,眼中划过一丝异色。 第10章 “姐姐,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不是要与你争,但我和亦行两情相悦,只求你高抬贵手让我留下,今日是我过门……” 她说着说着,忽而泪如雨下。 那副模样,梨花带雨好不可怜,旁人见了倒是以为姜末咄咄逼人。 院中宾客纷纷看向姜末,神色异样。 可姜末毕竟是郡主,当着她的面也没人敢非议。 眼见现场气氛不对,宾客中便有人出来打圆场。 “哎哟,你们这是干嘛。今日宋府纳妾,郡主也回来了,这不是双喜临门吗!” 所有人都觉得是姜末在闹脾气,于是将续弦说成是纳妾。 姜末嫁进宋府三年没有子嗣,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所以宋亦行纳妾并无不妥。 姜末冷眼看着文瑶和宋亦行,若是以前,她必定会痛心不已。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那我就恭喜夫君和妹妹了。” 说完,她径直走向堂前的主位坐下。 当天夜里。 经过白日里这么一闹,姜末又搬回了正房。 她伸手摩挲着榻上柔软的被衿,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小清知道自己搬回来了,肯定会替她高兴的。 实际上她应了宋亦行的话没有和离,也是为了小清。 既然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便要想办法还她一个公道。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末警惕地望过去,夜已深,连下人都休息了,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她拿起桌上的烛台,轻手轻脚地移到门口。 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姜末扬起手中的烛台准备砸去,可下一秒来人却直接将她拥在怀中。 “宋亦行?” 宋亦行身上的酒气异常刺鼻。 姜末费力地挣开他:“今日你成亲,不去陪你的瑶瑶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宋亦行没有说话,猛地伸手将她拉近。 接着姜末便感觉到唇上柔软,一阵酒气灌入喉腔。 “唔……别碰我!” 姜末奋力挣扎,如今想到他这张嘴还碰过文瑶,就觉得一阵恶心。 禁锢在身上的力道忽然一松,姜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宋亦行将她横抱在怀中,往床榻走去。 “宋亦行!” 姜末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宋亦行嗓音低沉:“若你怀了我的子嗣,看你还如何想别的男人。” 加好友,领500书券 姜末一怔,怀上他的子嗣,这是她以前梦寐以求的事。 而此刻,她只觉得心口猝然被扎痛,浑身冰凉彻骨。 她奋力挣扎,但双手被宋亦行死死钳住。 她双脚不停地踢踹,宋亦行便直接将她压在身下。 随着他掌中的热气一点点抚过全身,姜末也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一夜折腾,差点儿要了姜末半条命。 再醒来时,身侧一片冰凉,宋亦行已经离开了。 她抚掉眼角的泪痕,起身穿好衣衫。 今天是文瑶进门的第二日,按照惯例,她应当来给主母敬茶。 可是她在院中坐了许久都没见人,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姜末起身理了理衣衫,径直往前堂走去。 前堂。 宋亦行和文瑶此刻正坐在前堂厅内用早点。 昨夜宋亦行去了姜末房中,文瑶正赌气,他哄了许久才哄好。 他不停地给文瑶夹菜,温言软语,嫣然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妹妹刚过门,怎么没来给我请安?我还叫人备了早点想和你一同享用呢。” 姜末走进来坐到两人对面。 “婚宴繁琐,瑶瑶累了,起得晚了点儿。” 宋亦行接过姜末的话,却并没有看她。 “我身子弱,还请姐姐不要怪罪。”文瑶说着拿起帕子掩嘴轻咳了一声。 姜末倒也不在意,她粲然一笑,夹了一块糕点递到文瑶碗中。 “即是这样,那妹妹可要多吃点儿了。” 第11章 宋亦行抬了抬眉毛,眼神诧异地望着她:“郡主能这样想,才是一个正室该有的气量。” 姜末抬眸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来还有一事,自从上次大难不死,我才发觉已经许久没有回府了,想回去住段日子。” 实际上她是怕继续留在宋府,真的怀了宋亦行的子嗣,到时候两人又会纠缠不休。 宋亦行眼神一颤,但这个理由毫无破绽,他不能拒绝。 “哎哟,姐姐想必是思念家人,你就让她回去嘛,不是还有我陪你吗?” 文瑶身子一软,靠进宋亦行怀中。 内院正房 姜末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门外传来脚步声。 宋亦行竟然又来了。 “你当真要走?” 姜末抬眼看他,手中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有什么不妥?” 宋亦行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前。 “不是为了见别的男人?” 自从上次目睹谢斯屿送姜末回来之后,他总是想起那个画面。 谢斯屿同姜末是青梅竹马,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谢斯屿看姜末的眼神中含着情意。 姜末看着他,心中生出几分哀凉。 他还在担心自己背叛他,而他一直护着的人却早就怀了别人的孩子。 姜末淡然一笑,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若是他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表情。 “夫君可知道,先前文瑶腹中之子并非是你的骨肉。” 宋亦行扬手朝她挥过去,姜末吓得脸色惨白,难道他还敢打我吗? 而下一刻,那手却转而拐向身后,将她一把拥进怀中。 “我知你心中有气,但不该诋毁瑶瑶。若一直像今日晨时那般,也不会……” 姜末挣扎着打断他的话:“也不会如何?不会让小清丢了性命?” 她眉眼中忍不住带了一丝厌恶,被他发觉,心中被深深刺痛了一下。 宋亦行的双手加重力道,低头埋进她的脖颈中啃咬着,动作粗鲁。 六王府。 姜末早早就回到了王府,此刻正坐在闺房中。 屋外大雪漱漱落下。 “郡主,王爷来了。” 六王爷上朝回来,听说姜末回来了,连茶水都还没喝一口就急匆匆往这边来了。 “末儿,你的事情可有办妥?” 他是在问和离的事情。 姜末摇了摇头:“父亲,我有别的打算。” 六王爷握住姜末的手,神色担忧:“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为父,尽快把事情办妥。” “圣上已经下了密诏,让那个小子去齐乡赈灾。” 姜末心头一震,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小清就是从齐乡出来的。 齐乡民风越来越落后,百姓凄苦,官场动荡,看样子陛下已经等不了。 “你尽快与他断了关系,免得受到连累。” 宋府。 五日后的傍晚,宋亦行便收到了上头传来的密诏。 “莫非是姐姐……不然怎么姐姐刚回去,这密诏就下来了?” 文瑶搂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其实宋亦行心底也有同样的念头,只是不敢去想,直到被文瑶戳破。 “不可妄下定论。” 宋亦行喝止住了她,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他心中还是存有一丝希望。 “我只是担心你,那齐乡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文瑶说着,两行眼泪漱漱落下。 宋亦行攥着密诏,心中压抑的不甘反复汹涌着。 他本可以穿着铠甲,飒沓流星,此刻却只能做个闲散文官。 如今又要将他谴去偏隅之地…… 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和姜末有关,他决定去问个清楚。 第二日清晨,六王府。 姜末刚睡醒,就看到丫鬟阿福已经侯在身边了。 “小姐,宋大人来了。” 姜末揉了揉睡眼,在听清阿福的话之后瞬间弹坐起来。 宋亦行?他来干什么? “人在哪儿?” 第12章 “在前厅候着。” 六王府前厅。 姜末让阿福在外面候着,自己一人走了进去。 其实她也预料到了宋亦行今日会过来,十有八九就是为了那密诏之事。 “宋大人今日怎么有空?” 姜末走过去,落坐在他身侧。 他开门见山道:“密诏的事,是不是你的意思?” 姜末嘬了一口茶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在你眼中,我就是那阴险狠毒之人。” 宋亦行眸色冷厉,直直的望着她:“自从你来到我身边,我便再没有一件事是如意的。” 姜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就因为这个?” 宋亦行见她如此,眼中燃起怒意:“你该知道我心之所向便是银枪白马。但与你成亲之后,我却成了个闲散文官。” “早知如此,年幼时我就不该救你,让你淹死在水中。” 一字一句砸到姜末心上,他果然对这件事心存芥蒂…… 看样子真的是她错了,若她当初不去求情,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僵直身子:“宋亦行,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将这些事全都赖在我的头上!” 姜末喉头堵塞,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为宋亦行而流,她只是后悔,当初自己跪在陛下面前请求赐婚的时候有多认真,现在就有多失败,多蠢钝。 “你是将军府养子,又是前朝遗孤。当初陛下惧你身份,本想将你送去北疆。 “北疆埋了多少忠臣良将才守住,你该知道去了会是什么结果!是我以命相求,陛下才肯赐婚,将你贬官保住性命!!” 话落,宋亦行眸子狠狠地震荡,露出那样惊讶的神情。 姜末维持着面上的神色,心中却早已一片冰冷:“你该知道为何会有密诏了,因为我离开了宋府。” “可为何父亲从未告诉过我,我的身世?” 宋亦行想找个理由,要确认姜末说的并非事实。 姜末眸光一动,宋亦行竟然不知道他的身世吗? 可转念一想不知道也正常,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么多年,她一直困惑的事情原来症结在此处。 “如若你是为了救我,为何从未提及!!” 宋亦行咬牙切齿地望着她,这件事对他来说犹如惊雷,他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以来,错的竟然是自己。 姜末苦笑一声:“那你可知老将军为何不将身世挑明?他都不说,我为何要说?” 其实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哪怕是此刻,姜末明白宋亦行待她薄情是因为误会。 姜末看着他,眼中不再有眷恋,更多的是可怜和后悔。 他们没再说一句话,因为此时六王爷上朝回来了,他将宋亦行赶了出去。 临近年关,密诏中让宋亦行过完年再去齐乡,这也算是给老将军一个面子。老将军去年年关离世,他一生征战疆场,却没有子嗣。宋亦行虽是养子,但也被视为己出。 这个新年,姜末是在王府过的,王爷不准她去宋府,她也觉得这样挺好。 姜末提着花灯走在淮安城最热闹的街上,阿福在身边陪着她。 早些时候,谢斯屿来找过她,说想与她同游。 但她拒绝了。 人群熙熙攘攘,小贩的吆喝声与游人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姜末的视线却落在了一对熟悉的人身上。 是宋亦行和文瑶,他们停留在一个首饰摊旁。 宋亦行护着她,替她簪花,好似很幸福的样子。 姜末定在原地看了许久,其实眼前的景象她也曾幻想过许多次,可最后他身旁站着的人终究不是她。 “小姐,我们走吧。”阿福轻拍了拍她的手。 姜末释然一笑,她已经重新拟好了和离书,决定年后送过去。 她是郡主,她若决心和离,宋亦行拿她没有办法。 第13章 原先她想等给小清一个公道后再和离,但现在看来也不必了,因为陛下肯定不会给他们一个好结果。 然而,变故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热闹的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伙人,手持着刀肆意抢杀。 姜末吓坏了,阿福拉着她拼命的跑,撞到了宋亦行。 宋亦行想上前护着她,却被身旁的文瑶紧紧攥住了手。 “亦行,我害怕。”文瑶噙着泪,叫人看了心疼。 好在这时,谢斯屿到了,他带着人将跑的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姜末救下。 回到王府,姜末受到惊吓整个人都虚脱了,六王爷立刻请了大夫来看诊。 “怎么样了?” 六王爷担忧地问大夫。 这句话让姜末浑身打颤,脸色霎时就白了。 大夫说姜末肚子里的孩子,算日子该有一个月了。 送走了大夫,六王爷没再过来,姜末说想自己静静。 她靠在床边,手中紧紧攥着的是那张和离书。 和离书被她揉成一团,又抚平,又再次揉皱…… 阿福在边上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幽幽叹气。 六王爷去见了陛下,他跪在殿前将女儿的事说明,并且恳求陛下收回密诏。 可陛下却半天没有答话,只是皱着眉深深地望着俯首之人。 最后缓缓道了句:“只怕是要委屈郡主了。” 六王爷是个明白了,他知道陛下已经纵容过姜末一次了,此次密诏已下,难以收回。 宋亦行将笔放下,面前的和离书不知道拟写了多少遍。 他最终决定接受上头的安排,年后去齐乡赈灾。 而姜末,他知道是自己负了她,若他真的在齐乡一去不回,那和离倒是能还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文瑶在身侧替他研磨,嘴角噙着笑意。 “等这件事过后,我就扶你为正室,年后你就回将军府去,安心等我回来。” 文瑶靠进他怀中,握着他的手:“不可,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她说的情真意切,眼中的阴狠之色被掩饰的很好。 宋府门口停着一辆简易的马车。 其实让宋亦行去赈灾,陛下已经将他提携为御史,但宋亦行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出行也就一切从简。 离开之前,他还将宋府上下大小仆从全都遣散了去。 马车上,他掀开轿帘,最后看了一眼宋府的大门,对前面的车夫道:“走吧。” 这时,一只车队浩浩荡荡地从对面而来。 宋亦行搭在窗框上的手瞬间收紧,那是六王府的马车。 马车停下,扬起的尘土四处飞散。 见姜末从对面的马车上下来,宋亦行心中漏了一拍。 “你在这里稍后,我去去就来。” 交代过文瑶后,他下车走到姜末身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郡主怎么来了?” 姜末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将头垂得很低,俨然一副忠臣模样。 她叹了口气,发觉自己始终都无法真正对他绝情,更何况两人之前存在着太多的误会。 “如你所愿,我怀了你的子嗣。” 宋亦行怔愣住了,姜末的话刺痛了他。 虽然姜末嫁过来这几年,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情义可言。 但无论是处于愧疚还是别原因,总归是他有错在先。 “那郡主可有打算?” 其实姜末也是足足想了一夜,最后才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年幼时本就欠他一命,后来虽然自己让他免于战乱,但也让他失了梦想。 留下这个孩子,算是还他少时的救命之恩。 “我打算留下他,陛下说了,只要你将齐乡的事情办妥,他便不会为难你。” 宋亦行眸中一颤,他没想到姜末会留下那个孩子,也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一个女子对所爱之人的决心。 “郡主当真想好了?王爷那边?” 她要去齐乡,一方面是替他疏通官场,另一方面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第14章 如果顺利的话一两个月便能回来。 “不妨,我只去一两个月,等一切安定我便回淮安。” 齐乡。 这里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县令几乎每个月换一次,街上随处可见的饿殍和地痞。 他们的车队刚一进来,就有无数的灾民围上前想抢夺钱财。 幸好姜末带的护卫够多,她一直被身边的侍女护着,没受半点影响。 现在的这位侍女王爷亲自挑选的,名叫绿若,她并不是王府中的人。 姜末第一次见绿若的时候,她就问她:“郡主需要我做什么?下毒还是下药?杀人还是剥骨,她都会。” 其实当姜末把这个决定告诉六王爷的时候,王爷是断然不愿意让她来的。 她还有一个必须要去齐乡的理由,那是她的执念。 …… 到了宅邸,姜末依旧被安置在正房。。 只不过这里的正房十分简陋,整座宅子都破败不堪。 他们花了好几天时间打扫修缮屋子,这期间,县令竟然一次都没来过。 宋亦行好歹是钦点御史,更何况还有姜末这个郡主在。 姜末倒是不在意,但宋亦行却一个人跑到县令府大闹了一场。 结果那县令先提着礼物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给姜末请安了。 “绿若,把这些分给外面的难民,就说是县令大人送的。” 姜末没有拒绝县令送来的礼物钱财,也没有直接收下,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东西分给了难民。 若她收了东西,那这个行贿受赂的罪名便会安在宋亦行的头上。 “郡主今日做的很好。” 用早点的时候,宋亦行第一次为姜末夹菜。 到齐乡的这段日子,无论是用餐还是出行,都是姜末陪着她。 宋亦行原本是不想让她外出的,但姜末却说,他们刚到这里,必须要立立威信才行。 宋亦行也便不再多说,只是派人将她好生护着。 这段日子,姜末过的很舒心。 他们俨然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宋亦行在姜末房中的时候,文瑶也会派人来催。 可宋亦行却罕见的发火了。 “催什么!赶紧滚。” 那还是姜末第一次见他这么待文瑶,从前他待自己可是要比这狠百倍千倍。 可是姜末心里明白,她已经没有从前那么爱他了。 她只是在做一个当家主母该做的事情。 今日刚好是到齐乡的第十五日,他们也都安定了下来,开始正式着手赈灾的事情。 外面将齐乡传的混乱可怖,实际上那些起义闹事的都是当地乡民,他们也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 宋亦行决定在让县令开仓放粮,并定期给乞丐和难民施粥。 今日便是第一日。 为了将赈灾的消息传到齐乡每一个百姓的耳中,让他们相信朝廷真的是来救他们的,宋亦行,姜末和文瑶全都到场了。 宋亦行在县令府衙监督开仓放粮的事宜,而姜末和文瑶则在打理施粥的事情。 “听说姐姐有了身孕?” 到齐乡的这段日子,文瑶一直没能和姜末搭上话。 毕竟郡主来了,当地大小官员隔三差五地就会过来巴结讨好,这种场合妾室自然不能登堂露面。 姜末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妹妹还是好好施粥吧,事情办的妥当,也好讨得夫君欢心。” 文瑶勾唇笑了笑:“我只是想恭喜姐姐。” 随后便又走到前面施粥的丫鬟婆子面前指挥一番。 其实她压根儿就不在乎宋亦行的想法,她要的,从始至终都不是宋亦行的爱。 但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和宋亦行是两情相悦,包括他自己。 文瑶曳着步子走过来,嘴角噙着笑意。 “姐姐既然有了身孕,不如先回去休息,这里就交给我吧。” 姜末知道她不是真心,料想她不过是要在宋亦行面前邀功罢了。 第15章 但她还真的是有些乏了,这几天光是应付那些来请安的官员就把她累的够呛。 更何况她现在压根儿就不想同她争。 姜末起身搭上绿若的手:“那边如此吧。” 绿若这些天一次寸步不离地守在姜末身侧,这是六王爷交代过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县令府,姜末本想着去跟宋亦行打声招呼,可谁知还没走到便发生了意外。 三个彪形大汉突然从街边窜出,朝着姜末而来。 事发突然,姜末和绿若都来不解反应。 正在她被吓得脸色惨白之际,忽然一只大手将她拉进了一个充满檀香的怀抱中。 她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宋亦行。 她怔愣片刻,好似曾经的那个少年又回来了。 姜末身为郡主,从小便要学很多东西。 但她不愿意,偏偏要偷溜出府。为了躲避王府的人,她竟然直接躲到了树上。 等出来寻她的人走了,她却得意忘形,一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当时就是宋亦行毫不犹豫地跳进水中将他救起。 那时候他不过十一岁,自己的身躯还那么瘦小。 “没事吧?” 宋亦行神色紧张将她周身查看一番。 见姜末没事,绿若也才反应过来,她将藏在腰间的软剑抽出,朝着歹人挥去。 血溅了她满脸,她却还是回头冲姜末笑了笑。 “小姐别怕,我护着你。” 她的身手厉害,很轻易便制服了那三人,自己身上却只有一些小擦伤。 回到宅邸之后,姜末依然觉得惊魂未定。 绿若也有些内疚,因为这些日子一直安安稳稳度过了,所以她才会放松警惕。 “你就别苦着一张脸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姜末笑着安慰她,但其实自己也很害怕。 “可那些人很明显就是冲着郡主来的,这次不成,恐怕还会有下次。” 这一点姜末自己也想到了,只是她不明白,自己刚来齐乡,认识的人并不多,也没有与人结怨,到底会是谁想要害她? 难道是县令因为开仓放粮的事情对他们心生怨怼吗? 自从出了那样的事之后,整个宅子都增强了守卫,府中上下人人警觉。 不过想来那幕后之人也不会如此蠢钝,姜末猜想他们会有上一次的行动正是因为没有料到绿若也会习武打拳,所以在下次行动之前他们肯定还要好好谋划一番。 果然一连好几天,他们都过着平常宁静的日子。 只不过这一天,文瑶从外面带了个丫头回来。 她说那丫头是她从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手中救下的,据说和她自己有着同样可怜的身世。 所以她便救了那个丫头,让她跟在自己身边伺候,也算是有个去处了。 可是绿若却对姜末说,文瑶带回来的那个丫头,眉宇之间有着一股英气。 她怀疑那丫头和自己一样。 花朝节过后,文瑶也被查出来有了身孕。 宋亦行便不再常常来她这儿,但是她依旧享受这高门主母的待遇,所以她也丝毫不在意。 虽然如今宋亦行待她的态度比以前瑶好了许多,但姜末也知道,那是愧疚而不是爱。 而且自己现在也没有那么爱他了,不敢说完全绝情断爱,但是真的没那么在乎了。 她现在只要能安心养胎,将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即可。 算日子,她腹中胎儿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了,她也不怎么出门,每日留在府中看看话本子,听绿若讲她从前是如何训练的。 这一日,文瑶身边那个叫珍儿的丫头又提着羹汤来了。 自从文瑶有孕之后,她便常常来,说是夫君为她寻了什么安胎的良药,自己用不完那么多,就送来让姐姐一起享用。 姜末没有拒绝,毕竟安胎不是件坏事。 “夫人,今日是血燕。听说珍贵得很,我家夫人说一定要让我看着您用完才能回去。” 第16章 王悍讪笑接着道。 “那个邹绍说:东西呢? 杨元朗说:我女儿呢,你先把人放了,东西才能给你! 邹绍说:把人带出来! 汤圆喊了两声爸爸,然后就哭。 邹绍说:东西拿出来! 杨元朗说...说的啥啊,转过头看女儿去了,看求不清了。 唉!这不就对了吗,直接动手这不就行了嘛。 接下来我们看到的是杨元朗一个力劈华山,砍翻了在场一个喽啰拿下一分,邹绍喊了一声动手,四面八方的人都开始朝着杨元朗杀了过来,都说好汉架不住拳多,但这杨元朗功夫了得,一个鹞子翻身跳出包围圈,以点打面。 嚯!这一手刀开天门颇有几分王霸之气,刀法之中夹杂着《辛酉刀法》的影子,哎呀,这一手斩刀刀法颇为精纯熟稔,直刀战,排刀斩,乱刀斩切换自如,行云流水。 身法更是一绝,练的还是少林金刚腿,嚯!这一手金刚垛子腿用的简直是点睛之笔!这一手金刚连环腿再加一分!” 言素素黑着脸转过头。 王悍干笑着,“我这不是觉着光看没声音差点东西嘛。” 那边的打斗进入了白热化。 这个杨元朗的功力还挺强,如果没看错,还是个金刚境,能够看得出来,打斗也是非常的游刃有余,应该是没少下功夫。 几个闪身闯进了人群之中,活生生的杀开了一条血路。 把自己的女儿抱在怀里,转身就要走。 言素素身体往前一倾。 “嗯?不是把孩子救到了吗?怎么又不跑了?翻译官!王翻译!” 王悍叼着烟听到这个称呼之后黑着脸,“咋听着像骂人呢!” 言素素催促道,“别废话,快翻译怎么又不走了!是不是那个女人说啥了?快翻译给我!” 王悍拿着手机正对着远处。 “那个女人说:亲爱的,我都是啊~被逼无啊~奈啊的,我啊啊啊~” 言素素咬着牙,跑过来朝着王悍肩膀就是两拳。 “你把那些声音之类的东西给我掐了!” 王悍揉着肩膀。 “那个女人还说:我这一切都是...被...邹绍逼的,是...是他...强迫我做这些事情,带我走,我受不了这里了,我的心里一直都还有你!你的心里难道就没有我了...” 言素素气的一拳头砸在了楼边,“这种人怎么不去死!接着翻译啊!” 王悍看着画面中,“现在的内容是打码内容,你不是不让我翻译吗?” 言素素看着画面中,那个女人软软的跪在了窗前。 王悍接着道,“她现在说话了,她说:亲爱的,带我走,虽然我的身子被他占有过,但我的心一直都是你的!你放心,身体洗一洗,还是干净的。” 言素素皱着眉头。 “恶不恶心呐!然后呢!接着翻译啊!” 王悍看着手机屏幕。 “然后那个女人说:亲爱的,带我走,求求你,你就忍心看着我在这个地方生不如死吗? 邹绍说:杨元朗,东西交出来,念在往日旧情,我可以把她还给你!放你们一家三口离开这里! 杨元朗说...这特么说的啥啊,被那边的那个大脑袋给挡住了,这个逼人影响老子发挥。 啊,没必要看清楚了,看样子应该是妥协了,他把后背背着的那个东西解开了准备扔过去。” 言素素气的一拳头砸在了楼边,“这女人的鬼话他也信?这种人说的话标点符号都不能信,还不如王悍嘴里真话多呢!” “唉?”无辜躺枪的王悍黑着脸。 画面中。 杨元朗把东西解开扔了出去。 邹绍信手就把女人推了过来。 没想到女人刚过来,忽然从发丝间抽出簪子朝着杨元朗太阳穴扎了过来。 杨元朗连忙推开了女人,眼神冰冷冲着女人说了什么。 “那个大脑袋不挡着了,看看他说的啥,翻译啊!”言素素再度催促道。 第17章 “文瑶……自缢了。” 自缢? 姜末整个人怔愣住了,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死了吗?” 绿若摇了摇头:“没有。” 原来昨日绿若将血燕送过去之后,文瑶接着便过来了。 她问宋亦行是不是不信自己,宋亦行不搭话,她便找了根绳子来。 “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便以死证明我的清白。” 宋亦行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谁知她竟真的挂了上去。 幸好宋亦行就在当场,即使将她救了下来。 毫无疑问,闹了这么一出,宋亦行对文瑶更是深信不疑。 “那……珍儿呢?” 姜末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即便他相信文瑶是清白的,但血燕毕竟是珍儿送过来的…… “珍儿……无事。” 听到绿若的回答,姜末心中狠狠被扎了一下,她反而笑了。 以前她觉得只要自己情真意切就一定能将宋亦行这块石头焐热,而后她想放弃了,但宋亦行却又告诉她,他们两人之前的矛盾全都是误会。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想过,是不是宋亦行从始至终都不爱他。 血燕的风波过后,又过了几日。 姜末本以为宋亦行回来找她,质问她为何要陷害文瑶。 但是他没来,一直都没来。 或许是因为齐乡的事务过于复杂庞大,让他抽不开身。 或许又是因为别的原因。 姜末正坐在桃树下看话本子,绿若被谴出去买东西了。 耳边响起脚步声,姜末抬头看去,宋亦行来了。 “郡主。” 那人走到她面前行了一礼。 姜末仔细看着他,果然不是宋亦行,只不过他的眉眼和长相与宋亦行很相似。 “你是谁?” 那人低头答道:“听说郡主前些日子受了惊吓,宋大人特地派小人过来保护您。” 宋亦行让他来的?他要陪在文瑶身边,又怕怠慢了我,特地找了个和他长相相似的人过来? 姜末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江繁。” 姜末接受了宋亦行的安排,让江繁留了下来。 绿若回来看到他的时候还吓了一跳,问姜末是不是要赶她走。 看着绿若和江繁两人斗嘴,姜末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你们两过来陪我赏花。” 姜末朝着还在斗嘴的两人招了招手,绿若很快就便走了上去,但江繁却还站在原地。 江繁低下头:“夫人赏花,下人在远处守着。” 姜末噗呲一笑,我又不会把你吃了,既然大人叫人跟着我,你就应该听主子的话。 江繁站在原地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这才踏着脚步走过来。 姜末看着他,越发觉得那眉眼和宋亦行相似,是少年时的宋亦行。 “绿若,你觉得江繁和他长得像不像?” 绿若不以为意,语气中却带着不满:“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姜末扬起唇角,默默地望向对面的桃花树:“这是我四年来,我见过开的最明艳的桃花了。” 在宋府的时候,她根本无心去看花开。 江繁走到她身侧,勉强陪她赏花。 “你从哪儿来的?” “下人是齐乡本地人,这几年齐乡落魄,年年饥荒,家里人都死了。” 姜末转眸看向他,他又立刻讪讪地低下头。 “哦?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尽可能给你。” 实际上从王府跟过来的护卫已经够多了,他们平日里都守在宋府周围,她身边又有绿若,其实不再需要什么护卫了。 但她现在有了身孕,齐乡又不是什么太平之地,多个人也多一份安心。 江繁拱手,语气诚恳道:“下人,只想好好活着。” 姜末笑了:“那便好好活着吧,绿若,你也是。” 春日的风拂来,温暖和煦,还裹挟着淡淡的花香。 三人都陷入了此刻的安逸之中。 桃花的花瓣掉落,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落在三人的身上。 第18章 第1157章波澜初起 刘青扬想说不是,却又怕对方已经掌握明确证据,自己一旦否认,就等于在撒谎,那自己只能倒台倒得更快,只能老老实实地说是。 对方继续发问:“你女儿怎样找到这份工作的?” “她投简历自己找的,经过一层层面试才被录用的。”刘青扬战战兢兢地答道。 对方道:“是么?可是据我们了解,她是被你在魔都工作时结交的一位外企高管给安排进去的。” 刘青扬忙否认道:“绝对不是,我女儿就是凭实力应聘进入的格素公司。” 对方道:“你不要急着否认,你在魔都商务局工作时,曾长期与格素华夏区打交道,结果你女儿一毕业就被格素米国总部录取了,你觉得会有这种巧合吗?我再提醒你一下,格素作为世界第二大药企,总部录用的都是世界顶级名校毕业的精英学生,而你连你女儿的毕业学校名称都说不上来,可见她出自于一所不知名的大学,那她是如何通过一层层面试被格素总部录用的呢?” 刘青扬听到这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热汗,心里又惊又怕,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承认女儿是被威廉杨安排进的格素肯定不行,可要是继续否认下去,一旦事后被查明自己在撒谎,那自己就会罪加一等,这可该怎么办呀? 这时对方又乘胜追击,问了他一个差点让他崩溃的问题:“往年格素华夏区向魔都商务局申请的限制类制药项目,审批时间都在数月以上,自从去年常务副总裁威廉杨负责这个工作后,审批时间一下降到了一个月,你能解释下这是为什么吗?” 刘青扬听后不寒而栗,对方能掌握自己女儿在格素总部工作的内幕就已经够了不起的了,居然还能针对性的挖出限制类制药项目审批这个猫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他们是不是鬼变的呀,不然怎么能掌握自己与威廉杨的交易内幕?想到自己还风风光光的跑到米国来参观访问呢,结果在国内的老底已经被魔都市纪委给扒了个干净,心里又是惊骇又是羞惭,嘴上却不忘解释道:“倒是有这回事,当时……” 对方不等他说完就截口道:“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说,否则最后经过调查发现你在撒谎,你会被从严处理的。” 刘青扬暗暗苦笑,心说我难道不知道撒谎会罪加一等嘛,但这时我怎么敢直接承认,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抵赖了,道:“我知道,我了解,我不会撒谎的,对组织我从来都很忠诚。这件事跟我有一点关系,当时威廉杨曾经找到我,请求我把相关限制类制药项目的审批时间缩短一下,好让他们更快的投入生产。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能够加快格素药业的项目落地,进而迅速为市里创造各种效益,于是我就在规定许可范围内,让业务部门对格素项目加快审批效率,但我这么做完全是出自于公心,不掺杂任何私利。” 对方道:“难道不是威廉杨对时任商务局长的你进行了商务贿赂,向你输送了包括为你女儿安排米国工作的诸多利益,你才大笔一挥,帮他缩短项目审批时间的?” 刘青扬只听得一阵阵心惊,忙道:“没有的事,怎么可能呢。我真要是跟他有什么权商勾结的话,上级组织部门在考察我的时候也早就发现了呀,又怎么可能安排我去燕京当区长呢。” 对方听后沉默半响,道:“也就是说,我刚刚问你的两件事,你都否认了是吧?” “对,这两件事一个是我女儿的个人努力,一个是我出自于公心,都没有掺杂别的东西。”刘青扬强撑着否认道。 对方道:“行,今天电话里就先问你这些,回头有什么事再找你。这几天你要时刻保持电话畅通,因为随时都可能会找你。另外,你也要做好随时回国接受调查的思想准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你回来接受当面调查了。” 刘青扬很是吃惊,道:“可我还在米国这里招商引资呢,任务还没完成,还不能回呀。” 对方道:“那我不管,总之需要你回国接受调查的时候,你就必须尽快回国,这是纪律!”说完挂了。 刘青扬放下手机,紧锁眉头前思后想,忽然下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私人手机,给威廉杨拨了过去。 威廉杨还没睡,正在床上琢磨明天怎样才能名正言顺的把秦阳和叶静薇赶出格素总部,忽然接到刘青扬的电话非常意外,心想都这么晚了,为什么他也还没睡,难道见到女儿太高兴了,激动得睡不着吗?放到耳畔接听。 只听刘青扬急慌慌的说道:“坏了,你帮我女儿安排工作的事被魔都市纪委掌握了,他们已经对我展开调查了。” 威廉杨大吃一惊,道:“不会吧,他们是怎样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你跟外人说起过吗?” 刘青扬道:“没有啊,我只跟亲朋好友说过女儿在米国的格素公司工作,但没有跟任何一个人提起过是被你安排进去的。你当时操作的时候,没有留下什么漏洞吧?” 威廉杨细细回想了一回,道:“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就算是有,也在米国这边,魔都纪委也不能跑过来调查,你放心吧。” 刘青扬道:“嗯,这一点我倒是很放心,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要跟你对一下口供,免得回头你也被找到问话。你听好,我刚刚被问了两个问题,我是这么回答的……” 两人刚对好口供,格素华夏区总部的行政经理给威廉杨打来电话,告诉他说魔都市反贪局的人正在找他,要他尽快回国接受调查。 威廉杨对此尽管心里有底,但还是一下就慌了,第一时间给总裁劳伦斯拨去电话,接通后说道:“嗨,老板,有件事我得跟你汇报一下,去年我升任华夏区常务副总裁后,为了限制类制药项目迅速过审,向时任魔都商务局长的刘青扬进行了商务公关,其中包括把他女儿安排到我们米国总部来工作。这件事我当时没有向你汇报,因为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劳伦斯波澜不惊的道:“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格素在华夏高速发展的二十年里,哪一年不在进行商务公关呢?事实上,在全球排得上号的知名药企,如菲兹、达美等,在包括华夏、枫叶国、倭国、意国在内的几十个国家不都是这么干的嘛。你跟我说这些,是出什么事了吗?” 威廉杨便将今晚刘青扬被调查和自己被要求回华夏接受调查的事讲了一遍,最后问道:“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你给我出个主意。” 劳伦斯听后有些不满,质问他道:“这件事你应该做得很隐秘才对呀,为什么会传到外面去?” 威廉杨苦叹道:“唉,我也不知道啊,这件事的知情人只有我、刘青扬和米国总部这边的几个人,我和刘青扬自然是不会往外传的,米国总部那几个人就算往外传,也不可能传到华夏魔都去吧?” 劳伦斯也很费解,想了想问道:“你觉得回到魔都接受调查会不会有危险?” 威廉杨沉吟道:“就是这一点让我很不安。如果按目前的情况看,我回去接受调查应该不会有事,因为对方似乎并没有掌握更多的证据。可就怕他们还藏有什么证据没露出来,我一旦回去就坐实我商业贿赂的罪名,那就糟糕了。” 劳伦斯道:“那你就先不要回去,先让刘青扬回华夏帮你探路。如果他回去后没什么事的话,你再回去;如果他回去后被抓了,那你就再也不要回去了,我会调你回总部工作。” 威廉杨一听就急了,道:“我怎么可以不回去?我还要推动永阳市那家药厂的搬迁以及燕京研药中心的建立。如果我不能回去的话,这个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劳伦斯道:“你还是省省吧,你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想继续你的伟大计划?再说了,我也还未批准你的计划。现在发生在你和刘青扬头上的这些事,让我觉得这个计划已经没什么必要搞下去了,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又有什么商务公关?不久的将来又会不会被燕京的官员监督部门调查?” 威廉杨听到这忽然有所醒悟,叫道:“这些事会不会是秦阳搞出来的?他一直赖在费城不走,就是想要阻止我的计划,而把我和刘青扬当事双方卷入麻烦的话,那他就得逞了,这不你已经站在他那边了?” 劳伦斯不悦的道:“你在说什么蠢话,我什么时候都不会站在别人的一边,我只会站在自己这边,不然我当的什么格素总裁?你也不要错怪秦阳,他会知道你和刘青扬的交易内幕吗?” 威廉杨闻言叹了口气,道:“他应该不会知道,他连刘青扬都是第一次见到,又怎么知道他还有个女儿,也就更不会知道他女儿在我们总部工作了。” 劳伦斯道:“所以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安心等消息,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总部工作,你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威廉杨道:“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嘛,为什么在秦阳来到费城、极力劝说你保留格素药厂的时候,在我和刘青扬身上突然发生了这档子事?而这件事的结果,很可能导致我的计划泡汤,却与秦阳的目的不谋而合。你觉得这是巧合还是阴谋呢?” 第19章 【上次谁说陆爷的老婆就是个穷屌丝的?】 【我刚去看了一下,季小姐真是才华绝然啊!竟然在设计大赛上拿了冠军,还在陆氏集团的设计部实力。】 【我家声声这么好,陆爷高攀了】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众人的怔愣下,季槿澜把户口本拿了出来,季声声的名字已经在上面了。 大家看向了台上的叶声声。 她的底子很好,化妆师只是打了个底,化了个淡淡的妆容。、 她的脸蛋小巧精致,眼神清澈灵气逼人,纯真可爱。、 头发随意的挽起,旁边留下了几丝飘动的发丝。 身上穿的是陆时宴为她准备的晚礼物,像是天女下凡。 突然。 “怎么停电了?” 宴会厅的灯全灭了。 有人大声的问道。 下一秒。 一束灯光照射在了季声声的身上。 她就站在那里,晚礼服上的珍珠散发着光芒,她就像是个高贵纯洁的公主。 紧接着,又有一束灯光落在了宴会厅的入口处。 笼罩在陆时宴的身上。 陆时宴看着她的眼神无法移开。 他抱着鲜花,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去。 在看到陆时宴的瞬间,现场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他们。、 他看向她的眼神炙热,眼神宠溺。 叶声声愣愣的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男人。 是那样的帅气。 直到男人单膝下跪在自己的面前。 叶声声,“......” 这是干嘛? 求婚? 上一次过年的时候求过婚了呀! 陆时宴面不改我,但他的内心和上一次求婚一样的紧张。 “宝贝,我想在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再向你求一次婚,在你所有家人面前,让他们做个见证。” 陆时宴不紧不慢的说道。“声声,你愿意嫁给我吗?” 该有的一样也不能少,在暗中看着陆时宴这操作的两家家长,陆老夫人笑弯了腰。 而季家颜如意又哭又笑的抹着眼泪。 季槿澜的眼中有着万般的不舍。 而季如风,心情复杂无比,刚找到的妹妹,他还没来得及疼她,宠她,就被人拐跑了,关键还是自己的好兄弟。 不过。、 堂堂帝都陆爷要叫他一声哥,想想还是挺美的。 随后,台下的人都反应过来了,起着哄。 “答应他!” “答应他!” 直播的弹幕里网友不断的刷着爱心和答应他! 叶声声捂着嘴笑了笑。 看向了爸爸妈妈,再看向了公公婆婆,还有她黑着脸的哥哥。 “我愿意!” 陆时宴颤抖着手,给叶声声的中指上套上了戒指,他亲吻她的手背。 下一秒。 “啪!” 宴会厅亮得像白日。 这时,大家才看清了,宴会厅的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摆上了红色的玫瑰。 之后,陆时宴忙着应酬。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季声声已经跟着季槿澜一行人,带着宝宝们回季家了。 走之前,还很客气的和陆老夫人打了招呼,“亲家,你看萌萌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今天认亲仪式也办了。 我想带着萌萌回家住几天,毕竟萌萌和时宴也没公开,婚礼也没办,不算出嫁。” 这话,陆老夫人和陆老爷子脸色都变了,这还带着两孩子回季家了不回来怎么办? 第20章 他转过身看到姜末眼中的不解和震惊叹了口气。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她没必要冒险害她,毕竟姜末现在已经没那么爱宋亦行了。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大人的爱,她要的是权利和荣华富贵。 “郡主!绿若在后面挡着他们,我们快走,稍后我再跟您详说。” 听他这么说,绿若毫不犹豫地伏在他的背上。 江繁背着姜末跑了很久,穿过一片林子出了齐乡才停下。 江繁力竭靠在石块上,他将一柄短刀交给姜末。 “郡主,您带着这个继续往前走,前面有个馆驿,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姜末握住短刀,上面还有一丝余热。 “郡主,文瑶她知道大人的身世,她……她也是前朝遗孤。”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情情爱爱,她扶宋大人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她要做皇后……” 姜末握着短刀,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 难怪文瑶一直想除掉自己,恐怕那天在街上也是她安排的人。 自己身为郡主,留在身边定会成为她谋划大业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一起走!” 姜末抓住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起身,文瑶的第二支箭便划过长空射在了江繁的胸口。 鲜血一点点晕开,染红了他一整片衣襟。 江繁咬牙看着她,他的表情痛苦,却还伸着手:“快走!” 姜末伸手想拉他起来,忽然感觉到腿上传来一阵痛感,就已经半跪在了地上。 利剑穿过了她的腿。 痛的她流出泪来。 文瑶下马,一脚踏在她的肩膀上。 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姜末依然仰着头看着她:“绿若呢?” “死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却如一根利刺狠狠扎进姜末的心中。 一时间,愤恨和悲痛交织在一起:“文瑶,我是当朝郡主!你敢如此……” 姜末话还没说话,便被文瑶的笑声给打断了。 “我迟早要掀了你们姜氏的江山,把你们都杀了祭奠我爹娘!” 姜末以为自己要死了,以为文瑶肯定不会放过她。 可谁知文瑶竟然没有杀她,而是将她抓起来。 一路上她被蒙住眼睛,只能听到脚下的马蹄声,不知马儿跑了多久才停下。 她被人抬着放到一张踏上,似乎还请了大夫替她治疗箭伤。 不知过了多久,文瑶才将她脸上的黑布扯下来。 她睁开眼,发现四周还是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从高墙的气窗处透进来。 “为何不杀了我?” 文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放心吧,我暂时不会杀你。我假怀孕的事不能被人发现,要留着你,等你生下孩子。” 忽然感觉到下颚传来一阵痛感,文瑶捏住了她的下巴。 “姐姐知道吗?其实我在那种地方早就经历过无数次丧子之痛,上次小产后大夫就告诉我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了。” 姜末紧攥着文瑶的双手,只要没死就行,只要没死就还有希望。 文瑶站在月色下长长舒了口气,她终于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其实她一点儿都爱宋亦行,甚至有点儿恨他,。 凭什么他就能被将军府收养,而自己却只能流落烟花柳巷。 这些年她也是受尽了屈辱才从里面爬了出来,她只爱他自己,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 她决不允许自己失败。 齐乡,宋府。 “这几天怎么不见姐姐?连她身边的那个护卫都不见了,该不会是……” 珍儿搀扶着文瑶走进书房。 宋亦行拿着书的手微微攥进,幽深的眸子覆上一层冰霜。 “住嘴,没有证据怎可去诋毁郡主。” 文瑶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里立刻露出哀伤的神情:“我只是担心姐姐……” 宋亦行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好了好了,以后你莫再议论郡主,和她好好相处我便能保你衣食无忧。” 第21章 衣食无忧? 文瑶双手勾住宋亦行的脖子,嘴角噙着笑意:“亦行,你说若是你当了皇帝,你会不会封我做皇后?” 宋亦行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这话要是叫别人听见,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虽然在宋亦行看来,这不过是夫妻之间调情的小把戏。 “瑶瑶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这是大逆不道。” 文瑶娇嗔地转过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嘛,再说了这儿有没别人,你就回答我,嘛。” 宋亦行眼中的光晦暗不明,当他得知自己身世的那一刻,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 他从小在将军府长大,心中装着广阔的天地,但姜末…… 他决定安分守己,也是在弥补这些年对姜末的伤害。 “封你做贵妃好不好。” 文瑶靠进宋亦行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眼眸中的阴狠和失落被掩饰的很好。 “不要不要,人家就是要当皇后。” 小黑屋中。 被关进来的第二天,姜末就已经适应了黑暗。 她抬眸看了一眼小窗外漏进来的月色,走到墙边捡起地上的石块在墙上划了一道。 “被关在这里已经第四天了。” 这几天一直有人给她送饭送水,就是从这个小窗子里投进来的。 吃食虽然不如家中,但也算有菜有肉。 她知道文瑶这是想让她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她也乖乖地都吃了。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事,想到了父亲,小清,绿若,江繁…… 姜末攥紧了双拳,她恨江繁,但她知道江繁是个好人。 她知道江繁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衬她了。 江繁告诉她,文瑶那天早上的计划原本是让江繁给她下药,等文瑶的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人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 但他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早早地就将姜末叫了起来。 如果文瑶到的时候没见人,必定会赶过来截住他们。 所以江繁给绿若下了药,估摸着醒来的时间,正好能替他们当一阵子。 “难道亦行不知道我已经不见了吗?他不会派人出来找我吗?” 她也想逃出去,可是如果没有人接应,她很难走远,毕竟现在肚子的月份越来越大了。 她希望宋亦行来救她,虽然她知道文瑶一定会想办法拦住宋亦行,但她还是这么希望。 齐乡宋府。 “不好了!不好了!” 珍儿急匆匆地跑进门,跌跪在地上。 “怎么了?” 宋亦行不耐烦地丢下书卷,这几日姜末不见踪影,派出去的人也迟迟没有消息,他正烦着呢。 珍儿颤巍巍地举起双手,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宋亦行面前,那是一块衣服的碎布。 “这是在江繁屋子里找到的,看着像是夫人的……” “滚!” 杀气如狼的眸子里闪烁着可怕的光。 珍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宋亦行拂手将书安上的纸笔砚台全都扫到地上,忽而又大笑起来。 当文瑶领着江繁来找他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愣住了,眼前这个人竟然和自己生的这么像。 文瑶说姜末前些日子遇袭,宋亦行又要找自己又要照顾她,总归有些不周到的地方,所以就给姜末找了个护卫。 江繁与宋亦行长相相似,他不在的时候看着江繁那张脸也不至于心生怨怼。 宋亦行很清楚文瑶的私心,但他还是允了。 齐乡赈灾事务已经进入正轨,他没有理由,也不敢去见姜末。 “姜末……我这么多年,你爱的竟只是我这张脸吗?!” 这是他的业障。 过了许久,宋亦行才从书房出来,他找到珍儿和文瑶,吩咐他们不许把姜末和江繁的事说出去。 既然姜末做了选择,那便随她去吧。 小黑屋。 姜末不可置信的望着窗前的人,委屈涌上心头,没忍住哇哇大哭起来。 第22章 “哥,你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这不行这不行这不行,姐姐那么好,你怎么能有其他的女人?我要告诉姐姐的!让姐姐打你哦!你小心点!” 秦雨甜说着,举了举拳头。 林舟没忍住笑: “哈哈,好了好了,逗你呢,多谢你帮我挡枪,一会儿给你买糖吃。” “不客气,小意思!” 秦雨甜这才笑了起来。 “只要你和姐姐好,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可是你嫡亲嫡亲的妹妹呢!” 不为他们好,为谁好。 毕竟哥哥对自己也很好啊。 “行行,不过甜甜,说实话,就算你告诉姐姐了,她也应该不会打我。” 打人? 就小同桌那柔柔弱弱的样子。 别人欺负他了,她或许还会打一下。 但让她打他。 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吧? “哥,你这么自信啊。” 秦雨甜撇撇嘴。 林舟点头:“那是当然。” 秦雨甜也不生气,两人高兴的聊着天。 约莫五分钟后,秦雨甜忽然想起什么,认真的说: “唉对了,哥,我来找你还有个正事儿的。” “什么?” 林舟好奇的看着她。 秦雨甜纠结了一会儿,才说: “我妈妈这个周末要过生日了,你说,我送个什么礼物呢?” “你想送什么啊?”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啊!” 秦雨甜扯着林舟的袖子,就差撒娇了。 林舟思考了一会儿,道: “我觉得你送什么,你妈妈都会很开心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可是,我还是想送点与众不同的。” “这样啊,我想想啊!” 林舟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道: “那就送她一个惊喜吧?” “啊?什么惊喜啊?” 林舟低声在秦雨甜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秦雨甜听着听着,张大了嘴巴: “这样可以吗?” “肯定可以啊,怎么样?” “我觉得很可以!” “那就行,我们周末见。” “好,周末见,那我先走了哥!” “好。” 秦雨甜蹦蹦跶跶的走了,林舟也哼着歌,回了家。 第二天的考试,对林舟来说,也轻轻松松。 只不过考试的时候,他故意留了几道题没写。 等全部考完试,大家又开始认真的将教室恢复原样。 学生们回家休息,老师连夜批改卷子,等着第二天直接公布成绩,快速进入学习状态。 林舟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林长征还在做蛋糕。 不记得这是林长征做的第几个蛋糕了。 前面两个因为没有成型,直接扔了。 第三个开始,有点糊,但是能吃。 于是,林舟就成了吃废品蛋糕的牺牲品。 这一天,当他看见林长征又端出蛋糕时,林舟差点就吐了。 “爸,我突然觉得我给你出这个主意,是个错误!” “错误?没啊,我觉得挺好的,快来吃,别客气!” “我没客气啊……我真的不想吃了。” “那不行,我一个人吃不完,也给邻居们都送了,屋里还有三个,今天必须吃掉一个,不然放几天就坏了。” “……” 林舟无语了。 “爸,您这几天都不上班吗?” “哦,为了学做蛋糕,我休年假了。” “……” 林舟快哭了。 他认真的看了一会儿盘子里的蛋糕,思考着该怎么处理。 约莫过了两分钟,林舟忽然道: “爸,您今儿做的蛋糕似乎还挺像样子啊!” “那是,都做的很好,但我还是觉得不够,我想给淑兰最好的。” “行行行,我就是夸您一下,您别在我面前秀恩爱。” “哈哈,别废话了,赶紧吃。” “我不吃了,爸,我知道你这蛋糕往哪儿处理了!” “哪儿?快说。” 林舟快速的朝着林长征耳语几句。 林长征顿时高兴的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这个可以,儿子还是你聪明,那就这么办!” “嗯,好。” 林舟总算是逃过一劫,上楼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学校就会公布二模成绩。 同学们早早的去了教室。 柳倾颜也来了。 这次没那么多幺蛾子。 她直接拿出成绩单,高兴的笑道: “这一次,我们班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许念初同学依旧是第一名,总分735分!不但是我们全校第一,也是全市第一,全省第一,让我们鼓掌鼓励她。”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但许念初却没心思听。 她望着旁边的空位,心里有些乱。 林舟今天没来。 不知道是迟到,还是怎么了。 昨天好像没跟她说过。 她很担心。 掌声结束,柳倾颜又道: “除了许念初之外,我还要表扬几位同学,钱果果,进步15个名次,总分涨了35分,还有刘世明同学,总分直接涨了103分,当然其他同学也都有进步,我们班的总成绩也是全校第一,全市第一!” “不过,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 她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倾颜也不打算卖关子。 “那就是,林舟同学!” “林舟同学这次不但全班进步了20个名次,全校也进步了两百多个名次,更重要的是,他全市第二,总分721分!” 这话一出,整个教室都震惊了。 “卧槽!” “上次不是考了五百多分吗?这次七百多?” “这才一个月不到啊,这是个人吗?” 许念初终于回过神来,听见这个成绩,她笑了下。 林舟居然真的做到了。 只是,他人呢? 讲台上,柳倾颜喊了一会儿,也发现林舟不在教室。 她疑惑的蹙了蹙眉: “咦?林舟呢?” 其他同学们也都震惊了: “林舟没来?” “唉?许念初,林舟呢?” 被点名,许念初站了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 刘世明也道:“柳老师,林舟没跟您请假吗?” “没有啊!” “他该不会逃课了吧?” “该不会出事儿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 许念初一听这话,更加担忧了。 “老师,要不我去找找他?” 柳倾颜正要答应,忽然看见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舟正推着一个小推车缓缓走来。 小推车上,放着三个不同形状的蛋糕…… 第23章 可如今,她躺在这方肮脏狭小的屋子里,如同蝼蚁般任人把玩。 冰冷的双手覆上自己的肚子,轻声低喃了一句。 “是娘亲不好,你还没出生就要受到这般凌辱,是娘亲太执着害了你……” 姜末颤抖着退到了墙边,随后又铆足了劲冲着对面的墙撞了上去。 带着腥甜的血水在她惨白的脸上显得异常刺眼。 失去意识之前,她仿佛听到自己在桃花树下对江繁和绿若说要好好活着。 可她终究是一个人也没能留住。 二十七章 齐乡 宋亦行在忙着处理齐乡赈灾的事务,原本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如今又遇到了瓶颈。 他烦闷地将桌上的纸笔扫落在地,忽然窗外亮起一道闪电,他略顿了顿走到窗前。 季春无常,阴晴万变。 他猛然发现自己好像也变了。 “亦行,打雷了,我害怕。”文瑶似乎被雷电吵醒,下了床走到他身后。 宋亦行反应过来立刻将她扶坐到榻上:“你都有了身孕怎么也不稳重些,还是这般小孩子性子。” 文瑶动了动长睫,眼皮子垂下来:“我做了个梦,梦里你是金甲鲜衣的少将军,明亮的长枪在战场上一往无前,带着如电的光影……” 宋亦行听了身子一僵,立马又恢复过来,皱着眉揉了揉文瑶的头发。 “那只是梦罢了。” 可那双落寞和渴望的眼睛被文瑶抓了个正着:“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她还怀着你的子嗣。” 葱白的手指划过脸颊,动作极其轻柔地将他耳边的碎发挑起。 “我知你心中有姐姐,但她是郡主,有些事不能随你我心意。若你是那至高无上主该多好,便能将这天下握在手中。” 片刻,暴雨便落了下来。 听着暴雨滂沱,一种可怕的想法逐渐在他心中疯狂的滋长。 齐乡外的小破庙中。 谢斯屿望着躺在身边的姜末,此时此刻她已经陷入了深深地沉睡之中。 他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过来,他感到的时候姜末已经倒在了地上,气若游丝。 他不顾一切地将屋外所有人都杀了,这也是他第一次犯下杀戮。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姜末脸上的污渍和血迹,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将她好生包住。 暴雨裹挟着闪电和惊雷,一道一道像是落在了他心里。 闪电照亮了她的脸,她面色如鬼,身下的血水已经将地面染红了一片。 他不忍再看,只是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 雨越下越大,水珠连成线不断从屋顶漏下来。 神庙里安静极了。 雨水下闪电将他满是泪水的脸照亮,也照亮了高处神像慈悲的面容。 他抬起头远远地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山神像,此刻他显得如此渺小。 “你不会死的……神灵会保佑你……求你别死。” 他小声喃喃,声音连同情绪一道被压抑在心中。 而他怀中的人却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他后悔极了,他是相府公子,有着最尊贵的家世,与郡主应当是最相配的。 从前他也这么认为。 但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姑娘眼中却住进了别人。 年幼的姜末被养在深闺,她唯一的乐趣便是去皇宫玩,皇宫里有皇子,权臣之子常常会和她一起在御花园里玩耍追逐,扑蝴蝶。 王府虽然不缺什么,但没有玩伴。 谢斯屿和她初见的时候,她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写着什么,鼻涕眼泪落到纸上早就看不清楚了。 “你在干嘛?”谢斯屿问她。 她抬起一张哭花了的脸,抽泣道:“他们欺负我,我要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长大了找他们报仇。” 谢斯屿打量了她一眼,她身上穿着精致的华服,发髻繁复,与她此刻的模样十分不般配。 “不必等到以后,我现在就能帮你报仇,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第24章 姜末惊喜地抬起头:“什么要求!?只要能报仇我都答应你。” “我要你当我的小跟班。” 谢斯屿嘴角噙着玩味的笑,那时候他以为让一个身处高位的郡主对自己俯首臣称便是天底下最痛快的事。 姜末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只要你能帮我报仇,你就是我大哥!” 不过谢斯屿也没骗她,倒是真的帮她报了仇,此后他们两人常常在一起玩。 她是郡主,他是权臣,陛下该要给他们赐婚,直到他听父亲说郡主的夫君不是他,可笑的是这桩婚事还是郡主自己求来的…… 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一下木门。 见里面的人没有回应,他又重重地敲了一下。 谢斯屿没有回头,只是强压着心中的情绪问道:“何事?” 门口的小厮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前面的暗卫来报,小屋那边的人都已经处理了,马车也到了。”σw.zλ. “知道了。” 待小厮走后,谢斯屿才抱起姜末朝外面走去。 马车早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见来人,边上的仆从立刻过来将伞撑在他头顶。 铁蹄声踏破雨幕扬长而去。 淮安,相府。 “回公子,郡主小产失血过多,又郁有心结。若她还有一丝求生的欲望老夫都有办法救她,可郡主她是一心求死。” 谢斯屿抬手打翻了水盆和药台:“废物!你不是全淮安城最有名的大夫吗?!救不了郡主我就杀了你!” 那大夫立刻垂首跪拜:“公子请息怒,老夫还知道一术可救郡主。” “只是此术十分冒险,需以血还血,再配无忧草,让郡主彻底忘却前尘。不过只有三层机会。” “就这么办。”谢斯屿扫了一眼屋内伺候的下人婢女,见他们个个都惶恐地低下头,随即拿起桌台上的匕首朝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 新鲜而滚烫的血液涓涓淌下,一直将药碗装满。 侍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伤口。 “这些够吗?” 他抬起幽深的眸子问道。 “够了,一次一碗,三天一天。老夫还给公子开了一些补血的药剂,公子记得按时服用。” 等文瑶赶到小屋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屋子里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残留的血迹是尸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重重地甩了身边小厮一个巴掌,双眼中是阴狠和杀伐,配上她那张娇媚的脸叫人看了越发觉得可怕。 “小姐饶命!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文瑶神色冷了下来,她原本以为,宋亦行心中已经有所动摇,可以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可谁知自己这边却出了问题。 她没想到这个地方还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姜末身边到底还会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假若是王府的人,那必定会带着千军万马将整个齐乡踏平,甚至连宋亦行的命都保不住,绝不会就这样了无生息地离开。 但是现在姜末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她绝对不能活下去。 而眼前还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姜末不见了,那她原本换子的计划也就付诸东流,她必须再想个办法。 宋亦行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密信,心中千思万绪。 今早他如往常一样准备去找县令处理齐乡赈灾的事情,然而前脚刚走出房门,远处忽然飞来一支箭矢。 那箭上带着一封信,里面写着文瑶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来齐乡的这些日子,他经常被一堆事情埋没,压根儿就没有心思管其他的。 如若不然,他还想去找姜末和江繁。 但听了文瑶那些略微怪异的话语,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他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无人看见便抓着那封信进了屋。 将屋子里的烛台点亮,把刚刚的密信放了上去。 第25章 淮安城,相府。 “公子,相爷和夫人来了。” 谢斯屿将宽大的袖子拉下来,挡住手腕上那一道道刺的伤疤:“知道了,你出去吧。” 谢丞相和夫人走进屋内,扫了一眼四周却都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来了?” 谢斯屿顿了半天才走上前打招呼。 他带姜末回府的时候并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姜末的事情有太多纠葛和恩怨,如今又扯上了谋逆造反的事情。 但其实他不说,不代表相爷不知道。 谢夫人走到窗前,余光瞟到了一边还盛着半碗鲜血的碗。 “郡主怎么样了?血够用吗?不够用娘亲的。” 谢斯屿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眼眶渐渐红润起来。 相爷也走上前扶住谢斯屿的肩膀“要不要我去通知六王府?” 谢斯屿摇了摇头:“这件事情过于复杂,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想等郡主醒过来再做下一步打算。” 实际上他还没有将齐乡和文瑶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这也是他的私心。他想等姜末醒过来,亲眼看着宋亦行坠入深渊。 文瑶倚在贵妃榻上,见宋亦行面色沉郁说有事问她,但又半晌不开口。 宋亦行掐着眉心,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而且最令他在意的是,那封密信到底是谁传给他的? 能对文瑶的计划知道的这么详尽,要么就是她身边的人,要么就是……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姜末的影子,忽而又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他甚至都不太相信姜末真的和江繁跑了,若姜末当真不爱他了,那远在淮安城的那位谢公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是将军府的养子……” 顿了半天,宋亦行才试探性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文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带着笑意:“我还知道其实你是前朝遗孤。” 宋亦行几乎是立马站了起来,他的瞳孔放大,踉跄走了几步。 “那你嫁给我就不怕被连累吗?” 文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但却依旧带着笑:“不怕,因为我也和你一样。” 其实她也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刻,宋亦行被她的话说动了,自然要来试探她。 毕竟如果他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成了便是君临天下,不成则会连累九族。 但老将军已经死了,将军府没有他在意的人,只有身边的这个妻子。 文瑶走过去,抚上宋亦行的脸颊,:“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宋亦行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但是眼底的欲望依然藏不住了,但是他如今没有兵权,被贬为文官后老将军的兵权由新人接替。 好在将军府还有一些旧部,他们半生追随老将军,对待宋亦行的命令自然也会重视。 砰的一声,药碗摔落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鲜红的血液撒了一地。 谢斯屿怔愣了片刻,随后跑过去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姜末不明所以地转了转眼珠子,她猜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因为抱着她的人,身体微微发颤。 “我怎么了嘛?我怎么在这儿?” 谢斯屿抹掉脸上的湿润,笑着对她说:“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姜末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叫谢斯屿,我喜欢你。” 姜末唰的一下脸就红了,心中觉得奇怪,这个人生的隽秀明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竟然这么不要脸。 可是她不知道,谢斯屿想了很久才决定等她醒来时就要这么告诉她,这一次他不会再有任何顾虑了。 她想起身回去:“我要回王府,父亲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 可她刚站起来,却被一个更重的力道给钳住了。 第26章 谢斯屿将她紧紧环在怀中,语气却沉郁柔软,似乎还带着哭腔。 “别走,求你别走。” 他真的害怕了,好不容易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他恨不得将她拴在自己腰上,时时刻刻在一起。 什么世道流言,什么规矩大义,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辆车撵停在府门口,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虽装裹,镶金嵌玉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其中的精致雍容。 谢斯屿和姜末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宋亦行刚接到下人的通报往门口走来。 看着这一幕,恍惚之间脑中好像闪现出一个下着雪的场景。 宋亦行看到谢斯屿在马车下伸手,里面的人掀开帘子毫不犹豫地扶了上去。 他怔怔地看着,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走吧。” 文瑶忽然走到他身侧,右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你果然去找他了。”宋亦行望着姜末,一字一句道。 之前珍儿从江繁屋里找打她的里衣,他却并不信姜末会为了一个侍卫抛弃自己,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姜末就算要跑也是和谢斯屿。 那个时候他没有再去找她,也不全是因为事务繁忙,因为他觉得或许这样对她来说是好的。 如今他们两人就站在他面前,他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情绪,伸手想拉姜末过来。 姜末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碰到了,踉跄着后退两步。 宋亦行望着她,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惶怖,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谢斯屿将她护在身后:“把我给宋大人准备的礼物呈上来。” 后面的小厮端着一个漆黑的锦盒上前,锦盒里面有两封信。 “这就是我的夫君吗?” 姜末好奇地目光落在宋亦行脸上,眼前的这个人她不认识,但看到他却又觉得心底深处似乎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那他身边怎么还有个女人?你说得对,他果然不是良配。” 闻言,宋亦行和文瑶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两人看了看姜末又看了看谢斯屿。 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现场的气氛僵住片刻。 “宋大人,这锦盒之中的便是你与郡主的和离书,上面有老将军和六王爷的签章,请你收好。” 这一次,他们当真是要分开了。 宋亦行瞳仁紧缩,心中开始狰狞扭曲起来,过了半晌才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他望着姜末,深情晦冷得骇人:“你不是说过不会同我和离吗?对了,你还怀了我们的……” 这时他的目光才落到姜末的小腹上。 “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 “我曾经怀过他的孩子吗?” 姜末转头问谢斯屿。 谢斯屿没办法对她说谎,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姜末看向宋亦行,又看了一眼边上的文瑶。 “你曾是我的夫君,我还怀了你的孩子,那说明我肯定很爱你。” 顿了片刻,她继续说道:“可如今孩子没了,和离书已经拟好,你也娶了别的女人。” “看样子你并不是真的爱我,又何必做出这幅模样让眼前人伤心。” 她虽然忘了以前的事情,但是在看到宋亦行的脸时,心中还是会泛起丝丝愁绪,说明她从前真的是爱过他的。。 在来齐乡之前,她的父亲就告诉过她,现在的选择便是最好的选择。 不要回头,也不要踌躇在已经错过的事情中。 宋亦行没在说话,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好了,你先回车上,我一会儿就来。” 谢斯屿催促着姜末上了马车,回身却叫住了宋亦行。 “她现在失忆了,希望那你们别再来打扰她。” 这话他是说给宋亦行听的,也是说给文瑶听的。毕竟姜末知道文瑶的计划,她如今逃了出来,便会成为他们的绊脚石。 他说完便撩起蔽膝上了马车,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第27章 “那锦盒之中还有一张喜帖,我和郡主的婚期定在了三个月之后。” 这桩亲事是他自己去向皇帝求来的,他在殿前跪了整整一夜才让皇上相信他是真心待郡主的。 但是这件事姜末现在并不知情,他也打算晚一点再告诉她。 婚期定在三个月之后,一来是为了让她把身体养好。 二来是他谢斯屿要让姜末心甘情愿地嫁给他,要让她也爱上他。 坐在回淮安的马车上,姜末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掀开绉纱任由风扑打在她脸上。 “怎么了?小心别伤到。” 谢斯屿将宽大的袖子护住姜末的头,小道上有许多杂乱的树枝打进来,马车的速度又很快,要是被打到脸上恐怕要流血。 “原来我嫁过人,还有了孩子。” 她失落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你说你喜欢我?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吗?” “我既然敢这么说,就肯定不会骗你。” 他看着她,眼神真切诚恳。 但姜末不信,她转头看向窗外,避开了谢斯屿的眼神,低声喃喃道。 “我那曾经的夫君,肯定也同我说过一样的话。” 她不信,他只是淡淡一笑,替她合上了绉纱。 “你会相信的。” 实际上在去请求赐婚之前,谢斯屿找过六王爷。 在得知姜末非宋亦行不嫁是因为他幼时曾救过她的时候,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六王府的柱子上。 “就因为这个!?”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六王爷,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他们小时候一起打闹,他不知帮了她多少。 如今又救了她那么多次,那她最应该嫁的难道人不是自己吗! 可是后来他又想了想,其实和谁救谁的关系不大。 不过是她遇到宋亦行的那天,正好春心萌动,惊鸿一瞥。 而他们两人相处久了,反而平淡如水了。 一声清脆的鸟鸣划过夜空。 宋亦行站在院子里抬起手,一只信鸽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是曾经将军府的旧部给他的回信。 信上交代了旧部的所在,并提醒他要三思而后行。 原本宋亦行确实有些犹豫,但是在见到姜末和谢斯屿的时候却下定了决心。 他疯了一般将那张和离书撕得粉碎,又拿起笔将喜帖上谢斯屿的名字划掉,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其实他自己也发现了,姜末走后,他要一边处理齐乡的事情,还有处理府中大小事务。 他才恍然发觉,这么多年宋府所维持体面全都是姜末一人支撑起来的。 从前她是那样爱她,可如今她却要和别人成亲了。 多么可怕,她要嫁给别人了。 这时院子里想起脚步声,宋亦行抬头望去。 文瑶身后跟着珍儿,两人正朝着他走来。 她们身上的装束也全都换了,珍儿穿着束身的黑色训练服,文瑶也脱下了繁复的襦裙,将长发高高束在脑后。 “你……?” 宋亦行目光移到文瑶的小腹上。 到了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今天看到谢斯屿的时候,文瑶才恍然大悟,原来救走姜末的是谢公子,既然他都能找到那个地方,恐怕她的计划他也知道了。 所以她等不了了,必须要开始下一步计划。 “我没有怀孕,原本我是想抓住姐姐,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再抢过来,谁知竟然被那谢公子截胡了。” 她开门见山道,丝毫不掩饰心中的野心和狠毒。 闻言,宋亦行像是被雷劈中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之前珍儿说她和江繁跑了,原来是被她关了起来。 对了,还有江繁,那也是文瑶带过来的。 从前他过于信任她,觉得她出身苦,好不容易才从烟花之地逃了出来,若是没有自己便会活不下去。 所以她偶尔任性偶尔放肆,他也纵容着她。 第28章 他看着文瑶,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原来她压根儿就不爱自己,她只是在利用他的身份之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其实他早应该想到的,毕竟烟花柳巷可不是什么好活的地方,她能从那里爬出来肯定是有些手段的。 此刻他也终于明白了姜末的心情。 他瘫坐在地上,疯了一般大笑起来。 “她之前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忘记。反正我是不信,指不定是那个什么谢公子给她下了药。” “事到如今。你只能和我一起杀回淮安,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才能弥补你对她的伤害。” 宋亦行失魂落魄的抬起头,望着悬挂在天边那轮月亮,刚刚眼眸升起的不甘和愤怒此刻又消了下去。 “算了,事到如今也是我咎由自取……” 他站起身,连身上的尘土都懒得掸便直接坐下,将桌上的那封密信抓起来撕了个粉碎。 “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她还是爱你吗?她想和你在一起!” 文瑶一把抓住宋亦行的手,迫使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难道你没有发现那谢公子告诉你婚期的时候故意把郡主支开了,很显然郡主都不知道这件事情,那是他瞎编的!” “你现在还不能离开齐乡,必须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否则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文瑶冲身后的珍儿使了个眼色,珍儿立刻心领神会,上前将宋亦行的双手钳住。 他们原本就是被赶出来的,齐乡的问题没解决,现在离开就是抗旨。 “原本在淮安我还畏首畏尾的,到了齐乡反而对我们有利只。要按照计划行事,我定能扶你坐上高位。” “也算是全了这几年你对我的恩情。” 文瑶说完自己的计划便直接离开了。 宋亦行脸上的情绪全数收敛,了无痕迹。 他缓缓起身将衣服上的泥土掸扫干净,他走到院子前的一个桂花树下,树下的草丛塌下去了一块,像是刚刚有人在这里待过。 他望着草地上的那块塌陷,低低的骂了一句:“蠢货。” 淮安城。 季春入夏时的气候是最好的,淮安几乎日日晴天。 姜末也已经回到了王府,日日被好生将养着,六王爷几乎不准她出门。 日子久了她也憋不住,便天天让阿福陪自己在府中的池塘里捞鱼。 “小姐,谢公子来了。” 姜末惊喜地站起来,因为回到淮安的这些日子,谁来看她六王爷都不让,只有谢斯屿能进来。 “他可有给我带什么好玩的东西?” 姜末提着裙摆风风火火地跑进前厅跑去,春风将她的衣摆托起来上下翻飞。 她笑着,好似浑身都在发着光。 谢斯屿看着这一幕失神,仿佛从前的郡主又回来了。 她笑的明朗纯真,好像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 “你又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来,快给我看看。” 姜末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 “没有。” 谢斯屿无奈地摊了摊手,姜末不死心又围着他看了一圈。 “那你来干什么。” 她泄气般一屁股坐下,装模作样地喝了口茶:“来找我爹?” “找你的,走我们去逛花朝。” 他拉起姜末就往外走,阿福连忙将狐裘斗篷披在她身上。 谢斯屿看了阿福一眼:“阿福,你留在王府。” 阿福是个聪明人,她也知道这些天姜末在王府憋得太久了,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这都季春了,花朝早结束了。” 日子虽然过了,但姜末还是很愿意出去玩的。 淮安城北边有一条河,这边沿岸红着许多桃花,此时正开得明艳动人。 谢斯屿和姜末站在街边,从街头看向街尾,成片的桃花开了很远,街上热闹非凡。 第29章 “哇,好漂亮!” 姜末眼中闪着星子:“怎么这时候了还有桃花?” “你不知道,我们淮安有自己的花朝。”谢斯屿拉着她融入街上热闹的人群中。 淮安城被一条山脉横穿而过,城这边的春天要稍微晚一些,时间也更长。 所以一直到孟夏,桃花都还是开着的,现在正是盛放的时候。 他弯起漂亮的眉眼,眼神追随者身边人,见到她在笑,眼里的笑意也溢了出来。 姜末伸手去接飘落下来的花瓣,谢斯屿忽而靠近,吓了她一跳。 他不知什么时候折了一枝桃花,簪在了她的发髻上。 “桃花很香的。” 姜末摸了摸发髻,忽然觉得心口一紧。 桃花……她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句话:“好好活着。” “别跑!抓贼,有贼!” 人群开始熙熙攘攘聚集起来,一个小毛贼挤出人群飞快地朝姜末这边逃跑过来。 “不就是吃你两个酥油饼吗,这么小气干什么!” 那小贼脚上功夫了得,将后面追赶的人远远甩在后面。 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如同乘着风一般。 那人上前很容易就将小贼给制服了,还把他揍了一顿。 围观的民众纷纷拍手叫好。 那人转过身冲大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姜末好奇地看过去,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郡主!?” 她激动地跑到姜末面前,拉起她的手:“你没事……太好了。” 说着说着抽泣起来。 姜末眼神迟疑,但嘴里却脱口而出:“绿若?” 绿若逃了出来,一直藏在齐乡的山里养伤。 等她回到宋府的时候却听说姜末已经回淮安了,她才马不停蹄地追过来。 绿若见她眼神中全是茫然,转眸看向一边的谢斯屿。 “谢公子。” 她拱手行了一礼,刚想问什么却别谢斯屿眼神打断了。 绿若也没有多问,只要她现在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绿若跟着姜末回了王府,她知道姜末失忆了的时候也重重舒了口气。 见她和谢斯屿在一起时很开心,还常常替他出谋划策。 谢斯屿虽然浑身书卷气,但却并不是一个刻板无趣之人。 孟夏到来,他常常带着姜末去河街放花灯,同她絮絮叨叨地讲小时候的事情。 淮安的夜晚十分热闹,两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满城灯火。 又赶在最后一波春花谢尽之前放风筝。 一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 可每当谢斯屿问她:“你要不要嫁给我?” 姜末却都只是支支吾吾含糊过去了,虽然谢斯屿很好,他们在一起也很开心。 可是她心里却对成亲这件事有着莫名的抗拒,心中偶尔也会想起一个少年,英眉剑目,眼神却柔软,替她将湿漉漉的脸颊擦干。 姜末问谢斯屿:“你是那个少年吗?” 他摇摇头,漂亮的眉眼中满是失落。 绿若在旁边看的着急。 “不如我们去骑马吧!” 绿若想的真不错,三个人,两匹马。 但姜末不会骑马,谢斯屿也不会。 绿若倒是很看得开:“没事儿,我教您。” 淮安城郊。 淮安城鲜少有空旷的草坪,三人就去了城外。 绿若教姜末骑马,姜末不敢。 她便教谢斯屿骑马,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他本也是怕的。 但抬眼一看周遭的景色,要比站在地上看到的更美,他便不怕了,因为他想让姜末也看看。 于是绿若教了他许多,他摔了不少跤。 姜末在一边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哈哈大笑。 谢斯屿学了很久,最终还是学会了。 他将姜末抱上马,夕阳洒落在几人身上,温暖又漂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谢斯屿,夕阳印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镀上金色。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的入神。 “你一直盯着我,我好看吗?那你嫁给我好不好?” 第30章 姜末刷一下脸红了,立马别过头。 孟夏将尽,仲夏也不远了。 淮安城的烟火大会就在仲夏的最后一天。 谢斯屿高兴坏了,他拥着姜末骑在马上跑了好几圈。 淮安城的烟火大会其实是夏祭,是皇上祭天的日子。 夏祭时,也是皇帝宴请百官,恩泽天下的时候。 所以自从那天后,无论是相府还是王府都开始忙碌起来。 姜末这些天也被叫进了宫,皇上没有女儿,所以姜末便陪着皇后娘娘一起准备宴饮事宜。 和谢斯屿也有许久没见面了,只有绿若时常陪着她。 “绿若,听说你以前是个英姿飒爽的女侠客。如今却陪在我身边做了个普通丫鬟,你不觉得后悔吗?” 绿若笑了笑,她哪是什么女侠客啊,她不过是个死侍。 如今这般安安稳稳的也没什么不好。 淮安城内。 夏祭将近,全城的戒备都严了许多。 宴饮的重担好不容易卸下,姜末走在街上舒了口气。 目光扫过街边巡逻的兵卫皱了皱眉。 “怎么今年的夏祭守得这么严?” 绿若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茫然无知:“您都不知道,那我就更加不知道了。” 夏祭是除了新年最热闹的一次宴饮节气,又加上有烟火大会,全城的百姓几乎都会参与进来,甚至还有会不少外地人。 最是人多口杂,鱼龙混杂胡。 如若有什么心怀叵测之人,那这时候便是最好动手的时候。 宋亦行和文瑶的事情,绿若自然是知道的。 并且她先前还给宋亦行传过一箭密信,希望他能识破文瑶的计划,并阻止她。 然而宋亦行却并没有这么做。 “诶,谢斯屿去哪儿?已经几多天,没看见他了?” 相府。 昏暗的密室中,谢斯屿、六王爷和谢相爷对面而坐。 其实回到淮安的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商议如何应对宋亦行和文瑶。 在陛下得知这两人意图谋反的事情之后,原本是打算直接下令将他们给抓起来的。 但谢斯屿觉得这个方法并不稳妥,对付文瑶还行。 可宋亦行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谋逆的话,在外人面前似乎对文瑶的计划也一无所知,如果贸然将他抓起来恐怕会因小失大。 宋亦行虽然没有什么不敬的行为,但并不代表他没有野心。 而且他比文瑶难对付多了,他虽然没有兵权,但有许多老将军以前的旧部会听命与他。 “他们在夏祭动手的把握有几成?” 相爷转头问谢斯屿。 现在陛下已经将这件事交给谢斯屿处理了,他必须谨小慎微地对待。 “十成,他们一定会在夏祭动手。” 之前姜末被囚禁在齐乡,得知了文瑶的计划,而后又逃了出来。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必定会在夏祭动手,否则之后便很难再有机会。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陛下才会道宫外来,文瑶无法进宫,宋亦行那么聪明不可能单枪匹马地闯进去。 “那你有对策了吗?” 六王爷担忧地望着他,其实是在问他能不能全身而退,毕竟现在谢斯屿和姜末现在有婚约在身。 淮安城,夏祭。 宴请百官的宴席摆在河边的近水台上。 姜末坐在皇后娘娘身边,娘娘一直夸她做事妥帖周全,帮了自己不少忙。 周围的大臣也不断奉承着,上来敬酒的敬酒,家猜的夹菜。 然而姜末却没心思跟他们周旋,眼睛一直四处瞟。 烟火大会就要开始了,可谢斯屿却一直没有出现。 身旁的皇后娘娘觉察到了她的不对劲,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姜末失忆之后自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没有人会告诉她。 随着一声巨大的炸响,绚烂的烟花盛开在夜空中。 百姓们欢呼着,与身边的人相拥在一起。 第31章 就连在场的文武百官,皇亲贵胄也全都抬头望去。 “啊!” 随着第二只烟花升空,姜末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闷响,脚下开始摇晃起来。 宴饮的宴台竟然塌了一块。 眼看着脚下的裂缝越来越大,已经能看到河水了,她吓得浑身发抖。 忽然一只大手将她横抱起,两人稳稳地落在了一支船上。 “谢斯屿?!你干嘛去了?” 姜末心悸还未平复,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子。 “你乖乖待在这里,我一会儿再回来陪你看烟火。” 谢斯屿没有多言便匆匆离开了,姜末想追上去,却被人一把抓住。 “绿若?你怎么在这儿?” 绿若握住她的手,将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一遍:“现在皇上皇后都已经被安置妥当,接下来只要将那些人抓住就行了。” 早些时候布置好的兵卫瞬间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谢斯屿和六王爷一人带着一支兵马追着文瑶去了。 文瑶虽然有些手段,但她的人都是在前朝兵变之际家破人亡的人,和训练有素的士兵比起来并不占优势。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很快便将文瑶堵在了城门口。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文瑶的腿上传来痛感,接着便从马上摔下。 谢斯屿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文瑶,你还不死心吗?” 文瑶没有回答,却笑了,笑的有些凄凉。 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果,她除了在宴台下买了炸药,还在街边各处都埋了。 只是这些炸药却早就被谢斯屿安排的兵卫给挖了出来。 “宋亦行呢?” 谢斯屿扫了一眼现场,却并没有见到宋亦行的身影。 “那个蠢货,胆小如鼠,压根儿就没胆量与我合谋,否则我也不会……” 谢斯屿心中一惊,立刻调转马头往城里去了。 “王爷,这里就交给您了。” 宋亦行不可能是胆小如鼠的蠢货,他不在这里,那只能是在城中。 此刻谢斯屿才恍然大悟,自己身边藏着一个野心勃勃之人,他不可能没有察觉。而文瑶造反最大的胜算便是拉宋亦行入伙,宋亦行真的会蠢到与她合谋吗?如果是谢斯屿,他肯定不会答应,哪怕是自己有野心。 与其和一个没有胜算的人合谋,倒不如坐观虎斗。 淮安城,皇宫。 谢丞相带着一支兵马正将皇上皇后护送回宫,此时大臣们也都已经各自遣散了,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倒也没有乱了阵脚。 忽而旁边高楼上的灯火晃了一下,几支利箭从高处射来,队伍末尾的两个士兵便已经应声倒地。 众人往边上的高楼中望去,发现这两侧的楼房中,影影绰绰藏着许多人。 “护驾!” 随着一声惊呼,无数支利箭划破长空朝着下面的队伍而来。 护驾的士兵一时之间都慌了神,因为放松警惕来不及应敌,队伍中的士兵已经倒下一大半。 好在这时谢斯屿及时赶到稳住了了阵脚。 高楼上,一道熟悉的人影从黑暗中闪出来。 “宋亦行!” 话落,一支利箭直接穿透了皇上的肩膀。 “撤。” 见大事已成,宋亦行便带着人匆匆离开。 他的箭上淬了毒,他比文瑶要聪明许多,知道双拳难敌四手。但淬了毒的箭却不同,只要确认他中了箭便没必要再纠缠。 谢斯屿骑马追了上去,两人在夏祭宴饮台边相遇。 宋亦行毕竟曾是拿过刀剑的少将军,他持着刀与马上的谢斯屿对峙。 “你为何要跑?你不是想做皇帝吗?杀了我你就能如愿以偿。” 宋亦行嗤笑一声:“谢公子,我不过是想为我父亲报仇而已,你可知老将军是怎么死的?” 实际上宋亦行并不想当什么皇帝,什么家仇国恨σw.zλ.他也早就忘记了。 唯独老将军的死让他无法释怀,老将军是被秘密处死的,说是与外邦通敌。 第32章 看到这几个字,宋良大大出了一口气,原来赵青正是在开会,那就说明赵青正不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也许他的事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宋良如此安慰着自己,脸上的神色舒缓了不少。 省大院,督导组的反馈会议仍在继续进行,不过进入了尾声,原本会议不至于开这么久,但因为中途多出宋良这事,以至于会议耽搁了不少时间。 对于宋良的讨论和处理,在会上就直接定调了,没人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这是直接被督导组的人抓了现行,谁愿意在这时候为宋良冒头?每个人都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再加上和宋良也没那个交情,这种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赵青正,眼看宋良被督导组的人抓了现行,他知道宋良已经废了,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赵青正更不可能为他出头。 九点多的时候,会议开完,赵青正回到办公室后,才给宋良回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赵青正神色冷漠,明知故问,“宋良同志,什么事?” 宋良看到赵青正回电话过来后,心里原本还有刹那的喜悦,这会听到赵青正淡漠的口气,宋良心里咯噔一下,嘴上道,“赵書记,晚上……” 赵青正直接打断宋良的话,“宋良同志,你如果是想说你被督导组的人抓到现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刚刚督导组跟省里召开反馈会议,督导组的陈组長直接在会上把你的视频公布了,宋良同志,你现在可是出了大名了。” 宋良呆若木鸡,督导组直接将他公开了? 短暂的失神后,宋良慌张道,“赵書记,这次您无论如何都要拉我一把,晚上我就是为了办您交代的事,才会栽这么大个跟头的,否则根本不会出这种事。” 赵青正冷哼一声,“怎么,你这是怪上我了?” 宋良连忙道,“赵書记,我没那个意思,但我确实是为您办事才会搞到这个下场,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赵青正暗骂了一声废物,心说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现在还指望他拉一把,做梦!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赵青正漠然道,“宋良同志,你就不要抱有幻想了,陶任华書记已经直接在刚刚的督导组反馈会议上宣布拿下你这个代市長了,班子的主要领导成员也都一致同意,你这个代市長不用干了。” 闻听赵青正此言,宋良如遭雷击,他这个代市長真的就这么完了? 身体摇晃了一下,宋良几乎站立不稳,脑袋如同炸雷一般嗡嗡作响,尽管猜到自己的结果可能有点不妙,但连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宣布拿下,宋良一颗心都在滴血。 不知道呆愣了多久,宋良回过神来,急道,“赵書记,我可是为您做……” 赵青正粗暴地打断宋良的话,“你为我做什么了?宋良,小心祸从口出。” 听了赵青正这话,宋良如坠冰窖,赵青正话里的威胁已经再明显不过,对方甚至已经开始撇清同他的关系,这让他刚刚升起的那么一点点幻想彻底破灭。 赵青正这时候连应付宋良的心情都没有,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在他眼里跟废物没啥两样。 顿了顿,赵青正道,“宋良,你的处理结果是不可能更改的,这是为了给督导组一个交代,所以不会有人敢为你求情的,你不要再幻想啥了。” 宋良没说话,赵青正如此冷漠无情,这让他心里说不出的愤怒,但面对赵青正,他却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电话那头,赵青正听宋良没说话,道,“宋良,没啥事就先这样吧,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赵青正说完就挂了电话,事实上,要不是因为寻思着他不给宋良回电话的话,宋良可能会一直打他电话,赵青正甚至都懒得给宋良回电话。 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宋良自嘲地笑笑,当他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被人如弃敝屣,这些操蛋的人,都特么太现实了。 不,不应该是这个结果的,或许还有机会!宋良陡然想到苏华新,再次振作起来。 平複了下心情,宋良给苏华新打过去,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宋良恭声道,“苏领导,您好。” 对面,苏华新啧了一声,“小宋,我刚从陶任华書记办公室出来,你说你这真是……” 苏华新想批评宋良几句,想了想又觉得没啥意思,终究没说下去。 宋良知道苏华新指的是什么事,苦笑道,“苏领导,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知道我现在说啥也没用,但我真不是故意要犯这样的错,苏领导您能不能拉我一把?” 苏华新道,“小宋,你这次当上代市長,是我一力推荐的,如果能拉你一把,你觉得我会不愿意吗?但督导组的陈组長直接把你的事在会上公开了,那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你觉得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陶任华書记为了给督导组一个交代,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在这件事上改变态度,否则就是打督导组的脸,不瞒你说,刚刚就是陶書记在开完会后把我叫到办公室,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怪我之前推荐提拔你担任关州市的市長,可见陶書记的火气有多大,你说这还让我怎么开口求情?” 宋良一脸无语,苏华新这么说,让他不知道再说啥,对比起赵青正的态度,苏华新并没有显得那么冷漠,但对方这番话无疑彻底宣判了他的死刑,意味着他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此时此刻,宋良心如死灰。 许久,宋良喃喃道,“苏领导,既然省里要把我拿下,那不知道要把我调到哪去?” 苏华新咂咂嘴,“这个现在还没讨论,但肯定不可能是什么好的岗位。” 宋良没再说话,他知道自己问这话纯属多余。 苏华新等了片刻,听宋良没再吭声,不由主动问道,“小宋,还有别的事吗?” 宋良摇了摇头,“苏领导,没事了。” 宋良说完,又有些不甘心道,“苏领导,如果我的事还有机会,还请您再帮帮我。” 苏华新点点头,“我会的。” 两人结束通话后,苏华新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之前推荐提拔宋良,还指望着今后宋良能派上用场呢,结果现在倒好,宋良这个代市長还没转正就被撸了,还连带着他这个推荐提拔的人跟着惹一身骚,尤其是刚才面对陶任华的批评,他愣是无从反驳,搞得他心里窝火得紧。 而且苏华新并非瞧不出来,陶任华分明也是要借这事顺带打压一下他,对方这么做,显然是想出口气,毕竟从陶任华上任到现在,他没少跟对方较劲。 站在原地沉思片刻,苏华新这才想起自个刚刚都忘了问宋良是被谁给搞的,因为这事明摆着,督导组的人肯定是收到了明确的口风,否则不可能这么‘精准’地抓到现行,说句不好听的,找女人这样的事,算得上啥大事?怪就怪宋良撞到了枪口上。 犹豫了一下,苏华新没再打过去,就算问清楚了也没啥用,于事无补,倒不如不问了,浪费时间。 苏华新这会要是知道宋良是为了帮赵青正办事才落得这个下场,恐怕会气得想吐血,他出力将宋良扶上来,结果宋良还没给他发挥价值,就先为了给赵青正办事把自个给折腾下去,合着他成了白出力气的了。 一夜无话。 这一晚,对于宋良来说,是痛苦煎熬的一晚,对乔梁而言,却是念头通达、心情舒畅的一晚,宋良要挖坑给他跳,他将计就计,让宋良自个跳了进去,将宋良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从市長的位置上拽下来,乔梁心情莫名感到痛快。 对于宋良被免去市長一职,乔梁是从酒店出来后没多久,接到了督导组组長陈从贵打来的电话,才知道了省里对宋良的处理结果,陶任华在督导组的反馈会议上就决定将宋良这个代市長拿下,处理果决迅速,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和陈从贵的一番通话,乔梁自然没忘了感谢陈从贵对他的支持,倒是电话那头的陈从贵跟乔梁开起了玩笑,说乔梁给他们督导组拉仇恨,今晚这么一搞,省里边的干部怕是对他们督导组更反感了,尤其是陶任华,虽然迅速给了他们督导组交代,但指不定对方心里多有不满。 对此,乔梁不敢多加置评,陈从贵是老资格的领导,他可以拿陶任华开点玩笑,但乔梁可不能跟着乱说话,该有的分寸还是得有。 对乔梁来说,这事最大的一个收获在于,他跟陈从贵这个督导组组長经过这件事后,关系又拉近了几分,只要日后能维持住这份关系,那就是不可多得的一个人脉。 乔梁昨晚没有在市里多呆,和老三汇合后,两人一起返回达关,这次多亏了老三,否则乔梁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反将宋良一军,指不定现在他掉坑里都有可能,所以乔梁少不得表示一下,请老三吃了个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