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朵朵开》 第一章 作为赵瑾的皇后,我却杀了他。 本想之后一死了之,可他却救下了我,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既杀了赵瑾,便要为国善后。 所以,我得有孕才行,我选中一位侍卫。 看起来,年轻力壮。 第一章作为皇后,我却亲手杀了皇帝。 ……我选择了一个年轻力壮、眉清目秀的侍卫作为未来天子的生父。 作为已死的皇帝的遗腹子,生父究竟是谁,谁也无法查纠。 赵瑾死了,他害得我失去了我们的孩子,那我便在他的龙床之上,再造一个。 「娘娘……这于礼不合……」我贴着他说道:「别说这些扫兴的,毕竟,你的命可在本宫手中,还有你家中的父母兄弟……」一阵强风猛的吹了过来,蜡烛也被风吹灭。 年轻的侍卫放弃了抵抗。 「这便是了。 」我们倒在了赵瑾的龙床之上。 「别慌,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在他耳边轻声密语。 赵瑾今日刚死,龙床之上好像还有着他未消散的味道。 这个夜晚,雷电交加,完美的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步履虚浮的穿上了衣裳。 我也穿好自己的衣裳,叫他过来。 「这是解药,你可要记得,每日都来寻本宫,若是想要自己与家人的命的话。 」「还有,最好弄清楚,这里发生的事,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如果本宫腹中孩儿、未来天子有个什么闪失……」闻言,他双眼一亮,目光如炬的盯着我的肚子。 看来,有动力了。 「下去吧,回去多喝点汤药补补,今日表现,本宫可不太满意。 」我抚摸他带着些稚气的俊脸。 「本宫若是不满意,换了个人也说不定。 」他急忙回应我,生怕我真的将他换了。 「臣定会让娘娘满意的,请娘娘放心。 」我未言,只看了他一眼。 「还不下去?」他又看了一眼我的肚子,才转身退下。 我回头看着床上狼藉的痕迹。 轻轻的说了一声。 「瑾哥哥,开心吗?」无人回应,只外面的雷声更加的强烈,仿佛像是某人的怒吼声。 赵瑾死了,死的轻松,可他的罪孽却不能偿还。 还有我的罪孽。 我突然想起我杀死赵瑾后,那人将我想要自尽的匕首挥落。 他说,我杀了一国之君,国必乱,如果不能及时拨乱反正,他们定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可我再如何,也只是皇后而已,除非、我的腹中有了已死皇帝的孩子。 「别担心,我会将你辛辛苦苦,踩在姐姐的尸首上夺来的位置,传给我和别人的孩子的。 天意如此,本该是你的孩子的,可、谁让你杀害了我们的孩子呢。 」我从自己的衣物中,又拿出一颗丹药。 这是姐姐教我做的,调理身子的药。 毕竟几个月前刚小产,只有调理好身体,才能尽快的怀上“先帝的孩子”。 趁着未天亮,四下无人,我走到梳妆台前,用脂粉掩盖住身上的痕迹。 将身上和床上的痕迹都收拾干净以后,我又躺了回去。 看着赵瑾原本躺着的位置。 「轰隆!」闪电一晃而过,恍惚中,我好像见到赵瑾黑的能滴出水的脸庞。 等我再仔细看的时候,又像是错觉。 床边、空无一人,只有床幔被风吹的鼓动的模样。 第二章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又回到了与姐姐一起居住在山上的日子,姐姐的一颦一笑,是那么的让人怀念。 赵瑾与黎辰哥哥也生活在这里,我与赵瑾、姐姐与黎辰哥哥,我们都在这里结为了夫妇,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我和赵瑾生了个孩子,是个女孩儿,他很高兴,我们四人将她宠成了公主。 可冥冥之中,我感觉、这不是真的…姐姐死了……转瞬之间,我看到我和赵瑾的女儿,突然满脸鲜血。 她哭喊着,对我说道:「娘亲,我好疼啊……娘亲!你为何不要我?」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不要你,是赵瑾,是你爹杀了你啊!!姐姐也在她身后走了过来。 她的心口处,有个窟窿,血也从里面不停的往外流。 她说:「我叫你与我一同离开,你为何不愿?你真的有那么爱赵瑾吗?可以用我的命,去爱他吗?」姐姐,怎么会变成这般?姐姐竟是如此死的吗?!不是的,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爱他了……我再也不爱他了,我杀了他…姐姐,你回来吧?!姐姐身后,是黎辰哥哥,他七窍流血,没有对我说什么,只是揽着姐姐,目光中带着谴责的看着我。 最后一个人,是赵瑾,他的身上满身是血,我分不清,那些血…是孩子的、姐姐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一步步的走近我。 「瑶瑶,没事的,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我找到办法了,听说只要喝下姜玉的心头血,我们也可以长生不老了!」我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刀。 所以,我将刀插进了他的胸口,我无数次的将刀拔出、插入。 最后,只看到赵瑾不可置信的目光。 该死…该死……突然一阵气血翻涌,我从梦中惊醒,吐出了一口鲜血!醒来的时候,青鸢正准备叫醒我,我突然吐出的血吓得她六神无主。 只大叫着,「御医!快传御医!!」。 门外突然冲进了许多人,有人忙着去打水,有人则是匆匆的跑了出去。 青鸢拿起手帕,小心翼翼想要擦拭掉我嘴边的鲜血。 我将手帕夺了过来,自己擦掉血后,又丢给了她。 「无事,帮本宫更衣,今日本宫要出席早朝,不得耽误时间。 」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让她按照册封典礼时的模样,给我梳妆打扮。 她犹豫的开口。 「可娘娘,陛下才刚刚驾崩,这样打扮岂不是于礼不合?」「本宫的事,何时需要你来安排?本宫如何说,你便如何做,再多嘴,便换个人来伺候吧。 」「是。 」「让齐公公过来。 」不多时,齐公公便来了,他是皇城内院的大总管,跟了赵瑾十多年,在朝廷上,他说话,比我的可信度要高的多。 「今日早朝,你与本宫一同前往。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公公应该明白。 」他是个聪明人,若是不聪明的话……他应该知道后果。 第三章 我穿着容重的正装出席在金銮殿的时候,朝臣一片哗然。 好在大总管齐公公出声。 「肃静!」我从上往下俯瞰着下面的朝臣,终于在众多面孔中看到了一个熟人。 裴渊!那个十年前来接走赵瑾的男人,也是赵瑾离开之前,嘱咐我让我下山后通过他来找到赵瑾的人。 就算我再不懂朝廷上的事物,就看他的站位,也能看出他在朝廷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看上去正年轻,还不到三十岁的模样,倒是听闻已有妻妾孩子。 我垂下眼眸,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对赵瑾倒是忠心耿耿,当时追捕姐姐和我的人之中,就有他。 就是不知、赵瑾死后,他还能否做到呢?我收回打量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齐公公。 他对着我点了点头。 他虽然是大总管,但这种场合,他说话还是多有不便。 我悲痛的开口。 「陛下惹怒仙人,于昨日被仙人伏诛。 好在本宫腹中已有了陛下的骨肉,仙人离开之时,已将赵国的未来托付给了我腹中的孩儿,可他到底还未出生,便由我代为掌管。 」听见我的言论,他们左顾右盼,似乎是不肯相信。 我接着开口:「昨日未敲响丧钟,便是想与众位商讨陛下的国丧之礼,与赵国未来的治理。 各位现在可各抒己见。 」裴渊果然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他手上有着兵权,也是直接听命于赵瑾之人。 「皇后娘娘,还请恕臣无理,事关陛下,我们不可只听娘娘一人之言!若是可以,能否请齐公公代为解释一下事情的原委?」「自然可以,齐公公,你便将昨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一遍。 」我不怕他说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仅是说明事情的经过,确实对于众人来说有些匪夷所思。 可对裴渊来说,他或许并不会太过意外。 他曾经亲眼见过姐姐身中数刀,衣裳都被血染红,可转眼间伤口便恢复如初。 也知道、她被囚在寿安宫内。 听完齐公公的讲述后,朝中又陷入了一片嘈杂声中。 只有裴渊,像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名年迈的朝臣站了出来。 「娘娘,齐总管所言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即便齐总管所言句句为真,可娘娘到底是一个女子,这……这会影响国之兴盛啊!」我不知道他在朝中是什么职位,但看他站位,既不在前排,也不在后排,看上去也是朝臣中年龄最大的。 我明白了,他是来送人头的,恐怕不久他便要表演撞柱死谏了。 「那依你之言,该让何人掌国呢?或者你可有掌国之能?不如让与你可好?」他惶恐的跪在地上。 「娘娘赎罪!臣并无此意!只不过…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女子掌国,娘娘如果执意如此,恐怕会落人口实。 」他口口声声说是为我着想,不过是不愿被妇人踩在脚下。 如果不是赵瑾刚死,我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大笑出声。 「既然无人推荐,你便退下吧!难不成、你对仙人的安排也有异议?如果谁有异议,不如去求了仙人?何必在此为难我这遗孀呢?」 第四章 又是裴渊带头跪下。 「臣遵从仙人旨意。 必将好好辅佐皇后娘娘及太子。 」见到他的动作,其余朝臣也纷纷跪下。 「臣等遵从仙人旨意。 必将好好辅佐皇后娘娘及太子。 」众人一起商讨了国丧相关事宜,其余的不要紧的事情都推后处理。 丧钟终于还是敲响了!所有人行色匆匆,着手开始准备将要陪葬的物件。 今年的赵国,的确是多灾多难,接连两代帝王驾崩,其余的皇子,也被赵瑾斩于刀下。 宫内大部门的物件都用了上一次先帝的陵墓中。 本想着,赵瑾还这么年轻,还有许多的时间可以在做打算。 结果,却只隔了短短三个月。 在所有人都在为陪葬品发愁的时候。 赵瑾其余的女人们也都惴惴不安,唯恐将她们也安排去陪葬。 我令人,将她们送进了皇庙中。 借口便是赵瑾本就是惹怒了仙人,如果再有生祭,仙人定会怪罪。 她们也只是空有皇妃之名罢了,自从入宫以来,赵瑾从来没有去过其余宫殿就寝。 只要下朝了,不是在御书房忙公务,便是在我或者姐姐宫殿。 可每日也会回到我的寝宫,为了表示他对我的宠爱,他将龙床都放置在我的寝宫之内。 赵瑾死之前,表面上我独受他的恩宠,实际上、我却只是空有皇后之名,连行走在宫内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现在的宫中,并没有我可以信任的人。 赵瑾才刚死,现在宫内宫外都是一片混乱。 恰好,正是我浑水摸鱼怀孕的好时机。 我计算着,如果现在我的孩子还不足一月,生产的时候该是什么时候。 我以现在自己怀有身孕为由,把守在我身侧的所有侍从都赶走,只留有一个侍卫守护我的安全。 正是昨夜的那个,现在看起来神采奕奕。 「既然来了,还不快点?难不成要本宫服侍你吗?」他听话的走了上前。 我不敢发出声音,忍得万分辛苦。 在我终于无力应付之后,我将他、踢下了龙床。 「给本宫身上清理干净,不许让旁人看出什么。 还有、自己衣裳穿好,今夜就在门口守夜。 」他面上带着些委屈的穿戴好,走了出去。 今夜给他的药,好像还没给他。 可我累了,明日再说吧。 我又沉沉的睡去了。 赵瑾又出现在了我的梦中,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他看起来很是气愤,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可笑!他有什么脸面控诉?我便是绿了他又怎么样?我让别人的孩子坐上那个位置又怎么样?!他怎么敢还来我的梦中?如果他不是皇帝,我一定会去把他的尸首偷出来,鞭笞几千次才能解气!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消失不见了。 他竟然叹气??!怎么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我被气醒了!!该死的狗皇帝! 第五章 醒来的时候,守护的侍卫已经换了人。 我起身叫人来给我梳妆。 在山上的时候,我向来都是自己动手的。 可现在不行,我身为皇后,如果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只会让人看低。 我依稀想起,好像忘记了什么?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吧?对了,下次要让那侍卫带些草药的种子来,跟着姐姐的十二年,她不仅只教了我武功,还有医术。 虽然只是略懂皮毛,否则也不会把赵瑾端给我的化功散错认成安胎药了。 可现在的我已经是四面楚歌的状态,不仅仅是宫内,就连朝中大臣也都在紧紧的盯着我。 就算是现在怀孕了,也要让孩子在合适的时机出生,如果不能怀上的话……那就让人替我怀上!姐姐以前说过,有一种药物可让肚子涨起,吃个几天的话,医师把脉也能把出喜脉,只是对身体伤害是不可逆的,或许以后再难有孕。 一个月内,我如果怀不上,便用这个药吧。 至于找谁代孕……就不麻烦第二个人了,就是不知道、那侍卫有没有妻妾?赵瑾还需要在宫中停灵一个月才能下葬,一个月后,我也要同去皇陵,去了那里,就会多有不便了。 皇帝驾崩,虽这月不用早朝,可还有重要的国事需要处理,我坐着凤撵移步御书房。 到达御书房的时候,裴渊正在门口等着。 见到我,他连忙跪了下来。 「叩见皇后娘娘。 」我走下凤撵,站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他阻挠,姐姐或许早就离开了吧?久久不见我让他起身,他抬起头来,看向我。 我撇下所有思绪,对着他微微一笑,将手递给了他。 他像是受到惊吓,双腿跪着往后挪了。 我不再逗他。 「起来吧。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我提脚走向御书房,却“不小心”被门槛绊住,眼见着就要摔跤了。 裴渊眼疾手快的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则是扶在门框处。 他缓缓的将我扶定站稳后,又跪在了我的面前。 「事出从急,还望娘娘赎罪。 」两边的宫人们都整齐划一的看向了天空,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回过头略带敲打的看了他们一眼后,扶起了裴渊。 「如果不是裴相出手相助,本宫与陛下的孩子必然会有闪失,本宫该多谢裴相才是,快快请起。 」我双手扶着他的手臂将他往上带起。 他想避开我,却不好避开。 我终于在御书房中坐了下来。 这便是赵瑾常坐的位置吗?我看向裴渊,却见他神情有些恍惚。 「裴相,今日请你来,是想请你教导本宫。 」说着,我又看向了身旁的侍从们,对他们说道。 「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有要事要与裴相商讨,对了,记得将门带上。 」「是。 」在他们都下去之后,裴渊好似变得很是紧绷。 我走了下来,对着裴渊行礼。 「裴相,我一介女子,现在身上担着重任。 我的身世,你也清楚的,十年前你来接陛下离开的时候就曾见过我。 下山后,也多亏了你收留,才让我寻到陛下。 」「我身上并无治世之才,所以,请你能够教导教导我。 虽然我与赵瑾爱恨纠缠,可到底,还是不愿他争来的江山就败落在我手中。 」 第六章 他像是有所动容。 将我扶了起来。 「娘娘如此,是在折煞臣下了,皇后娘娘不必这样,君是君,臣是臣,娘娘只要命令下来,臣必会听从。 」我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水”,欣慰道:「有裴相这样的人能够教导我,辅助我和陛下未来的孩子,想必陛下泉下有知,定会万分欣慰。 」他怕是会含笑九泉呢。 既然已经决定要跟着裴渊学习,我心里只得先放下对他的仇恨。 现成的工具在这,不用,不是浪费吗?好在御书房的藏书也比较多,他在里面找出几本,准备轮流教导。 时间过得很快,我们整日的学习,历史,政治,就连吃食也是让人端到御书房的。 我给裴渊夹了几个菜。 他动作好像又变得僵硬了。 在他教导我之时,我就总是不小心的会触碰到他,或是头发碰到他的脸颊,或是他指向一个地方,我不懂时看向他那懵懂的眼神。 他总是有意的拉开与我的距离,他一拉开,我便走近他。 可我却并未表露出对他有别的心思,只是在有问题的时候,会靠近他。 「今日多谢裴相了,如果不是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要从何下手。 」「娘娘不用客气。 」终于在天色渐晚的时候,今日的学业告一段落了。 「裴相,我可以叫你先生吗?陛下曾经说过,传授知识的便是先生。 」他一顿,还是婉拒了。 「娘娘,这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于礼不合的事,我往后要做的多着呢。 我没说话,只对着他微微的一笑。 待我回到寝宫的时候,那个侍卫正在门外等我。 他脸色苍白,头上一个劲儿的冒汗。 我终于想起我忘了什么了。 我忘了给他解药!可现在正是人多眼杂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眼神安抚他,只好让他在坚持一会儿了。 宫女们服侍我用过晚餐沐浴后,我将她们都赶了下去。 「还不进来?」他这才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我缓缓的走到我放置药物的柜子处,拿出解药,走到了他的面前。 「张嘴。 」他听话的把嘴巴张开,我将药丸推送进入他的口中,却不将手拿开。 他将药丸脱下后,面色稍霁。 我缓缓的将手移到他的脸上。 「辛苦你了,下回若是本宫忘了,叫醒本宫便是,今日…可还有力气?」他点了点头。 「那便好。 」又是一夜荒唐。 在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我突然开口问他。 「可有妻妾?看你动作生疏的很。 」他虽不明白我的意图,还是老实的回答我。 「臣是家中二子,上有兄长下有幼弟,是以,并无合适的人选。 」「本宫觉得你很好,有意赏给你几房妻妾,至于钱财方面,这一百两黄金你先拿去用,养个家应该不成问题。 」他有些茫然,慌张的从床上爬了下来,跪在我面前。 「娘娘这是何意?难道是对我不满吗?求娘娘不要丢下我。 」说着,他又向我压了过来。 第七章 我的决定,他如果是不愿意可以直接开口,但我不允许他自作主张的想要让我依着他。 我用力的将他踢了下去。 看见我好像真的动怒了,他才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 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皇后娘娘,是我僭越了,求娘娘饶命!」「本宫也不是非你一人不可的,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立场!」「是是是,臣定会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过两日,你娶个几房妻妾吧,如果银子不够,直接向本宫开口便是。 若是哪个先有孕,本宫自会重重奖赏。 」「臣遵命!」「还有,再帮本宫带些种子进来给我。 」我起身走到赵瑾曾用过的书桌前,拿起纸笔一一写下后,递给了他。 能够在御前当差的,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至少字是能认识的。 他小心翼翼的将纸叠好后,揣进怀里。 「退下吧。 」他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在门口开始守卫。 翌日清早,我起床的时候,好像依稀的能看见一个淡淡的身影。 那道身影若影若现,细看的时候,却瞬间消失不见。 只是身影和着装,看起来、像极了赵瑾。 怎么可能呢?我又环顾了一圈寝宫,再也没有看到那道身影。 算了,要真是他,大不了、再杀他一遍好了。 我就不信,他还能死而复生!今日还是跟昨日一样,我还是要去御书房跟着裴渊学习。 昨日的孙子兵法,他也只跟我讲了一计。 孙子兵法……我突然想起,赵瑾被姐姐救下的时候,他要的第一本书,就是孙子兵法。 可他是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姐姐教导了他两年,可他却利用这些来背叛姐姐!到御书房的时候,裴渊正拿着这从兵书在研读。 见到我,又跪了下来。 我想要拉他起来,但想到他的反应,还是停下了。 有些事,要循序渐进才行。 「请起,先生久等了。 」听到我这么叫他,他又僵住了。 他左右环顾着侍从们,只见他们又进入了耳聋眼瞎的状态。 「娘娘,臣昨日不是说这称呼……」我对着他无辜的眨了眨眼,说道:「可本宫并没有回应啊。 」他似乎从来没见过像我这么无赖的人,竟是无言以对。 「先生请进,今日还有课程呢。 」裴渊这才站起身走进了书房。 今日还不等我吩咐,他们便自行把门关上了。 今日的我,温柔得体,进退有度。 裴渊倒是多次看我,因为我今日的行为与昨日完全就是两种极端。 我无视他好奇的目光。 当然奇怪了,毕竟好奇、才是动心的开始啊。 他不动心,我还怎么报复他、报复赵瑾呢。 就算他已经死了,可惜了、他已经死了!「娘娘、娘娘?听懂了吗?」「啊?没有,麻烦先生再讲一遍。 」今日我认真学习,没有再调戏他,所以进度飞快。 裴渊的确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当时赵瑾才几岁,为什么、会选择他呢?恐怕我问他,他也不会回答我。 一日的时间转瞬即逝,我跟着他上完课又各自离开了。 等到我准备睡觉时,那侍卫才进来。 第八章 「娘娘,这是你要的种子,我都带来了。 」我接过这些种子,仔细的看了看。 昨日写的单子里,有能制造怀孕现象的草药,也有能够催产的草药。 我放下种子,把侍卫叫到面前来。 或许是因为昨日我态度太过严厉,今晚没有我的命令他不敢再自作主张。 「脱。 」例行公事后,我将解药丢给了他,他便自觉的去门口护卫了。 接下来半个月,侍卫成了亲,白日在自己府中,晚上便在我寝宫“护卫”。 而我,则是白日去御书房跟着裴渊学习治国之术,同时安排人把寝宫内的花草全都换了,换成了月季。 那些种子,也一起种在了风仪宫的花坛中。 直到,突然有一日,我发现自己这个月的葵水还未到。 福至心灵的,我自己给自己把了个脉。 我好像,真的有喜了!时隔四个月,我的腹中、又有了一条生命。 我突然想起,我知道自己怀有赵瑾的孩子时那兴奋的心情。 在我想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他却给我端来了一碗药。 我以为、他知道我怀孕了,因为这个汤药的味道和颜色,分明那么像安胎药!可不是。 赵瑾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依稀记得他眼里是带着些疼惜的,可这疼惜、一文不值!比不得他的千秋大业!他甚至,当时都不知道我小产了!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先帝为姐姐准备的国师府中。 小时候,我每次当他面练武的时候,他总是拿着书在一旁观看。 我练的满头大汗,他就会拿着手帕过来给我擦汗。 他总说,我天生就是习武的料子,练起来有模有样,说我有侠女风范。 我问他,什么是侠女?当时他说,像姐姐一样行侠仗义,拯救我们于水火就是侠女。 可长大后的赵瑾,却生生的把我练习了十多年的功力,连带着我们的孩子,用一碗汤药、化没了。 就连那个他口中的侠女,也被他折磨死了。 那是我们的恩人啊,那个教导他学业、教导我十二年武术和医术的姐姐啊!我突然想在他下葬之前,再去看一眼。 看一眼,这个狼心狗肺之人最后的结局。 走之前,我从药箱中拿出一颗药,和一些还未生长的虫卵。 我曾听说,皇帝的遗体是会经过特殊处理的,能让他的遗体保存更久。 「齐公公,你去给裴相说一声,本宫今日就不去了,本宫想在陛下下葬前,再去看他最后一眼,他如果也想去的话,你就把他带来。 」我乘着风撵去了停放赵瑾遗体的灵堂。 结果却在那里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赵瑾!他还穿着临死之时的衣裳,他的七窍流血,心口处还插着一把刀,是最后死时的模样。 我竟执念这么深吗?居然产生幻觉了。 我穿过这道身影走向他的棺椁。 回过头,发现那道身影还在。 果然是幻觉。 我命人将他的棺椁打开,里面躺着赵瑾的遗体,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身体也经过了特殊的处理,有些奇怪的味道。 我不由觉得有些恍惚。 赵瑾、虽然作恶多端,可在得知我小产之后却自责的跪在我面前。 即使是当了皇帝,在我面前也还是百般讨好。 姐姐总是说我。 「别丢了本心。 」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好像、是丢过的。 不然,也不会最后,姐姐死后,黎辰哥哥来报仇,数次将他从空中丢下的时候,让他死了个痛苦。 也不会在午夜梦回之时梦到那个美好的结局,可梦终究是梦。 从赵瑾抛下恩情,对姐姐下手之时,就不可能再回去了。 归根结底,姐姐的死,与我是脱不了干系的。 我虽然恨赵瑾,可我更恨我自己。 如果不是我执意下山找他,如果不是我不愿抛下赵瑾跟姐姐离开,如果不是因为我一直相信他。 姐姐不会死。 赵瑾死了,可我却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第九章 我已经因为自己害死了姐姐,如果黎辰哥哥因为造了杀孽,使得自己魂飞魄散。 那我几生几世、都还不清了。 我抚摸着赵瑾的脸庞。 他,应该和我一起坠入地狱才行啊。 我将虫卵和药丸放进了他的口中。 刚要令人合上棺椁的时候,裴渊来了。 我用手帕擦掉眼角的泪水,招呼着裴渊。 「先生来了,是来送送先帝的吗?」听到“先生”和“先帝”两个词,阿飘赵瑾咬牙切齿的瞪着我,像是有所不甘。 什么时候幻觉也能有这种表情了?我还想再观察那幻觉的时候。 裴渊跪在了我面前。 「叩见娘娘。 」裴渊还是那般客气,他客气,我也得客气回去才是。 我走到他面前将他拉起。 「先生不必多礼。 」那幻觉看到我的动作,冲了过来,想要撞开我拉着裴渊的手。 可他穿了过去。 他、碰不到我。 我惊异的看着他,看到他的目光也正看向我。 难道、那不是幻觉?我还惊魂未定的时候,裴渊唤了我一声。 「娘娘……」他看向我拉着他的手,示意叫我放开。 我又转头看了一眼赵瑾。 突然,我拉着裴渊的手,十指交缠。 赵瑾龇牙咧嘴的又冲了过来。 可他就是碰不到我们。 我的嘴角微扬,一瞬间心情顺畅了不少。 可我却把裴渊忘了。 他努力的想要挣脱我的手,却不敢太过用力。 我这才如梦初醒的放开了他。 周围的侍从们全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做睁眼瞎。 我向裴渊解释:「本宫刚刚,好像看到了陛下。 本宫太想他了……他怎么丢下本宫一个人离开了。 」说着,我又拿起手帕掩面而泣。 或许是看到我的反应,裴渊反倒过来安慰我。 「娘娘或许是太过思念陛下,产生幻觉了。 」「娘娘,臣能看看陛下吗?」「自然。 」我想将他引过去,却“不小心”的被自己的裙摆绊住,眼看着又要在裴渊面前摔倒。 他急忙将我拉住,我又向着他那边倒去。 “扑通!”我将他压在了身下,余光所及处,是赵瑾能喷出火的目光。 我连忙爬了起来,却因为过于着急,再次倒了下去。 裴渊的面色突然变得复杂,可在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后,立马将我扶了起来。 「都怪本宫不小心,先生你没事吧?」我自责的询问他。 「臣无碍。 」「多亏了先生,两次救下本宫和本宫与陛下的孩子。 现如今在陛下面前,他定会感激于你的。 」赵瑾被我激的气疯了,可、他毕竟是阿飘,被气死了也碰不到我。 哦,他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裴渊看过赵瑾的遗体后,他的双眼微红。 他静静的看了半晌后,终于离开了棺椁旁边。 我也走到棺椁那里,悲痛的看着赵瑾的遗体。 我看见裴渊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之后,开口道:「封起来吧。 」明日便要下葬了,今日之内要用钉子将他的棺椁全部封闭好才行。 随着他们敲打的声音,赵瑾的遗体…再也不会有见天之日。 我“悲痛欲绝”的哭喊着,裴渊只好来安慰我。 「娘娘,人死不能复生,娘娘要节哀啊。 娘娘腹中还有陛下的孩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哽咽着对他道谢。 「多谢先生,先生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腹中孩儿的。 」可到底还是太过“悲痛”,我哭“晕”了过去。 裴渊接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子,在这时候,他也顾不得许多,打横抱起了我。 第十章 他想将我放在凤撵上,可我腹中有孩子,又怕我从凤撵滑落。 无奈之下,他只好坐在凤撵上,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的手好像有些颤抖。 我偷偷的睁开了一点眼睛,果然赵瑾也跟着出来了,只是、人死了,真的会有灵魂吗?如果怨气能实体话,或许我已经被赵瑾的怨气掩埋了。 好在如今的皇宫,没有皇妃、没有皇帝,只有我是最大的。 所有看到的人都立马转过身去装作不知的模样,看来都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终于将我送到凤仪宫后,裴渊将我抱到寝宫的床上。 「御医叫了吗?」「已经叫了,御医马上就到了。 」齐公公回答他。 他坐在殿内,没有离开。 或许、是怕我真有个闪失吧。 御医总算姗姗来迟,他给我把脉,或许是把不出来什么异常,只得含糊不清的说。 「娘娘与腹中胎儿都无碍,或许是因为娘娘太过伤心了,一时情绪太过导致的晕倒。 」「那要紧吗?」裴渊语气有点着急的问。 「只要娘娘注意休息,情绪不要变动太快,再喝下我开的药就没事的。 」裴渊松了口气,道:「这样的话,就有劳御医了。 」其余人都去给我煎药了,还剩下余公公与裴渊在旁边守着。 「娘娘身体可好,有无异常?」「娘娘一切都好,并无异常。 」他们开始聊起我的日常起居,饮食习惯。 我装不下去了,扶着额头“悠悠转醒”,环顾了一下四周后,问道:「我、本宫怎么回宫了?不是在陛下灵堂吗?」裴渊和齐公公对时间一眼,朝我走了过来。 「先生?你怎么会在凤仪宫?」他又对着我行礼,说道:「臣有愧陛下!娘娘伤心过度晕了过去,是臣……还请娘娘责罚。 」「先生快快请起,本宫该多谢先生才是。 怎么说的上责罚?」经过这事,他恐怕,会落人口实,这样的话,正合我意。 我要的,就是一步步,击溃他所有的防线。 我看着阿飘赵瑾,对着他、挑衅的笑了。 他怔住,好像才反应过来我能看到他!怒吼着朝我冲了过来。 他到底不是人,就算他再凶狠的冲过来,终究是伤不到我一点。 只是…如果他长久以来距离我这么近,我倒是没事,可孩子…到底体弱。 所以,我对着裴渊示弱。 「这几日,本宫总是日日睡得不安宁,梦中像是看见陛下、也像是看见曾经胎死腹中的孩子…先生见多识广,可有什么法子?」裴渊沉思片刻,突然开口。 「明日要出发去皇陵,或许要委屈娘娘几日,待回宫后,臣带娘娘去护国寺算一算可好?」「那就麻烦先生了。 」「先生既然来了,今日便在凤仪宫用餐吧?也到时候了。 」他似乎还有些犹豫。 我走到他身旁,将他推至餐桌处。 「坐下便是,你是本宫与未来天子的先生,这有何不可?」说完,我又看了一眼阿飘赵瑾。 「相信陛下即使在此,也不会在意的。 」他被我说服,点了点头。 「那臣便攻击不如从命了。 」「齐公公,传膳吧。 」「是。 」他走了出去,又只余下我和裴渊两个人了。 哦,还有一只鬼。 「不知先生喜欢吃什么,招呼不当还请担待。 」「娘娘客气了。 」我突然发现了,他这个人、是我一靠近他便远离,逼不得一点。 可,他的的确确是动摇了。 所以在我“晕倒”的时候,才抱得那么紧。 我死后,全家蛊毒发作了 我是丞相家走丢的女儿,回来时家里却多了个备受宠爱的替身。 我的父母兄长和未婚夫视我如仇敌,生怕我伤了那个替身。 为了讨好家人,我用苗疆子蛊为他们疗伤续命,落得一身伤痛。 可只因为替身一句心口疼,他们就要将我体内的母蛊挖出来给她治病。 “云棠,她就要没命了!你怎么这么狠心”最后我被他们放血取蛊,凄惨死去。 可他们不知道,取了我和母蛊死了,他们也没几天能活了!01.我快昏倒的时候,一盆冷水再次将我泼醒。 “大小姐!你也不要怪奴婢!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将手里的蛊虫交出来给二小姐治病!”母亲身边的贴身嬷嬷语气冰冷。 我全身上下早就没了力气,可偏偏手脚都被绑住了,呈现出一个忏悔的姿势。 我气若游丝,但还是强撑着告诉嬷嬷:“我只有三只蛊虫,一只给了母亲,一只给了哥哥,最后一只给了卫铮!”卫铮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十年前,我在灯会上被人拐走,差点死在苗疆。 苗疆人见我天赋异禀,就将我养在了苗寨,成为了村子里面的蛊女。 直到去年,卫铮奉命前往苗疆平乱,意外找到了我,将我带回了家中。 可等我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里面早就有了个我的替身——顾家的二小姐顾云烟她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长得更是和我有七分相似。 我家人最开始只是将她当做是我的替身,可十年时间,她早就成为了家里面的心头肉,再也没有我的位置。 为了讨好家里人,我拿出仅有的三只子蛊。 一只为头风严重的母亲治好疾病,一只为全身残废的哥哥治好筋脉。 可前天,顾云烟却突然中毒,大夫都说是中了苗毒。 “把这个孽女关进祠堂,给我的云烟祈福!”我母亲直接认定了,是我下毒害了顾云烟。 苗毒无人能解,他们就逼我交出最后一只蛊虫。 “顾云棠,你赶紧把蛊虫交出来,否则我就让你给云烟陪葬!”可我的最后一只蛊虫,早就在上月卫铮执行任务出事时给他用了!无论他们怎么说,我都只能说出一句:“我没有!”嬷嬷听了我的话,忍不住嗤笑:“大小姐,不想救人就不要救,何必惺惺作态,编这种糊弄人的谎话!”“确实,大公子和夫人是靠你的蛊虫治好的,可卫小将军是二小姐救回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忍不住反驳:“卫铮是我用蛊虫救的!是顾云烟在说谎!”“顾云棠,事到如今,你还要说谎吗?”卫铮扶着顾云烟,走进了祠堂。 “我早就找京城里的苗医看过了,我身上可没有你说的什么蛊虫!”“而且我受伤那天,也是真真切切地看着云烟救我的!”顾云烟弱弱地倒在了卫铮的怀里:“姐姐,我知道你不想救我,可你真的没有必要说这种谎话!明明当时救卫铮的就是我!”“你闭嘴!”我不肯示弱,等着惺惺作态的顾云烟,“你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我!顾云烟,你非要抢走我的一切吗?”从我回家,顾云烟就喜欢抢我的东西。 我的生辰礼物,她借着喜欢就抢走,我的家人让我大度,说顾云烟是没有安全感。 我亲手给家人做的东西,她也要抢,家人们还是告诉我:“别烦了,就当是云烟做的,你一个姐姐让让妹妹怎么了!”就连我的未婚夫卫铮,顾云烟也想一起抢走。 “我知道姐姐爱慕卫铮,可我和卫铮青梅竹马,还望姐姐成全!”她的一句话,我的父母哥哥轮番上阵,让我开口和卫铮退亲。 在她的手段下,我的一切都被她轻而易举地抢走。 “冥顽不灵!”嬷嬷又是一桶冷水落下。 数九寒天,我身上只有几件单薄的衣裳,我几乎可以感受到衣服里的水在结冰,冷得我直发颤。 体内的母蛊被刺激到了,在我全身上下游走,在我身体的每一处爆发出尖锐的疼痛。 巨大的痛意涌上了我的脑袋,让我再也没有办法支撑。 “砰——”的一声,是我倒下的声音。 2 02.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的房间内站了几个人影,似乎正在等我醒来。 “云棠!你怎么样了?”我刚醒来,母亲就上来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依旧温暖柔软,让我以为过去的几年只是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母亲就陪在我的身边温柔地呼唤我。 我长了长嘴,喉咙干涩,只能发出一句破碎的:“母亲,我没事!”我像是个小偷,默默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 “没事就好!”我妈摸了摸我的头,“云棠,跪了那么久,你可知道自己的错了?”我的希望一下就被打碎了:“母亲,你还是不信我?”母亲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语重心长地劝我:“云棠,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你下毒将云烟害成现在的样子,你赶紧把最后一只蛊虫拿出来给云烟解读!”我心痛如刀绞,一根一根将我母亲拉着我的手掰开:“我从未下毒,蛊虫也早就用完了!”“你们到底为什么不信我?”我一字一句如同泣血一般,明明卫铮是我救的,明明我从来没有下毒,到底为什么不信我?“啪——”我哥顾云祈一巴掌直接打到了我的脸上,“你还敢狡辩撒谎,我们顾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真是在苗疆那种蛮夷之地呆久了,行为粗鄙不堪!”我扬起红肿的脸:“顾云祈,我现在这样又是拜谁所赐?”顾云祈将脸别开,一声不吭,因为谁都知道当年灯会是他贪玩,才让我被人拐走了。 “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父亲打断了我和顾云祈的争辩,“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云烟的毒!”“云棠,这件事情无论是不是你做的,你都先把蛊虫拿出来,给云烟解毒!”“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叹了口气,只觉得一切都没有了意思,“最后一只蛊虫在卫铮身上!”“救了卫铮的不是顾云烟,是我!”“死性不改!”我哥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狠狠地在我手臂上划出了一道口子,“我要让你和云烟一样痛!”我望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只觉得这伤就和划在了我的心头一般,痛的我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父亲失望地看向我:“我真是没有想到,我家风清正,怎么能生出你这样满嘴谎话的女儿!”母亲也褪下了慈爱的模样,冷漠地站起身:“把大小姐关起来,她一日不服软,就一日杀一个大小姐院子里的下人!”“不行!”我慌了心神,“你们怎么能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虽然我回家还没多久,和这些下人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到底我也不愿这些无辜的人因为我和家人的龃龉而丢了姓名!“他们的性命就在你手上,要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他们死了,受到万民唾骂的是你!”说完这句话,父母和哥哥扬长而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在房中。 3 03.我不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带了多久,只知道肚子饿到绞痛,说不出一句话。 没了食物的蛊虫在我的体内焦躁不安,啃食着我的血肉。 寂静的房间里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嘎吱——”的开门声,一个人影进入了房间里。 人影渐渐走进,可我全身痛的已经没有了起身的力气。 “云棠,是我。 ”来人扶起了我,将带来的食物送到我的嘴边。 借着昏暗的烛火,我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是卫铮顾不得那么多礼仪,饥寒交迫使我像一只野狗一样啃食着卫铮带来的食物。 “慢点、慢点,没有人和你抢!”卫铮递给我一杯水,“最近的日子不好受吧!”他的态度温和,就像是小时候温声问我:“云棠妹妹,长大后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可我的心早就被家人和他伤得千疮百孔,再也不会落入这温情的陷阱当中。 “云棠,我知道你不是坏人,给云烟下毒的事情你是一定做不出来的!”卫铮摸着我的头,“我信你!”这句“我信你”,在我回到顾家之后几乎成为了我的毕生所求。 我始终相信,卫铮对我是真的有情义的。 他在苗疆找到我时的欣喜若狂是真的,回来后说要娶我的话也是真的,一桩桩一件件做不得假。 我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一般:“卫铮!你信我,我真的没有下毒,最后一只蛊虫也被用来救你了!”“我信你没下毒!”卫铮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我也确定,救我的人是云烟。 ”三只子蛊被养在我的心房里,每次取蛊都要忍受剜心之痛。 在我取出子蛊救了卫铮之后,我就因为疼痛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所有人都告诉我,顾云烟救了卫铮!卫铮压上了我的身子:“云棠,我知道你想嫁给我,所以嫉妒云烟!”“可云烟是无辜的,她救过我的命,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卫铮单手束缚住我:“我娶你!给你我的妻子的身份,我求你交出蛊虫,给云烟一条生路吧!”卫铮拉下了我的衣衫,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的身上,却让我觉得无比的恶心和厌恶。 “卫铮!卫铮!你放开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卫铮从我的身上推开,“你再过来一步,我就让整个顾府都知道你做的龌龊事!”卫铮没设防,被我推得摔在地上。 “顾云棠!你疯了!这一切不是你想要的吗?”我慌乱地将身上的衣服穿好,像是受了伤的小兽一般将自己蜷缩起来,反复重复着一句话:“你滚、你滚……”“不识好歹!”卫铮暗骂了一句,“既然你不愿意救云烟,那就给她陪葬吧!”“云烟若是出事,我会亲手要了你的命!让你去阴曹地府给她陪葬!”“卫铮,你大可以去查!”我咬牙切齿道,“若我撒谎,不得好死!”卫铮背过身,半侧着头道:“我再查一次,若你撒谎,我必定亲手送你上路!” 4 04.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了,若是顾云烟不成了,顾家人迟早会要了我的姓名。 事已至此,我急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身上的东西。 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路引、一些钱财、几件衣服,就是我所有要带走的东西。 我将房间里要给父母和卫铮的东西都取来放在了火盆当中,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烧了。 给父亲的貂皮帽,给母亲的披风、给哥哥的暖手炉,给卫铮的荷包。 随着火舌将东西一点一点吞没,我心中的眷恋终于消失殆尽。 我走丢的时候已经记事了,所以他们每个人我都记在了心上。 我被苗疆人捡到的时候,已经快没命了,他们问我愿不愿意成为蛊虫的容器来活命。 我同意了——我活着,就有回家的希望!从此我和蛊虫生死与共。 苗疆多瘴气,我无法脱身,只盼着他们能早日找到我,带我回家。 这一等就是十年,被做成蛊虫的容器时我没哭,被蛊虫啃咬时我没哭。 因为我的内心总有一个念头,我要回家。 和卫铮见面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我。 我以为是年少的情谊使然,所以在他问出那句:“云棠,你要不要和我回家?”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和他走了。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因为年少的情谊他才记住我,而是因为我长得像顾云烟。 刚回顾家的时候,虽然可以感受到父母哥哥更加亲近顾云烟,但我还是安慰自己:“云棠,没事的,过去十年是云烟替你陪着亲人,他们更亲近也是应该的!”可人心却偏偏是偏的,他们担心顾云烟委屈,将我送到了最偏的院子,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都给了顾云烟,我只能挑她剩下的。 包括我的未婚夫卫铮都一并给了她。 其实我不一定要什么奇珍异宝,也没有奢望十年未见的卫铮非我不娶。 我只是想要一份公平的爱。 于是我费劲心思讨好他们,母亲有头风顽疾,哥哥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成了废人。 我将用我心头血的蛊虫挖了出来,为他们疗伤。 他们接受了蛊虫的治疗,可是看我的眼神却更加恐惧和厌恶。 我亲耳听见云烟和母亲讲:“云棠太可怕了,会养苗疆的那种东西,今天能用来治我们,以后她要是想害人怎么办?”可是我们是亲人啊,我怎么会害你们?父母哥哥离我越来越远,根本不愿意搭理我,唯有卫铮时常来看我。 “云棠,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和云烟一样可爱!”他虽然来看我,但话里话外都是云烟。 但他也会说:“别管他们怎么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以后会娶你的!”卫铮是在顾家唯一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人,他说他愿意娶我,我想我是愿意嫁给他的。 所以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我用蛊虫救了他一命。 所有人都让我不要怪云烟,可他们不知道我从来不曾怪过顾云烟。 她只是找来的一个替身,她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家人们喜欢她也是因为她乖巧懂事罢了!至于她的那些小心思,我也能理解,毕竟她和爹娘没有血缘关系,有些担心也是正常的。 可强扭的瓜到底是不甜的,就像我永远无法和亲人绑在一起。 火苗熄灭的最后一刻,我告诉自己:“顾云棠,到此为止了,你以后要为自己而活!” 5 05.我拿房中的花瓶砸开了窗户,带上东西准备离开。 刚到门口,就撞到了一个人。 我抬眼望去,来的人不就是传闻中病入膏肓、无力回天的顾云烟吗?我暗叫不好,顾云烟肯定要作妖,刚要往后退,却被顾云烟一把抓住了手腕:“顾云棠?你想逃?”我甩开她的手:“顾云烟,你是装的?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为什么?”顾云烟挑起眉,“那只能怪你挡了我的道了!”“如果没有你,我能嫁给卫铮当将军夫人,我会是丞相府唯一的女儿!”顾云烟拽着我的手,步步紧逼,“克你为什么要回来!”“只有你死了,这一切才能回到我手里!”顾云烟将自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来人呐,救命!顾云棠要杀了我!”顾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来到了我的院子。 “云烟,你醒了?”父母哥哥围在顾云烟的身边嘘寒问暖。 “爹,娘,我害怕!”顾云烟娇弱地躲在父母的怀中,“我刚醒来,就想问问姐姐到底为什么要害我!可是刚好撞见了她畏罪潜逃!”“畏罪潜逃”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顾云祈一把扯下我的包袱,我的东西散落了满地。 顾云祈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语气狠厉:“你害了人就想跑!”母亲上来,颤着手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孽女!你害了云烟,现在还想要逃跑?来人呐!上家法!”“我没害……”我还没说完话,嘴里就被粗使女使用一块破布狠狠地堵上了,只能发出一点点脆弱的呜咽。 顾家的家法严苛,很少使用在人的身上。 家法是用木棍杖责,但不同的是,顾家家法的木棍头上面扎满了钉子。 每打一下,那钉子就会没入皮肉后再抽出,往往撑不到三棍,受刑人就会因为疼痛而晕过去。 晕过去后又会被叫醒,再继续行刑。 “三十棍!”我听见父亲不容质疑地一声令下,“行刑!”行刑的人是我哥哥,他将手里的棍子高高扬起:“顾云棠,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棍子一下一下落下,打得我皮开肉绽,第三次落下时,我直接疼晕了过去。 一盆加了盐的水泼到我的伤口上,再将我疼醒。 我泪眼朦胧地抬头,只能看见父母一眼冷漠地看着我,而顾云烟的脸上却写满了得意。 三十棍打完,我昏过去了十五次,又一次次被盐水泼醒。 “我没错!”我一字一句说到。 “死性不改!”我哥从怀里掏出一把刀,“你不愿意将蛊虫拿出来,那我自己动手吧!”刀尖没入我的胸口,刺穿我的心脏,带出一只蛊虫。 “是蛊虫!”母亲兴奋地牵着顾云烟跑来,“云烟,你有救了!”“还说你没有蛊虫!”顾云祈随手将刀子拔出,“你就是不想救云烟罢了!”爹娘看着我:“撒谎成性,你真让人失望!”“这不是子蛊,这是母蛊!你们拿了母蛊。 你们都得死!”我的伤口往外冒着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我哥嗤笑:“还骗人呢!顾云棠,你真是下贱!”“反正你恢复力好,也不用包扎了!”我爹娘和哥哥一边护着顾云烟,一边让人去请神医,“我们先照顾云烟,你的帐之后再算!”我的伤口汩汩冒着血,怎么也止不住。 失去了蛊虫,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我仰起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内心无尽悲凉,想伸出手堵住伤口,可是血却像是泉水一般流出。 所有人都只顾着顾云烟,却没人发现我在院子里悄悄地咽了气。 6 06.我死后,魂魄并没有立刻消散。 顺着声音,我来到了顾云烟的房间。 我的父母和哥哥都聚集在她的身边,对她嘘寒问暖。 “太好了太好了!云烟你有救了!”哥哥抓着蛊虫欣喜若狂,“你等等将这蛊虫服下,肯定能康复了!”顾云祈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顾云烟,里面的情谊不仅仅是一个哥哥对于妹妹的心疼,更有男人对于女人的占有和欲望。 顾云烟躺在床上,犹豫着开口:“哥哥,云棠姐姐还在那里呢!要不要去看看她?”我只觉得好笑,这个处心积虑要了我的命的人,现在却在这里装起了无辜。 “好孩子,顾云棠都差点害死你了,你还记挂着她做什么?”母亲埋怨地看着顾云烟,“你就是太善良了!不像她蛇蝎心肠,明明有救人的蛊虫却不拿来救你,等你好起来,娘一定帮你好好出口恶气!”顾云祈也挖苦道:“顾云棠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在苗疆学的都是一些巫蛊邪术,我亲眼见过她受伤后立刻痊愈,说不定就是这苗疆邪术弄得,她的命大着呢!倒是你,中了苗毒,可差点就被害死了!”顾云烟柔柔弱弱道:“是云烟不好,在家惹得姐姐生气了,等我这次好了,我就离开顾家,绝对不再让大家为难!”“那怎么行!”父母立刻阻止,“你身子弱,离不开我们,等明天我就把顾云棠送到庄子那里去,让她这辈子都碍不着你!”顾云烟扭捏了一会:“那样也好!毕竟姐姐在我身边,我呀害怕她对我不利。 ”顾云祈抓出蛊虫,几乎是迫不及待:“云烟,你现在就将这个蛊虫服下!”顾云烟迫不及待地接过,张嘴就要服下!我在空中冷眼看着这一切,顾家人都不知道,要在身体里面养育母蛊,是要经过苗疆的养身秘法。 没有养好身子,就只会变成蛊虫的盘中餐!果不其然,刚服下蛊虫,顾云烟还没有什么事情,甚至还能对着父母撒娇。 “这苗疆蛊虫是真有用的,我现在已经感觉到全身都有力量了!”顾云祈大喜过望:“真的吗云烟?你真的感觉好多了?”顾云烟腼腆笑着,拉起了顾云祈的手:“哥哥,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肯定要没命了!”可是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顾云烟就开始痛呼起来。 我浮在半空,看着捂着心脏痛呼的顾云烟。 看起来是蛊虫开始起效果了。 “父母,我好痛!”顾云烟死死地捂着胸口,大声呼救,“快找大夫!我好痛!那蛊虫好像在撕咬我的心脏!”顾云祈一下子就慌了神:“快去找大夫!找太医!”母亲一把拽住身旁的丫鬟:“快点!去把顾云棠带上来,肯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才害的云烟变成这副摸样!”丫鬟急忙跑出来找我的身影,但是很快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说出来的话却让我也大吃一惊。 “夫人,大小姐不见了!” 7 07.听到丫鬟的话,顾家人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急忙出门查看。 天空布置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行刑的院子里面只剩下一片的血迹,在雨水当中一点一点弥漫开。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当中。 我看着满院的狼藉,心中也是一惊,明明才不到半个时辰,我的身体哪里去了?“顾云棠的院子里面找过了吗?是不是她自己爬回去了?”顾云祈侧过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问着刚刚找人回来的丫鬟。 丫鬟跪在地上,都不敢抬头看顾云祈的眼睛:“大公子,我们找过了,整个府里都找不到大小姐的身影!”“找,给我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顾云祈生气地攥紧了拳头。 他说的斩钉截铁:“肯定是顾云棠算准了要害死小妹!我要是抓到她,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母亲更是开口:“把大小姐找出来的,赏金百两!”我漂浮在半空中,想为自己辩驳却说不出半句话,只能看着他们把罪名全都扣在了我的头上。 我在空中一个劲的呐喊:“不是我!我没有害人!是你们自己剜了我的心取走蛊虫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听到我的声音。 他们一个个都认准了我是那个害人的凶手!父亲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最终还是下令:“传我的命令,顾家重金悬赏不孝女顾云棠,生擒者赏金百两、良宅三座,若是她不肯束手就擒,则格杀勿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爹身上——我爹这是要我的命!尽管早就是虚体,但我还是能感受到心里传来的痛意,像是一把刀子在我的心里反复搅弄。 被误解、被质疑、被所爱之人生生逼上绝路。 “爹爹!你别怪姐姐!”顾云烟扶着心口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我到底是个养女,姐姐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这个府里正儿八经的小姐,你们这么做岂不是会让他人议论,那女儿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母亲扶着顾云烟,语气里都是心疼:“云烟,你太懂事了,处处都在为害你的人考虑,有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才是我的亲女儿!”这话倒是引起了我爹的思考,半晌之后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孽女顾云棠上不孝父母,下欺辱姐妹,今日起逐出顾家家谱我们从此恩断义绝!”父亲的话一出,连母亲也愣在了原地:“老爷,这怕是……”我爹的袖子重重一挥:“我意已决,就当我们没生过这个女儿,以后云烟就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听到这话,我看见依偎在我娘怀里的顾云烟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以后会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儿!而我被逐出家谱,无人供奉,尸身也不知所踪,以后恐怕只能是个孤魂野鬼了。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从小就没了父母的庇佑,苦撑多年就想家人好好爱我一回。 可是现在我都死了,还是没能得到他们的一点爱。 管家很快将家谱呈了上来,当着众人的面,我爹亲手将我的名字划掉。 过往的亲情羁绊就此一笔勾销。 就像我不曾来到过这个世界一般。 8 08.顾家找了很多的大夫,但对顾云烟的病都是束手无策,只能施针吃药暂时压制住。 顾云烟疼痛虽然止住了,但还是浑身出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泡出来一般,还一个劲地喊冷,盖了四五层被子也不管用。 我瞧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知晓她怕是受不住这只蛊虫了。 她现在不疼,不是因为大夫的方子有用,而是因为蛊虫在她体内吃饱喝足了,正在休眠,不出七日,蛊虫再次复苏,等着她的会是更恐怖的下场。 “顾云棠呢,还是没找到她?”顾云祈在府里又发了好大的火,连着打杀了好几个下人。 我现在心里已经麻木了,这几天我哪也去不了,只能困在顾府,每日听着他们对我尖锐刻薄的谩骂和嘲讽。 最开始还会难免有委屈和心酸,到现在只有期盼。 什么时候我才能解脱,我再也不想和他们捆在一起了,就是死我也想做个自由鬼!“大少爷,您别担心了,卫铮小将军已经收到了你的信件,说是找了苗医在赶回来的路上了”管家毕恭毕敬道。 顾云祈烦躁地踢翻了面前的椅子:“这个卫铮也真是的,这个时候了还跑出去查什么当初受伤的事,云烟还会骗他不成?”我娘不屑道:“卫铮肯定是被顾云棠那个小狐狸精给诓骗了,等他回来我肯定得好好说他。 ”顾云烟缩在被子里,听着顾家母子的话,面上却露出了几分害怕。 我却有些意外,那晚卫铮说会再去查明,原来说的是真的。 只可惜,我怕是没机会再看到他知道是我救了他时的表情了。 “嘶,这头怎么又开始痛了?”我娘捂着头,眉头紧缩。 一听这话,顾云祈瞬间也紧张了起来:“怎么回事,娘你不是很久没有头痛了吗?”我娘也不解,但还是勉强回答:“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老毛病又开始了。 看起来之前顾云棠的苗疆法子也没什么用。 ”我看着母亲一下一下揉着自己的额头,双眼紧闭压抑着痛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子蛊母蛊相存相依,用了子蛊和母蛊的人更是有了深层的羁绊。 如今我身死,母蛊又在顾云烟身体里,恐怕也不成活了,子蛊自然也焦躁难安,用了子蛊的人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蛊毒发作了。 “嘶——”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撕咬血肉,巨大的疼痛让顾夫人开口求救:“云祈,快去找大夫,娘的头好痛!”之前顾夫人的头痛就很严重,现在更是比先前疼上好几倍!顾云祈急忙应声,冲出去找大夫。 “母亲,母亲,你怎么样?”顾云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扶着母亲躺下。 但她也不忘往我的身上泼脏水:“母亲,这次头疼的这么厉害,怕不是和我一样有蛊虫作祟!会不会是顾云棠……”母亲疼的神志都不清了,但还是骂道:“肯定是顾云棠那个贱人动的手!她就是看不惯我疼你,想报复我!”我看着母亲疼的在床上打滚,心中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心疼。 她是最早被我种入子蛊续命的,羁绊最深,反应也是最早的。 是她自己斩断了我给她的救命稻草,这可怨不得我! 9 09.顾云祈很快就将大夫带回来了。 但这次他带回来的不是寻常的大夫,而是宫里的太医。 太医上前为母亲诊了脉,两条眉毛深深地皱起,就连我看了都不免紧张。 这个太医到底会不会呀?“夫人身上……”太医有些犹豫,“可是有蛊虫?”一听这个太医懂得苗疆的秘术,顾云祈和我娘眼睛一下都亮了:“太医,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那个大女儿心术不正,想用这个蛊虫害死我啊!”“夫人在说什么胡话?”太医皱着眉,语气却是不可置信,“这蛊虫是用来治病的!”太医的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 我飘着凑了过去,想仔仔细细地看看顾家人听到真相的表情。 “我虽然不是苗医,但先前云游时也都知道一些皮毛。 ”“夫人身上的子蛊,按您所说,母蛊应该是会在您家大小姐身上。 ”太医捋着胡子,“当大小姐将子蛊给您时,子蛊自然会为您治好病症,只是大小姐就要日夜承受噬心之痛,因此很少有人愿意剜心将子蛊取出给人使用!”我看着母亲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僵在脸上,从一开始的焦急逐渐放空,最后变成不可置信。 顾云祈皱着眉,神色不耐烦:“太医,你是不是弄错了,我这个妹妹身体可从来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太医拱拱手道:“大公子,我说的句句属实,现在母蛊应该已经离开了大小姐吧?离开大小姐,子蛊母蛊会逐渐失控,夫人这才受到了反噬。 ”“恶毒至极!”顾云祈将手中的茶盏给摔了出去,“竟然用这种邪术来害人!”“你说她是救人,可是却把我们的命系在她身上,她死了一了百了,但是却害了我们受苦!”我听着顾云祈的话,还是忍不住苦笑。 明明他都已经知道,我做这些要受到噬心之痛,又怎么会蠢到用这种自损一千的方法去害他们?恐怕在他们的眼里,我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手段下作的害人精吧!母亲稳了稳心神问到:“太医,现在我大女儿不知所踪,小女儿服下了母蛊,全家人性命不保,您可有破解的方法?”太医脸上浮现出不忍:“我也只是略懂皮毛,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而且按照夫人发病的速度,怕是大小姐已经不在人世了……”即使早就知道了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但是亲耳听到自己的死讯还是忍不住难受。 我的脸上冰冰凉凉的,一摸竟然是眼泪。 原来,灵魂也是会流泪的吗?“胡说八道!”顾云祈一脚将年迈的太医踢翻在地,“你是不是顾云棠指使你来乱说的!”“我就知道她是个害人精,现在做贼心虚了想死遁对不对!”太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官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大公子,你说的什么指使和死遁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说的话也是句句属实。 ”说完他朝着我娘拱拱手道:“夫人,我言尽于此,您家最好能尽快找到一个苗医,或许还能捡回条命!否则……”说完,太医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死了、死了?”我娘坐在床上喃喃自语,“难道动家法那天,云棠真的没了……”我趴在她的床头,看着我娘眼睛逐渐变红。 明明害死我她也有份,怎么现在却哭了?“如果太医说的是真的。 ”母亲缓缓抬起头,盯着面前的顾云祈,“云祈,那下一个出事的不就是你?” 10 10.顾云祈的病来的很快。 本来他只是晚上睡不着,所以就拿起了自己的贴身佩剑在院子里练剑。 我坐在旁边的秋千上,看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吃力,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就已经拿不起身旁的佩剑了。 “怎么会如此?”顾云祈全身如同脱力一般,怎么也站不起来,身旁不离手的佩剑也砸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声响。 “好痛——”我看着顾云祈如同进了沸水一般的虾米一般,整个人痛到蜷缩起来,嘴唇止不住地开始打颤。 深夜,下人们都早就休息了,等到发现顾云祈倒在院子里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啊——”丫鬟的尖叫声也吵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我。 我看着顾云祈已经被痛晕了过去,整个人就像是没有了关节和骨头一般,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 府里一下子忙碌了起来,里里外外进进出出不少大夫。 有我见过的,也有我没见过的,但都是摇着头道:“大公子身上的筋骨寸裂,以后怕是离不开人,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面过活了。 ”我娘本就头痛的厉害,听到儿子也成了废人,一下子又晕厥了过去。 我瞧着府里热闹的样子,心里却不由生出了一丝难过。 这府里每个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忙前忙后的,可唯独我病了,留下的就只有我冰冷又浑身是伤的身体。 “卫小将军来了!”下人来报,“还带了个苗医过来!”我下意识起身,踮着脚往外看。 卫铮黑了、也瘦了,带着一个穿着苗寨装扮的男子走了进来,却只看见顾家乱成了一锅粥。 卫铮也管不得这么多了,直接进了房间:“伯父伯母不必担心,我已经寻来了苗疆最有名的苗医!”少年行了个苗疆的礼,这才开口:“顾丞相,我是林钰,专门来给你们治病的!”我爹急忙让他给顾云烟看病,可顾云烟却死死地躲在被子里面不肯见人:“爹、娘、哥哥,我害怕苗疆人,他会不会和云棠姐姐一样想害我吧?”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不知道这个林钰会怎么做。 只见林钰面上没有一点不高兴,反而开始飞快地念起了咒语,半晌开口:“你们三人真是好命,本来都是要死的命,却有个蠢货给你们种了苗疆蛊虫续命,真是有意思!”顾云祈从鼻子当中冷嗤一声:“她那哪是救人,是害人才对吧!”林钰哼了一声:“她若想害你,有的是办法,何必为了救你日夜承受痛苦?”卫铮却怔怔地站在原地:“三个人?你的意思是,我的身上也有续命蛊?”林钰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他:“你心口上的刀伤足以致命,若是没有蛊虫续命,你以为你还能来找我?”说完他又看向了顾云烟:“是你吧?你体内的母蛊是抢了他人的,但你又承受不了母蛊,现在才要求我给你治病?”“自食恶果,夺人之物。 ”林钰残忍地笑了笑,“我是不会救你这种蠢货的!”顾云烟躲在被子里,还是委委屈屈地朝我的父母啜泣:“爹、娘,我没有!是这个人在胡说,你们快把他赶出去!”卫铮一把抓住了顾云烟:“你不是说我身上没有苗蛊,是你救了我吗?”顾云烟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卫铮,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受伤那日,是我将你带回来的,怎么不算你的救命恩人呢?”“至于顾云棠,她有没有救你我怎么会知道?”“错了、都错了……”卫铮站在原地,竟然流出了两行眼泪,“伯父伯母,云棠从始至终都是在救我们……是我们负了她。 ”“云棠在哪?我要去找她,求得她的原谅!”门口的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人!找到大小姐了!在后山的乱葬岗上。 ”“只是……大小姐,真的已经没了!” 1 我在酒吧卖酒,赚我的救命钱。 却无意间撞上了老公,他怀里搂着他的那个小情人。 四目相对,他带着情人当众让我难堪。 不仅骂我是肮脏的贱人,还逼着我向情人下跪磕头。 后来医生问我为什么不治了,我只笑着摇了摇头……心都死了,还治什么。 1、远远的,我就看到了我的丈夫季寒搂着他的情妇在卡座上玩乐。 两人亲密恩爱的模样,是我自结婚起就不曾和季寒拥有的。 忽地,那边传来一阵阵欢呼尖叫声。 “哦!季总亲一个!亲一个!”所有人围在他们身边起哄。 季寒喝得伶仃大醉,和郑蒹葭抱在一起热吻。 酒吧灯光四溢,人群嘈杂。 我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眼里只剩下他们俩耳鬓斯磨的场面。 幸好他们只顾着彼此,没有注意到另一边卡座上的我。 我怔愣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酒无意识地倒得满桌都是。 其实,像这种场景,我已经看到过无数次了。 但尽管如此,每一次亲眼目睹,心脏还是难免揪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诶,你这酒保怎么搞的,都倒我衣服上了!”这时,客人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这才恍然回过神。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帮您擦!”我急忙替他擦拭被淋湿的部位,他却抓住了我的手腕,眼神颇带异色。 “光擦干净就有用啦,让小爷香一口就放过你!”他不怀好意地向我逼近。 自从在酒吧卖酒以来,这种情况我早已司空见惯。 我强颜欢笑,默不作声的把客人推开。 “不好意思,我再为您重新拿一瓶吧。 您稍等。 ”我拿着新的酒,饶过人群。 酒吧灯光灰暗,我一时没看清,和路过的客人撞了个满怀。 酒瓶再次碎了一地。 “他妈的没长眼啊!”我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还不赶紧收拾!把老子弄伤了,我他妈弄死你!”我跪下身去拾地上的玻璃碎片,但是手却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碎片,指尖也被划开了一个口子,血流不止。 我的肌肉萎缩的越来越厉害了。 前几个月,我查出了渐冻症。 一开始,我还乐观的觉得,只要我好好治疗,怎么样都能活下去。 后来,我的肌肉开始萎缩,吞咽艰难。 直到现在,拾起一块碎片都做不到。 我不得不靠昂贵的药物维持病情。 然而,当我跟季寒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却大笑出来。 “渐冻症?哈哈哈哈,顾兮,为了骗钱连这么罕见的病都编出来了?”“真有你的,不愧是捞女,连说谎话都能装的这么像。 ”他斜靠在沙发上,随手点了一根烟。 烟雾打在我的脸上,他嘲讽的眼神若隐若现。 他扶了扶眼镜,捏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缺钱是吧?那我偏偏不给你,不仅现在不给你,以后还要给你更少。 ”“这就是你当初背叛我的代价。 ”谁能相信,香江赫赫有名的季家夫人,现在只能靠在酒吧陪酒、卖酒苟延残喘呢。 季寒说到做到,他断了我的生活费,只是保证我不会被饿死。 我想出去找工作挣钱,却发现他早把所有体面的工作堵死,没有人敢雇佣我。 唯有酒吧,是他密布之下唯一的缺口。 我吸了一口气,攥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碎片割破了手心。 没办法,再痛也要忍着。 这个酒吧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如果得罪了,恐怕我连唯一卖药的钱都没了。 可我还想活着,哪怕多活一天……那个客人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着。 我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很可笑。 自己的丈夫在陪着别的女人,而作为妻子的自己,却只能受人凌辱。 我忍不住抬头望向季寒。 他正和人碰杯,并未被酒吧一角的插曲所吸引。 然而,他怀里的郑蒹葭却一眼发现了我。 视线交汇,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仓皇地低下头。 第1章 妻子在她白月光回国的那天查出了身孕,她撕碎了化验单,毫不留情地打掉了我们的孩子。 我甚至没来得及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她说:“这样恶心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好,我放她自由。 可她不知道那孩子是我在世上唯一的骨血,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我握着手里的化验单碎片,第一次对姜早发了火:“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姜早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慌乱,但只是一瞬她便平静的如一滩望不见底的死水。 她抚上肚子,声音低沉:“没什么,因为他已经不在了。 ”我的表情僵在脸上,后退两步,抵在茶几上才堪堪站稳。 “你打掉了?”“是,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我还年轻,以后总会再有的。 ”我忽然笑了,笑得苦涩,我想是很难看的样子,跌跌撞撞回了书房。 她说总会再有的,可是不会了,那是我唯一的孩子。 第2章 我和姜早结婚三年,也捂着她冰冷的心三年,本以为我们可以像我期待的样子一直走下去,可终究是我高估了自己。 半个月前,我在看诊时晕在了诊室,同事将我送去急诊。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只记得脚步有些虚浮,脑子里浮现了姜早开心的样子。 我得了肝癌,活不长了。 我想告诉姜早,却又害怕告诉她,她是一个自理能力很差的人,需要人照顾,需要人陪伴,如果没有我,她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可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也想要一个怀抱。 我最终还是按下了姜早的号码。 隔了十几秒她才接起。 “韩序,我在忙,今天晚上要很晚回家,先挂了。 ”我还来不及开头对面已经响起了忙音,我将诊断单藏了起来,这样的事由我一个人难过就够了。 姜早很忙,我不该打扰她。 第3章 我坐在书房的地上,冰冷的触感不及胸口和心脏传来的钝痛万分之一。 在医院工作见过太多生死离别,甚至我已经慢慢接受了自己的病情,可那个孩子,我放不下。 一滴泪落在了手上,好凉。 轻颤的手指将化验单拼凑完整,装进了玻璃瓶,附上一张小小的纸条,写着:“好孩子,走慢些,等等我。 ”再打开房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我将玻璃瓶埋在了院里的桃树下,来年花开,一片灿粉,该是很好看的。 推开卧室门,姜早已经睡下,她脸色并不好,我开始怪自己不该吼她,不该凶她,那也是她的孩子,她也是难过的吧。 她只是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我替她掖了被角,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我拥她入怀,她似小猫般钻进我的怀里,乖巧如往日。 早上我熬好粥在楼下等她,她刚刚小产过,需要多补充些营养,吃些清淡的。 她下楼时少了昨日的冷淡,脸上画上了艳丽的妆容,我很少看见她这样。 我们如寻常夫妻一样静静地吃着早点,出门时,她告诉我今晚有应酬,不必等她。 我笑着目送她离开,可我知道她所谓的应酬是什么。 她的白月光江景泽回国了。 第4章 我没想过要去探查什么,偏世界上总会有这样多的巧合。 我和同事聚餐时看见了姜早的身影,她换上了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身材姣好如年轻的小姑娘般,步子都是那样雀跃。 透过微开的门缝,我见到了那个我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江景泽西服革履的坐在靠窗位置,他面色清冷,高贵俊美,一双眼眸带着望向姜早时,她拽了拽袖口的布料。 我知道,那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样子。 不知是谁戏谑地问了句:“姜早,我们都是拖家带口来的,怎么不见你带你家的那位来?”姜早瞬时晶亮的眼神黯了几分:“医院工作忙,他走不开,而且今天不是阿泽的接风宴嘛,别提些无关紧要的人。 ”对,在他们的圈子里,在姜早的眼中,我是无关紧要的人。 我提着步子离开,可胸口却越来越痛,我扶着墙艰难地躲进了卫生间,喉咙发涩,有腥甜流出,我迅速擦掉,掏出口袋里的药吞下。 若是晕倒在这里,姜早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离开他的白月光吗?我不敢赌,我怕自己赌不赢。 毕竟娶到姜早,我已经用光了所有的运气。 第5章 我等在餐厅外面,直到看到姜早出来,她坐上了江景泽的车。 但我知道姜早不会出轨。 她曾对我说过:“诚实的生活方式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如果我们之间的爱消失,我会主动告诉你。 ”回到家时,姜早已然有些醉了,我倒了一杯蜂蜜水给她,她看见我时轻轻笑了,说我真好。 我没有住院治疗,只是减少了工作,希望用剩余的时间多陪陪姜早。 可她却越来越忙。 从朋友口中知道江景泽将公司业务转移到了国内,不会再走了,他本就是天之骄子,有钱有背景有能力。 只有当年出国的事情是个谜,大学时,他和姜早本是一对金童玉女,却在他父亲的公司出现危机濒临破产时出了岔子,他交了新的女朋友,抛弃了姜早,毅然出国。 那段时间,是姜早最难过的时候,也是我默默陪伴最幸福的日子,我将她的心一点点包容,有时会为了她的一个嘴馋,半夜爬起来去张记的早茶排队,只为了一早便让她吃到喜欢的东西。 便是下着大雪,也会拎着她最爱的小笼包等在教学楼下。 她同意嫁给我的那天,我抱着她在广场转了一圈又一圈,笑得像个傻子。 娶到心爱的人,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第6章 我收到京市医疗器械大亨的酒会邀请,本不想去,可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心情也低落的很,我想出去走走,也不知道这副样子能去哪里。 索性便去了,可当我看见姜早挽着江景泽的胳膊,笑容灿烂地出现在宴会上时,我就知道,自己不该来的。 他们像画中走出来的人那般般配。 我听见周遭向他们打招呼的声音:“江总真有福气,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回国了可要多照顾我们的生意啊。 ”我躲进人群,又忍不住回头,看见姜早的红微红,低着头含羞带怯,而江景泽也并没有解释,只冲着姜早淡淡笑着。 不知的谁喊了一声:“韩医生,好久不见。 ”我猛然抬头,和姜早四目相对,她的手腕似要抽离,又顿住重新放了回去。 隔着人群我朝着她微微一笑,走出了宴会。 姜早回到家时,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她嗫嚅了半晌,指尖磋磨。 “小早,我知道的,这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借着江景泽能认识更多的人,你不用担心,我理解你。 ”她终是松了一口气,喝下了我早已准备好的温热的蜂蜜水。 去了浴室。 我帮她将头发吹干,轻嗅着她身上的清香,有些痴迷,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她说:“韩序,你真好。 ”可我只是个大夫,还要死了,什么都帮不了她。 第7章 ” 林逸,你怎么来了? 快回去! 这里危险! “钟离看到林逸,脸色一变,连忙喊道。” 钟离先生,我来帮你! “林逸没有理会钟离的劝阻,继续向他靠近。” 愚蠢! “散兵看到林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散兵说着,挥动手中的长枪,向林逸刺去。” 林逸,小心! “钟离见状,脸色大变,想要出手阻止,但却被散兵缠住,无法脱身。 眼看着散兵的长枪就要刺中林逸,突然,一道黑影闪过,挡在了林逸的面前。” 砰! “一声巨响,散兵的长枪被弹开,林逸定睛一看,发现挡在他面前的,竟然是……挡在我面前的,竟然是那位神秘的蒙面执行官——公子!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逸心中充满了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公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林逸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散兵,语气冰冷地说道:”住手。 “散兵愣了一下,似乎对公子的出现感到有些意外,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冷笑道:”这不是达达利亚吗? 怎么,你也想插手我的事? “”与你无关。 “公子淡淡地说道,”你的对手是那位先生,而不是他。 “”哼,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散兵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公子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散兵心中一凛。” 好,很好。 “散兵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公子身上移开,转向钟离,”岩神,看来今天是杀不了你了,不过你给我记住,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说完,散兵化作一道 第8章 姜早生日那天,我准备了一桌子饭菜,还去花店买了一束她最爱的香槟玫瑰,这是我能陪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要比往年更加浪漫。 我从口袋掏出精致的礼盒,是意大利奢侈品牌最新出的项链,周身被钻石包裹,最下面是一颗饱满的翡翠,在灯光的照射下,整条项链熠熠生辉。 姜早推门进来,她满脸疲惫,看见我时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小早,生日快乐。 ”我将捧花塞进她的怀里,等待着一句暖心的夸赞。 可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急促得声音让人厌烦。 “喂。 ”“小早姐,江总出事了!”我的心紧紧揪了起来,还没等我挽留,姜早已然夺门而出。 玫瑰散落一地,破败如枯木。 预想的浪漫只剩我一个人欣赏。 后来,我才知道,江景泽被诊断出了心衰,唯一的救治办法就是心脏移植。 可那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他如何等得起。 姜早是在第二天下午回来的,她黑眼圈很重,眼角还带着泪,没有与我说话径直上了楼。 后来的几天,她每日都在家中忙碌,从不进厨房的人却开始学着煲汤,哪怕被烫破手指,包了创可贴又继续。 她反复尝着饭菜的味道,一遍遍重来,耐心又细致。 只是这一切都从不属于我,我静静看着,不发一言,更不多问。 直到她深夜在客厅痛哭,虽压抑着动静,我还是听见了。 “文文,怎么办,找不到合适的心脏,阿泽会死的,他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一紧,心脏移植,亲属的匹配希望最大,而我刚好试过了。 能救江景泽的人,只有我! 第9章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江家还有另外一个孩子,我无法去评判我母亲的是非对错,但她是爱我的,就足够了。 从我的父亲拒绝认我,将我和我母亲驱赶的那天起,我就和江家没了联系,我随了母亲的姓氏。 母亲直到临终也未怨过父亲一句,她说他曾给过她爱情,给过他温暖。 这可笑的爱情,抵得过她那些年的艰辛吗?而今,江景泽的病与我何干?即便是死了我也不想救他。 医院将找到合适心脏源的事告诉了江景泽,而后面的一句话,却是病人不愿捐献。 那天,我清晰的记得,姜早在家里将那个不愿捐献心脏的病人骂得很难听。 “都快死了也不做件好事,一看就是个恶毒的人,这种人就该下地狱!”这个恶毒的人就站在她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个向来端庄有礼的妻子为了别的男人歇斯底里。 第10章 姜早喝了很多酒,喝得站都站不稳了。 我将她扶到沙发上,她看着我似出了神,确切的说是把我看成了江景泽。 我们却有几分相似。 “阿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苦衷?害我难过了那么久,你这个傻子。 ”“这样没爱的恶心日子我早就过够了,可你,你为什么病了?你不要离开我。 ”没爱,恶心,四个字眼刺痛了我难得平静的心,钝痛持续而来,我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我擦了擦嘴角,仰望头顶,这样泪就不会留下来了。 从姜早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我知道了江景泽出国的原因。 当时江家濒临破产,急需一份强大的助力,所以他和京市的首富千金在一起了,为了家族,他不得已割舍掉了和姜早的爱情。 多么伟大的牺牲,多么感人的故事,可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打破我的梦?如果他不回来,也许我的梦还可以做久点,久到我带着幸福的笑离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