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瓷》 第1章 初遇 京市的十月份,微冷,无风,梧桐黄了半树。 夜里漆黑的车身融进狭窄的巷子,唯一的光源落在车前的大灯上,傅川行眼皮偏薄,看人的时候平添冷淡。 他收起落在窗外的视线,手指卡在开关上准备关上窗,车头调转拐进另一个小巷,空旷的巷子落在大灯前陡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白呢子大衣,头发微卷偏长,没细致打理的发尾在静电下略微有些散乱,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女人挺翘的鼻尖,在远灯下白得有些晃眼。 窗户上升的动作停了一瞬,晚风借着由头滑进车内。 噔! 窗户严丝合缝地卡上窗沿。 刺眼的大灯让秦清从思绪里抽离出来,这路窄,车从面前滑过,她抬起眼,透过窗户隐约看见闪过的车内男人模糊的眉眼。 她从口袋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失了车远光灯内的巷子里显得有些过亮,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21:47。 一个怎么看都是拜访显得有些冒昧的时间。 这里面住户不多,除了一些空巢老人就是她的师父,这时候拜访多少不合时宜。 许久没有动静,手机自动熄屏,小巷重新步入黑暗。 秦清耸耸肩,夜里有些冷,她把手机搁到口袋里拢起外套走进一条小路里。 秦清从后门进了小院,说是小院也不尽然,其实是几户人家隔出来有些逼仄的小道。 一楼亮着瓦数最大的白炽灯,除非有人带着东西拜访上门,否则她师父轻易不开这灯,嫌晃眼。 刚刚那人真是来找她师父的? 秦清眉头微微皱起。 文物界里,泰斗级别就那么二三,她师父算一个,什么事会这么半夜急着来。 她有些好奇,走到窗边,撩起一边窗帘,原本有些蒙蒙的灯瞬间洒出来,连带着厅内的景象一起落进她眼底。 二人分坐四方桌的东北,几块碎片摆在一方软布上,即便隔着这么远,上面温润的光泽纹路依旧不减,被秦清看得真切。 青白釉。 瓷器中的一种,在宋代时名声鹊起,可惜到了明清,颜色釉逐渐走上荧幕。 正巧,秦清学艺十二年整,青白釉的修复鉴定炉火纯青。 即便碎片残缺,从纹路走势上也能看出是个四系盘口罐,另一个著名盘口罐躺在景德镇的博物馆里,这尊口延的底色绝对决定它高于博物馆那尊。 她有把握修复好,比博物馆北宋的那尊更好看。 可惜…… 她收起撩上窗帘的手,正准备绕到前门,就听里面的人说话了。 “这倒是好东西。” 这是她的师父王一之的声音。 “能修吗。” 另一个声音有些低沉,成熟男人的声音,有些冷淡。 “小事,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王一之咧起嘴摆摆手,“我徒弟,她修青白釉比我厉害。” 傅川行凉凉和他对视,内双有些压起鸦黑的睫毛,显得人过分凶些。 “……” “真的。” 王一之挠挠头,拿起手机发了个微信,按着语音中气十足地说:“清子,快回来!好活!” 发完他就放下手机,给傅川行吃了个定心丸,“她回来你考她!稳得很!” 闻言,傅川行额角一抽。 王一之和他爷爷过命的交情,年轻的时候游街一起被关起来过结了革命友谊,更何况王一之德高望重,他不可能不给人家面子。 “好。” 他道。 秦清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微信消息,无声地撂下窗帘,绕到前院打开了门,“师父。” 王一之笑起来,冲着她招招手,“来,看看这个。” 秦清坐在南方,叫了声师父。 “这个,怎么说。” 王一之点了点桌子。 “南宋。” 秦清一双罥烟眉,白炽灯下雾蒙蒙的,秋水般的眸子微微笑起,声音却是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鉴定。 这是有博学而深厚的知识储备带给她的底气。 傅川行看了她一眼,眼尾细小地勾起一线,转瞬即逝,淡道。 “为何。” 被怀疑似的问了秦清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带上手套,从里面拨出一小块碎片,上面微微泛着紫意,“南宋釉薄,瓶口比黑胎稍浅,呈紫。” 话落,她轻轻在瓷片表面摩挲了两下,“比北宋窑稍薄。” “天青色应清釉,如官窑。” “咯!” 瓷片碰撞发出一点清脆的响声。 秦清摘掉手套,红润的嘴唇微微掀起,一派温和谦让的笑意。 “师父。” 王一之大笑两声,有些干枯的手掌摩挲过瓷器表面的釉色,颇有些自得地看向傅川行。 “你看,我说吧,我这徒弟是不是有几分本事在?” “不是我自卖自夸,论青白釉,我这徒弟绝对在我之上。” 室内一时恢复寂静。 秦清摸不清这个男人的意思,但面上却是安安静静等着下文,眸子微微阖起,落在地上不知道哪个点上。 傅川行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来回敲打,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身后站着的一个穿着西装三件套的男人上前凑到傅川行耳边低语几句,得到首肯后,将桌上的瓷片快速细致地收好,做完这一切又再次沉默地站回身后。 傅川行站起身,对着王一之微微欠身,“家中有急事,今夜叨扰了。” 旋即带着人转身出了门。 不消片刻,院子里响起汽车厚重的引擎声。 远光灯透过玻璃格栅打在墙面上印下几道影子,上下一晃,原本极深的影子随着渐小的引擎声渐渐淡了。 秦清将侧边的头发拨到耳后,嘴唇微抿,“师父,早些睡吧。” 时间确实不早了,一番折腾墙上的指针逐渐走到11。 “你也早点睡啊,年轻人别熬夜,老了有的你受的。” 王一之嘬了口茶,“这茶不错。” 他如是说道,然后悠悠哒哒背着手踩上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 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夜里显得过分亮堂的白炽灯招了一圈飞虫,秦清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站起身咔哒按下开关,借着手机灯摸进了房间。 翌日。 秦清起得不算晚,但王一之向来养身,五点多钟就会起床打太极,她起床正好赶上早饭时间,倒是另一番的和谐。 第二章她房间在一楼,客厅往里面右拐就是,打开门微微侧首就能看见客厅的四方桌。 今日略微有些不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桌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即便对上王一之不甚欢迎的眼神也依旧四平八稳的。 秦清记得这个人。 昨夜里那个男人的助理。 她将头发随意拢了个低马尾,趿着拖鞋走到桌边叫了声师父。 直到走到桌边,秦清才看见桌上摆着一个小盒子,用暗黄色的锦布包裹着,上面拖着一盏釉里红三鱼纹靶盏。 流畅的身形纹路,于惯来的青白釉通身的莹润不同,上面缀着三两块暗红纹,平添了活泼,可惜一道裂纹贯穿全身,堪堪靠着锦盒托着才没裂开。 “明代,防制品。” 秦清如是说道。 明代宣德年间有一盏靶盏存在景德镇,向来釉里红颜色多艳,那盏却是颜色有些暗淡,是秦清红釉里少见的喜欢。 那助理微微一笑,“小姐好眼力,这杯盏是傅总年少时所得,虽是防制品但喜欢的紧,近来出了变故,听王大师说您实力颇强,不知可否劳烦您修复一番,原样最佳,酬劳好谈。” 第2章 倒爷陈书 话音落下,室内便是安静下来。 王一之眼观鼻鼻观心地当没听见,把这件事全权交给秦清自己解决。 “好啊。” 秦清微微笑起来,好看的眼尾微微弯起,像是蕴着一汪水意,“先生与我师父私交甚笃,修复一件杯盏怎么好意思说酬劳,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当时她的回复如是,秦清坐在工作间里,面前摆着那尊杯盏,耳边似乎还能听见自己的回答。 这尊防宣德年间的防制品,价格不论,正是她等了数年的那个机会。 那个人昨天听完自己的话便带着四系盘口罐离开,她还以为这个机会就此错过了,没成想竟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一个身份成谜,看起来社会地位极高的人,加上一尊身价不俗的青白釉,两两相加,足以让自己从王一之的徒弟变成一个文物修复师。 想到这里,秦清有些糟乱的心突然在一片有些刺鼻的漆味中安静下来。 这尊杯盏看似碎的严重一分两半,实则是最好修复的,没有小瓷片的丢失。 秦清没有戴手套,这样能最大程度地感受瓷片打磨情况。 她将两块瓷片拼粘做粘预,调配生漆准备粘贴。 这有一点不一样,釉里红上面缀着的三两点红意,如果直接粘粘上棉线的话会破坏那两点精髓,若是真品为了最小干预当然是保留原本釉色最佳,但既为防制品,更多的是恢复瓷器原本的样子,听刚刚那个助理的意思也是如此。 所以当生漆将两块碎片粘粘之后要仔细用砂纸磨掉溢出的生漆,避免釉色被沾染,同时也要避免砂纸对釉的破坏。 这个时候修复师的手就极为重要,一点薄茧都会影响对釉面的感受。 生漆干得慢,这个过程最少两天。 慢干的时间点,足以让秦清细致地调节和比对。 等到最后金粉落在裂缝上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金粉冲淡了裂缝与白釉底色的冲突,却又不会喧宾夺主,最大程度地保留红釉的活泼和形状。 秦清将它重新放进锦盒里,咔哒一声锁上盒子。 王一之在院子里浇花。 什么花都有,万年松兰花甚至还有仙人掌。 他坚信什么花都要浇水,包括仙人掌。 “好了?” 王一之余光瞥到秦清的身影,手上的浇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秦清点点头,将锦盒交给王一之,目光落在花架上湿哒哒的仙人掌上,无奈:“师父,说了多少回了,仙人掌不用经常浇水。” 王一之抬起下巴吹胡子瞪眼道:“人是铁饭是钢,仙人掌怎么不用浇水了。” 老头话不饶人,等看见锦盒里的三鱼纹时眼里还是滑过点笑意,“还行,没给你师父丢人。” “去吧。”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桌上的小盒子。 那尊四系盘口罐的碎片静静躺在里面,阳光下落着温润的光。 ——午后的阳光清润,在十月份的日子里又不显得燥热,至于瓷片上的温润的光,秦清觉得是自己的滤镜。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刚还在给仙人掌浇水的小老头已经坐在桌边喝着手里的一杯枸杞茶,一脸期冀地看着自己。 秦清一噎:“师父。” 王一之清了两声嗓子,“下个月闲吧。” 下个月的事谁知道啊。 秦清嘴角微抽,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到王一之身边躬身给他把杯里的茶添满,“师父您直说便好。” “叮咚”她话音刚落,手机上就弹出一条微信提醒。 陈书这个人说熟不熟,五年前短暂地和她一起学了两个月,之后就被带走了但关系一直不淡,后来也没从事手艺,倒是从倒爷做起做的风生水起。 王一之显然也看见了备注名,吹起口哨悠闲地拿起他的小水壶继续去花架上侍弄他的小花小草。 “……” 秦清划开微信提示,鲜少的聊天界面上弹出一条简洁的消息。 【陈书:下个月瓷展会,王老推了让我找你】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一应俱全。 思索间又来了一条链接,瓷展会的介绍。 秦清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点开了那个链接。 第二届瓷展会,京城召开,还有一些去年的配图,和一些所谓“待邀请”的企业家。 一场资本与传统技艺的对话,美丽的销金窟。 秦清走马观花地划过屏幕快速过着自己需要的信息,突然一个熟悉的侧脸出现在屏幕上。 这张图比较糊,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傅氏集团,傅川行。 七个小字配在这张图下,没有天花乱坠的赘述却比其他都要来得有力量。 大段大段的消息滑过秦清脑海,最终定格在那天晚上小巷里隔着车窗男人模糊的眉眼。 【陈书:来吗,稳赚】秦清看到手机上方弹出的几个字轻笑一声。 不得不说陈书对她尴尬的处境足够了解。一个师从名师的年轻人,在文物界几乎算是幼儿的年纪寸步难行,但是参加这个瓷展会却能在一众企业家前带着作品刷一波脸。 即便是那群腐朽的老头唾弃的所谓商业化修复师又怎么样,比起他们瞧不起的铜臭味,一身手艺烂在身上才最可怕。 第3章 在闹什么? 至于信任度。 她的手指落在傅川行的照片上,目光落在那堆瓷片上。 这就是商业化的好处,商场不讲资历,只看本事。 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傅总都在自己这修复了两尊,那群企业家怎么会质疑自己的能力。 秦清敛下眼中神色,在手机上打下两个字发送,到花园接过王一之手中的水壶带着笑意温声道:“师父,兰花不能浇叶心,上次您已经养死一盆翡翠兰了。” “乱说。” 小老头梗着脖子哼了一声,脚上却是老实退到了一边。 “叮咚!” 【陈书:ok,下个月见】 秦清在瓷展会前一天完成了四系盘口罐的修复。 盘口罐的口缺了一处大拇指盖大小的瓷片,秦清拿木头填上上了生漆,染上太绿,此时躺在锦盒里与原本的青白底色丝毫不显违和。 瓷展会当天,秦清换上王一之早早准备好的衣服,一身豆绿及脚踝旗袍,白色小高跟,一边头发被水晶卡子卡在耳后,眼神微动便是江南风韵。 她最后补了个口红,临了看了眼桌上的锦盒,嘴唇微微勾起滑开视线“哐当”关上了门。 展会定在某个五星级酒店的15层。 秦清到的时候不算晚,企业家陆陆续续到了。 不过比起来,他们显得有些过分年轻了。 秦清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一个被围在中间的年轻男人身上,即便穿着板正的西装三件套,依旧冲不淡他本身浮躁的稚气。 她记得这张脸,京城某个房地产老总的儿子,仗着上头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惹是生非最在行。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大概是她站在那的时间过久,侍应生从一边走上来问道。 秦清摆摆手,正要离开,转身却意外对上一双好看冷淡的眼睛。 傅川行。 这个名字霎时从记忆中涌出。 “傅总。” 秦清微微笑起,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点牙齿。 她没说傅川行的名字,上次他的助理叫他傅总,她跟着叫不出错也不会显得过多的社交感。 傅川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不出神色,但秦清心脏就是莫名纠了一下。 “嗯。” 他应了声,没多表示,但也没有离开的动作。 这就是能继续攀谈的意思。 傅氏从未有和古玩界有关的产业,这番出现在这个展会就是一个信号。 无论自己是容貌还是能力吸引到了他,但总归在目前,这个信号是落在自己头上,就看如何放大,怎么把握。 时不我待。 这是秦清这么多年的准则。 她向来清楚怎么放大自身优势把握时机,十二年前被王一之带回去是一个,今天会是第二个。 秦清眼尾微微扬起,从上往下看是一个及其温柔的笑眼。 “上次那尊三鱼纹先生还满意吗?” 傅川行今年三十有二,一眼便是岁月沉淀的成熟男人的魅力,以她的年纪称句先生完全不会显得干瘪。 “嗯。” “……” 两句话。 两个嗯。 这下即便是秦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面说了。 她笑容未变,正要开口,傅川行手机却突然响起,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傅川行的眉头微微皱起,估计是有什么麻烦。 见他挂断,秦清恰到好处地开口,“傅总有急事吗?” “嗯。” 傅川行发了几条消息关了手机,下巴微点,“失陪。” 话毕便离开了会场。 秦清从一旁托盘上拿起一杯果汁,圆形的杯口将她的神色挡了尽然。 挺好,至少会说失陪了。 她对修复的那尊四系盘口罐有信心,只要它在,她就不怕与傅川行断联,换句话说,有它在,她就有信心让傅川行以自己做开辟古玩界的问路石。 剩下的不过是性格的交流。 毕竟没人会让一个低劣不堪的人做合作者。 思绪渐渐收拢,等她搁下杯子时那群富二代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边。 “……” “王公子。” 秦清温声对里面首当其冲的人打了招呼。 那人染着五颜六色的毛,穿着西装显得不伦不类。 听到秦清的话,他骤然笑起来,“哟,美女,你认识我呢?” 秦清微笑点头。 “那他呢?” 王朔随便指了个人。 “陈公子。” 秦清微笑。 王朔一连指了几个人,秦清都稳稳答了上来,一堆人乐不可支地笑作一团。 “我还当你们这群臭搞古董的都睁眼瞎呢。” 王朔笑道,“这位美女倒是有眼力见!” 说罢几人又哈哈笑起来。 秦清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是笑容淡了几分。 “美女,你是谁带来的啊?我认识不?” 另外一个人搭着王朔的肩冲着秦清扬扬下巴。 “家师王一之。” 秦清淡道。 “哦……” 王朔拉着声音道,“一老头子,穷不拉鸡还讲究。” 秦清冷冷看了他一眼,“王公子慎言。” “怎么?难道你们这群搞文化的现在开始收钱了?”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讥讽道。 “收钱不收钱,当然不能混为一谈。” 秦清表情冷淡,若是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这是她生气的表现。 “哦,不能谈啊……” 王朔阴阳怪气重复了一遍,忽然一副开悟的表情,“美女这么年轻就来这,肯定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吧?看看呢?“总不能是来做门票的吧!” 说完用一种及其下流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一圈,“倒是不错。” 说着手便往秦清肩膀上摸去。 秦清面色一冷,掐住王朔伸过来的用力往后一按,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哪吃得这苦,登时痛叫出声要往后退,她顺势欺身贴近他的耳畔,手上力气愈重,“我师父我不知道,我一尊瓷器八位数,你给的起吗?” “暴发户。” 她的声音小,只有王朔听得见,别人只看见一个柔弱的女生对某些不正常的咸猪手的反抗。 最后三个字音落下,王朔脸色顿时一青。 他家是不缺钱,炒房发的家,从西北迁到京城没因这个受冷眼。 别人也就算了,这娘们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自己? “你他……” “在闹什么。” 第4章 我如何呢?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脱离险境  “是谁困住了我们。” 分舵之中,一尊混元境高手出现了,一掌横劈出去,恐怖的巨浪,直接撞击在阵法之上。 奇妙的一幕出现了,阵法就像是一层棉花一样,竟然将所有的力量都吸收了。 这厉鬼劫运阵没有什么攻击力,就算是天玄境都困不死,但是最大的妙用,就是这劫运两个字。 可以把你们的力量半路拦截,类似于打劫一样,再将这股力量挪到了阵法外面,所以看起来,像是大战一般。 此刻街道外面,聚集很多人,混元境攻打阵法速度越快,外面出现的轰鸣声越大,像是两尊混元境在交手。 “难道是苍雷宗的高手来了?” 街道上很多修士窃窃私语,能造成这么大的波动,只有混元境了。 “不可能,苍雷宗还不敢冲到屠仙宫分舵公然杀人。” 很多人摇了摇头,两家虽然恩怨已久,攻打人家分舵的事情,一般做不出来。 “有什么不可能,前几天屠仙宫不就攻打了苍雷宗分舵,还一把火给烧了。” 几日前火烧苍雷宗分舵的事情,众人还历历在目。 火焰弹在空中炸开,大半个古兰星都看到了,这是分舵遭遇到了生死危机,才会释放这种信号。 “不好,分舵遭人袭击,我们速速回去支援!” 看守阵法的那些屠仙宫弟子,迅速离开,回去支援分舵。 大批的高手冲出来,直奔屠仙宫分舵。 苍雷宗分舵被毁灭之后,他们临时租了一个院子,此刻也是高手云集。 “发生什么事情了,谁会攻打屠仙宫分舵。” 苍雷宗一名混元境长老站起来,皱着眉头说道。 屠仙宫分舵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大量的弟子赶回来援助,却无法进去,只能从外面攻打阵法。 看到事情差不多了,柳无邪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该离开了!” 厉鬼劫运阵坚持不了多久,最多坚持一炷香左右,就会彻底崩裂。 柳无邪耗费了足足一万枚星石才刻画出来,目的就是困住屠仙宫分舵一段时间。 可谓是大手笔啊! 西街传送阵,大部分修士都跑出去看热闹去了。 贺英武焦急万分,屠仙宫弟子好不容易离开了,为何柳无邪还没出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贺英武一筹莫展之际,一道熟悉的影子出现了。 “我们走!” 柳无邪毫不迟疑,拿出五千枚星石,放入传送阵凹槽之中,此刻传送阵,空空如也,基本没剩几个人了。 人有好热闹的心里,外面出现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去看个究竟。 阵阵光华闪烁,传送阵亮起,两人相视一眼,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进入光怪陆离的通道,柳无邪甚至不知道传送阵会把他们传送到何处,只要离开古兰星,摆脱屠仙宫的追杀即可。 前往紫竹星域的道路,柳无邪已经安排好了,乘坐超级传送阵,两人需要几十万左右的星石,半个月后即可抵达。 幸好在安鲁星赚取了大量星石,不然就算知道天龙宗的位置,没有星石,依旧无法抵达,永远困死在拉莫星域。 困住屠仙宫分舵的阵法,缓缓裂开。 因为阵法只能维持十分钟左右,就算他们不破解阵法,几分钟后也会散去。 阵法破开之后,外面的屠仙宫高手直接冲进去,里面的高手迅速冲出来。 结果! 在大门处,两队人马突然撞击到了一起。 顿时间! 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面的武者,狠狠的撞击在一起,撞得鼻青脸肿。 顿时引来一阵哄笑,站在大街上的那些人,笑的前仰后翻,被眼前的一幕逗乐了。 “段离长老,你们不是遭到袭击了,怎么回事,为何你们都好好的。” 赶回来的长老以及弟子看着完好无损的分舵,发现并无大战后的痕迹,而且他们身体完好无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都被骗了,有人故意布置一座阵法,目的是把你们引回来。” 段离已经猜到了事情始末,恨得咬牙切齿。 “什么!” 听到这个解释,不仅是屠仙宫弟子无法相信,连街上那些修士都愣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戏弄屠仙宫。 “该死,真是该死,一定是苍雷宗!” 赶回援助的那些弟子还有长老,认为是苍雷宗所为。 “不是苍雷宗,我怀疑是这个叫柳无邪的小子。” 段离脸色阴沉的可怕,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苍雷宗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宗,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就算攻打,也会堂堂正正。 负责看守大门的两名屠仙宫弟子连忙上前,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天玄境,一定是柳无邪!” 刚才只是猜测,听到看守大门的两名弟子叙述,刚才前来的定是柳无邪无疑。 听到柳无邪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还跑到屠仙宫分舵来闹事,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被柳无邪的气魄所深深折服。 换成其他人,估计有多远跑多远吧,柳无邪倒好,竟然主动跑到屠仙宫大门前来闹事。 “不好!” 段离突然意识到了不妙,所有的消息串联起来了,包括之前的事情,应该都是柳无邪在暗中操纵。 “段长老,怎么了?” 周围的弟子一头雾水,难道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个柳无邪目的就是把你们引回来,他可以趁着这个空档,乘坐传送阵离开古兰星。” 段离话音还没落下,直奔最近的西街传送阵而去。 众人紧随其后,纷纷明白过来,柳无邪做了这么多,目的很简单,制造麻烦,将屠仙宫弟子引回来,这样他才有机会脱身。 一群人浩浩荡荡,不到半分钟就赶到西街传送阵。 早已人去楼空,除了少数几名修士正要离开外,这里早已没有柳无邪的踪影。 “该死,真是该死啊!” 段离气的一掌狠狠的拍在地面上,顿时间,整个传送阵区域像是地震了一般,周围的屋子开始晃动。 可想而知,段离愤怒到了极点。 他们这么多高手,其中还有好几名混元境强者,居然被小小的天玄境,耍的团团转。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就算是他们,都布置不出来厉鬼劫运阵。 苍雷宗的人紧随其后,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此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天玄境,竟然做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看着空空如也的传送阵,众人陷入沉默。 谁也不知道,柳无邪输入的坐标是哪里,拉莫星域巨大,离开了古兰星,再想找到柳无邪,难于登天。 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拉莫星域,堂堂屠仙宫,遭遇这等打击,这是前所未有的。 百万年了,屠仙宫一直屹立在拉莫星域最巅峰,谁敢忤逆他们。 这几日一次次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屠仙宫的脸上,打的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苍雷宗的人沉默了,幸好这个柳无邪跟苍雷宗没有什么恩怨,仅仅是利用了一下罢了,这样的敌人太可怕了。 一阵光华闪烁,柳无邪跟贺英武从传送阵里面走出来,看着湛蓝的天空,厚重的大地,使劲的吸了一口气,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才算真正恢复自由之身。 柳无邪心情也有些激动,不像是贺英武,表现在脸上。 摆脱了屠仙宫的追杀,不代表彻底安全了,星域危险重重,他们修为太低,一旦遭遇其他事情,很难化解。 智谋虽然重要,但绝对不是唯一,古兰星的一幕,柳无邪有取巧的嫌疑。 如果没有苍雷宗,他们还能这样轻松脱身吗? 没有绝对的武力,能轻松击败看守大门的两名屠仙宫弟子吗? 答案不言而喻。 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修为才是唯一。 柳无邪要尽快突破修为,达到脱胎境,甚至化元境,在星域才有一丝丝话语权。 修炼,单靠星石远远不够。 星石只是维持你的灵气消耗,例如一些丹药,修炼室,法宝等等,这些资源,就算是星石,都未必能买得到。 太荒世界虽然被压缩了近百倍,但是纯度跟密度也提升了百倍。 想要继续提升修为,柳无邪需要海量一般的宝物。 星域浩瀚无边,宝物不计其数,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经过连番消耗,身上的星石,只有不足四十万了。 “无邪,接下来我们去哪?” 贺英武唯柳无邪马首是瞻,就算是柳无邪现在让他去死,估计都毫不犹豫。 这一个月来,贺英武的情绪,可谓是跌宕起伏。 “去紫竹星域,加入天龙宗!” 柳无邪的目标很明确,韩善子告诉他了,龙元草只有天龙宗的须弥山才有。 想要摘到龙元草,首先要加入天龙宗。 其次,只有借助天龙宗,才能打通星域之路。 “你找到天龙宗的下落了。” 贺英武面露喜色,关于韩非子还有真武大陆的一些事情,他已经知道。 点了点头,天龙宗的位置知道了,但是存不存在,柳无邪也不得而知。 很多宗门早已毁灭,但是地图上依旧标记。 离开传送阵,两人马不停蹄,不敢在这里逗留太久,以免被屠仙宫的人发现。 必须要辗转反则,多传送几次,才能彻底打乱屠仙宫的节奏。 一座星球接着一座星球传送,转眼五天过去,已经到了拉莫星域边缘地带。 第5章 量身定做的方案 “不错。” 傅川行合上盒子,淡淡评价道。 “那就好,先生慢走。” 秦清站直身体,也不再提起合作的事,安静地目送车辆离去,直到车身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走进院内。 翌日清晨,秦清换上居家服,随意拢了个低马尾在院里给那堆花草浇水。 仙人掌有些蔫巴,秦清轻轻按了下它的刺,有些软。 得,又得死一个。 秦清转身准备去屋内找捧新土给仙人掌换个土,顺便去掉腐根。 刚经过桌边,桌上得手机突然亮起。 是一串陌生电话京城本地的号码,一封短信。 上面是一个简短的地址。 一家咖啡馆。 秦清打开地图搜了下地点,傅氏大楼附近。 她把手机搁在桌上,进去找了土给仙人掌换上,这才不紧不慢换了衣服出门。 那家咖啡店不难找,一家商场一楼,店内装修隐私性做得极好,利用隔断几乎让每个桌位都避开周边的视线。 秦清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了坐在桌边的傅川行。 对面摆着一杯橙汁。 秦清在他对面落座,指着这杯橙汁微微笑起,“是给我点的吗?” 傅川行颔首,“不知道你喝什么,不合胃口的话重新点。” “不会,我不挑。” 秦清捻起吸管喝了一口。 有点酸。 “需要休息一下吗。” 傅川行身体微微后倾,十指交叉,手肘搭在扶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是一个极为自信有底气的姿势。 秦清莞尔一笑,“不用。” “那尊瓷器修的不错。” 傅川行开场白落在瓷器上,“我母亲很喜欢。” 秦清瞬时明白傅川行的意思,笑容深了几分,“那就好。” “但她也喜欢王老的手艺。” 傅川行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点笑意。 你的优势是什么。 这句话的潜意思如此。 “能和师父相提并论是我的荣幸。” 秦清不卑不亢地如此答道。 傅川行饶有兴致地看向她,原本交叉的手指忽然松开撑在耳后,以一个轻松的姿势观察着他想看的东西。 至于他想看什么,秦清本人不甚清楚,但既然今天他让自己来了这里,就肯定是倾向于自己,多与少的,今天坐在这里的只有自己。 “你知道王朔和你师父有什么过节吗。” 傅川行观察半晌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秦清一愣,摇头。 他似乎笑了一声,微微带着点讽意,“三年前王家到京城,拍了一尊元青花,碎了,找你师父做修复,你知道你师父是怎么说的吗?” 这是秦清和傅川行不多的对话中第一次听见他用疑问的语气。 秦清眸子微垂,复而笑了声,“大概是无缘之类的吧。” “这个数。” 傅川行表情淡淡,手上比了个数,眼里毫无波澜,“你师父连门都没开。” 秦清挂着谦和的笑,不接茬,不支持也不反对,不对这件事主动做出表示。 “你觉得呢。” 傅川行掀起眼睑,笔挺的鼻骨从秦清的角度看有些冷硬。 半晌。 秦清轻笑一声,“人各有志,无从评论。” “你呢。” “我不会。” 秦清莞尔一笑,“为国家服务,哪有什么缘不缘分。” 傅川行对上她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突然轻笑一声,“行啊。” 他微微倾身,手上推出一张名片渡过桌面递到秦清面前。 白底黑字。 傅川行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没有职务前缀,一眼便知是私人名片。 秦清回到家的时候王一之还没回来,他最近去南方一所大学开讲座,几校轮着讲,估计还要几天。 她把包随意搁在桌上,目光掠过换了土的仙人掌上,暂无动静。 才换了三小时,有动静就有鬼了。 秦清收回视线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金武 头像是工作应试照。 她点开头像,是傅川行的助理。 好友申请一通过,那边消息便迅速来了,一条文档咻地出现在聊天界面—— 纪录片方案【金武:秦小姐您好,之后我将直接与您对接之后的工作流程】 【金武:这是最近策划为您量身定做的方案,您先看,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修改】 秦清手指落在屏幕上方,点开那份26MB的方案。 方案细致且长但思路清晰,秦清五分钟便看完了内容。 大抵就是以秦清为中心,打造青年传承人的人设热点,再借用傅氏的号召力,短时间提升知名度和号召力。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傅川行要问自己遇见王家那个问题,自己会怎么对待了。 纪录片不要紧,总归损所谓文人风骨。 按这篇方案的细致程度,绝对不是一日之功,恐怕在傅川行想要拓展文玩界业务时就出现了这么一番方案,就看谁符合要求。 由此金武那句“量身定做”,不过是无故放矢罢了。 秦清回到聊天框,打下ok两个字。金武消息来得快,几乎是秒回。 【金武:好的秦小姐,后天我与您详谈】 秦清没有再回,转而打开添加好友界面,打上一串号码。 正是那张白底名片上的号码,她记性好,见了一遍就不会忘。 手机上转了两圈,跳转出来一个个人主页。 昏暗的头像,但不黑,角落里透着光,应该只是拍摄时候光暗。 秦清没有蛛丝马迹分析人的爱好,转眼快速发了好友申请便去处理那仙人掌的根。 之前她走得急,只换了土没剪根。她拿出工具细细扒开根部的土,露出了果不其然已经被泡烂的根。 这一剪就是大半根。 秦清把土埋回去,盯着仙人掌看了半晌。 “自己看着办吧。” 她对着它轻笑一声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外卖。 刚下完单,微信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第6章 摔碎的黑瓷瓶 【我们已经是好友……】 后面的话折叠了,变成一串省略号。 “叮咚!” 又弹出一条消息【傅川行:方案收到了?】 秦清点开弹窗【嗯,没问题~】 那边消息来得慢,秦清外卖送到的时候才弹出新消息【傅川行:嗯。】 秦清眨了两下眼,夹了一个饺子吃了几口,这才慢慢敲下一行字【金助理说后天要详谈,先生来么?】 约莫过了十分钟,傅川行那边依旧没有回消息。 秦清不等了,和金武约定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后,收拾碗筷进浴室洗漱。 从浴室里出来后,秦清的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傅川行发来的,简单的一个字。 【忙,不一定。】 秦清瞥了眼丢了手机,忍不住腹诽,还真是冷漠。 此时,手机上弹出一条视频邀请。秦清同意了视频邀请,一声奶呼呼的萌娃音响起。 “妈妈——” 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捧着手机,软乎乎的小脸上盛满笑意。 小女孩约莫三岁左右,五官和秦清很像,白白嫩嫩的,像只糯米团子。 “云宝,在家有没有乖乖听姥姥的话?” 秦清看到小女孩露出柔和的笑来。 秦云捧着手机奶声奶气道:“云云有听姥姥的话,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看云云啊?” 秦清脑子里想了一下这周的安排,于是说:“妈妈周末回去看云云好吗?” “好!云云最爱妈妈了!” 秦云软乎乎地笑着。然后手机就被秦母拿走。 “小清啊,你工作忙完也该想着自己的事了,隔壁王婶有个侄子这段时间从国外回来,你抽个时间见见。” “妈。” 秦清无奈:“我现在很好,没有结婚的打算。” “胡说。” 秦母怒瞪女儿:“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云云,那孩子妈看过照片了,长得一表人才,工作也好,在航天研究所上班,结婚后你就可以将慢慢将重心挪到家庭上。” “妈……” 秦清这次是真无语了,她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而且,她现在就很好啊,工作稳定,时间还算自由,还有云云那么可爱的孩子。 “小清,你不能因为一时的错误而耽误自己啊!” 眼见着秦母又要长篇大论地开始说教了,秦清连忙举手投降:“好了好了,妈,我知道了,我会留出时间!照顾好云云,我周末回家。” 秦清吁出一口长气挂了电话。心思烦闷得睡不着,便从床上起来去阳台上吹吹风。 秦清依靠在阳台栏杆上,俯身看着万家灯火,陷入沉思。 云云是一场意外。 大约是她大四那年和导师出去参加瓷器展览,那时候她因为不胜酒力去休息室休息了一会,不知为何在休息室里睡着了,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酒店的床上。 当时年纪小,秦清发现自己失身后,根本不敢去看那人的脸,留下几张钞票后就逃走了。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是真傻。 怎么说也该看看那男人长什么样,是高是胖,是美是丑。 发生了这种事,秦清没和导师说,而是隐瞒了下来,同时一直在调查那天晚上酒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这一切仿佛是被人精心策划,秦清调查不到一丝线索,就连那个男人,也如人间蒸发一般。 三个月后,秦清发现自己怀孕了。 秦清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独自一人以进修为名去外地将孩子生了出来,直到孩子快一岁时,才将云云交给父母抚养,而她,才重新将重心放到工作上。 已经过去三年了,秦清对云云生父没有太大兴趣,无论如何,云云只是她的孩子,她这一辈子有云云一个孩子就够了。 第二日一早,秦清就听到敲门声。 她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九点钟,能在这个时间点找她的人只有陈书。 开门果然是陈书。 陈书手里提着一只行李箱,看见秦清立马飞扑过去。 “清清救命!” 秦清:“?” 陈书进屋后,苦着脸说:“清清只有你能救我了!” “怎么了?” 秦清一头雾水。 陈书也不废话,当着秦清的面把手提箱打开。 大红色的绒布上躺着一盏通体鎏黑的大肚瓷瓶,还是双挂耳设计,在灯光下,黑色瓷瓶像一个颗黑珍珠流光溢彩。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瓷瓶右侧挂耳碎了,残破的碎片正和瓶身躺在一起。 “黑瓷?” 秦清惊呼,“看釉色品类应该是隋唐时期的产物,怎么摔成这样?” 陈书苦着脸,没敢隐瞒,将自己干的好事全盘托出。 她在整理文物时,一不小心将这尊黑瓷弄倒了,这可是珍贵文物,就算是卖了她都赔不起。 就在万念俱灰时,陈书想到了秦清。 “清清,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了!不然我真要去缅北卖肾了!” 陈书说得夸张。 脸上的急切都是真的。 秦清自然知道黑瓷有多珍贵,但是她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修好:“我看看吧。” “拜托拜托……” 陈书可怜兮兮地看向秦清。 秦清叹了口气,转身拿来专业工具箱。 带上手套后才将瓷器拿在手上端详。 瓷器因为是摔碎的,断面不规整,修复起来很繁杂。 不过也不是不能修复。 秦清看了一会后,差不多有了思路,才和陈书说:“能修是能修,但是需要时间。” “多久?” “两个月。” 秦清多报了。 陈书舒了口气:“还好还好,能批下来。” “清清,你一定要修好啊,明年这尊黑瓷瓶就要全国巡展了!” 陈书快要哭了。 黑瓷瓶本来预计下半年全国巡展的,因为她捅出来的篓子,巡展计划只能延后到明年。 秦清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我尽力。” 送走陈书后,秦清也没闲着,修复黑瓷并不容易,她要先做出一份计划书,还有一些问题要和老师请教,然后再出去采买材料。 忙完这些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秦清工作告一段落后,简单地煮了碗面。 明天还要和金武碰面,她也不能熬太晚。 第二天一早,秦清和金武在傅氏碰面。 会议室里,金武将事先准备好的合同递交给秦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