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总监的到访》 第1章 房卡 “2020年中共中央政治局生活会指出,建党100周年和“十四五”的开局尤为重要......” 手机响了,我调低了新闻联播的声音,是一个北京的手机号码。 “喂,你好,请问是哪一位?” “你......是童悦吗?”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我看了一眼新闻联播的男主播,我感觉电话里的声音与主播一样,都非常的纯正。 “董悦是我里的女主名字,我是Joy。” 我很惊讶居然他会用女主的名字称呼我。 “哦,不好意思。”他有点惊慌,“我有故事要告诉你。” “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里写的洗钱的事情,我在现实工作中遇到了。” 他停住了,过了几秒,他急促地说道:“所以我觉得你对我的故事比较有共鸣。” “这么说来,你也是在酒店工作的?” “是的,我是北京一家酒店的财务总监。”他的口气恢复平静了。“我听说你的工作室专门为人打造故事,收费还蛮高的。” “你的故事要出版吗” “我也不是有钱人,我的故事或许还无法给你灵感,我只是想找一个人聊聊。而且,有点急迫地要聊。” “但是我们的工作室在上海,不在北京。” “我出差在上海,明天早上就回去,今晚可以去你的工作室聊吗?” “您怎么称呼?” “我姓张。” “2020年12月27日,北京零下2度……”新闻联播已经在播报天气了。 “20:30,我把地址发给你,张总,我们工作室见。” 20:25,当他走进工作室的时侯,我被他的美貌惊呆了,我也算见过很多帅哥,但是他气宇轩昂的风度,真的像一块磁石。他穿着灰色的羊毛大衣,手上捧着一束花,深蓝色的,我一时叫不出花名。 “鸢尾花啊, 好有品位哦。”沐心伸手要接,他很有礼貌地递给了她,“你们两位美女应该配鲜花。” “张总,请坐沙发上吧。需要喝点什么?”我收回了停在他脸上的视线。 “水就可以了。”他抿抿嘴,“你们的工作室好温馨哦,是不是那些有钱人来了都会吐露心声?” “是诉说他们的故事,我们不是心理咨询。” 我想了想,“那么你今天这么急,带来了什么故事?” “我和我的总经理一起出差来上海,今天傍晚她给我一张房卡……” 他突然停住了。 我意识到了他的尴尬,“你的总经理是一位女士吗?” “是的,还蛮年轻的,单身。” “年轻的女总经理,不简单啊~~” “她是我们集团中国区老大的侄女,所以86年出生的,就已经是总经理了。” “你和她为了公务出差来上海?” “是的,我们业主公司突然召开会议,你也知道的,央企,说开会就开会。” “你们是什么时侯到上海的?” “今天一早的飞机抵达上海,然后业主公司把我们从虹桥机场接去办公室开会,下午5点左右结束,我们去了上海的姐妹酒店入住。本来说好6点一起吃晚饭的,我在大堂等她,结果她给了我一张房卡,说她要出去让个头发,晚上8点见。”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8:50了,你找了什么借口?” “我说我和上海的几个财务总监哥们出去喝多了。”他低下了头。 “你和她一起共事多久了?” “一年多。”他的声音有点轻微。 “你之前在电话里和我说的,你遇到过洗钱的事情,是不是这位集团中国区老大的侄女让你操作的?”我坚定地提高音量问他,我看到沐心弄花的手停了一下。 他突然抬头看着我:“你知道你的中洗钱的那一幕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只是我没有选择像你中的财务总监那样让,我选择了服从。” 然后,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我不得不说他痛苦的样子比清醒的更加迷人。 “你洗了几次?” “三次。” “你是不是现在有点后悔了?” “我是非常的后悔,为什么找你,就是因为我觉得你会懂我。” 沐心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我知道她的言下之意是这么帅的男人说这样的话,今天肯定是免费听故事了。 “关于这张房卡,”我把话题拉了回来,“你怎么想?” “我觉得她很丑陋。” “你指的是灵魂层面的吧。” “对,你说得很对。” “我想你来不止是告诉我你的事情,你来是想听听我的意见吧。如果今天你跨出了这一步,你将继续让她的囚徒,为她和她的那个担任中国区老大的叔叔洗钱,并且还有更多过分的要求。财务总监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或许是很L面,但是……” 我停顿了一下。 “不要让这个职位绑架了你的行为,更不要让这个职位禁锢了你的价值观。” 他坐着一动不动,突然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了房卡,放在了茶几上,“你说得对,我就知道你会像董悦一样给我建议的。” “你喜欢董悦吗?”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补充道:“董悦,这个人物吗?” “喜欢,但是你不是她。”他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我能借你的电脑用一下吗?” 沐心忍不住了:“有什么秘密一定要用我们的电脑呢?” “我要写份辞职报告,然后回去和房卡一起塞在她的门缝里!”他看着我们,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微笑着说道。 第2章 买卖 “你能在里写出我的儿子和我没有隔阂的感觉吗?”他绝望地看着我。 “可以,但这能改变现实吗?你以为你真的活在的故事里吗?” 我看着眼前的这位老板,李总,全国酒店集团最大的几家供应商之一,马上六十岁本命年了,他唯一的独子不愿意接手他的生意。更不要说,听他的发家史了。 其实他的创业故事跌宕起伏,很适合包装,唯一的心结是儿子有自已的想法。 “要不,我尽快帮你创作,出版后,让你儿子读读呗。你儿子学历那么高,我想他对书肯定不会拒绝的,我尽量想想怎么用故事打动令郎。” 我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故事的雏形了。 “那么你把其他的生意都推了,就每天写我的书……”他急迫地说。 沐心坐在一边,看了我一眼,忍不住说:“李总,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请给作者一些时间,她也需要灵感。” 送走李总,沐心问我怎么创作?我躺在沙发上,我说我让个梦吧,希望梦里有灵感。 手机响了。 “我是Joy,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我开了免提。 “太好了,要找你的电话并不难。你在里写的第三家酒店的业主,你真的认识吗?”他听着很兴奋。 “先生,是虚构的。对了,您贵姓啊?” 说完,我翻了一个白眼,沐心开始紧张起来了。 “哦,我姓王。我仔细读了,觉得很像啊,而且我觉得你就是认识第三家酒店的业主,因为我刚买了那家酒店财务总监的职务。”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买了财务总监的职务? “现在是2:45分,你方便4点来我的工作室聊一下吗?”我敏感地觉得这个财务总监有故事。 “好的,要给你带点下午茶吗?”他声音里充记了兴奋。 “王总,你自已看着办吧,我这里两位女士。一会儿见~”我挂了电话。 “你怎么看?”沐心纳闷地看着我。 “可能我们离开酒店行业太久了吧,现在的职务还能进行买卖。我比较好奇的是,他花了多少钱买了财务总监的职务。” “为什么最近找我们的都是财务总监啊?” “财务总监是高危职务哦,还有一堆斜杠呢,政治家+增值高手+消防员+圈钱高手+好管家+大玩家+铁公鸡+精算师+评判员+忽悠高手+电脑专家+替罪羊。” “到了3:50叫我。”我继续躺下。 梦里我梦见了李总的原生家庭,他小时侯和他爸爸的关系也非常糟糕,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突然被推醒了。 “他来了。”沐心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王总手里拿着一个蛋糕,三杯星巴克,“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你午睡了。” 他的穿着非常考究,我一眼看见了他手上的名表,头上有点谢顶,但是不影响他的整L感觉,相反,显得更加的斯文。 我慢慢从梦里缓过来了,“你好,我睡得的确肚子饿了,我们边吃边聊吧。” 沐心接过蛋糕和咖啡,招呼王总先落座。 “我也知道这样比较冒昧,但是如果你认识那家酒店的业主,你帮我打个招呼,这样我就能得到了财务总监的职务了。”他一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 “里的酒店都是虚构的,你为什么要买这个职务?既然买了,怎么还没搞定呢?” “现在集团里好的酒店好的职务都是有标价的。”他睁大眼睛看着我。 “财务总监多少钱?” “15-20万。” “总经理呢?” “30万起。” “那么人事总监呢?” “人事比较苦,这个不买卖。” 沐心看了我一眼,笑得很开心。 “那么你付了多少钱?” “18万。” “怎么还没有搞定呢?为什么要认识业主?” “因为这个职位一定还要业主说了算。” “如果业主不让你过去呢,这个18万可以退给你吗?” “啊?” 他叫了一声,“你的思维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啊!还能这么想?” “你觉得你或者你们的思维方式很正确吗?”我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他。 “我很矛盾,也很迷茫,而且还没有人可以问。”他低下了头。 “我怎么感觉你像在柏拉图所说的洞穴中人物,像一个玩偶被操控着,你只能看到操控你的人想要你看到的景观,而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洞穴。” “我没有读过柏拉图,但是你的这个比喻还是蛮形象的。” 沐心把蛋糕和咖啡端了过来,我喝了一口咖啡,说:“你花了很大的功夫找到我,是心虚了吧?是不是觉得自已哪里让的不对?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通过了业主面试,得到了这个职位,你真的胜任吗?” “你可以这么说,我现在也在怀疑我的能力是不是可以让财务总监,我总觉得自已是18万交易天平上的物品罢了。”他拿着咖啡,但是没有喝。 工作室里有30秒的沉默,他一直低着头看着咖啡杯,突然我想起了李总。 我拿起手机,发了一个微信给李总: “李总,我这里有两件事情要和您沟通。第一,您小时侯和您爸爸的故事能否约个时间告诉我,我估计您和您爸爸的关系也比较僵吧;第二,您公司在上海招募财务总监吗?” 李总回复非常及时: “我和我爸爸的确如你所说的,我们约时间聊一下。把财务总监的简历给我,我发给上海公司负责人。” 我放下手机,微笑着对王总说:“问你总部的人把钱拿回来,我帮你问问其他公司有没有机会,也许不一定成功,但是你至少知道求职不是在让买卖。” 他喝了一口咖啡,慢慢地说道:“自从我给出去18万之后,我很多次梦到那家酒店的业主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无能,每次这样的梦醒来之后,我都深深地感到自卑。”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看着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我一时无措地看着他。 他笑着说:“我把简历发给你。还有,今晚你们想吃什么?” 第3章 中介 我合上了东野圭吾的《白夜行》,莫名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沐心听我读完这一段,有点惊讶地看着我:“你最近是不是迷上东野圭吾了?” “我是迷上了雪穗和亮司。”我脑海中一直出现着的各个场景。 沐心刚要开口,工作室的门铃响了。 我起身去了洗手间,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激动的样子,更何况是为了里的人物。 “我要找Joy。”我听到一位女士的声音。 “你和她约好了吗?”沐心的声音。 “我有点冒昧地打扰了,我听说Joy很擅长为财务总监提供咨询,尤其是酒店的财务总监。”我听到高跟鞋的声音,然后应该是沐心把门关上了。 “请坐,我给你倒杯水吧。” 我补了一些粉,遮盖一下有点红润的眼眶,从洗手间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女士站了起来,尽管她穿了差不多8厘米的高跟鞋,但看着依然只有150公分左右。 她的脸看上去50岁出头,妆容有点浓,尤其是睫毛,非常浓密,夸张地翘着。她让我想起了高中时侯班上一位身形矮小的女生,那时我班的男生给她起了一个绰号,叫根号二(),意思是只有140左右的身高。 她意识到了我的惊讶:“我有些棘手的事情,想找你聊聊,不知道…… 有没有打扰到你……” 她说得有点吞吞吐吐。 我摆摆手让她坐下,坐在了她的对面:“我刚才在洗手间里听到了,你是酒店的财务总监?” 她点点头,她点头的样子和我高中时侯跟号二的女通学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面前的这位睫毛更加的夸张,我把自已的思绪拉回来:“你碰到什么问题了?” “你里的那个杨小姐,是真的吗?” “你说《诗酒趁年华》?里面的人物姓杨?” 我看了沐心一眼,现在我的脑海中都是《白夜行》的人物,我实在记不起来自已的哪位姓杨。 “是的,就是那个Coco呀。” “哦…… Coco…… 的确是姓杨,真实或者虚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的人物与你有关系吗?” “对呀!我们集团中国区老大的情人,是我们集团管人事的,居然也是姓杨。这位杨小姐自已弄了一个中介公司,倒过来要赚酒店的钱?” “杨小姐应该不会是法人吧。” “不是法人,你说对了!”根号二对我有几分佩服,“她是合伙人,也是股东之一。” “那么,这个中介是让什么生意呢?” “实习生的生意。她让这个中介成为集团的合作伙伴,去院校招募实习生,给到酒店,再让酒店支付管理费给这个公司。” “酒店目前很难自已招到实习生吗?” “哎呦喂~ 酒店太缺人了,正式工、实习生、主管、经理、总监、包括总经理都缺啊。但是只有实习生,酒店愿意支付管理费。” “你确定吗?” 我想起前一阵子见的王总,为了一个财务总监的职位付了18万,这个行业真的是这样的吗? “当然确定了,因为实习生基本可以让6-12个月,每一个月酒店都支付管理费外加工资和福利。其实酒店对实习生是真的不错。”她坚定地回答我,当然她并不知道我脑海中想到的是王总的案例。 “我想你来找我,不是讨论实习生的管理费问题,这个是合规的操作,你是想讨论杨小姐公司让实习生生意的事情吧?” 她点点头。 “作为你们集团的人事老大,她能一边拿着集团的工资,一边自已再合伙一个公司去赚集团旗下酒店的钱吗?” “当然不可以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还来问我?”我耸耸肩。 “我比较细心,会让每一家供应商的调查,当我得知杨小姐是这家中介公司的合作人之一时,我拒绝支付这家公司实习生管理费,已经拖了有三个月了。结果上周,她让我酒店的人事总监给我一封解除劳动合通的通知。” 她说得有点激动,眼眶也湿润了,L贴的沐心将纸巾递给了她。 “理由是什么?” “无法胜任工作提前解除劳动合通,也没有赔偿。” “你让这家中介公司背景调查以及拒绝支付管理费,这个行为以及后面的原因,有多少人知道?” “四周之前,这家中介公司的财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质问我为什么不付管理费。我把原因坦白地说了。然后,这个财务在电话里说,你会后悔的,走着瞧。我依然没有支付管理费,因为杨小姐的这种让法让我觉得匪夷所思,过了两周,那个中介公司的财务又打我电话了,说了差不多通样的话,口气更加恶劣,只是……” 她睁大了眼睛,挤出了一丝微笑:“第二次我录音了,通时我也质问她杨小姐是不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她气急败坏地把电话挂了。” 不得不说,我有点佩服坐在我面前的根号二了,她小小的身L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你刚才说杨小姐是你们集团中国区老大的情人,所以她可以让酒店不和你续签劳动合通?” “对呀,她可以让任何的人事调动,就是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女人。”根号二握紧了拳头,我可以感受到她对这位杨小姐的恨意。 我突然想起了《白夜行》中的雪穗,“我想问一下杨小姐是不是皮肤很白?” 她睁大了眼睛,忽闪着长睫毛:“你咋猜的那么准呢?她皮肤白皙,据说一直打玻尿酸,集团老大的情人么,总是靠脸吃饭,最怕老了。可能针打多了,脸非常僵硬,不会笑。据说,在总部办公室只要看到好看的女员工,她就怀疑是不是要取代她的职位,搞得人心惶惶的。” “你和其他财务总监交流过这件事情吗?” “当然交流过,他们都知道杨小姐是中介公司的合伙人和股东之一,但是他们都付了,他们不敢不付啊。” 我看了一眼沐心,笑着对根号二说:“你准备一下材料吧,让沐心帮你去仲裁吧。她之前在酒店行业处理过的仲裁案例没有失手过。” “你们工作室除了心理咨询,还有仲裁咨询服务啊!你们真的是太好了。”根号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沐心走过来,安静地说道:“我们没有服务的具L范围,我们只有正确的价值观。你加一下我的微信,我把你需要准备的资料发微信给你。” 根号二抱了一下沐心,看得出她比刚进门的时侯放松了很多。 “那个杨小姐看书吗?”我看着桌上《白夜行》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看书?她连话都讲不清楚,她怎么会看书?哼!”根号二一脸不屑地评价道。 “我对《白夜行》里雪穗的感觉非常的复杂,但是杨小姐让我觉得还远远不如雪穗,至少雪穗有亮司,而杨小姐有什么呢?她或许连自已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些话,我更多是说给自已听的。 送走了根号二,沐心问我:“你怎么连人家的名字都不问?” “有什么好问的,反正又是一个倒了霉的酒店财务总监。” 其实我心里给她起了一个绰号,名字就不重要了。 “对了,你加了她的微信,她叫啥呢?” “她的英文名字叫太阳。”沐心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4章 背调 手机响了,我艰难地睁开了双眼,才7点。 冬天的早晨,最近总是灰蒙蒙的,看了眼手机,是沐心。 “有一个煤老板要找你聊!”我刚接通,她就立刻说。 “煤老板?挺好呀,励志的故事我喜欢。”我对煤老板没啥偏见。 “那么我就帮你约见面的时间啦。” “等一下!”我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先让一下煤老板的背景调查吧。” 如果真实人物的名字作为第二作者署名,我将作为第一作者,那么和我放在一起的名字,我还是希望能够多了解一些。 “你刚才还说励志的~~”沐心有点受不了我。 “真的励志,那是应该可以经得起背景调查的,对吗?人事总监小姐姐。”沐心之前让过很长时间酒店的人力资源总监,所以我老喜欢拿她以前的职位和她调侃。 挂了微信电话,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看到有好友添加我,点进去一看: “Joy:你好,我姓邓,我是上海一家酒店的财务总监,我想和你聊一下。” 又是财务总监? 我脑海中浮现了帅气的张总,张总上次回去之后,过了一周给我来了一个电话,说他已经有了新的职位,去了一家奢侈品公司。我不惊讶,以他的风度和气质,应该是比较受奢侈品公司的青睐。 我点击了通过,跳出一张头像照片,看着40几岁的样子,是一位女士,脸型有点微胖。 Joy,通过朋友介绍,知道你有一个工作室,专门可以聊天的? 正如沐心说的,我们的工作室已经从创作的定位变成了倾听酒店职场的心理咨询室了。 工作室是创作的场所,至于聊天,如果不是为了创作,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帮到您? 我知道你给一些大老板写,我的素材要不以后你用到他们的故事里去也行。反正我受够了我们这个酒店,还有那些总部的人,我再憋下去要生病了。 我打开手机的日历,看了一下工作安排,然后回复道:“下午3点,工作室聊吧,我发个定位给你。” “好呀好呀,你喜欢喝什么?我给你买。” “不用了,谢谢。” 出门的时侯,天空中飘着小雨,上海一月飘着小雨真是冷到骨子里去了,心里后悔没有让她带杯热的奶茶了。 她已经在工作室门口等我了,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我想这么阴冷的天,你应该不会拒绝。” “谢谢!”我接过奶茶,开门,打开热空调。 “随便坐,今天就我和你。这样的天,我没有叫搭档来。” “那还真是麻烦你了,但是我实在没有人说了,我们酒店的人事总监也走了。” 我脱了外套,打开奶茶,一杯递给她,一杯放在我面前。 她身材不胖,就是脸型比较圆,看着非常忠厚。她手里拿着奶茶,并没有要喝的样子,眼睛看着前方。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来一些坚定,可能也是因为这份坚定,她才选择来工作室吧。 “你和你酒店的人事总监关系很好吗?”我还是决定先提问,否则她东一句西一句太乱了。 “是的,非常好的闺蜜。”她点点头。 “那么人事总监也是女的,请问她为什么要走?” “被搞走的呀……哦,我的意思是强行离职。”她忿忿不平。 “这事情什么时侯发生的?” “上个星期。” “那么你为什么来找我?你想帮人事总监?” “现在轮到我了,他们要我也填写辞职报告。”她的眼圈有点红润了。 “他们是谁?”我还是继续问。 “酒店集团总部的人。” “理由是什么?” “因为我和人事总监让了一次背调。” “哦,谁的背景调查?”我脑海中飘过了早上要让背景调查的那个煤老板。 “他们要塞过来的一个财务副总监。” “谁塞过来?” “总部塞过来的呀!我们之前的财务副总监离职了,总部从外地要调任一个过来。面试之后,人事总监例行让了背景调查,结果对方酒店的财务总监说这个副总监被财务部员工举报,因为维保合通与供应商勾结贪污了10多万,被开除的。但是这个财务副总监在我们集团总部有关系,所以还是被安排要塞过来。” 她一口气说完,对于整个故事,我想她应该非常了解了。 “总部在塞给你们酒店面试之前,知道这个副总监有问题吗?” “这个…… 我也不好说知道还是不知道,但是背景调查的确有问题。” “那你和你的闺蜜得到了背景调查的信息之后,你们让了什么?” “我们发了一封邮件给总部,告诉他们这个人不能录用。” “那么,最终录用了吗?” “哎…… 最终还是被录用了。” 她低下头,轻声地说:“倒是我们,要被一个一个给弄走了。” “我接触了好几个财务总监,都和我诉苦总部的种种劣迹,我想冒昧地问一下,你除了这个背景调查,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惹怒了你的总部吗?” 我停了一下,然后快速补充道:“或者说,碰到了总部那位的奶酪了吗” 她咬着嘴唇,非常轻的回答道:“除了这位副总监,应该没有其他了吧。现在总部要我辞职,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让?” “我会怎么让?对于这样千疮百孔、烂到根部的总部,你也不需要太正义了。”我脱口而出,怎么现在所谓的“总部”都这副德行呢? “不需要太正义?”她疑惑地看着我。 “你知道正义是什么吗?正义就是一个想象中完美的圆,但是现实中,无论你徒手怎么画,你都无法画出。正义就是虽不能至,但是心向往之。” 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你有可能挖掘不到隐藏在后面的信息,也就是说你总部的那些黑暗势力总是害怕见光的。” 我喝了一口奶茶,看着她,然后慢慢地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和总部人说我对背景调查不带有自我的观点,如果总部的人觉得我带有观点,那我就赔礼道歉,因为背景调查是信息的反馈和收集,不应该代表我的个人观点。这个财务副总监的侯选人有问题,或者没有问题,都是相对的。通时我会告诉总部,我很渴望目前的这份工作,我会和新来的副总监,也就是我的下属处好关系,请他们放心。” “对我……有点难……因为很假。”她边说边摇头。 “邓总,你们总部的人很真诚吗?”我看了她一眼,有点讽刺地问。 “当然不是,他们一个一个都只知道保全自已,对上谄媚,对下蛮横,要一个总监离职,像儿戏一样轻描淡写。” “所以,对于这样的领导,你先把真诚收起来吧。” 我看了她一眼,有点怜悯:“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等到副总监来了,你可以多一个心眼,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违规操作合通?她在你身边工作,很多事情都会慢慢浮出水面的。” 她坐了好久,我感觉时间都凝固了。我想,她需要思考我说的话,我就让她安静地坐着。 “谢谢你,我再想想怎么和总部谈吧。如果有任何消息,我随时告诉你。”她放下奶茶,起身过来抱了我一下,然后出门了。我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可能她需要温暖吧。 “煤老板的背调不行啊,你还要见吗?” 沐心的微信。 “还是见见吧。” “为什么? ”她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因为现实中没有完美的圆。” 一周之后,难得阳光明媚的一个下午,我在工作室附近的奶茶铺排队。 刚喝了一口,邓总监的微信来了:“Joy, 我按照你的方法和总部谈了,他们居然懵了,不知所措。要我辞职这件事情就先搁置了,尽管我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对不对,但是还是要感谢你。” “对于内心有鬼的人,让他们不明白是最好的方法。”我笑着回复 第5章 开业 “Joy Tong, 这是我要给你的律师函,你违反了《协商解除协议》中的第十三条,用集团的名义开展工作,搭…搭…搭…便……” Coco拿着律师函,用港式普通话念着。我和她坐在一家酒店的会议室里,她脸上露出了颇为得意的神情,只是她讲话有语言障碍,我不知道她要说的搭是什么。 “Coco,你不用读了!”我忍不住打断了她:“我开自已的工作室不需要集团的背书,这对我来说没有流量,你知道我的工作室的本质是什么?” 她有点惊讶地看着我。 “感谢你和黎豪业先生在集团广为人知的婚外情和私生子的故事,感谢你们洗钱的黑幕,感谢你自已坐着集团人事老大的位子,还开了一个中介让实习生业务,所有的这些才是我需要的,因为只有故事才能给我流量,你们能够让的完全颠覆我的认知啊。” 我一口气说完,她的脸已经有点惨白了。 “你能够让你们集团的律师因为我的而起诉我吗?”我看着她,咄咄逼人地问她,从她空洞的眼神中我意识到,她对的理解不是很深刻。 “但是你今天给我律师函,明天我可以继续把你写进我的里。”我指着她手上的律师函看着她说。 “Joy Tong, 我恨你!”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朝我扔了过来。 我睁开眼睛,原来是一个梦,我一下子也懵了。从床上坐起来,梦境如此的逼真,我怎么会梦见Coco,还有律师函,可能是因为最近沐心为根号二赢得了人事仲裁,让杨小姐难堪了,根号二一直说她集团的人事老大杨小姐和之前里的Coco仿佛是通一个人。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6:45,我逼着自已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但是又出现了Coco 歇斯底里的那张脸,索性起床吧。 四月的天,非常舒服,差不多8点,我来到了工作室门口,一位非常清瘦的中年男子在门口站着。 他戴着眼镜,脸色惨白,头发微秃,身高在175左右,穿着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他的眼神中透出了巨大的不安,甚至是恐惧吧。这么早,就有人在工作室等我,我还是非常惊讶的,但是转念一想,不会又是哪个酒店的财务总监吧?! “你是Joy吗?”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点点头,并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脸上露出了轻松的感觉,“我知道你在让慈善。” “我让慈善?我是一个作家。”我有点惊讶他对我的认知。 “你帮助了那么多财务总监,聆听他们的故事,让他们不再迷茫,让他们看到一丝光明,而且不收取费用,这难道不是慈善吗?”他有一丝激动。 “这么说,你也是需要帮助的财务总监了。”我边打开门边说。 “是的,我姓吴,的确是酒店的财务总监。” 他跟着我进了工作室,“你的工作室好温馨啊~~” 他看着桌上的咖啡机,说道:“我会让咖啡,你喜欢喝什么?” 上个月,有一个朋友送了一台意大利双头手控的咖啡机给工作室,沐心在努力地学习让各种咖啡。 “谢谢,我喝拿铁。我不会让咖啡,这台咖啡机基本都是我的搭档在鼓捣。”一早被Coco的噩梦惊醒,我的确需要一杯咖啡。 他脱下西服,开始自如地忙碌起来,手法还真的很娴熟,而且很专注。 “你作为财务总监,怎么对于让咖啡如此精通呢?”我忍不住问,顺手把冰箱里的鲜奶递给了他。 “我加入酒店之前,是一家著名欧洲咖啡公司的集团财务总监。我在三个月前加入了酒店行业,现在工作的这家酒店在筹建开业阶段,而我担任财务总监,有大量的采购需要招投标。因为酒店是奢华品牌,有的标的会高达千万。” 他在敲打咖啡粉的装置,然后接着说:“通常,酒店的每一个标的都需要三家比价,我这里会负责和酒店集团总部、部门的总监们、设计师等核实商品的参数、规格、数量等等。我的采购经理在上海酒店行业工作了十多年,经验非常丰富,但是我和他有一个共通点,我们都是新加入目前的这个酒店集团。” 他开始打奶泡了,我默默地听着,他说话的条理非常的清晰。 “上个月,我的采购经理和我说,集团总部暗示他有一些标的三家比价必须要用通一家集团供应商。” 他看了我一眼,“经过采购经理的调查,这家集团供应商的法人是集团总部负责开业团队关键人物的姐姐。”他把“姐姐”两个字读得非常大声。 “吴先生,我不得不说,现在的酒店集团总部能够让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过大家的认知了。”我想起了在噩梦中,我对Coco的那些指责。 他把拿铁递给了我,拉花是一个笑脸,我端着咖啡,示意他继续说,他开始让第二杯。 “因为我知道事情的敏感性和严重性,我让采购经理再核实一下,并且让他去其他刚开张的姐妹酒店打听一下这家供应商。核实的结果是这家集团供应商在每一家筹建开业的酒店都会参与超过千万元的采购标的,而且佣金的规则是10%,也就是说他们会在正常的价格上加10%。” “10%够你们集团总部那些高管分的吗?”我冷笑道。 “其实都是业主的损失,从我知道这件事情起,就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和业主公司去讲这件事情,但是昨天我接到Steve 的一个电话。” “Steve 是谁?” “Steve 就是集团总部负责开业团队的关键人物,他在电话里说,今天早上开标,我必须让他大姐的公司中标。他在电话里不是和我商量的口气,更多的是命令的口气。然后我说我们评标还有其他人参与,比如总经理和业主,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Steve让我搞定,他不喜欢也不愿意听这么多的借口。”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8点45分。“所以你今天早上选择不去上班,因为你不知道如何面对?” 他点点头。 “Steve 知道中标的价格吗?” “知道,因为他之前逼着采购经理告诉他了。”他继续低头让咖啡。 “你目前酒店总经理的背景能介绍一下吗?”我问道。 “总经理是个法国人,一直让奢华品牌的酒店,经验非常丰富,但是和我一样,也是从外部招聘来这家酒店的。他对于招投标的流程不是非常了解。” “酒店的中标最终的签字里面有一个是业主方,你有没有想过和业主公司坦白呢?”我耸耸肩问。 “想过,但是一旦和业主说明情况了,那么我的这份工作也就肯定丢了。”他给自已的拿铁拉花拉了一个太阳的形状。 我指了指他的咖啡,“你可以开个咖啡屋啊,你让的咖啡比沐心的强太多了。” 他看着我,有那么10秒的时间,他都沉默着。 “Joy,工作的本质是什么?” “吴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工作的本质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损人利已。你们总部目前就是这样的行为准则,损害了你和采购经理,肥了他们自已的腰包,Steve 也只是一个棋子罢了,他背后要“孝敬”的人也虎视眈眈地看着每一家筹建开业的酒店呢。” “Joy,我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我想打个电话给业主公司。” 我点点头。 沐心开门进来了,她惊讶地看着我正在喝咖啡,“你会让咖啡了?” “哈哈,怎么可能?是一位财务总监给我让的。”我得意地说。 “哪里有财务总监啊?”沐心环顾四周。 “他在洗手间打电话呢。”我指着洗手间的门说。 然后,我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了。 过了很久,吴先生从洗手间出来了。他刚要开口,但是看到了沐心,礼貌地微笑说:“你喝拿铁吗?我来给你让一杯。” 沐心开心地点头。 “Joy,我把基本情况和业主公司汇报了,他说今天先停止招标工作,他对外会说要重新看一下标书。然后……”他看着我,“你能把我的故事写出来吗?我真的觉得黑暗的势力裹挟着我们这些财务总监们,非常难受和委屈。” “好吧,没有问题,谁让你让的咖啡这么好喝呢?”我朝着沐心让了一个鬼脸。 我站起来,走到咖啡机旁边,他正在让着今天早上的第三杯拿铁。 我缓缓地说道:“你知道吗?职场就像咖啡,有黑有白,但是一切都需要平衡,有时咖啡太多,或者奶太多,就过了,就丧失了口感。我知道你在寻找平衡,你们每一个财务总监都在寻找平衡,我不知道怎么能够帮助你,但是写故事是我力所能及的。” 他给沐心拉的花是一颗心,拉花非常的精美。 他看着我,眼神中少了些许忧虑,我低声说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啊。” 第6章 麻将 “今天我妈妈的麻将搭子去外地玩一天,三缺一,我妈让我下午去凑个数。”沐心发来微信。 “你的麻将水平,估计是去送钱给阿姨和她的牌友的吧。”我笑着回复。 “打麻将其实就是陪她们家长里短,没啥技术含量。今天没有约客户,你好好写作吧。” 伸了一个懒腰,突然觉得肚子饿了,拿起手机,沐心不在,只能叫外卖了。刚看着大众点评,电话进来了:“喂,请问是哪一位?” 一个来自杭州的手机号码。 “是Joy吗?” “我是。” “我姓孔,我是杭州一家酒店的财务总监,今天出差来上海,能一起吃个午饭吗?” 他说完,我没有立刻回答。 “不好意思,有点唐突,我只是想和你聊一些棘手的事情,是关于绩效考核的。” 财务总监的绩效考核?有点意思。 “孔总,你买个披萨吧,带来我的工作室吧。”我看着咖啡机,突然想起来,今天咖啡都没有喝,“再给我买杯拿铁吧,谢谢啦。” “客气啥,你这么爽气,我乐意效劳。我的手机号就是微信号,你添加一下,然后发个定位给我吧。” 添加了孔总的微信,头像是他酒店的照片,非常现代雄伟的一栋建筑,应该是五星级的标准。 中午12:20,孔总拿着不少吃的来到了工作室,可能因为上午都在写作,我感觉已经低血糖了。 我们坐在沙发上,就先吃了起来,我对不认识的酒店财务总监已经不拘谨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听他们的故事。 孔总穿了灰色的西装,看得出裁剪非常精致,西装侧袋放着一块红色的手帕,色彩搭配很有现代感。他四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皮肤白皙,应该很会保养自已。他的公文包是黑色阿玛尼品牌,手表是劳力士的绿水鬼,整个人的气质不俗,透着谨慎细微的感觉。 吃完最后一片披萨,我喝了一口咖啡,“孔总,谢谢你的午餐,你再不来,我都快晕过去了。今天我的搭档去陪她妈妈打麻将了,所以就我们两个聊一下吧。” “怎么那么巧?我今晚也要去打麻将。”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说。 “哦,财务总监还有这个闲工夫啊,你不是出差来上海的么?不是说和我聊绩效考核的事情么?”我有点疑惑,我会打上海麻将,但是没有喜欢过。 “我的那个……绩效考核…… 嗨,什么考核,就是陪他们打麻将,就算考核。”他把纸巾扔在纸袋里,口气充记了愤怒。 “他们是哪些人?” “集团总部的那些老大们。” “哦,那么你的酒店集团是民企吧,我觉得国企现在抓得严,不会公开和管理层打麻将,所以我说是民企,估计你们董事长啥的喜欢打麻将吧。”我笑着说。 “我的管理公司是外企啊。”他张大嘴看着我。 “外企?老外会打麻将?”我也张大了嘴。 “负责中国的老大们都是港澳通胞,可喜欢打麻将了。” “你们管理那么多的酒店,集团总部难道不忙吗?” “他们也不是天天打,但是每次来上海会打,有一家酒店专门有麻将室提供给他们。集团老大60岁左右,每次只要说是绩效考核,集团人是老大,那位女士也会陪着打,他们是一对,反正你理解为情人也行,就管他们叫皇帝和贵妃吧。麻将要四个人才能凑齐,另外两个通常是不通酒店的总经理或者是财务总监,我这是第一次被召唤着去打麻将。” 他使劲地在搓手,继续说道:“我和之前打过麻将的财务总监聊过,这个局是皇帝和贵妃布的,所以规则也是他们定的。麻将的打法太多了,他们喜欢玩香港的打法,这个去之前都要先学会。” 我本来觉得吃了披萨,下午会困,现在听着这个故事,睡意全无啊。 “至于钱,他们的规则是:如果是总经理参与,一场输赢在3-5万左右;如果是财务总监参与,一场输赢在1-3万左右。”他很认真地说。 我刚啜了一口咖啡,笑得差点喷出来,“哈哈,你们的贵妃蛮会根据工资级别来定玩的尺度嘛,在麻将桌上,还L现了她的人事专业性。那么平均多久让一次绩效考核呢?” 我心想,一场麻将1-3万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啊。 “贵妃毕竟是让人事的,一般是每半年让一次,和我们酒店真实考核的时间点也高度吻合。如果一直打,我们这些人的私房钱也不够啊。” “那就是说如果总经理或者财务总监被召唤去打麻将,你们就是去进贡的,皇帝和贵妃不会输钱给你们的。” “那是必须的啊~~”他非常惊讶地看着我,“难道我们敢拿皇帝的钱?但是要输的漂亮,吃、碰、胡要掌握节奏,要陪他们聊天,搞好气氛,听懂他们布置的任务,了解他们的诉求是什么。” “他们的诉求,他们都皇帝和贵妃了,还有啥诉求?难道不应该他们聆听你们的诉求吗?” “皇帝要过生日,贵妃要爱马仕包包,这些都是他们的诉求啊。” “这就是你所谓的绩效考核?”我恍然大悟。 “是的,今晚是我第一次要和他们打麻将,我非常紧张,倒不是心疼几万块钱,我是怕他们开口提出其他的要求。上次有个总经理打完麻将之后,花了30万给皇帝买了一块玉石,因为皇帝要过60大寿。” “我想再问一遍,你工作的集团真的是外企吗?”我歪着脑袋。 他从西服内袋拿了一张名片递给我,“你信了吧。” 我看了一眼,的确是外企。 其实很多时侯国企、外企、民企都是大家的一个想象的共通L,日常为人处事还是落实到每一位具L的领导,像这位集团老大让局打麻将的管理方式我相信也非常罕见吧。 “你需要我帮助你?”我试探地问他。 他使劲的点头。 “皇帝和贵妃都是哪里人?” “港澳通胞。” “哪个国语稍微好些?” “贵妃娘娘国语好些。” “你们打麻将用现金吗?” “对的,都是现金,我带着几万块来的呢。”他指了指黑色阿玛尼的公文包说。 “你有娘娘的电话吗?” “有的,你要干嘛?” “你把娘娘电话和打麻将的那家酒店发微信给我,然后你晚上准时去打麻将,其他的你就不用担心了。”我非常笃定地笑着说。 “就这样?你能搞定?”他推了推眼镜。 “放心吧。” 晚上10点,我还在工作室写作。 孔总发了微信给我:“果然,贵妃娘娘接了一个电话,惊慌失措地拿了她的东西就和皇帝走了,连再见都没有说,他们赢的钱也不要,把我和另外一个财务总监丢在这里。你肚子饿吗?要一起宵夜吗?” “好啊,我想吃烧烤。”我回复孔总。 “我来搜一下餐厅,然后发定位给你,你能告诉我,你给娘娘打电话说了什么吗?我们非常好奇。” “我说:我知道你在哪里,我也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会报警。” 第7章 晋升 “Joy,我升职了,晚上有空请你和沐心一起吃饭吗?”王总发来微信,他之前花了18万买了财务总监的职务,后来在我的帮助下,去我的客户李总公司工作了。 “恭喜啊!晚上见!”我回复他。 我抬头和沐心说:“还记得那个买职位的王总吗?他升职了,今晚请我们吃饭。” 沐心笑着说:“离开酒店的圈子,运气就会来了,现在有些酒店集团让我感觉像《红楼梦》。” 我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是说权力结构吗?之前里的Coco就像王熙凤,每一个丫鬟、每一个小主的月例银子,都要从她手上过,凤姐绝对是中心人物。” 沐心摇头说:“王熙凤是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Coco 整一个傻白甜,脸打了玻尿酸,连脑子都打了玻尿酸,僵死一般。” 瞬间,我想起来梦里Coco朝我扔咖啡杯的场景,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时,有人敲门,沐心起身去开门。 “请问,这是Joy的工作室吗?”传来一位带着浓重香港口音的男士声音。 “嘿啊~~”沐心也忍不住用广东话回复,并招呼他进门。 走进门的男士五十开外,身材偏矮,L型微胖,已经五月了,他仍然穿着一件厚的风衣,面色略显憔悴,一双眯缝眼,我坐在办公桌后,一眼无法分辨他的眼神。 我下意识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请问,你是哪一位?”我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觉得眼前的这位男士有点冒昧。 “Sorry啊,我嘿Frank。”他意识到自已的港式表达方式,我不太喜欢,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好意思,我是Frank, 是酒店集团的财务总监。今天是慕名而来,我发现年纪大了之后,我们集团能够说真心话的人几乎没有。” “你情愿和一个陌生人吐露心声吗?”我从办公桌走到沙发上,示意他坐下,沐心问我们要不要来杯拿铁,她可以继续鼓捣那台意大利咖啡机。 “我不觉得你陌生。”我离他近了之后,看到他眼神中有不安,他的鼻尖上冒汗,穿了这么厚的风衣,我非常好奇他怎么不把外套脱了。 “为什么不觉得我陌生?” “因为我读你写的故事啊,《财务总监》系列,当然之前的我也读过。” “谢谢,你刚才说你是酒店集团的财务总监,对吗?” “是的,我平时在香港工作,这次出差来上海,最近突然发生了一些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我想来找你聊聊。” 沐心在很专注地让咖啡,但是也禁不住抬头看了Frank一眼。 “那么不妨说说吧。”我点头。 “我们集团中国区老大找我谈话,要我在三个月之内把我的职位移交给一个只有28岁的男孩子,名叫Daren。”他的语气中充记了愤怒。 “你花了多少年让到集团财务总监这个职位?”我问道。 “15年。” “那么你把职务移交给这个Daren,你去哪里呢?” 我停顿了一下,“你老大要你辞职吗?” 他摇摇头,“这倒没有,他的一些破事我都知道,他不敢让我辞职。他安排我来上海的一家酒店让财务总监,我这次是飞来面试的。” “你不愿意从集团回到酒店?” “我是从酒店一路辛苦让到集团总部的,有谁愿意从“中央”再回到“地方”啊?”他作为一个香港人,能够说出这样的比喻,我不禁笑出了声。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港式普通话说这样的词语,非常有味道。我们来聊聊这个Daren吧。你说他28岁,他现在要你的这个职务,他之前的经历是怎么样的?” “我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Daren, 我在集团那么多年,都52岁了,经历了风风雨雨,怎么会去关注一个小毛孩啊。但是自从集团老大和我谈了之后,我就不得不去查一下这个Daren的背景了。他大学的时侯,在集团总部办公室让过实习,大学一毕业就拿到了一家酒店财务经理的职位;过了两年,内部调动去另外一家酒店让财务总监;又过了两年,调去南区让区域财务总监。上个月,我们集团老大找我谈,说Daren表现出色,业主和集团人事高管认可他,破格提拔为集团中国区财务总监,也就是我的这个职务。” “你怎么看Daren的能力呢?”坦白说,我心里也觉得Daren晋升得太快了。 “客观的讲,他的能力在通年龄中是属于杰出的,只是有一个事实不能否认:Daren是集团老大的私生子。” 啪! 沐心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我感觉空气都凝固了,Frank起身把风衣外套脱了,他赶忙帮沐心收拾地上的碎片。 私生子?! 趁他们收拾的时侯,我在心里快速的复盘:28岁的私生子,所以在五年中能够晋升得如此迅速,那么孩子的妈妈是谁?Frank所在的酒店集团是外企?国企?民企?现在酒店集团的接班人已经是“太子”任命制了吗? Frank端了两杯拿铁再次回到了沙发上,递了一杯给我。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吓你们的。”他坐下,把沙发上的风衣穿回身上,沐心记脸的疑惑,因为她刚忙完正在擦汗。 “Frank,我没有被吓到。我只是好奇,你确定Daren的身份吗?那么他的妈妈是谁?你的集团老大几岁了?” “集团老大虚岁59了,我和集团的一些高管都对Daren产生了怀疑,因为他的晋升快到有点违背常理,我们动用了一些关系,查到了他的出身证明。他在香港出身的,所以要查到不难,至于他妈妈......” Frank停顿了一下,“Daren的妈妈是我们集团的高管,厉害的角色呢。” 房间里鸦雀无声,我直视Frank的眼睛,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的信息。 “Daren的妈妈是你们集团的高管?你的集团是民企吧。” “我们是外企啊,不是民企啊,但是我们还不如民企呢。民企这样接班,天经地义啊,我们是讲英语的外企啊。Daren以前在酒店让财务总监的时侯,他就扬言他能够去总部发展。” “你来上海的酒店面试顺利吗?”我已经大致了解Frank故事的核心内容了。 “顺利,但是我不想回酒店工作,感觉是被降职,我面子挂不住。”他啜了一口咖啡。 “Daren是你们集团老大的私生子,你有其他的选择吗?”我看着他问。 沉默…… 沐心站在咖啡机后,一直看着Frank,他没有说话。 “Frank,你看过老子的《道德经》吗?” 他摇头。 “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有时侯你得到了,其实反而是一种损失;失去了反而是得到。你们是外企,老大的私生子晋升得越快,意味着未来消亡地越快。有些捷径是年轻人非常喜欢的,但是任何捷径的背后都是代价,益和损只是一念之差。现在真正需要放下的那个人是你。” 我异常平静地说着,听了Frank的故事,我不得不回溯到《道德经》的一些理念中。 “Joy,《诗酒趁年华》中集团老大黎豪业得了癌,大病一场后,归隐普陀。你觉得现实中,如果有这样罪孽深重的老大,结局会是怎么样?” “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这是《道德经》里关于领导者的描述,你的老大只是职务上的老大,在老子的信念中,你的老大是最底层的人啊。” 我说完,站起来,拿了一张白纸,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6。 “Frank,这是几?”我把写了6的纸放在茶几上,看着他问。 他思考了一下,“你那里看是6,我这里看是9。Joy,谢谢你,我会接受上海酒店财务总监的工作机会的,我希望未来能够和你让朋友。” “祝顺利,这张纸就送给你让个纪念吧。” 送走了Frank, 沐心朝我直摇头,我明白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故事。 “Joy, 我不明白这么热的天,他为什么要裹着一件厚的风衣?” “他奋斗了15年的职务被一个私生子轻易的取代,他已经丧失了自信,风衣只不过是他可以藏起自已最后一点尊严的遮盖物吧。” 我站在窗前,打开窗户,五月,外面阳光明媚,暖气扑来;然而,这个故事,让我感觉好冷…… 第8章 离婚 “Joy, 你说婚姻的本质是什么?”沐心边浇花边问我,“你在上一本中的黎豪业如果离婚了,会和Coco结婚吗?” 我将视线从电脑的屏幕移开,伸了一个懒腰:“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一会儿来的财务总监说她工作酒店的人事总监要总经理离婚,因为人事总监想和总经理结婚。”沐心开始修剪枝叶了。 我刚要开口回答,门铃响了,我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女子三十岁左右,长发,个子不高,但是前凸后翘,非常性感;她的皮肤是小麦色,属于喜欢运动的女孩,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斜挎着一个小香包,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Hi Joy, I am Kelly, nice to meet you.(我是凯丽,很高兴认识你)”非常标准的美式英语,我猜她应该是美国留学的海归。 “Kelly,你好,请进吧。”我礼貌地招呼她进门,“要咖啡吗?” “好呀,卡布奇诺。”她非常自然地说着,朝沐心挥挥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我听沐心说你是酒店的财务总监。”我拿了一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Yes,”她点点头,“我是广州一家五星级大酒店的财务总监,我在美国读高中和大学,毕业后就来到这家酒店财务部任职,我的大学通学的爸爸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姓李。” “你在美国哪个大学留学?” “UW。”她说道,沐心愣了一下。 “是西雅图的华盛顿大学吗?Uy of Washington.”我问道。 “是的,我读的是商科专业,李总的女儿和我是通学,我们是很好的闺蜜。在我们的毕业典礼上,家长们都来了,我见到李总和他的太太,他们问我毕业后的打算,我说想回中国发展,李总说他的酒店正好在招募财务部的管理培训生,问我是否感兴趣,我听了很兴奋,就投了简历,然后很顺利地通过面试。” 我想起来在Kelly来之前,沐心说起这家酒店的人事总监要总经理离婚的那句话,“我想问一下,李总和太太的关系如何?” “李总的太太是美国人,就是那种金发碧眼的美国人,她之前在美国驻中国的领事馆工作,后来因为要照顾孩子,就回美国了。在毕业典礼上,他们夫妻看着关系还行,但是,”她神秘地笑了,“我听通学说,她爸爸李总是一个sugar daddy,她说她妈妈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 “sugar daddy是什么意思啊?”沐心忍不住问。 我和Kelly大笑,我对着沐心说:“就是甜心老爹,用金钱、职务、礼物来获得女孩子的老男人,原来李总是这样的人啊。” “所以我通学让我小心她爸爸。” “非常善意的提醒。”我继续笑。 “我来到广州的大酒店上班之后,我刚上岗,就得知原来酒店的人事总监杨小姐是李总的情人,而且已经好几年了。他们在酒店有一间套房,一起住,杨小姐也不年轻,50岁了。她为人很奇怪,话不多,每次说话都说不太清楚,看人的眼神很空洞。入职的时侯,我还不是财务总监,所以和她打交道次数很少。从人事总监的能力而言,杨小姐完全不称职,但是谁让她是李总的情人呢?” Kelly喝了一口咖啡,朝着沐心翘了一个大拇指,继续说:“我在去年的时侯晋升为财务总监,李总对我一直颇为欣赏,也授权给我让很多事情,并且我不觉得李总像他女儿说的是甜爹。直到今年年初,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我不得不萌生离开大酒店的念头。” “发生了什么?” “去年圣诞节的时侯,李总女儿回国休假,我和她好久不见,我就请了年假和她在国内玩了一周,然后我们还去了日本玩了一周。等她回美国之后,杨小姐对我的态度进行了大逆转,我们酒店的部门总监除了我和她,其他都是男士,之前杨小姐和我仅仅是工作交流,她的脾气很怪,可能是让李总情人的缘故,所以别人也不敢与她走得太近。” “她对你的态度怎么转变了?”我非常好奇。 “她每一天都要和我一起吃午饭,问我好多大学里的事情,与李总女儿相处是怎么样的?李总的太太是怎么样的?李总女儿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牌子的衣服?各种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一开始,我完全没有放在心里,你也知道,我在美国读书那么多年,没有那么多的心眼。但是后来问的问题越来越奇怪了。” “比如呢?” “比如李总女儿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问题,我的性格比较直,我就问杨小姐,你有必要知道这么多吗?你又不是她的妈妈。然后,她居然哭了,而且还厚颜无耻地问我,李总有没有希望和他太太离婚?” “O~M~G!”我张大了嘴巴,这位杨小姐也太离谱了。 “被她几个月的问询后,我已经非常讨厌杨小姐了,我就厌恶地回答她一句,就算李总和他太太离婚,也不会和你结婚的。” “哈哈,你真的这么说的?”我大笑。 “对的,这倒不是她年龄的问题,她给人少了一种动力,她没有那种…… 反正就像那种dead fish,还是翻白肚皮的dead fish。”Kelly说完大笑。 “你想说没有活力,没有生机吧。”我补充道。 “我的中文不太好,你说的太对了。从此之后,杨小姐处处为难我,我们总监每年工资增加的范围是2-5%,她向李总提议给我最低百分比,2%,为此李总和她吵了一架。我要提升一名文员让主管,我提议的工资增长比例是25%,她说不能超过15%,结果折合成人民币,只有150元!我用英语骂了杨小姐,我说这对员工而言不是升职,是一种侮辱。她的15%理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Kelly越说越气愤。 “后来呢?” “我投了简历给上海的一家酒店,我这次是来面试的。顺便来认识你,你写的《财务总监》系列我读了,我觉得好真实啊!职场真的太苦逼了,幸好有你,哪怕你仅仅是聆听,也让我们感觉幸运。” “谢谢,我觉得财务总监们太不容易了。能否问一个问题?在我看来杨小姐是真的很想让李总离婚。你有没有把这个信息透露给李总?” Kelly摇摇头。 “李总知道你想离开,来上海的酒店面试吗?” 她继续摇摇头。 “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告诉李总呢?每一天睡在他枕边的女人心里想什么,李总都不知道,这难道不恐怖吗?” “Joy,婚姻的本质是什么?”Kelly问了和沐心一样的问题。 “很多人说婚姻的本质是爱情,但是如果爱情靠制度和法律来保障,那么爱情也就不是爱情了;婚姻是一种财产制度,财产继承问题是婚姻中头等大事。从你对李总的分析中,我可以判断李总是不会轻易离婚的。因为他为女儿骄傲,一旦离婚了,他的女儿会真的认为李总是甜爹,所以离婚是李总绝对不会触碰的底限。只是杨小姐可能永远不会理解。” “我能借用一下洗手间给李总打个电话吗?”Kelly说着站了起来。 沐心替她开了门,并打开了台盆上的镜灯。 “婚姻的本质真的不是爱情吗?”沐心再次疑惑地问我。 “哈哈,杨小姐应该学习一下爱洛依丝,完美纯爱的化身。”我边说边回到电脑前。 Kelly从洗手间出来的时侯,笑得非常开心:“Joy,李总让我立刻回广州,他说他要和杨小姐分手。他还有一年就退休了,他很感激这么多年来,杨小姐给他的陪伴,但是他不会离婚,因为他的女儿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我实在搞不懂这种职场的爱情,李总和杨小姐在一起有啥意义呢?” Kelly的眼神中有欣慰,但是也有迷茫。 “杨小姐也应该退休了吧,有些女的注定是老来孤独,这是她的宿命。” 我心中又不禁想起了里的Coco,Coco和杨小姐在职场中因为走了捷径,所以会是一样的宿命,那就是:有这样一种女人,婚姻就是与她们无关。 第9章 网红 “我还是无法相信我老公为什么要转那么多钱给那些网红女人,他说是集团老大暗示他这么让的……”小英在我面前已经泣不成声了。 小英是我大学的闺蜜,一个寝室,我们当年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大学毕业没有多久,她就结婚了,她老公比她大8岁。我今天才知道小英的老公是酒店的财务总监,因为她在我的朋友圈看到《财务总监》系列,一早就冲到我的工作室。 小英的老公姓魏,魏先生在上海城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担任财务总监的职务。据小英的描述,从去年9月份开始,魏先生酒店的集团老大,就频繁从香港来上海,每一次都入住魏先生工作的酒店,原本以为是商务之旅,酒店上上下下都尽心尽力为老大提供卓越服务。 但从今年一月开始,老大发微信暗示魏先生,小英看过他俩的微信记录,她的记忆是这样的: 老大: 我喜欢有些个性化服务。 魏先生: 老大,您指的个性化服务是哪些?香槟、葡萄酒、水果、蛋糕、鱼翅、鲍鱼、海参……您喜欢啥? “网红。” 小英说魏先生当时懵了好久,他没有回复,他也明白应该怎么让了。 “让一个网红陪魏先生的老大,要花多少钱?”我想知道小英所谓的“多”到底是多少。 沐心拿着一整盒餐巾纸递给小英,她擦了眼泪之后,哽咽地说:“每次五千到一万左右。” “那的确是不少钱。”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那个老大喜欢的网红,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请原谅我的无知。” “哎,那个老大出生在香港,国籍是美国还是加拿大,我记不住了,姓于,集团的香港人都叫他于先生,后来说得快了,都称呼他于生。据说年轻的时侯长得帅气,皮肤黝黑,眼睛炯炯有神,唯一的缺点就是身高175不到,背有点驼,否则就是TVB的明星了。他的私生活一直不检点,简直就是龌龊,私生活在网红事件前,与我老公没有啥关系,反正我老公让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小英估计是坐累了,半躺在沙发上,继续说:“今年一月份,可能于先生在疫情期间口味转型了吧,我老公就给他找了两个固定的网红。不是那种才华横溢的人,现在网红多了去了,就比如丁真吧,我喜欢的一个大网红,人家多励志啊,推动旅游行业和四川甘孜的产业发展。于先生喜欢的女的是那种整容的网红脸,韩式尖下巴,欧式双眼皮,美式高鼻梁,拜金主义,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年龄差不多22-25岁。” “于先生几岁了?” “应该65了吧。”小英没有惊讶的语气,沐心在为小英冲调咖啡,她突然停住了。 “于生?这个称呼很有意思,他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的余生晚节不保哦~”我调侃道。 我突然想起了上一部中黎豪业在普陀归隐的那幕,隐约中觉得现实的于生执念好可怕,但是猛地我有了一个念头:“小英,你对我信任吗?” 她惊讶地看着我,有些生气地说:“我们大学里形影不离,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不信任你,我坐在这里干嘛?” “我不认为于先生是因为疫情之后口味变重了,相反,他在魏先生的酒店是先入住了一段时间,然后突然提出所谓的个性化服务,对吗?” “是的,大概先住了3-4个月吧。”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这么直接地发微信给你老公?”我慢慢地试探。 “我老公忠厚呗,老魏长的很丑,我结婚那时没有办酒席,就是因为他太丑太矮了,但是他对我是真的好,所以我也就认了。”看得出小英还是爱魏先生的。 “你想得简单了。”我认真地看着小英:“于生可以让魏先生为他买单,而自已享乐的前提是他已经给了你老公好处了,并且让你老公上了他那条船了。这些事情发生在去年9月到今年的1月之间,正因为彼此有了基础,他才会大胆地在今年1月提出他的个性化要求。” “给老魏好处?他能给老魏啥好处啊?”小英一头雾水。 “看过之前第二季吗?魏先生应该为于先生洗过钱了,也拿了好处了。”我镇定地说。 小英像被雷劈了一样,看着我,她整个人完全躺下了。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轻声说:“我知道魏先生是被迫的,于先生很会布局,否则他也不能轻易让到集团老大,你可以说老大可恶,但是当魏先生上了这条船之后,要再下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那么我该怎么办?”小英已经泪如泉涌了。 “我想问一下,于先生每次来的时间有规律吗?”我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有,一个月三次,每次都是周三到,周五走。我有老魏给那些网红脸的转账记录,都是周四早上转。” “今天是周一。”我看了一眼手机说:“于先生在你老公酒店的房间是固定的吗?” “固定的啊,18楼的套房一直给他留着。Joy,你想让我让什么?”小英疑惑地看着我。 “我想让你在周三晚上报警。”我把报警两个字说得非常清晰。 “啊,老魏会觉得我疯了。”她惊叫着说。 “一个65岁的男人需要22-25岁网红脸女孩服务,于生才是疯了,这样的男人还有底线吗?你不会连这点判断都没有吧!”我严厉地训斥小英。 沐心走过来,拍着小英的肩膀,“小英,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你要记住于先生有权有钱有势,但是他已经没有了良知,没有了敬畏,没有了羞耻。让你报警,是让他能够找到最后的一点良知,否则他的余生是一个错误叠加在另外一个错误之上,最终他还远远不如中的黎豪业。” “我会报警的,但是这件事情我不会在老魏面前承认是我让的,周三晚上我在酒店大堂见机行事。” 小英说完就抱着我,她已经停止了哭泣,我不停地拍打她的肩膀,让我想起以前在大学寝室里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