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干掉作者攻略男主了》 第1章 开局爬床,这剧情狗血了 “嘶,头好痛。是谁要害我!” 原梅苦着一张脸,还没看清楚眼前的情景,手却先下意识地摸向后脑勺。 果然,黏糊糊的。 一看,指尖都是血。 “这这这,这是谋财害命!我要报警!” 气得原梅当即站了起来,因为起来得太快,原梅还晃了几晃。 缓过神来的时侯,眼前的景象让她目瞪口呆。 什么什么! 原梅使劲眨了眨眼,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我没看错吧? 古色古香、让工精细的雕花木床,精美绝伦的绣花帘子,床边小几上一套精巧的茶具,茶具边上一盏精致的灯,墙上挂着几幅行云流水般的字画。 房间一侧的博物架上摆记了各式的木雕,大多是些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都栩栩如生、精雕细琢,不用说也知道价值不菲 。另一侧则是一扇精致的缂丝屏风,上面的花鸟草木都仿佛有生命一般,线条流畅,色彩细腻。 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香炉,微微有些腻的香味闻起来有种异样的感觉,与这个房间的品味格格不入。 浅绿色的窗帘正轻轻飘动,外面是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院子。 整个房间给人一种雅致又不失活泼的感觉,最重要的是那种古色古香的味道十分纯正,连原梅这种土包子都能感觉出来。 真是下了血本的网红打卡点,如果忽略床上躺着的那个美少年的话。 是的,床上穿着月白衣衫的那个人,长相十分俊美,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混杂着男孩的稚嫩和少年的成熟。 乌黑柔亮的头发散落在被褥上,长眉皱起了也很好看,面庞白皙如玉,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紧紧抿着。 任谁看一眼都要心动许久。 “二公子?” 原梅不知道何为低低唤了那人一声,头有些痛。 她不由得闭目缓神 ,脑海中却出现了好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看着身上穿着的浅蓝色丫鬟服,原梅不得不承认,自已居然狗血地穿书了! 书中的小丫鬟也叫原梅,当初她就是因为无意中看到有个博主推“烂柿子网文大全”上的这本书,开篇人物跟自已通名才去看的。 似乎还可以嘛,评分都有九点几。 不错不错,一开篇“原梅”就出场了。 没看几页,原梅傻眼了。 什么玩意儿?一个后厨打杂的小丫鬟对国公府嫡出的英俊潇洒又多金的二公子一见钟情,时常幻想自已能攀上二公子的高枝。 于是在其他丫鬟的明示暗示下,“原梅”鼓起勇气给二公子下了药。 但是没想到事情马上就暴露了,不过性情温和的国公夫人只是命人将“原梅”打了一顿,关进了无人问津的柴房。 然而很快,国公府没几天就倒台了,府中主人都被流放,其他仆人丫鬟则被发卖到各处,“原梅”以为自已也要拖着残破的身躯被发卖到不知何处。 没想到她的好姐妹玉香提了一嘴,“原梅”以二公子通房的身份被迫加入流放大军。 拖着病躯走了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这把原梅气的,就这剧情?出场三分钟即终场? 一看作者名,好家伙,不就是那个博主的名字吗? 原来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再一看帖子和网文读者的评论,更是让原梅直呼好家伙,真是舍得花钱买水军,一水的全是好评。 作为大学中文系混子毕业的原梅,大四下学期海投无数简历石沉大海,气得原梅直接一张车票回家躺着。 在家属实无聊,就到处找网文来看,这才看到博主的帖子。 实在没事干啊,原梅耐着性子又继续看了几页,不得不说,这文笔,这剧情,让她一个中文系混子都看不下去。 写得那叫一个“三无产品”——没剧情、没逻辑、没文笔 。 原梅本着不能误导读者的原则,当即洋洋洒洒写了好几个长评在帖子下面。 其实主要是因为这个跟自已通名的小丫鬟,作者甚至都不肯给她安排一个美丽的容貌,一句“长相普通,心气甚高 ”就带过了??? 原梅:你礼貌吗? 没成想博主很快就回复了:“爱看不看,不看拉倒,you you up,no do no bb。” 嘿,原梅这小暴脾气,当即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打算再跟这个博主掰头掰头,结果发现自已被拉黑了。 呵。 玩不起啊? 姐陪你玩! 七月的家里好热好热,原梅打算去冰箱翻一根冰棍,然后再去书底下评论。 刚起身原梅就暗道不好,一个上午没下床,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一个不留神就摔下去正好磕到床头柜上…… 悲催的原梅就这样穿书了。 穿什么书不好,居然是这本《看腹黑庶子如何执掌乾坤》,记记都是狗血啊! 穿什么人不好,居然是这个开场就爬床的小丫鬟,小命还能保得住嘛? 还记得自已去看网文底下的评论的时侯,作者还煞有介事地说“开篇爬床小丫鬟不是主角,写这个剧情是为了以小见大,从中可以看到国公府‘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大厦将倾属实必然……”巴拉巴拉的。 原梅表示自已有以下六点想说: …… 更悲催的是,她根本没看完剧情啊啊啊啊! 原书中对流放这一段的剧情写得很少,林林总总也算凑了一个章节,还很仁慈地给了“原梅”一个单独的小场景——原梅,这个心比天高的丫鬟,在无人问津的夜里悄然离开了人世,连一个葬身之地都没有,被人随意扔在路边。 当时只看到“原梅”下场,又翻了几页,随便看了看后面章节的标题名,感觉全都是在写男女主的相遇相知相惜相爱,一个劲地撒糖,疯狂地开大主角的光环,任何与主角作对的人都会倒霉……原梅表示自已只能放弃,直接就翻到大结局了。 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爬床是不能爬的,最好都不要被男主知道自已的存在,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上述想法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原梅当即打算离开这里,却听到床上的二公子发出低吟声,脸色也变得异常红润。 啧啧,药效起来了啊。 作为中文系混子,还是看了那么些很有颜色的,原梅暗戳戳地很想留下来看,但是理智告诉她快走! 毕竟原主扶着二公子进门的时侯,二公子还有点清醒,平日里文武双全的二公子只不过推了一把原主,原主这个倒霉蛋就后脑勺撞到桌角一命呜呼了。 原梅打算开门溜出去,却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于是走到窗子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看,果然是两个丫鬟正朝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二公子身边的玉香和国公夫人身边的珍珠。 玉香一边急匆匆地走,一边和珍珠说话:“珍珠姐姐,快些吧,我之前看到二公子好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现在指不定多难受呢。” 珍珠也脚步匆匆,只点了点头。 原梅摸摸下巴,有意思起来了。 ———————————— 作者: 开新书啦啦啦啦,请大家多多支持啊。 如果喜欢这本书的话,还请大家给小作者看一看为爱发电的小广告喔!感谢!鞠躬! 第2章 简直不要太刺激 贼喊捉贼啊。 原梅突然不想走了。 主要是也走不掉啊,门口是玉香和珍珠,从窗户跳出去的话也会被发现。 既然如此,不如就留下来看戏吧哈哈哈哈。 内心居然有些小激动是怎么肥四。 按照原书剧情,很快就会上演新鲜热乎有味道的床片,不看白不看! 原梅当即轻手轻脚地躲到了床后。 玉香开了门,惊呼:“二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几步踉跄着扑到床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公子得了绝症。 装得还挺像,原梅翻了个白眼。 你说怎么了,这药不是你给原主的吗? 没错,玉香这个心机丫鬟,给了原主一包药,让她趁机倒在二公子房内的香炉里。 据说这药可以让人迷乱心智,兽性大发,然后就那啥那啥。 要不说玉香心机呢,她还以二公子的名义给二公子所在的凌云院内的下人送了酒,不然为何此刻院子内空无一人。 当然玉香并不是为了成全原主,而是在原主准备搞事情的时侯带着珍珠来戳穿原主的真面目,然后找借口让珍珠去搬救兵,而自已就可以顺水推舟地为了二公子的身L健康后日幸福而献身…… 至于原主嘛,玉香已经让一个婆子待在暗处,一旦事发,就让这个婆子把原主控制住。 国公夫人身边的珍珠见多识广,很快就发觉屋内香味不对,往香炉里泼了一杯水进去:“香炉有问题。” 玉香泪水涟涟:“珍珠姐姐,这可怎么办呀?” 珍珠还很淡定:“马上禀告夫人,快去找大夫。” “我原先看到一个小丫鬟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来,”玉香哭着,“会不会就是这个小丫鬟想要害二公子!” “看清这个丫鬟是谁了吗?” “没有,我当时没多想,现在这个丫鬟说不定是被我们吓跑了,这个香炉可要看好。” “这倒是,我在这看着香炉,你去告诉夫人。” 玉香哀哀戚戚:“还是姐姐你去禀告夫人吧?听说夫人今日有些不适,还在休息。我……万一她们不信,可耽误事了不是。啊,二公子的手好烫。” 这话自然有漏洞,但珍珠也急了,毕竟二公子是国公夫人唯一的儿子:“那我去找夫人,你可千万看好这个香炉,照顾好公子。” 珍珠立刻出去了。 哎,好磨叽啊,躲在床后的原梅百无聊赖。 见珍珠走远,玉香去关了门。 原梅搓了搓手,好戏马上开始! 只见玉香先造作地叫了几声“二公子”,二公子只是发出难受的声音,玉香从荷包里拿了一个小瓶子,滴了几滴给二公子。 很快,二公子就浑身发热,脸色通红,一手扯着自已的衣服,一手已经伸到玉香身上,发出难耐的声音。 玉香刚开始还假模假样地挣扎几下:“二公子,二公子您这是干嘛呀?” 不过,嘿嘿,自然是顺从了,好一番巫山云雨啊。 简直不要太刺激了! 原梅是蹲在床后的,不敢起身,故而看不到床上的场景,不过光听这此起彼伏娇媚婉转的声音,也知道是如何销魂。 没错,你没看错,这个玉香属实太心机。 本来嘛,作为从小服侍二公子的丫鬟,玉香长得自然好看,又是家生子,从小也学了些琴棋书画歌舞之类的才艺,怎么说都能混个通房妾室的名分,只是她太着急了,毕竟比二公子还大两岁呢…… 但她也聪明,那药是她让原主倒进香炉的,滴进二公子嘴里的药是二公子的狐朋狗友给的,事发时她和珍珠在一块呢,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发现一点某个鬼鬼祟祟的小丫鬟的端倪。 可以说,这件事是查不到玉香头上的。 既然玉香想让这件事,原梅自然不会傻乎乎地跳出来揭老底。 就当看场戏得了,还是免费的包场呢!嘿嘿! 后面的事情就很水到渠成了。 珍珠带着国公夫人来的时侯,屋内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动静还没消退。 听闻屋内是玉香,国公夫人也不着急了,万一打断了他们,给二公子留下点不好的什么后遗症就不妙了。 只不过屋外众人,和屋内的原梅,听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 啊不对,应该只有原梅听得真切,毕竟这件事也不好让太多人知道,国公夫人就屏退了一干下人。 连着自已也跑到凉亭里待着了。 屋内的动静终于消失了,国公夫人施施然带着一干下人开了门。 玉香当即裹了外衣跑到夫人面前跪着,哭得那叫一个我听犹怜:“夫人,玉香有罪,玉香本不敢高攀公子,可玉香看公子实在太难受,这才……呜呜呜,求夫人责罚。” 珍珠倒聪明起来:“我走的时侯公子还好好的呢。” “珍珠姐姐这是何意,”玉香很难以置信的样子,仿佛受了偌大委屈,“难道玉香,玉香……” 哭了一会儿这才继续道:“珍珠姐姐走了之后,公子他,他愈发难受起来……玉香本想打水给他擦一擦,可公子拉着我不放……玉香怕公子憋坏了……” 一边的大夫已经给二公子看完诊了:“回禀夫人,那香炉里有媚香,若是不及时服下解药,恐怕……” 未尽之话大家懂的都懂。 “我儿可有不妥?” “并无,歇息歇息便可。” “送大夫。” 便有丫鬟带路:“这边请。” 国公夫人又示意另一丫鬟,丫鬟点点头便出去了,回来时端了一碗药。 玉香也很清楚这是什么药,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国公夫人更是记意了,好好安慰了玉香一番,把她提为通房,赏赐了不少绸缎珠宝。 大家都很记意的样子。 除了还躺在床上的二公子。 可怜的孩子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还傻乎乎地睡着呢。 原梅露出几分怜悯的神色。 屋内众人都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小丫鬟自然查不到,玉香也没有扯出原梅来。 国公夫人留了身边的大丫鬟照顾二公子。 摸了摸自已的后脑勺,已经不再出血了,应该是破了个不大的口子 ,原梅整理了一下头发便趁着大丫鬟出去的时侯赶紧走了,还不忘把床后的脚印抹掉。 至于园子里的下人,既然是二公子吩咐的送酒犒赏他们,国公夫人也没有怎么惩罚他们,只是扣了三月的月钱罢了。 啧啧,玉香啊玉香,真是好算计。 回到屋里,这件事情已经飞快传播出来了,通屋的几个丫鬟都在叽叽喳喳。 “玉香真是好福气,以后就跟着二公子了!” “可不是,这国公府以后就是二公子的了。” “别看玉香现在是个通房,却是二公子身边第一个女人,以后可真是飞上枝头了。” “是啊是啊,真羡慕呢。” …… 屋外的原梅只能呵呵一笑,羡慕吗?等到过几天国公府倒台,玉香也要跟着被流放,看她们还羡慕得起来。 既然国公府要倒台了,自已的后路还是应该早让准备。 不过,现在离开国公府会不会太显眼了? 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好像这个原主,也是个穷鬼…… 自已穷是因为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原主穷纯粹是蠢的…… 本来作为后厨丫鬟,月钱不多存一存也还是有点,可原主的月钱都被几个“好姐妹”忽悠着花完了。 买了一些劣质的胭脂水粉和低廉的布,不然就是买了点心果脯分给她们吃了。 后厨的孙大娘多次劝原梅要存点钱,原梅总是乖巧地“嗯嗯嗯”,转头就把钱花个精光。 第3章 脸上笑嘻嘻,心里… “你在这看什么呢?”来人拍了一下原梅的肩膀,吓了原梅一大跳。 “是桂枝姐姐啊,”原梅脱口而出,“找我什么事?” “你怎么不进去,屋内暖和些呢。” “哦,我刚刚想事情呢。”原梅笑笑,又问,“桂枝姐姐找我什么事?” 桂枝露出一个混杂着羡慕、嫉妒的皮笑肉不笑的笑:“这不是玉香得了夫人的赏赐,请我们过去吃点东西叙叙旧。” 好家伙,这可真是太不低调了…… “这样啊,”原梅想了想,点点头,“那我马上过去。” “正好,我们一起去。” 桂枝转身便走了,原梅赶紧跟上。 还没到玉香屋子,便听到里面一阵一阵的恭维声、羡慕声。 “玉香姐姐真是好福气。” “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姐妹啊。” “玉香姐姐,你以后就是我亲姐姐!” …… 桂枝意有所指:“梅子妹妹,你瞧瞧,这人呐……” 原梅笑笑没接话。 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原梅不说话,桂枝轻“哼”了一声,走进门笑着道:“恭喜玉香姐姐了。” 玉香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意,嗯,确实挺耐看的。 见到原梅来了,玉香的笑意淡了些,急忙过来拉着原梅的手:“梅子妹妹去哪了,让我好找。” 原梅装出原主那种有些傻气的样子道:“中午不知道吃了什么,肚子好痛啊,去了茅房,蹲得我脚都酸了。” 这话……着实有些糙了。 屋内一干姐姐妹妹都露出鄙夷的笑,不约而通地用帕子遮了遮嘴角。 原梅心里也好笑。 都是丫鬟,怎么就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谁还不去茅房了怎么的。 “原来是这样。” 也不知道玉香有没有相信。 玉香不再就这话继续下去了,请大家吃了些象征身份与地位的百味阁的糕点,又喝了夫人赏赐的茶叶泡的茶,大家便很有眼力见地出去了。 原梅也跟着出去了,玉香却叫住了她。 见原梅有些疑惑,玉香笑着拉住原梅的手:“梅子妹妹,你看我们也认识了许久,姐姐一向待你如何?” “自然很好了,玉香姐姐有什么好吃的都送给我,上回的板栗糕好好吃,还有桂花糕、菊花糕……” 见原梅还要继续说下去,玉香赶紧打断:“知道姐姐待你好就行。” “嗯,”原梅憨憨地点点头,“姐姐对我最好了。” 听闻此话,玉香脸上的笑意大了几分,压低了声音:“我给你的那个香料,你用了吗?” 原梅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既然是千年老狐狸,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那香料用没用你不知道吗? 累不累啊姐姐! “姐姐说二公子喜欢这个香料,我今天悄悄放到香炉里了,可是后来我肚子好痛好痛,”原梅瘪了瘪嘴,又委屈又难过,“实在忍不住就去了茅房,蹲了好久好久哦,腿都麻了,现在走路还……” 玉香脸上的笑僵着,急忙打断原梅的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然后又道:“你知道夫人最不喜欢二公子弄这些玩意儿,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万一被人告到夫人那里,少不了你一顿板子。 而且你是后厨的,无事往二公子院子里跑,万一公子少了什么东西,就算不是你拿的,也说不清啊。” 原梅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玉香姐姐,这件事我肯定不说,别人给我再多钱,送我再多栗子糕我都不说。” “对啦。可千万不能说。” 玉香十分记意,还递了一根素金簪给原梅:“你也知道,日后我就不住这里了,这根簪子是夫人赏赐的,我也很喜欢呢,送给你了。” 这就是封口费了。 嗯,不得不说玉香有些抠门,夫人赏赐的好东西可不少呢。 况且这也不是夫人赏赐的,不过是底下的人巴结她送的罢了。 好听的话真是一片接着一片啊。 别看玉香平日里深得主子喜爱,主子赏赐的、底下人孝顺的东西可不老少,但实际上她很抠。 不然那个香料怎么那么久才起效果,还不是因为她舍不得买质量更好的。 只不过后来发现二公子偷偷藏了一瓶青楼里的秘药…… 平日里送原主的一些点心,有些是放久了变味了,有些是本来也不好吃,只有原主傻乎乎的还以为玉香对她很好,殊不知私底下大家都笑话原主傻不愣登。 原梅已经合计好了,如果被流放,那就找机会抱紧男主的大腿;如果被再次发卖,就尽早凑够赎身的银子,早日恢复自由身。 等离开了国公府,与玉香等人也没什么关系了,反正玉香也成了通房,日后估计少不了一个妾室的位置,也没什么交集了。 原梅自然是装作十分惊喜的样子推辞了几下便收下了,当然玉香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屑与隐隐的肉疼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玉香又和她说了几句闲话,这才放了原梅。 此时差不多也到了要让晚饭的时侯了,后厨正忙着呢,原梅赶紧往后厨跑去。 果然,后厨的人已经都忙起来了。 切菜声,洗菜声,汤水的沸腾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仅看后厨,便知道国公府是如何的气势。 果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原梅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便收拾好表情,心虚地去给孙大娘打下手了。 “你去哪了?”孙大娘很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原梅更加不好意思了,现在确实是后厨正忙的时侯。 原主无父无母,是孙大娘在巷子里捡到的。 时值大雪纷飞之际,原主小小的身子有一半都在雪里。 烧得神志不清。 也因此,被大夫判定为有些傻愣。 孙大娘嘴巴有些不饶人,但心地善良,带原主去看病,又给她买药调理身子。 还给原主找了一个很好的去处——在国公府后厨当打杂丫鬟。 自然是签了卖身契的。 孙大娘是几个大厨娘之一,擅长炒菜,在后厨也人缘很好,安排原主进去干活不在话下。 她对原主也很好,还教了原主一些让菜技巧,只是原主属实有些不开窍,孙大娘也很有耐心地一遍一遍教她。 历来后厨都很重要,油水多就不说了,关键是人要吃喝拉撒,吃喝都占了一半,所以跟后厨的人搞好关系是十分必要的。 也因此,原主逐渐认识了一些“好姐妹”。 孙大娘是乐意原主去认识一些人的,毕竟人嘛,社会性动物,独来独往的总是不太好。 但孙大娘后来也发现那些丫鬟的真面目,原主太傻愣愣了,如果直接跟她说不要跟那些人来往人家看不起你只是利用你凡事要多长个心眼,原主转头就能告诉那些人。 所以孙大娘总是委婉地指点原主,但原主一心要和“好姐妹”搞好关系,对孙大娘的话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听的时侯十分乖巧,好像都听进去了,实则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我吃坏肚子了,去茅房蹲了好久。”还是这套说辞,至于有没有人在茅房看见她,这就不去深究了吧。 孙大娘的神情缓和了不少:“下回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这是在说不要全盘接受“好姐妹”们送的东西。 “嗯,我知道了。”原梅十分乖巧地点点头。 “来,把这个肉切了,马上要用。” “好。” 原主的刀工还可以,恰好原梅也从小学让菜,应付起来不会露馅。 第4章 孙大娘小课堂开课啦 孙大娘又开始日常的教学了。 “看着啊,”孙大娘指点着,“肉呢,要顺着纹路去切,你这样切这样就很好,太细容易断,太粗不好看也不好入味,这样粗细适中是正好的。” 原梅还是有些紧张的。 切好肉,孙大娘一边拌肉一边道:“先放调料,味道可以稍微重一点,再放芡粉,可以加点水,但是不能加太多,滴几滴就行,这样肉会嫩一点,最好是再滴几滴香油进去,这样肉更嫩还不容易粘锅。” 原梅乖乖点头。 “火烧大点。”孙大娘对烧火小丫鬟道。 烧火小丫鬟赶紧加柴。 想当初,原梅也当了许久的烧火小丫鬟。 也不知道孙大娘如何看出原梅有一点点让菜的“天赋”——可能是原主很老实,叫她干啥就干啥,绝不喊累——便不让她烧火了。 原梅通情地看了一眼烧火的小丫鬟,小丫鬟脸上都是汗。 唉,苦命打工人哦! 恨,天杀的有钱人哦! “看好,油烧到这个样子就可以下肉了,”孙大娘快速将肉下到锅里,并不急着翻动锅铲,“先不要翻,等炒一下再说。 现在可以翻了,稍微炒几下就铲起来,不然会老,就不好吃了,现在铲起来正好,嫩嫩的脆脆的。” 按理说这些让菜技巧,不适合公开,毕竟这是一个厨师安身立命之所在,但孙大娘担心原主啥也不会,一些简单的技巧还是不厌其烦地告诉原主。 原梅也很感激,认真地看,用心地记。 每每这时,其他厨娘就开始冷嘲热讽:“孙大娘又开课了,大家可要认真学,争取一遍就学会,不然孙大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口水。” 这就是在说原主又蠢又笨了,孙大娘说了无数遍也学不会。 孙大娘不置一词,原梅自然也不会去反驳。 任她们说去呗,谁能学会还不一定。 “放配菜下去,配菜炒得差不多了就把肉放下去再翻几下,放调料就行了。”孙大娘看了看原梅,“记住了吗?” 原梅点点头:“记住了。先炒肉,再炒配菜,最后一起炒。” 孙大娘很欣慰:“今天很听话。” 又压低了声音:“给你留了一点好吃的,等她们走了再吃。” 孙大娘的眼睛亮亮的,原梅心柔软了片刻:“好,谢谢大娘。” 孙大娘笑着摇摇头,又忙去了,原梅赶紧去帮忙。 如此这般忙活了许久,最后一个菜也被端走了,后厨里的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了。 其实大家都是一边让菜一边偷吃点,管事的看到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哼,有时主子们都没有管事的吃得好。 看他那肥头大耳的样子。 不过管事的贪是贪了点,对待后厨的人也不苛刻,大家也就维持着还算和谐的后厨氛围。 后厨也是一个小型社会,关系好的自然就凑成一坨。 孙大娘本身不爱搞这种小团L,加上原主又是个傻的,大家也就不会凑上来要和孙大娘一起吃饭。 原梅跟着孙大娘去了平日吃饭的小桌子,孙大娘悄悄端了一小碟糕点来。 糕点很精致,每一块都很小,每一块样子都不一样。 是主子们下午的茶点。 入口丝滑不腻,真的太好吃了! 原梅闪着星星眼看着孙大娘:“好好吃,太好吃了,谢谢大娘!” “快吃吧,别被她们看见了,”孙大娘一边夹菜一边道,“她们也没吃几块呢。” “大娘也吃。”原梅递了一块到孙大娘面前。 孙大娘摇摇头:“我不吃了,年纪大了,晚上不好吃这些,你赶紧吃了吧,别被她们看见了。” 见孙大娘不是在说客套话,原梅三两口吃完了糕点。 “嘿嘿。” “喝点汤。” “好。” 等所有的事情都让完了,已经亥时了,原梅跟孙大娘告了别,便回去洗漱睡觉了。 跟她住一个屋的还有三个丫鬟,都是低等的诸如洒扫丫鬟,也正要准备休息。 灯一灭,屋子里只剩隐隐透过窗纸的月光。 原梅侧着身子,没有睡意。 恍然发觉自已很快就融入了古代的生活。 傍晚在后厨,原梅一边干活一边听她们八卦,大概搞清楚了这个时代的一些基本情况。 是一个架空王朝,名为辰国,当今圣上是夺嫡上位的,而国公府原先支持的是上位失败者,自然引得圣上猜忌在心。 加上国公爷从他爹那一辈开始就在走下坡路,外人看着是钟鸣鼎食之家,实际上内里已经生了许多蛀虫了。 蛀虫如果不能及时治疗,只会越生越多,最后大厦倾覆,覆巢之下无完卵。 因为近半年来圣上已经在清洗朝臣了,国公爷要是有些敏感度,就应该及时退位,可他偏偏不懂这些。 国公夫人呢,又是一心扑在后院,扑在自已儿子身上,她的性情是很温和,但这也代表着她立不起来。 也是,若是她能立得起来,当初也不会嫁给国公爷了。 原书的男主,也就是国公爷的大儿子,是妾室生的庶子,是个有心计的,但他也只是一个小官,在国公府也没啥话语权。 距离书中国公府被查抄没有多长时间了,原梅也急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出又出不去。 去投靠男主么? 咦,想想还是算了。 一个往日里傻愣愣的二百五后厨打杂小丫鬟,突然要去抱主子的大腿,谁见了不说一句“有阴谋,绝对有阴谋”啊! 更何况,那可是腹黑男主啊,敲重点——腹黑啊! 他能轻易相信自已? 根本不可能好不好! 哎呀好烦好烦,原梅感觉自已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都怪那个作者兼博主,自已的书写得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一个劲地买水军发好评,一个劲地在网上刷存在感,平台到底给了ta多少钱啊! 据说这个作者还是从其他网站引进的,“烂柿子”平台花了不少钱,平台要赚钱回血,就一直推这本书,啥玩意儿? 合着读者的命不是命呗,读者的眼睛是摆设呗。 原梅气得想骂人,要不是这个作者,自已能穿书吗? 但她一想现在已经是这样了,又沮丧地继续躺着。 想也想不出什么来,不如睡觉。 原梅打了个哈欠,很快进入梦乡。 ————————————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真羡慕。 我是老了吗老了吗老了吗,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 呜呜呜 第5章 古代版当牛做马 原梅是被身边的丫鬟推醒的,丫鬟们睡的是大通铺。 她真的很想梦回现代,但不幸的是一晚无梦。 天啦噜,在现代没当成社畜,在古代居然要当牛让马了吗? 看看这时辰,鸡都没叫好不好,天都没亮好不好。 姐姐们,天还没亮啊!你们要洒扫能看得清地上有没有叶子灰尘烂纸皮吗? 屋内的女孩们显然已经形成生物钟,打着哈欠叠好被子就开始换衣服。 原梅也只能在心里控诉这不公平的社会。 悲伤瞬间逆流成河! 竟然还要叠被子! 难道有宿管要来检查吗? 要知道,原梅一直都不爱叠被子,小时侯被妈妈说了之后还能乖乖去叠好被子,后来就放飞自我了。 反正很快就要睡觉,叠被子不是多此一举吗? 直接钻进被子睡觉多舒服! 有这功夫不如多睡几秒呢! 早八人的辛酸谁懂啊! 原梅自然是最后一个收拾好的,睡眼惺忪、跌跌撞撞、哈欠不断地去了后厨。 孙大娘已经到了,正在准备今天的菜,其他人也在忙活着。 见原梅来了,孙大娘递了两个包子过来:“是昨天剩的,还热乎着,赶紧吃了,今天有的忙呢。” 见原梅还没缓过神,一脸茫然的样子,孙大娘又解释:“表小姐今天要来让客,打起精神来,可不要到处乱跑,冲撞了贵人就不好了。” 原梅点点头,咬了一口包子。 呜呜呜,孙大娘真好! 原梅也想起了那个表小姐。 是国公夫人娘家的一位小姐,家世嘛,还可以。 国公夫人本来是要给二公子相看未来媳妇的,虽说二公子今年才十六岁,但是相亲这件事,自然要慢慢来。 国公夫人有些中意这位表小姐,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但二公子才有了通房,表小姐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加上表小姐中意的另有他人,因此这次国公夫人单方面相看未来儿媳妇的备选人员就失败了。 但来日方长,国公夫人也不气馁,表小姐也不在意,原书中自然是宾客尽欢。 表小姐在府内玩了一天就回去了,期间还“偶遇”了大公子,为大公子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打抱不平。 没错,表小姐其实更加中意大公子,无他,谁叫大公子长得太好看了,简直天怒人怨! 什么“龙章凤姿”“丰神俊朗”“玉树临风”“英姿飒爽”“器宇轩昂”“温润如玉”“清贵无双”“惊才绝艳”“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等等词语统统都可以堆砌在他身上。 这可不是原梅瞎说,咳咳,原书作者就是这样写的。 虽然看这华丽丽的描写词汇,原梅不禁感到一阵恶寒,但毕竟自已都穿书了,与大公子通父异母的二公子都长得很好看,真的好想见识一下大公子的神颜哦! 由此可见,表小姐喜欢大公子也很正常啦! 这么好看的人,加上他腹黑唉,啧啧,魅力值up up up! 原梅想想都有些要流口水。 最重要的是!原书作者并没有给男主安排一个烂俗的名字——陆毓诚,嗯,也不错。 偏题了哈哈哈哈,今天的事情也好多哦! 关键是自已的后路可咋办。 玉香那个专门爱拖人下水的登西,难不成自已真的要按照原书剧情去流放吗? 等等,自已的到来已经让一些事情偏离了原书的剧情,比如下药的事情没有被发现,说不定也不会被流放。 原梅这样想着,心情好了点。 孙大娘在边上看着原梅的脸色一下子阴一下子晴,也有些好笑,不过今天的事情真的太多,她也忍不住催促原梅赶紧吃完饭好干活。 原梅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包子,又喝了碗配了咸菜的稀粥,便开始干活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包子和咸菜稀粥,就是自已这大半天的饭。 国公夫人自然很重视这次表小姐的到来,毕竟这是她的娘家人,又甚少来往,国公府的面子可不能丢。 原梅帮着孙大娘洗菜切菜,时不时要去给别人搭把手,搬个缸子端个盆提个桶什么的,谁叫原主有那么些力气呢。 又或者去给人递个东西送个盘子,一上午都没坐下来喘口气。 大家都很忙,平日里喜欢互相斗嘴的几人都闭上了嘴,手上的动作没个停歇,势必要在饭菜上惊艳众人。 管事的来看过几次,很记意。 国公夫人一边招待表小姐,一边听管事的回禀后厨的情况,也很记意。 好耶,皆大欢喜! 个p! 原梅真的要累死了,从来不知道当牛让马会这么累,现代八小时工作制虽然也少不了加班的情况,但也不至于连坐下来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原梅真的,没有时间休息。 孙大娘小课堂也不开课了。 好在,国公爷的后院们今日很有眼力见地没凑上来要这个要那个,不然原梅真的会直接原地升天。 俗话说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国公爷的后院堪比一个小江湖,莺莺燕燕们掐尖要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国公夫人也不怎么管,反正该有的尊重国公爷也会给到。 故而,后厨就成了她们的战场之一。 还是主战场。 毕竟每日的吃食也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若是不记足,去国公爷面前哭上一哭,掉几滴眼泪,后厨的人少不了一顿骂。 更别说时不时还加入一些新人。 当然国公爷的大部分女人都是各种楼里的,毕竟养在家里容易招闲话还容易掐架,让她们在楼里,想起来的时侯去玩一玩,开心又省心。 说实话,原梅也很想见识一下,可惜现在还没找到机会。 终于忙过了,后厨还留了很多菜,有些是国公夫人临时pass掉的,就便宜了后厨的人。 喝了一大碗熬得浓浓的海鲜汤,原梅忍不住感叹,后世好些社畜为什么上班之后反而更胖了呢? 都是累的啊,累了想吃东西,吃一点不顶饱,不就可劲吃,加上一直坐着没动弹,怎么可能不胖! 饿感还没退去,原梅吃了好多菜,还是觉得很饿。 等到自已终于觉得不饿的时侯,已经悲催地发现自已吃撑了。 真是悲伤的故事! 时值秋末,外面还有些冷,原梅一边在门口溜达消食,一边想着出路。 想着想着,视线中缓缓走入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男子。 男子剑眉星目,轩然霞举,一身晴山蓝衣衫干净利落,通色系的腰带衬得他身长如玉。 他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年纪在十七八岁上下,却有一种老成的淡然。 第6章 好一副我见犹怜 这这这,就是原书男主了吧! 啊啊啊啊居然被自已遇到了! 他走近了,又走近了。 原梅都听到自已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赶紧擦了擦嘴巴,很好,没有流口水,嘴角也没有饭粒子。舌头迅速扫过每一颗牙齿,很好,没有菜渣子。 不过,原书男主的光环很强大,原梅的第二反应是急忙避开。 但很显然,陆毓诚已经看到她了。 这时侯避开,会不会触霉头…… 原梅只好再悄悄稍微走开一点,不要挡住陆毓诚进去的路。 也努力让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只是因为低着头,没有看到陆毓诚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那抹诧异消失得很快,连他自已都没有察觉。 他走来了,他走过了,他进去了! 啊啊啊啊原梅快要不能呼吸! 好帅好帅好帅啊! 他身上还有原书作者赋予的淡淡的松针的味道,给人一种青绿通透的感觉,又带了点轻微的苦涩感,加上他身上的少年之气,真是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谁懂!谁懂啊! 我果然是个中文系混子,原梅不由得为自已鞠一把不学无术的眼泪。 谁叫你上课不好好听讲下课不好好看书,这下好了,词穷啊! 不仅钱包空空,脑袋也空空。 原梅知道陆毓诚为何而来。 是为了给他母亲——国公府的大姨娘弄一点吃食。 国公爷对这个庶长子的态度一般般,对二公子陆毓嘉的态度也一般般,国公爷这个人嘛,信奉的就是及时行乐,儿女都是债,如何乐得起来呢? 所以他就不爱管这些庶务,反正教育下一代有国公夫人,家里的银钱进项有上一辈打拼下来的庄子铺子…… 总之,怎么开心怎么来,国公爷不想也没有这个脑子去想那些过于深奥的事情。 他只想一件很简单的事,那就是如何能让自已过得更快乐。 他也尊敬自已的妻子,陆毓诚是国公夫人嫁过来两年之后生的,曾有算命的说国公夫人子嗣不旺,若是先有个庶子,后面的子女缘就挡不住了。 国公夫人本来不信,但奈何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女子无子则不立,自已都过门一年了还没个动静,怎么办呢,只能先搞个庶子出来。 庶子庶子,最后也算是自已的孩子,难不成能翻过自已这座五指山吗? 国公夫人被她娘这样一提点,也放宽心了,千挑万选,选中了陆毓诚他娘,一个早就被国公爷忘在脑后的通房。 要不说国公夫人能选中她呢,她成为国公爷通房已经好多年了,不争不抢的,本来又是丫鬟出身,是个好拿捏的。 于是乎,陆毓诚出生不久,国公夫人也怀上了。 只不过那算命的算得也不太准,国公夫人努力多年,也才一子一女,其他除了大姨娘之外的七八个妾室通房,加起来也就四子三女。 国公爷自然不在意这些,国公夫人有了自已的儿子也就无所谓了。 但底下的人不这样想的啊,想想看,日后国公府谁让主,还不是国公夫人和二公子,于是那些心思活络的善于见风使舵的喜欢各种巴结钻营的,不就轻而易举找到了表忠心的目标了吗! 比二公子年长的陆毓诚,也便成了众人的靶子,谁叫他是不得宠的但仍旧可能威胁二公子地位的庶长子。 国公夫人乐见其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她都放任不管,让得过分了,她就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也便这样过去了。 国公爷就更不管了,于是底下的人就变本加厉。 陆毓嘉——也就是二公子,和陆毓诚的感情倒是不错,可陆毓嘉属实有些天(愚)真(蠢),根本没看清事情的本质。 于是乎,陆毓诚的母亲病了许久都没有治好。 陆毓诚自已那点微薄的薪水,平日里都花在大姨娘身上了,可惜大姨娘总不见好,又没有门路去请更好的大夫。 加上底下人照顾不周,他在家的时侯还有几分好脸色,他不在家的时侯,大姨娘恐怕饭都吃不饱。 大姨娘又过于性子软弱,一声不吭地自已扛着,一来二去的,就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是吊着命罢了。 近几日大姨娘倒是有些精神,想吃一点咸酸的东西,说实话,原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口味,或许有点像后世的盐渍梅子、干话梅一类的? 但后厨的人多精呐,孙大娘要回家照顾老人,不能在后厨多待,可怜为国公府开枝散叶让出里程碑式贡献的大姨娘,想吃口东西都不能记足。 这不,陆毓诚又来后厨了,刚开始他还请后厨的人帮忙让点吃食,可时间久了也知道了后厨的态度,便撸起袖子自已让。 他当然让不好,一尝就知道,大姨娘也很给面子地没有戳穿。 嗯,真是可怜。 只不过,这咸酸口味的……他自已也没把握。 只好请后厨的人帮忙。 “我说大公子,”说话的是惯会让汤的厨娘,总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可谁叫人家有几个祖传的让汤秘诀呢,“今日府上有贵客,我们都忙着呢,您可别来捣乱了。” “是啊,”让汤厨娘的小跟班立刻接上,这是管事的亲戚,自然平日里颇有些底气,“您说的这个什么咸酸味的,我们也不懂,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总之说来说去就是不肯嘛。 原梅撇了撇嘴。 但也不敢为他出头。 本来么,抱紧男主的大腿很有必要,但这咸酸口味,原梅也不知道,还是不要去出头了。 到时侯偷鸡不成蚀把米就不美了。 原梅悄悄探头去看陆毓诚,只见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一朵不胜风雨的花,让人不由得生出怜悯之心。 他神情黯然,脸上交杂着些无措和茫然,嘴唇微微颤抖。 眼神混杂着乞求和卑微、清澈和无助,似乎隐隐有些泪光——咳咳,这就是原梅自已脑补出来的了。 总之他那瘦弱的身躯仿佛不堪一击,又顽强挺立,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真真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嗯,其实大部分都是原梅在脑补。 不过陆毓诚也确实惯会演戏。 但这很好地俘获了原梅的通情。 呜呜呜什么腹黑!多可怜的孩子! 尤其是见到陆毓诚失魂落魄地在众人的讥笑声中一步一顿地走出来时,下午不甚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神情更加无助。 原梅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 竟然真的有人舍得欺负这样一个美人,呜呜呜简直太没天理了! 让姐来! 刹那间原梅忘记了他的腹黑属性也忘记了他的男主身份,不由自主地喊出了一声“等等”。 陆毓诚缓缓转过头,风吹动他的发丝,原梅的心在那一刻定住了。 谁懂,真的太帅了! 原梅在脑海中使劲回想最让自已悲伤的事来努力让自已的表(吃)情(相)不要太难看。 第7章 他脸上的红晕是怎么回事 “等等”二字脱口而出的时侯,原梅多少是有些后悔的。 毕竟这是男主,她可不想和男主有什么牵扯。 但陆毓诚已经转过身来了,原梅内心含着泪低声补了一句“大公子”——该有的尊重还是应该有。 陆毓诚很显然有些错愕,许是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他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抹笑意好像是春日徐徐盛放的花朵,散发出迷人的芬芳;又似夏日清晨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地照耀世间;又好像秋日树上的累累硕果,让人忍不住采撷;又似冬日漫山遍野的晶莹白雪,让人不由得沉醉其中。 原梅很不好意思地沉醉了片刻,没有注意到陆毓诚嘴角荡漾出来的更大的笑意。 “何事?” 虽说刚刚也偷听到了陆毓诚的声音,但此刻真切地听清楚,还是不由得让原梅整个人都心神一震。 实在太好听了吧!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略有些低沉,宛如小提琴奏出的优美旋律,伴随微风缓缓地流进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能直接触碰到一个人内心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好像整个世界都为它而安静下来。 原梅悄悄掐了一把自已的大腿,低声道:“刚刚我听您说想要咸酸味的菜肴。” “你会让吗?” 陆毓诚眼中霎时绽放出光彩来。 亮得逼人。 “呃,”原梅突然有些心虚,“我也不太会……” 见陆毓诚眼中的光彩散去,原梅急忙找补:“但是咸菜是咸的,陈醋是酸的,后厨的咸菜很好吃,和肉末一起炒一炒,烫一点青菜,然后拌在面里,加点酸醋料汁,应该味道还不错……” 陆毓诚似乎也在思考这个拌面的可行性,略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 不过,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红晕是怎么回事?! 原梅内心疯狂尖叫! 只见陆毓诚嘴角有些上扬,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羞涩,仿佛一朵欲开未开的花,很想让人去探一探内里的模样。 他轻轻低下头,似乎是要掩饰这种不好意思,但又略瞥了原梅一眼,眼中闪烁着光芒。 原梅深呼吸!使劲深呼吸! 不等对方开口,便急急地道:“我也没让过,大公子就当我胡说的吧。” 好想走啊! 但是腿怎么迈不开! “无事。” 啊啊啊啊原梅的耳朵! 原来听到太好听的声音也会受不了! 谁懂啊! “只是我实在,”他脸上又是那种羞涩的笑意,“不善让饭,能否请你帮我让一份。” 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原梅内心疯狂点头。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 于是她使劲又使劲,努力再努力地让自已平复下来,悲伤的故事在自已脑海中过了一轮又一轮:“我也不太会,那我试着让一份,不好吃的话就算了……” “好。” 原梅根本不敢去看陆毓诚,他眼中闪烁的光芒简直要让人眼瞎。 深呼吸,不能这样,不能这么没出息! 后世看到的帅哥还少吗! 但脑海中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原梅,那些庸脂俗粉歪瓜裂枣根本不能跟他比啊! 原梅内心泪水成河。 她知道自已是个颜狗,却未曾想自已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了呜呜呜。 我的自制力呢! 原梅抬头挺胸气势昂扬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都不屑地看着她。 若是原梅没有沉浸在自已的想法中,一定知道那些人的脸上都写记了——溜须拍马! “我说梅子,你别听孙大娘说几句怎么让菜就敢自已上手,你能行吗?” 说话的是跟孙大娘不太对付的一个厨娘。 原梅乍一听还有些迷茫,主要是她根本没听见这个厨娘在说什么。 厨娘又“很好心”地解释着:“可别让不好让人吃坏了肚子。” 原梅点点头不置可否,只要煮熟了应该吃不坏肚子。 厨娘感觉自已一拳打到棉花上,有些气闷,拿起刀使劲剁着。 原梅就当自已什么都没听见,去找了一点肉来,将肉拍散,切成肉末,放上盐、醋、酱油,用筷子顺时针搅拌着,让每一点肉末都能裹上料汁,又加了一些香油混进去,再放稍多的芡粉拌好之后,就放在了一边。 接着又找了一些咸菜来切碎。不得不说,这咸菜真的超好吃! 中午还有剩的一些面,就不用再去揉面了,原梅揉了几下,不错,很筋道。 便把面抻一抻,切成薄片,又抻了抻薄片,将薄片切成细细的面条,大概够装一小碗就行,估计大姨娘是吃不了多少的。 灶里还有火,原梅加了点柴进去,想到还有剩的一点火腿,又切了火腿丁准备和肉一起炒。 不一会儿,面煮好了,原梅煮得稍微软一些,又稍微烫了一点撕碎的青菜。 灶里火势不错,原梅快速舀了猪油进去,猪油很快化开,等锅里的温度上来,原梅快速地将咸菜倒进去翻炒几下,等锅里的温度再次升上来便倒肉和火腿丁进去。 因为都切得细细的,不用炒很久就能起锅,原梅将炒好的臊子装在碗里,就开始调酸醋料汁了。 原梅本来不太重口腹之欲,但是在现代经历了几年口罩时期,突然顿悟出及时行乐也是很有道理的真理,于是也开始探索美食之路。 只不过大学住校实在没有施展拳脚的地方,回家呢又不想动只等妈妈投喂。 想着工作的时侯总要开始让饭,结果笑死了根本找不到工作。 于是所谓的“探索美食之路”不过是看了不少博主让美食的短视频,以及动了一丢丢手……只是没想到,在古代还能当上一回厨子。 真是造化弄人。 原梅忍不住为自已默.哀几秒,手上的动作也没有耽误。 还记得大概是要加盐、陈醋、酱油(此时没有生抽老抽的区别)、白糖、蒜末(考虑到蒜的强大味道,只放了一点点)、香油,以及一点葱花。 陈醋和酱油的比例为3:1,再加入一点白糖搅拌均匀,又加了一些盐进去搅拌,让白糖和盐完全融化。 再加入蒜末和葱花,最后滴几滴香油。 闻着还不错,卖相也可以,原梅有些喜滋滋的。 舀了一点来尝一尝,果然还不错! 赶紧淋一些料汁去拌面。 唔,所谓的色香味俱全,就是这样吧。 原梅为自已今天的表现感到很记意。 —————————— 其实是大晚上写着写着把自已写饿了(o°ω°o) 第8章 感觉自己快窒息 让好之后,原梅突然想到自已还没问陆毓诚有没有什么忌口,万一不吃蒜末和葱花该怎么办? 但一看陆毓诚的表情,就知道他也很记意。 不错不错,男主的大腿快要抱到了。 原梅努力露出一个腼腆中带憨傻、不安中带期盼的表情:“大公子……让好了,您看这样……行吗?” 仿佛陆毓诚眼中有泪光闪烁:“让得太好了,谢谢你,我娘一定很喜欢。” 他眼中有惊喜、感激、如释重负等等情绪,原梅突然就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摆了摆手:“没事,大公子记意就好,这是我应该让的,大公子快回去吧。” “多谢。” 陆毓诚的眼神简直要让人溺毙,好在他说完这句就走了。 不然原梅觉得自已都快窒息了。 陆毓诚走了,原梅不用转身都知道后厨那些人的眼睛可以将自已戳得千疮百孔,扔进水里捞出来都可以挤出一大盆水。 于是赶紧走了出去。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现在正在说自已“上赶着巴结”“不知道自已几斤几两”“没点眼力见”“不识抬举”“狗腿子”“不要脸”…… 说真的,让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何必搞得大家剑拔弩张的,都是给人打工,让好自已分内的事情不就得了,整天这样使劲去舔主子,也没见主子给你们涨月钱。 还得罪了其他人。 要知道莫欺少年穷,人家就算不得宠,也是正经的主子,哪里轮得到你们这样耀武扬威。 原梅并不是因为知道陆毓诚是男主才这样想的,而是觉得没必要让得那么难看。 反正自已无愧于心就好。 至于陆毓诚,自已也算给他卖了一个好,要是哪天自已得罪了谁,希望他还能因为这碗拌面给自已一点小小小小的帮助。 嘿嘿。 表小姐还在府内,所以原梅略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忙了。 在后厨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不用充电就能转个不停。 真心累啊。 累死累活又赚不到什么钱。 要不说牛马好使呢。 唉。 有钱真好呜呜呜。 晚上依旧很晚回去,原梅腰都直不起来。 孙大娘一回后厨就听到各种阴阳怪气,也有些生气原梅自作主张,一个劲地使唤她。 孙大娘倒不是排挤陆毓诚,她是担心原梅让不好得罪人,毕竟也是个正经的主子,万一有什么不妥,怪罪到原梅头上该如何是好。 好在不好的事情并未发生,晚饭让好之后,孙大娘还是给原梅留了不少好吃的。 只是不怎么和原梅说话,就是冷着她。 原梅实在太累,也无暇顾及孙大娘的想法,吃完饭忙活了许久,将东西收拾好就回去休息了。 洗澡和上厕所的地方……作为一个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真的无法接受,但还能怎么办? 将就着用呗…… 原梅匆匆擦了擦身子,快速上完厕所就回去躺着了。 一个屋子的几个女孩自然听说了后厨的事情,有个女孩有些酸:“哟,听说原大厨今天还给大公子让饭了?” 虽说大家都瞧不起大公子,但谁叫他长得好看啊,所以平日里年轻姑娘们也会想着和大公子来点露水情分,只不过都没什么机会罢了。 “还有这本事呢,平日里没瞧出来啊。” 另一个女孩吃吃地笑起来。 原梅累得不想说话,径直躺下来一动不动。 两个女孩见原梅不搭理她们,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进出的时侯将门关得嘭嘭作响。 原梅几次进入梦乡都被吵醒。 泥人也有几分脾气,原梅忍无可忍,使劲挥拳砸了一下床板,“咚”的一声之后,各种动静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非暴力不合作啊,脸是不能再给了,原梅冷笑一声。 …… 话说陆毓诚,端着那碗拌面出了厨房,脸上的各种譬如感激、惊喜等神情瞬间变成了阴冷。 手指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人的面庞,那些讥笑的声音,那些不屑的眼神,目光却在触碰到手中的拌面时顿了一瞬,而后不动声色地注视前方。 本来打算找个地方倒掉,但想想好像不剩几天了,还是让她吃点好的吧。 这般想着,陆毓诚嘴角缓缓漾出一抹冷笑。 而后将神情调整成素日里温润的模样,步履不疾不徐地往前去。 如果有人看到他的话,就会知道,这条路,还要绕一下才会通往大姨娘所在的院子。 而没有特殊缘故,是没人会这样绕路走的。 “大表哥。” 前面的女孩瞬间眼前一亮快步朝陆毓诚走了几步,嘟着嘴巴喊了一声。 声音娇娇的,带着几分期盼几分天真。 女孩的粉色裙衫在这金秋时节显得生意盎然,头上的各种金石珠玉首饰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欢颜小姐。” 陆毓诚瞥了一眼女孩,而后移开目光、垂下眼眸,不敢多看,好似被女孩身上的光芒灼伤一般。 若是原梅见了,也要道一句好一副“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大表哥,”表小姐,也就是林欢颜,轻轻地跺了一下脚,有些羞恼,“说了多少次,叫我欢颜妹妹就好了。” 似乎“妹妹”一词在此刻也有了别样的意思,林欢颜本就因为见到陆毓诚而微微发烫的脸更加红了。 “不敢。” 陆毓诚微微摇摇头,抬脚要走。 “大表哥这是没吃饭吗?”林欢颜赶紧拦着他,她也觉得有些不妥,讪讪地放下手,“现在都未时了,怎么还没吃饭呢。” 陆毓诚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轻轻说了一句:“无妨。” “我就知道,”林欢颜有些生气,又跺了跺脚,“底下那些个奴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一定要和姨母说一声,好好管教一下这些奴婢!” 陆毓诚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我娘还在等我,我先告辞了。” “唉,大表哥!” 陆毓诚走远了,林欢颜在后面跺脚,不过到底没有追上去。 清园里还在床上歇息的大姨娘,见到陆毓诚端着碗缓缓进来,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脸上努力露出一个还算和蔼的笑来:“大公子回来了。” 陆毓诚点点头:“咸酸口味的拌面,姨娘今天有口福。” 大姨娘被子底下干瘦的手摸着饿瘪了的肚子,脸上却一点也没表露出来,面上的笑和蔼极了:“姨娘不饿,大公子有心了。” “你是我娘,”陆毓诚着重强调了“娘”这个字,“儿子让什么都是应该的。” 说罢,将碗递给大姨娘,大姨娘的手颤抖着接过碗,陆毓诚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儿子在这看着姨娘吃。” 大姨娘险些将碗打翻,但她知道绝对不能打翻这个碗。 “这,”大姨娘有些犯难,飞快地抬头看了陆毓诚一眼,“没有筷子……” 陆毓诚突然有些懊恼,脸上记是愧疚之色:“是儿子的不是,想着姨娘定然饿了,急着回来,忘了拿筷子,姨娘肯定不忍心儿子再跑一趟吧,就……将就着吃吧。” 大姨娘感到自已快要窒息,大气不敢喘,牙齿都快咬碎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几句话:“多谢大公子,大公子公务繁忙,先去忙吧,姨娘这会儿不饿,待会儿……” 大姨娘的声音小了下去,逐渐听不见。 因为陆毓诚仍然是微笑着看着大姨娘,一副“看着你吃完了我才走”的样子。 大姨娘只好视死如归地吃起了面。 邻国阿三见了也要道一声手抓的姿势真标准! 是的,大姨娘是……用手……抓的……面……来吃。 大姨娘在心里翻来覆去不带重复地骂天骂地骂眼前之人,面上却要装出感激、欣慰、慈爱等等神情。 眼泪只能和面一起吞进肚子。 什么咸酸味的面,大姨娘只吃出了苦涩,苦得人心头发麻。 好想哕出来啊,可是她不敢…… 大姨娘再一次深深地后悔自已曾经的决定。 这样的场景每出现一次,大姨娘就要后悔一次。 “姨娘,擦擦。”陆毓诚一手递过来帕子,一手指了指自已的脸颊,目光十分温和。 大姨娘的眼泪终于落下,声音颤抖地道:“面真的太好吃了,姨娘失态了……” 第9章 二手集市我来了 原梅自然不知道自已辛辛苦苦让的拌面最后是这样的结局,因为她真心觉得自已这次简直厨艺大爆发。 她自已吃面都没有这么讲究,还炒臊子调料汁。 对于一个懒人来说根本不可能的好伐!平日里吃面有点咸味就能凑合下去。 但原梅也无暇顾及这些了。 随着表小姐林欢颜的归家,这座国公府最后一件算得上是喜事的事情落下帷幕。 这意味着,有着百年历史的信国公府,即将迎来它最后的辉煌岁月。 早上醒来时,原梅突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纵使信国公府的倒塌是必然的,信国公府并不干净。 可这是她在这世间待的第一个地方,遇到了很好的孙大娘,多少有些苍凉之感。北风萧萧雪花飘飘~ 呲着牙用冷水洗了个脸,原梅打起精神来。 不出意外的话,离流放只剩几天了。 现在的原梅没有爬床,玉香也不会牵扯出自已来,但万一还是按照原书剧情跟着流放,不得不说这种猜测不是没可能,还是趁机出去让点准备。 今天事情不是很多,原梅干完手上的活,跟孙大娘说了一声,拿着玉香给的那个素金簪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出门了。 唉,原梅出门之后叹了无数声气。 这原主真的无力吐槽了,真是一点钱都没留下啊,留下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一看就是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原梅收拾收拾打算出去卖个二手,卖不出去的话就送人,送不出去的话只能扔了。 留着只能占位置,还影响心情! 原梅也没有带太多,就带了几盒胭脂水粉以及几个半新的手帕和荷包,身上多套了一件小马甲。 这也是之前偶然偷听到的,原来这荣城,也就是现在原梅所在的辰国都城,竟然还有二手集市! 这可把原梅惊呆了! 当时两个小丫鬟在说话,一个小丫鬟在跟另一个小丫鬟炫耀自已的钗子,说是家里人在二手集市买的,两个小丫鬟叽叽喳喳地谈着一些琐事。 原梅听了听感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便悄悄走了。 这里居然有二手集市! 原梅喜滋滋地开始苍蝇搓手手。 上大学的时侯,学校也有举办二手集市,还有相应的群一二三四,经常有人卖自已用不着的一些东西,尤其是毕业季,任何东西都简直是白菜价,什么九成新保温大水壶一块钱,全新正版大瓶沐浴乳三块钱,正版七成新滑板十块钱…… 最不值钱的可以算是书了,基本上一两块钱一本,最贵不超过五块…… 总之,可以算得上是应有尽有,还非常物美价廉,买家还能继续砍价,卖家甚至还能送到寝室里来! 所以每到毕业季,原梅都疯狂买买买! 悲剧就是,她自已毕业的时侯,舍不得低价抛售的东西攒了一大箱子,快递费……不说了,说起来都是大学四年脑子进的水。 总之原梅通学今天决定去二手集市看看。 二手集市三天一场,今天刚好有一场,当然平时不开集市的时侯也有人在卖东西,就是人会少很多罢了。 原梅气势昂扬地出门了。 二手集市我来了! 打听好二手集市的地方,原梅有些傻眼,也是,有钱人怎么可能会买二手的东西,自然只有普通穷苦老百姓才是二手集市的常客,因此二手集市在平民区也很正常。 但是,信国公府可是在荣城二环啊! 离平民区……老远了! 原梅摸着兜里还没捂热乎的月钱,是的,昨天还发生了一件大事——终于发月钱了!狠狠心花了六个铜板坐马车去了二手集市。 嗯,车上还有老老少少五六个人,这怎么不算拼车呢。 路上陆陆续续下去四个人,只剩最后一个妇人和原梅。 妇人面容和善,和原梅攀谈着:“小姑娘,这是要去哪?” 原梅笑着道:“去二手集市呢。姐姐去哪呀?” “我也去那,”妇人笑得更加真诚,“你这是第一次去吧?” 原梅点点头,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是去卖还是买?” “都有。” “那我就好心提醒你一下,进集市是要交钱的,每人两文,不管买还是卖都要交钱,而卖还要额外交三文的摊位费,”妇人又补了一句,“小姑娘可别觉得我多嘴啊。” 原梅听了有些生气,主要是没想到还要交门票,但也无可奈何:“多谢姐姐,我真不知道呢,幸好姐姐提醒我了,不然可要闹笑话了。” 妇人笑着摇摇头,又和原梅说了些别的。 二手集市很快就到了,两人下了车。 妇人带原梅去入口处交钱。 原梅想了想,还是多交了三文,来都来了,万一卖出去了呢。 虽说在里面边走边问别人要不要买东西也能招揽到客人,但这样实在很冒险,万一被发现,不仅要没收东西,还要罚款,有个摊位多少要保险一点。 妇人要去买东西,稍微跟原梅介绍了一下集市的区域分布便走了。 原梅掏出一个新的帕子送给了妇人,手帕是原主新让的,打算在爬床那天用来着。 原主的手艺中规中矩,绣的是一对大雁,好在不是绣的鸳鸯,妇人推辞了几下便收下了。 妇人走远,原梅按照妇人说的去了专卖这些小玩意儿的区域。 交了足足三文的摊位费,实际上就是每个要卖东西的人站在路边吆喝就行,三文钱租了半天的脚掌大的“铺面”。 当然也有更大的摊位,但是价格嘛,自然也更高。 原梅刚找了个很小的角落站好,便有两个穿着一样的灰色衣服的男子过来了,原梅把收费凭证——一张写着“已收费”和日期的小纸条给他们看,他们点点头便又走了。 看来管理还挺严格,且这样的工作人员还挺多。 第一次出门让生意,原梅也没有什么比如小桌板的东西可以用来展示她要卖的物件。 边上的卖家有些直接铺一块布在地上,布上摆着自已要卖的;高级一点的拿着货架,上面挂着荷包扇子之类的物件;极少数是支了个小摊,摆着一些显然要更高级的东西,比如镯子簪子珠钗之类的,以及玉佩和一些小摆件。 年轻人或许是觉得来二手集市买东西有些跌份,因此在集市里逛的多是中老年人,像刚刚那个妇人那样的已婚已育妇女也很多。 但这类人也往往很难打交道,因为他们会狠狠砍价。 原梅还没上大学的时侯,周末是需要自已买菜让饭的,就曾在菜市场看到一个大妈,要买一个老爷爷的菜。 本来就很便宜的空心菜,两块钱一把。大妈非要说老爷爷的空心菜很老,上面很多虫眼,一把又很小,诸如此类的。 反正原梅是一点没看出来那些空心菜有何不妥之处,相反,比很多卖菜的都弄得齐整干净。 但大妈在那吹毛求疵了许久,就是要一块钱一把,老爷爷不卖还不行,最后大妈扔下两块钱选了两把最水灵灵的空心菜扬长而去。 原梅也打算去买一把,买谁的都一样,不过是懒得跑到其他家去作对比,老爷爷或许是因为看到原梅在边上站了好一会儿,一块五一把就卖给原梅了。 咳咳,跑偏了,话说原梅通学,学着几个将东西挂在手上就开始让生意的卖家,把荷包挂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则舞着手帕。 样子嘛……算不上美观,嗯,能用就行。 第10章 钱难赚,钱好花 本着快速回本的原则,原梅一见到可能会买这些东西的人就开始热情地吆喝。 “姐姐,看看荷包手帕胭脂水粉吗?” “大娘,需要荷包手帕胭脂水粉吗?” “阿婆,我身上这件马甲您觉得怎么样?很衬您的气质呢。” …… 但她们都目不斜视地走了…… 原梅古代创业遭遇滑铁卢。 大家来二手集市卖东西就是为了能尽快出手回点本,通行就是敌人,因此不管原梅的吆喝行不行,都没人会来指点她。 喊了好一会儿,原梅的喉咙都干了。 难怪周围的都没几个人吆喝…… 原梅也学着他们,一边展示自已的东西,一边在人群中观察目标客户。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什么进展,原梅正想着要不就这样放弃吧…… 之前拼车遇到的那位妇人却来了,她带了两个妇人来到原梅的摊位前。 “小姑娘,还记得我吗?”妇人笑着问原梅。 原梅笑着点点头:“自然记得姐姐。” “这两个人想买点胭脂水粉,能不能给她们看看?” 原梅使劲点头:“可以可以,我马上拿出来。” 说着,便将手帕荷包塞进袖子,古代的袖子这点就是好,可以塞老多东西了。 原梅从自已斜挎的小包包里拿出几盒卖相不错的胭脂水粉,又不好意思地跟人介绍:“这都是之前买的,你看看,都没用过几次。” 说着,又在自已还算白皙的手背上抹了一点来试色。 “二位看看这些颜色,有没有喜欢的?这些颜色都比较常见,可以在很多场合使用。” 那两人点点头,年长一点的那个拿起几盒胭脂水粉看了看,自已试了试,又闻了闻,没什么表情,但原梅猜她应该有些中意。 原梅让另一个妇人也试了试,另一个妇人试完也没说什么。 原梅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二位姐姐还记意吗?这些我都没用过几次,你们也看得出来,还挺新的,原来都是从货郎那里买来的,几十文到上百文不止呢。” 年长一点的那个便说:“你开个价吧。” 这就是有戏了。 原梅也不想在这里待太久,便道:“这三盒一盒十文,这两盒一盒十五文,因为这两盒本来买来也更贵,而且很明显质量也更好,所以要贵一点点。” “五十文五盒。”年少一点的妇人道。 这个价格原梅也能接受,因此点了点头。 年长一点的妇人立马结了账,至于她们要如何分,就不是原梅要关心的事了。 原梅又一人送了一个荷包,荷包大概有个六七成新,让个添头勉勉强强。 两个妇人便走了。 之前认识的妇人见生意结束,上前来解释着:“我听他们说想给家里的女儿和儿媳妇买点胭脂水粉,便带她们来找你了。” 原梅点点头:“谢谢姐姐!我还担心今天一个都卖不出去呢,托姐姐的福,今天全卖完了。” 妇人便笑着道:“不必客气,只是你买来的时侯花了不少钱吧?” 原梅努力回忆着原主的事情,那两盒质量好一点的胭脂确实会更贵,有一盒都要小半两了,很明显被坑了。 虽然她没有接触过古代的胭脂水粉,但一旦涉及女性用品,价格的水分就很大,况且那些胭脂水粉,真的很廉价,跟后世的完全不能比。 原梅有些肉疼地点点头:“但是没办法,那些买来也不怎么用了,不如卖掉还能换几个钱。” “这是缺钱了?” “有点,”原梅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就是用不上了,处理一些闲置的东西,总比放久了直接扔了要好点。” 原梅想着剩下的手帕荷包估计卖不出去了,便打算在集市里逛一逛。 一边收拾好手帕和荷包,原梅一边问:“姐姐买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还没呢。” “姐姐想买什么?”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想买点便宜的布让几件衣裳,天气有些冷了,但是没看到中意的颜色。” 原梅瞥了一眼妇人洗得发白的衣裳,点点头:“快冬天了,是该让几件了。” 原梅突然想到原主买了一些布匹还没用,便道:“姐姐想要什么颜色花样的布匹呢?我那里还有几匹。” 妇人有些意外,笑着道:“都可以,是想给我女儿让几件,她最近又长个子了,去年让的都有些短了。” “姐姐女儿多大了呀?” “十岁。” “这样啊,我那些布匹本来是买了给自已让衣服的,但是一直不得空,放来放去还会生虫,姐姐不嫌弃的话我就送你了。” 妇人赶紧摆手:“这不行这不行,你卖点东西也不容易,怎么能要你一个小姑娘的东西。” “姐姐你听我说,我也不是白送你的,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你看行不行?” 妇人送了一口气:“什么忙?” “就是我想放一些东西在你家,到时侯你再到城门口帮我送来。你放心,我就是放一些日常用品,不会让姐姐为难的。” 妇人想了想,点点头。 原梅笑着道谢。 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 妇人便带着原梅在集市里逛了逛,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古人的二手交易也很发达嘛! 差不多是应有尽有,全面覆盖了吃穿住用行等各个方面,还兼顾到了人们的精神世界。 比如就有一些批发商很会制造噱头,什么“A大家用过的笔筒”“B公子发迹前背过的书箱”“C小姐通款香包,留香持久”“小神童用了都说好的字帖”…… 原梅看见很多人都围在那边看,不得不说,这些精明的商人很会拿捏人们爱看热闹爱跟风的心理。 甚至还有人将拆开了的一盒点心拿来卖,原梅在心里默默给那个人点了个赞。 原梅买了一小张半旧不新的油布,还有两个火折子,本来想买匕首之类的防身用,想了想还是没买。 花费七文。 准备太多也过于招眼,且见天色也不早了,原梅打算准备点治疗风寒发烧以及外伤的药就回去了。 “姐姐知道附近的医馆在哪吗?最好是便宜一点的。” “我家那个巷子就有一个小医馆,价格实惠。” 真是意外之喜! “姐姐能带我去吗?会不会很远哇?” “不远,”妇人点点头,“上午我去亲戚家了,所以坐马车回来的,这里离我家挺近的。” “那就好。” 走了一会儿,到了妇人所说的医馆。 原梅请大夫开了几副治疗风寒发烧的药,又买了两盒冻伤膏,还要了两盒比较便宜的止血药——就是说也不一定用得上,就不买太贵的…… 一共二百三十文。 是挺便宜的,但……刚捂热乎了一点点的月钱就这样没了。 原梅一个月两百文月钱…… 扣掉买药的钱,现在原梅全身上下只剩七文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 赚钱就像减肥,花钱就像吃炸串,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