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女》 摇摆不定的女人不要也罢 和女友参加同学聚会,有人问我们的婚期,被女友的前任冷声打断。 她本就没想好该怎么回答,闻言反而松了口气。 众人纷纷屏气看向我,以为我会有所反应。 我却淡然一笑,拿起酒杯:“那我就祝你们,恩爱长久。 ”1和女友参加同学聚会,被问到什么时候结婚。 “我还没想好。 ”“这事不急,时宜还年轻呢。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了我身上。 因为刚才回答的人,是我相恋七年的女友,还有她的前男友。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笑着调侃道:“你还真是武大郎转世,能忍!”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而我却像个局外人,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甚至还有心情慢条斯理的切牛排。 半响还是没有人说话,我轻轻擦去手上的油渍,饶有趣味地看向姜时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么默契,果然天作之合。 ”我邀请大家共同举杯,祝他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姜时宜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低声警告我:“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多人看着,别太过分!”“我过分?你结婚的时候还得请我呢,就是不知道前男友那桌能不能坐的下了。 ”我就像被她攥在手里的风筝,相恋七年,红脸争吵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更不用说像今天这样不留情面的反击了。 姜时宜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对她。 但她似乎忘了,失望是慢慢积攒的。 上个月月初,是我的二十五岁生日。 我提前订好餐厅,满心欢喜的在姜时宜公司楼下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但她谎称要加班,压根忘记了我的生日。 可我分明看到,她和叶少铭有说有笑的坐上出租车,目的地是一家酒店。 开的还是大床房。 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寒,我在楼下坐了很久,企图把脑子里的水风干。 直到深夜,她都没有回来。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孤零零的坐在客厅。 对着蛋糕上那根快要燃尽的蜡烛,许下生日愿望。 “生日快乐。 ”和往年一样,又是我一个人庆祝。 姜时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她迎面撞上我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吓得连连后退。 “你怎么不开灯,故意吓我?”“你今晚去见谁了?”“你居然跟踪我?”我在揣着答案问问题,姜时宜反而责怪我多疑,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摔在我脸上。 “我跟叶少铭是去谈合作的,你总是对我疑神疑鬼,非要闹的这么难堪吗!”她情到深处甚至掉了几滴眼泪。 我瞬间变成了有错的那一方,里外不是人。 我眼神稍暗,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今天是我的生日。 ”姜时宜愣了一下,低头瞥到垃圾桶里的蛋糕。 只一瞬便恢复如常。 “最近事太多,我忙忘了,礼物回头补给你就是了。 ”我们相隔咫尺,却好像有一堵隐形的墙横在中间,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我和姜时宜是同班同学,当初是我追的她。 所以我们这段不平等关系,自然也以我的百般妥协作为回报。 她已经对我的无条件迁就感到习以为常。 所以即便是自己的错,她也会等着我先低头道歉。 第二天晚上,姜时宜发来了第一条短信。 手机屏幕上突然闪烁的亮光,点弱了微弱的夜晚。 但却照不亮我的心。 “今晚下班我去接你,我订了餐厅。 ”她是在给我台阶下。 但我不想再做围着她转的哈巴狗了。 2下班后,我故意晚到了一会儿。 预定的时间是八点,可现在已经过了九点半,姜时宜还是没有出现。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又陷入了熟悉的失联状态。 服务员拿着菜单,催促了一遍又一遍。 餐厅内空空如也,已经快要打烊了。 我紧握刀叉,眼神木讷地盯着冷却的牛排,独自享用完这一餐。 付钱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一条朋友圈,上面的内容十分扎眼。 原来今天是公司团建,可以带家属去。 姜时宜邀请了叶少铭,两人在漫天烟花下相拥,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还配文:“这一刻就足矣。 ”人果然是不长记性的生物,我是如此,姜时宜亦是如此。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叶少铭是为什么抛弃她的。 那刻骨铭心的一幕幕,她能忘,我却替她记到现在。 仔细想想,姜时宜的每次失约都和叶少铭有关。 上个月是他崴脚了,上星期是他心情不好,需要人陪。 所有的理由都用了个遍,姜时宜这次的理由居然是:“事发突然,怕影响到你工作,所以我邀请少铭去了。 ”很奇怪,这一次我的内心毫无波澜,居然一点也不难过。 回家后,我直接把东西搬到客房。 熟睡之时,听到姜时宜开门进来的声音。 她趴在我身边,发丝轻拂过我的脸颊,语气柔和,带着几分试探。 “你生气了?”我没有理她,反而觉得厌烦。 姜时宜愣在原地,木讷地盯了我很久,最后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故意让我听到哭声的。 我不理解。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更不用梗着脖子等我求和。 姜时宜应该开心才对的。 现在这副模样,又在装给谁看?难不成是希望我心疼她,再像以前那样跪下向她道歉求和?我做不到,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了。 第二天,我还在洗漱间刷牙,就听到姜时宜抱怨的声音。 她掀开锅盖,冲过来质问我为什么没有做早饭。 我继续自顾自地收拾东西,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他。 “姜时宜,你自己也长了手。 ”过去的几年,她像高高在上的天神,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我给予的一切。 我心疼她,才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 可她却心甘情愿地给叶少铭当专属厨娘,连手烫伤了,都可以笑着忍耐。 我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不围着她转的日子,反而更加顺风顺水。 一连加了一星期的班,下班后就跑到图书馆复习CPA。 通过率只有20%,我好久不看书,一下班就跑回家做饭,以前学的知识全都忘光了。 恰巧刚入职的小姑娘也在考cpa,她叫陈好,活得像个小太阳,身上充满干劲。 在她身上,我甚至看到了姜时宜当初的影子。 我虚心请教陈好,她十分慷慨的帮我打印资料,还不厌其烦的教我那些难啃的难题。 我和陈好走出公司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没带伞,我出于礼貌,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行驶至路口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姜时宜的电话。 她的语气异常冷漠,像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千年寒冰。 “你这么晚不回家,到底在哪?车上坐的人又是谁?”3我毫不犹豫的挂断了。 回家后,我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径直走进客房。 姜时宜却怒气冲冲地冲过来,拦在我面前,说话的样子简直像极了一个泼妇。 “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跟陈好只是普通同事,我送她回家也只是出于礼貌,你总是这么疑神疑鬼,非要闹的这么难堪是吗?”这似曾相识的一番话,让姜时宜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风水轮流转,只有那把回旋镖扎在她身上,姜时宜才会觉得疼。 “没什么事就麻烦让开吧,我要睡觉了。 ”姜时宜只是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冷漠的推开她,熟练的锁上房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被外面传来的滚滚浓烟呛醒的。 打开房门一看,厨房里早已一片狼藉,姜时宜狼狈地举着锅铲,正在手忙脚乱的收拾战场。 “你在干什么?要把厨房点着吗?”被吵醒的滋味很不好受,更不用说还得抽空给她收拾残局。 我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愠怒,让姜时宜委屈的几欲落泪。 她举起红肿的手指,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为了跟你道歉,特意早起给你做早饭,还把自己弄伤了,你非要这么绝情吗?”不然呢?还指望我像从前一样,主动低头向她求和,再当作无事发生吗?我没再理她,迅速洗漱完,收拾东西出门上班。 刚到楼下,我还在为打不到车而苦恼,姜时宜就小跑着跟上来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开车,今天我送你去上班吧。 ”“不用麻烦了,我坐地铁也能去。 ”“程澈!”姜时宜忽然叫住我,“那也是你的车,怎么能算麻烦呢?”还得多谢她提醒,毕竟连我这个出钱的冤大头都差点忘记了,那车是我全款买的。 毕业后,我们刚到这座城市打拼。 姜时宜总抱怨通勤时间太长,同事都有车接车送,就她没有。 我不想让她受委屈,所以主动出钱买了一辆车,记在她的名下。 为此,我还了整整三年贷款,每天节衣缩食,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可我的付出,只换来姜时宜的一句“谢谢”。 她用那辆车去机场接叶少铭回国,送他回老家,接他出院。 而我这个出钱买车的人,坐“顺风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眼看着就要上班迟到了,既然姜时宜主动开口,我也不再扭捏,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姜时宜紧紧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我。 “我跟你说呀,我妈又跟我小姨吵架了,还得让我当判官。 ”“家附近要开一家小吃街,你下班了我们一起去转转吧。 ”“程澈,你不高兴吗?”“没有。 ”我只是低头看书,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时间长了,她也自觉没趣,悻悻地闭上了嘴。 直到目送我走进公司,姜时宜从车窗探出来,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程澈,今天下班我还来接你。 ”我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不必。 ”4姜时宜答应的事,没有一件办成的,七年来无一例外。 譬如她主动提出接我下班,直到我已经坐地铁回家后,还是没看到她的身影。 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我反而觉得清净。 正准备休息,手机里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背景是灯红酒绿的酒吧,姜时宜脸颊通红,醉醺醺的倒在叶少铭怀里。 “她喝醉了,今晚我照顾她,告诉你一声。 ”光线昏暗,只照到叶少铭半张脸,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挑衅。 他总是这样,想方设法的激怒我,笃定我会跟姜时宜吵闹。 等她被我磨光耐心的那一天,自然会全身心的投入他的怀抱。 然而,这次我并没有和他对线的兴趣。 什么锅配什么盖,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看着他们恩爱甜蜜的照片,就像在看别人的事情。 第二天出门之前,姜时宜才顶着乌黑的眼圈跌跌撞撞地回来。 她第一时间向我解释:“程澈,我昨天喝多——”我出口打断,根本没有听下去的欲望,只觉得厌烦。 “不用跟我解释,我要去上班,你自便吧。 ”手机放在桌上,平均五分钟就会跳出来一条消息。 无一例外,全都是姜时宜发来的。 我皱着眉,果断打开免打扰,对她最近怪异的举动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姜时宜是在主动跟我分享日常?放在以前,这些都是我做的事情。 即使消息石沉大海,还是乐此不彼。 有那么一瞬,我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从前的我的影子。 从前,姜时宜一边谎称没空,把我的消息设置成免打扰,一边对叶少铭有求必应,把他的消息框设置成置顶。 爱和不爱,实在太明显了。 可惜,姜时宜醒悟的太晚。 等她想要挽留的时候,我的分享欲早已熄灭了。 离cpa考试的日期越来越近,陈好打印准考证,还不忘帮我复印了几份。 “喏,这样就不会丢了。 ”我对她道谢,顺手教了她几道题。 陈好用笔支撑着下巴,偏过头看我,眼睛里闪烁着敬佩的光。 “哇,程哥,你也太厉害了!比我晚学一个月,还能无师自通,你是神童转世吗?”“哪有那么夸张。 ”快到下班时间了,我笑着合上书,准备收拾东西去图书馆。 陈好狡黠一笑,突然拦在我面前。 “程哥,今天公司聚餐,你也一起去吧?”“我还得去图书馆呢,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 ”“哎呀,已经连着复习这么久了,你可别卷我了,就去放松一下嘛,吃个饭而已。 ”她轻轻抓住我的袖子,嘟着嘴不断摇晃。 我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破天荒的答应了聚餐。 一旁的同事跟着起哄。 “哎呀,还得是陈好有面子,能请动程澈这尊大佛。 ”一路上谈笑声不绝于耳,我望向窗外,望着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独自发呆愣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和外面的世界绝缘,一下班就回到家忙碌,让自己变得像个家庭主妇?大概是在姜时宜的抱怨中。 一个刚出社会的新人,有幸被老板赏识,肯带着我出去应酬,应该是我的荣幸。 我为了能多赚点钱,给姜时宜更好的生活,不惜陪客户喝到胃出血。 被送去抢救,独自在医院挂水,我强撑着拨通她的电话,电话那边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哦,我会转告她的。 ”等姜时宜匆匆赶到,开口就是抱怨和指责。 “你怎么不直接喝死呢?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阵阵刺鼻的酒精味闯入鼻腔,但不是我身上的,而是从姜时宜身上传来的。 她怪我喝酒,怪我下班后不回家,怪我对她关心不够。 可我喝酒是为了工作和前途,她喝酒是为了和叶少铭续旧情。 “程哥,想什么呢,下车啦!”陈好的一句话,把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同事们都先进去了,我和陈好落下一截,远远的跟在后面。 她就像一只雀跃的小鸟,手舞足蹈的讲述着公司最近的八卦。 我低头笑着,在餐厅门口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澈,你怎么在这儿?” 5 5这话也是我想问的。 公司通知聚餐很突然,选的餐厅也在距离市中心二十几公里的地方。 姜时宜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公司聚餐。 ”“那你怎么不叫我?”她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呢,女朋友吗?可刚进公司的时候,每次团建都是我一个人出席,她总以各种理由搪塞推辞。 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我口中的女朋友是假的,还不如一个充气娃娃。 所以陈好也并不知道姜时宜的存在。 小姑娘也不露怯,笑容甜美,主动向她伸手示好。 “你好,我叫陈好,是程哥的同事。 ”陈好能落落大方的跟她打招呼,她却表情怪异,显得极其不自在。 姜时宜脸色泛白,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长长的指甲就要掐进血肉里。 她没有回握,让陈好尴尬的愣在原地,反而用上位者的语气质问道:“程哥?你们就这么熟吗?”我向前一步,拦在她们中间,冷声道:“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上无辜的人。 ”陈好不明所以,任由我拉着她走进餐厅。 落座后,我才发现姜时宜也跟过来了。 她自顾自地坐下,向我的同事们打招呼。 正当大家都在猜测她的身份时,姜时宜毫不避讳地说道:“你们好,我是程澈的女朋友。 ”此言一出,包厢内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我口中的那个“女朋友”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更没想到的是,初次见面就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姜时宜主动提了几杯,即使很难融入,也还在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酒过三巡,她有些醉了。 没有问我为什么对她转变态度,而是苦笑一阵,逼出了点点泪花。 “程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是啊,以前的你也不会这么卑微。 ”偷偷在我手机里安装定位,几经辗转才摸索到我们的聚会地点,不惜驱车二十几公里过来“捉奸”。 以前的姜时宜,明明从不屑于做这些事。 女人都这么善变的吗?姜时宜自曝身份的时候,陈好恰巧出去接了个电话,对我和她的关系并不知情。 所以在真心话大冒险环节,被人问到:“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她把头埋得很低,企图遮掩因害羞而通红的脸颊。 陈好没有正面回答,却把目光转到了我身上,一脸羞怯地望着我。 “噢,我说呢,原来是喜欢程哥呀!”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秋,姜时宜的脸色变了又变,身前的那块桌布几乎要被揉碎。 她率先站起来,冷着脸让我跟她出去一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动作,还毫不留情地回绝:“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老板还没走,我不能先离开。 ”6姜时宜羞愧难当,紧紧抿着唇,忍着鼻腔的酸涩摔门而出。 我没有理会她,在她走后,反而吃的更香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老板提前在这家酒店订好了房间,我正准备上去休息,就被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叫住了。 “程澈,我现在好难受,好像发烧了。 ”电话挂断后,从聊天框里跳出一条消息。 “1607,房门没锁。 ”这又是什么招数?靠装病博取我的同情吗?可我不是多情的皇帝,她也不是惹人怜惜的西施。 明明生龙活虎,能站起来打两套军体拳,还要捂着胸口倒在床上。 姜时宜的装病,倒有些东施效颦的意思。 这里荒山野岭,方圆几里都没有药店。 我嫌麻烦,直接问前台要了几片布洛芬,给她扔到床头柜上,转身就要走。 姜时宜叫住我,不甘地昂着头。 “程澈,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待着吗?”从前她生病,我都是衣不解带的贴身照顾,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可我生病的时候,她又在哪里呢?哦,或许是在叶少铭的怀里。 “姜时宜,你是成年人,可以照顾好自己,况且你也不需要我照顾。 ”她惊诧地看我。 “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再装傻了,这样真的有意思吗?我们分手吧,我认真的。 ”姜时宜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毕竟我曾经为了留住她,对她的无理取闹照单全收,即使绿帽子已经戴在头上了,还能劝说自己大度原谅。 姜时宜来不及错愕,在我离开之前,光脚跑下床拽住我的胳膊,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程澈,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总得有个理由啊!”我笑她装傻,也是在嘲笑当初的自己。 那年,姜时宜阑尾炎,被送到医院挂水。 当时我正在外地出差,忍痛买了全价机票,连夜飞回去照顾她。 她生病的时候,我没有陪在身边,在她的抱怨和指责中,我逐渐把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 所以对她想在冬天吃西瓜的荒谬想法照单全收,不惜冒着大雪到农户的大棚里求购。 山路泥泞湿滑,我差点死在那个雪夜,可当我抱着西瓜跑回去,才发现她早就靠在男二怀里沉沉睡去了。 时间过得太久,所有的细节都记不清了。 只有那场鹅毛大雪,深深烙印在我心里。 姜时宜根本不需要我,支开我也只是为了和叶少铭温存。 忙前忙后给她安排住院,为了买西瓜差点出车祸的我。 才像那个格格不入的“第三者”。 无数的记忆像洪水猛兽一般闯入脑海,我彻夜未眠,在房间里坐了一夜。 烟灰缸里挤了满满两层烟蒂,拨开晨雾后,又是新的一天。 分手的想法越来越坚定,我走到姜时宜的房间,叩响房门。 7“谁啊?”房间里传来姜时宜不悦的声音。 她有起床气,拧着眉打开门,却看到我的身影。 紧紧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她又惊又喜,娇羞地扑进我怀里。 “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我生硬地推开她,再次提出分手,给了她当头一棒。 “我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冷静一下吧,对谁都好。 ”姜时宜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诧异道:“纵使我有错,难道之前的恩爱都是假的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我呢?”爱是很容易的事情,难的是相爱。 我们从前确实有相爱的时候,可惜太短暂了。 就像烟花一样,只有一瞬间的绚烂,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和姜时宜的相遇,是在大学校园里。 她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文艺汇演,都能名列前茅,是众星捧月的对象。 她已经习惯了被人追捧的感觉,所以在被叶少铭狠心抛弃,为了榜上富婆当众羞辱她的时候,姜时宜又臊又急,甚至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在天台上吹风听歌的我,正巧变成了她报复叶少铭的冤大头。 姜时宜红着眼睛问我:“程澈,你愿意追我吗?”她总是那样高高在上,连求爱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但像我这样慕强的人,反而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了。 “好。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在她面前就像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日久生情,姜时宜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会在点点滴滴中忍不住对我动心。 我们也曾短暂的相爱过,度过了一段美好难忘的时光。 每次期末考试,我们俩的名字总能并列在一起。 同学们笑称我们是金童玉女,她也拿我当作最好的假想敌,学习更加努力。 为了能和姜时宜相守,我放弃第一志愿,报考了她想考的那所大学。 我们形影不离,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在图书馆里为未来努力。 刚毕业的时候,我们一起求职碰壁,回家后还能躺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望着天花板畅想未来。 但这一切,都因为叶少铭的出现轻易打破了。 当他突然出现在姜时宜面前,对她说出那句迟到的:“对不起。 ”一切都变了。 8姜时宜当初会选择跟我在一起,90%的原因是为了气叶少铭。 在某一方面,姜时宜确实成功了。 因为叶少铭这次回国,并非荣归故里,而是被富婆狠心抛弃。 他交不起学费被迫退学,拿仅有的青春损失费买了一张野鸡大学的文凭。 叶少铭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才会想到姜时宜。 或许是为着当初那口咽不下的气,她毫不在意叶少铭的求和,拉着我转身离开。 可叶少铭实在太了解她了。 他去姜时宜的公司求职,对她死缠烂打,开始以朋友的身份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姜时宜的思绪时刻被他牵动,甚至在吃饭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走神。 无论任何时候,只要叶少铭开口,都能轻而易举的把姜时宜从我身边抢走。 我不想再卑微求和了,更不想在无止尽的争吵和妥协中度过下半生。 爱已经耗尽,就到了该提出分手的时候。 真正说出这两个字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难捱,反而多了一丝庆幸和放松。 姜时宜没再打扰我,在我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直到cpa考试结束,我迈出考场的那一刻,在门口看到了姜时宜的车。 她从车上下来,笑着向我招手。 “程澈,我提前订好了餐厅,咱们去吃饭吧,庆祝你考试成功。 ”“还没出成绩,我没有提前开香槟的习惯。 ”“你何必这么冷漠呢?我是真心想向你道歉,就吃一顿饭,吃完我就走,好吗?”姜时宜的语气里带着恳求,我实在拗不过她,答应陪她吃最后一顿晚餐。 还是熟悉的西餐厅,还是熟悉的座位。 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终于没有爽约,留我一个人了。 我把这顿饭当作任务,匆匆吃了两口就要离开。 姜时宜拦住我,把一道甜品推到我面前,恳求我吃完这份提拉米苏再走。 刚咬下去,牙齿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不明物体。 我皱着眉拿出来一看,才知道是一枚男士戒指,不禁愣住。 实在是有点搞笑。 她这是拿我当女人吗?姜时宜目光灼灼,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鲜花,直奔主题。 “程澈,之前都是我做的不好,你愿意跟我结婚吗?”“不愿意。 ”我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多余?”姜时宜的目光逐渐暗淡,她踩着高跟鞋一路追出去,一不小心扭到了脚,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没再回头,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自己先回家了。 等姜时宜再回来的时候,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就放在大门口。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叶少铭。 9姜时宜把他拒之门外,急着进来跟我解释。 “程澈,我刚才扭到脚走不了路,正好碰到少铭,所以他才把我送回来的。 ”“你相信我,好吗?”既然已经没任何关系了,我信与不信还重要吗?我没再理会她说的话,把行李堆到门口,坦然地直视她的眼神。 “前段时间我忙着考试,实在没办法分心处理其他问题。 现在有空了,咱们就此做个了断吧。 ”叶少铭从门缝里挤进来,打量着门口的行李,毫不掩饰言语里的嘲讽。 “哟,还知道自己搬走,倒还算是个男人。 ”“啊?我吗?”我指了指自己,故意茫然道:“不是我搬出去,是她。 东西都准备好了,请走吧。 ”刚找到工作的时候,我的薪水微薄,又得还车贷,连维持日常开支都成了问题。 为了满足姜时宜在S市安家的心愿,我妈把在老家买的婚房卖了,凑钱交了首付。 为了让姜时宜安心,才在房产证上加了她的名字。 这房子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搬走?世上断然没有这样的道理。 叶少铭太阳穴突了突,梗着脖子要替她打抱不平。 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在我的身上,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姜时宜拦在中间。 叶少铭高高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猝不及防的被姜时宜扇了一巴掌。 他被扇蒙了,喃喃道:“你!你居然打我?”在他印象里的姜时宜,不过是人畜无害的小绵羊,是需要保护和怜爱的弱女子。 他万万没想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姜时宜暴怒,指着叶少铭的鼻子骂道:“滚出去,滚!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容不得你一个外人插嘴!”“好,我滚,你别后悔!”他撂下狠话,摔门离开。 姜时宜的声音带着哽咽,只是一个劲的向我道歉。 “对不起,程澈,是我错了!我不该做出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对你的真心视若无睹,还和叶少铭藕断丝连、纠缠不清。 我不该次次爽约,不该小肚鸡肠,误会你和同事之间的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她垂着头,无声的眼泪砸在地上,却砸不进我的心里。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她做的这些事会让我伤心。 但她还是做了。 因为她有恃无恐,笃定我不会离开。 直到我主动提出分手,态度坚决到无法挽回的这一刻。 姜时宜才会后悔。 我不理会她,她反而更加疯狂,扑过来抓住我的裤腿。 “我知道你不喜欢叶少铭,我这就把联系方式删掉,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我发誓,你相信我好吗?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弥补你的!”我轻轻摇头。 “我们之间的矛盾并非这么简单,我不爱你了,更不想委屈自己跟你在一起。 你走吧,别再纠缠我了。 ”姜时宜痛苦的倒在地上。 我不想再跟她有瓜葛,所以直接走进房间,选择回避。 半个小时后,客厅内的哭声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姜时宜离开了,临走之际把车钥匙留在了餐桌上。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 我把纸条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连同那些旧人、旧事,一起打包扔掉,在我的人生里彻底消失。 10分手后的日子反而更加顺风顺水。 没了感情的困扰,我把所有重心放在工作上,一路升职加薪,坐上了项目组长的位置。 我身边的雌性只剩下母蚊子。 要是再有,那就是陈好了。 下班后,她约我出去旅行,目的地是济州岛。 “程澈,我看到了你的点赞列表,正好我也想去这个地方,不如我们一起吧,路上还有个伴!”我明白陈好对我的心意,但我现在只想提升自己,无心把时间浪费在感情上,也不想耽误她,只能以一种不伤人的办法拒绝她。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的钱都用来还房贷了,实在拿不出多余的,下次一定。 ”陈好很识趣的没再纠缠。 我说下次一定,她就真的以为会有“下一次”。 隔天早上,老板突然宣布了一条消息。 公司出钱公费旅游,地点正是济州岛。 我同事拍了拍我,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世界上居然有什么巧的事情?陈好昨天刚约你去,老板今天就宣布公费旅游了。 ”陈好朝我们调皮一笑。 “只是我运气好罢了,平时多行善积德,你们也一样~”我笑着摇头。 “你其实是老板的女儿,这是大小姐亲自体恤民情,对吧?”这下轮到她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我明明瞒的很严实呀!”陈好瞒的确实天衣无缝。 但她不知道,我大学学的是刑侦专业。 至于为什么突然改行,来应聘八竿子打不着的职位。 一切的一切,都要归根究底于年少不懂事,为了姜时宜变成恋爱脑了。 不用自己出钱,还有公司的同事陪着一起,不必担心被人说闲话,我欣然答应了去济州岛的事情。 秘密被揭穿,陈好反而松了一口气,和我相处更加自在。 “好,那我到时候去你家楼下接你,可别拒绝我!”我苦笑着答应:“好吧。 ”三天后,我拎着行李出门,正巧碰到新搬来的邻居。 听说这是个怪人,为了搬进这里,不惜豪掷千金,用一大笔钱把隔壁租客撵走,还替他们支付了高昂的违约金。 只为了自己搬进来住。 即使好奇心作祟,我也没有偷窥别人的坏毛病。 在路过敞开的大门前,目不斜视地提行李往前走。 没想到女邻居却特意跑出来跟我打招呼。 “你好,我是刚搬来的。 ”她向我伸手,我转过头,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不由得愣住了。 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传闻中脑子有病、人傻钱多的租客,竟然是姜时宜。 11我没心情跟她握手,走进电梯间之前,漠然地留下一句。 “你真是疯了。 ”姜时宜不甘心地追上来,用身体挡住电梯门。 “我就是疯了,才会没有好好珍惜你,让你从我身边离开!”“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我只想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程澈,除了搬到这里,我真的别无他法了。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活该为了别人牺牲一切。 我爱的那个姜时宜,是永远在成绩榜上名列前茅,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傲气到不可一世,认为,从不轻言失败的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爱情变得疯癫痴魔。 “姜时宜,麻烦你给自己留点脸面。 ”“如果不想我连夜搬走,让你永远找不到,就赶紧松手。 ”姜时宜愣了一下,飞快的退出电梯间。 在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脸颊上滑落的一滴眼泪。 电梯门再次打开,姜时宜气喘吁吁地冲过来,脸色憋得涨红。 像她这样跑200米都累得大喘气的人,居然能和电梯赛跑,一口气爬了十六层。 看来,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你要去哪?”“公司组织旅游。 ”“程澈,我想自费陪你去!”从前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姜时宜早已消失不见,她的眼神里只剩下卑微和后悔。 但我不会再回头了。 12快乐的时光总是一闪而过,旅行结束后,我又开始按部就班的工作。 面对陈好的示爱,我不再一味拒绝。 甚至在有空的时候,还会答应陪她去夜市逛一逛。 陈好左手捧着章鱼小丸子,右手端着珍珠奶茶,开心的像个小太阳。 她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朝气和天真,让我渐渐被感染,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陈好突然接了个电话,要回家一趟。 她果断拒绝,我却在她开口之前,主动接过手机。 “老板,她马上就回去。 ”电话挂断后,陈好很愧疚地看着我,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像犯了错的孩子。 “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快回家吧,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下次我一定补偿!”我笑着点头,目送她离开后,独自在夜市漫步。 夜市和这座繁华的大都市格格不入,有着独特的烟火气息。 这是从前姜时宜从不肯踏足的地方。 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大街上传来刺耳的争吵声,叶少铭用力拉扯着姜时宜的胳膊,就是不肯放手让她离开。 这个时间,摊贩大多已经收摊回家,停留在街上的人少之又少。 大街上空荡荡的,我不想被他们注意到都难。 正想当作无事发生,扭头离开,身后就传来了姜时宜的求助声。 “程澈,你救救我!”她突然迸发出无穷的力气,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缠住了我的胳膊。 我低头瞥到姜时宜手臂上的红肿,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叶少铭打了一拳。 我现在出手,应该能算是正当防卫了。 感觉到嘴角流出的鲜血,我也不在犹豫,轻而易举的把他撂倒在地。 叶少铭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死到临头还不忘爬起来挣扎。 他的目光被极速行驶的大货车吸引,再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闪烁出异样的光。 “程澈,你去死吧!”我来不及闪躲,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近。 在刺眼的远光灯中,过往的记忆不断在眼前浮现。 “轰——”一切,都结束了。 13再次醒来的时候,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护士正在换吊瓶,不厌其烦的向我嘱咐注意事项。 偶然提到了救我的人。 “还好你妻子舍身救你,只有轻微脑震荡,过一两天就好了。 ”我头痛欲裂,车祸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姜时宜护在我身前。 次次伤我的人是她。 舍身救我的人也是她。 我轻轻摇头。 “她不是我妻子。 ”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追问了一句。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护士沉默了片刻,安慰道:“你还没痊愈,别想那么多,先好好养伤吧。 ”从她闪躲的语言里,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打完吊瓶,我终于能下床活动了。 透过icu病房的玻璃,我看到了陷入昏迷的姜时宜。 她穿着病号服,头上和胸口缠了厚厚一层绷带。 我向护士查问了病例,姜时宜为了救我,被货车撞成开放性气胸,肋骨断了好几根,现在还在昏迷。 叶少铭已经被警方逮捕,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虽然他还在不死心的上诉,但那只是临死前的挣扎,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我出院的时候留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是这些年来攒下的结婚资金。 就当是姜时宜舍身救我的报答。 我把钱留在护士站,拜托她们转交给姜时宜。 她没有家属,护士只好留下我的电话。 几天后,医院打来电话,姜时宜醒了,想再见我一面。 如果不是她把我推开,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我了。 我合上电脑,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好吧,我马上就到。 ”再次见到姜时宜的时候,我终于问出隐藏在心里很久的那句话。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了让你以身相许。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陷入无边的寂静。 “别开玩笑了。 ”姜时宜眼圈微红,想要拉住我的手,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程澈,我知道我醒悟的有点晚,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我平静的注视了她许久。 在姜时宜期盼的目光中,我再次浇灭了那团重新燃起的火焰。 “你还记得那场没结果的球赛吗?”思绪被拉回数年前。 那是我和姜时宜的初次相遇,也是我对她一见钟情的开始。 我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她作为拉拉队在中场休息时跳舞助威。 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场馆忽然停电了,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场球赛被迫中止,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也许,这世间万事万物也并非都需要强求一个结果。 日子照样要过下去。 我也不会因为情情爱爱被绊住脚。 有没有结果,对我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全文完) 1 凤族遭屠,我和双生姐姐侥幸存活。 是焜泽仙尊救下我们,并带回招摇山。 姐姐对仙尊一见倾心,努力修炼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但仙尊对她异常冷淡,反对我宠爱有加。 趁我受伤,姐姐杀我泄愤。 重来一世,她模仿前世我的一言一行。 可仙尊还是青睐于我。 姐姐恨我到了极点:“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他爱的还是你!”我苦笑,傻姐姐,仙尊压根不会爱上我们。 他只想要挑起我们姐妹仇恨,好炼成火凤丹。 1一如前世,焜泽翩翩而来,清绝出尘的模样,让赤丹一见倾心。 看到被真火烧毁的凤凰山,他眉头微蹙,眼中流露出伤痛。 “我与你们父皇母后也是旧相识,现在凤族有难,我有责任保护好你们,跟我回招摇山吧。 ”可这次,赤丹却敛眸拒绝:“不,我要留在这,找出凶手,为我族人报仇雪恨!”上一世,这是我说的话。 现在我被她使用禁言术,无法出声。 再抬头,赤丹水润杏眸里含着雾蒙蒙的光,显得楚楚可怜,却又饱含坚毅。 “我妹妹赤璃受伤严重,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仙尊还是先带她回去吧。 ”闻言,焜泽只淡淡瞥了我一眼,便目视赤丹,怜惜地将她的眼泪拭去,温柔安抚道:“此仇必定是要报的,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先同我回去修炼,我们从长计议。 ”话罢,他招来祥云,不由分说带着赤丹上去。 一如前世的我,被焜泽强硬带走。 赤丹却对这份“强硬”十分受用,因极力隐忍情意而面露绯红。 这就是她宁愿杀掉手足也要得到的“东西”吗?我垂首,乖乖跟在他们后面回招摇山。 赤丹被焜泽圈在怀里,不经意朝我瞥来得意一眼。 我苦笑,上天赐她比我强悍的灵脉,却没给她一个灵光的脑子。 凤凰山和招摇山各在四海八荒相反方向,隔着十万八千里。 为什么偏偏在凤凰族遭难的今天,百年不见一面的焜泽会云游到这呢?2上一世,我是发自肺腑说出留下的话。 既是想留在这探查线索,也是为了远离焜泽。 毕竟他来得实在巧合,我没办法完全信任他。 可在赤丹眼里,成了我耍手段吸引焜泽注意,连带我对她的暗示都成了挑衅。 偏偏回了招摇山后,焜泽对我格外不一样,更是验证了赤丹的猜想。 赤丹为了让焜泽亲近自己,日夜修炼。 最后如愿成了焜泽的关门弟子,但他对她的态度,只有师父对徒弟的严苛认真,而无半分男女之情。 即便赤丹使出百般手段,甚至破戒习得魅惑之术勾引焜泽,他也无动于衷。 可对于我,焜泽一反常态。 我的灵脉不如赤丹,他便为我找来丹药材料。 他对赤丹等一众弟子严厉,对我则温柔小意。 如此区别对待,让赤丹对我日益憎恶,恨到极点。 她不顾手足亲情,一再对我暗中加害。 可每一次,焜泽都会及时赶来救我。 最严重的一次,是赤丹对我下情毒,想诬陷我与外人苟合。 焜泽识破后,当众责罚赤丹,并将她赶出师门,在悔过涯禁闭百年。 看着被心爱之人保护的我,赤丹彻底疯魔。 趁焜泽外出,她将受伤的我掳走,残忍杀害。 思及此,我深深看了一眼赤丹,她正偷瞄焜泽,满目情痴。 我心下叹气。 如若我有她那样强悍的灵脉,岂会受制于焜泽。 回到招摇山,焜泽替我们检查伤势。 他触碰我的灵识时,微微摇头:“灵脉微弱,资质不佳。 ”而触及赤丹的时,他露出满意的微笑:“灵脉强悍,根骨极佳。 ”赤丹咬咬唇,谦虚道:“仙尊谬赞。 ”而后转为忧虑,“也不知要修炼到何时,才有能力为父母报仇。 ”按她以往的性子,自己被夸,该是自信张扬的。 现在能压抑本性,看来她真爱惨了焜泽。 焜泽抚上她的发顶:“如若你愿意,我便收你为徒,如何?”赤丹惊喜不已,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仙尊当真?”“当然。 ”她诚心叩首:“徒儿在此叩谢师父,往后定当潜心苦修。 ”我在旁木讷地看着他们一来一往。 赤丹的惊讶不假,上一世,她吃了好多苦才被焜泽认为弟子。 如今几句话就被认可,她欢喜极了。 看向我时的眼神也越发得意。 3我被安排去普通弟子的住所,美名其曰是我根基弱,需要从底层修炼。 而赤丹则入住焜泽的招摇宫。 安排完后,焜泽便要带着赤丹走。 她却请求留下,说要和我这个妹妹说些体己话。 “小小年纪,有此得体风范,能收你为徒,是我之幸。 ”焜泽临走前笑着抚摸赤丹的脸颊。 赤丹羞涩一笑,我只觉恶寒。 难道她就没觉得,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子对自己动手动脚是多么不合适吗?尤其,他的每一个动作,分明都像是对灵宠那样。 焜泽走后,赤丹解除了我的禁言术。 “妹妹不会怪我吧,我也是怕你年纪小,不懂礼,说了些让恩人不开心的话。 ”恩人?我敛眸低头,回道:“姐姐是为了我好,我听姐姐的。 ”赤丹还不知道,不止她一人重生。 我顺从地装作一无所知。 “你这样想,很好。 ”她挑起我的下巴,警告道:“师父有我一个徒弟就够了,若是让我知道有半分肖想的心思,我可不会留情面。 ”我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出一句。 “灭族之仇,姐姐会报吗?”她猛地一顿,眼神飘忽,转瞬不满地瞪我:“我自有考量,你一个废物,管好自己就成。 ”活了两世,她依旧如此。 我跟随师兄来到一排排竹舍前,单人间,屋内除了一张床外别无他物。 这就是普通弟子的居所。 “以后你就跟着其他弟子轮流负责值守和洒扫,一日缺勤便需受鞭打三下。 ”“请问课业要在哪里进行?”这位师兄有些不耐烦:“焜泽仙尊说了,你灵脉太弱,天资一般。 ”简而言之,焜泽并不打算安排我上课。 我没有反驳,只作揖应下。 他见我没有不满,缓和了脸色,多嘴了一句。 “青藤阁里的典籍众多,你若灵海有空,完成基本练习后可去那自习。 ”我感激不尽,礼貌送他离去。 青藤阁,连普通弟子都能去。 上辈子的我却去不得。 上一世初到招摇山,焜泽对我很是关爱。 我也曾打消怀疑他的念头,把他视为可信赖的师长。 等我被真火烧到的伤愈合后,我便求焜泽收我为徒,助我找出灭族凶手报仇。 可是他却含笑牵起我的手:“阿璃有我保护,何须执着变强寻仇。 ”“更何况,如今凤凰血脉只剩你和赤丹,逝者不可追,血脉只要延续下去,凤凰一族便是生生不息。 ”言尽于此,他打量我的眼神让我遍体生寒。 我反抗过很多次,得到的结果是封禁灵脉,连凤系法术也学不成。 他给我的丹药材料,也全都是养颜护体,对修炼毫无用处。 可在外人看来,他对我好到极致,是我自己仗着仙尊宠爱不思进取,辜负他的救命之恩,枉为凤族王姬。 我也曾求助赤丹,把焜泽对我所作所为同她讲。 她呢,却认为我在炫耀,将我打伤。 这时焜泽再及时赶来拯救我、责罚她。 从此,赤丹对我误会加深,恨之入骨。 “阿璃,是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跟姐姐说那些话呢?”焜泽将我困在床帐之中,深情地注视着我。 寒冰寸寸钉入我的脊柱。 那一夜,我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4和赤丹分别后,我极少见到她和焜泽。 除了不能出招摇山,我的日子过的还算安稳。 按时值守洒扫后,其他时间我都待在青藤阁修习。 凤凰一脉自古单传,我和赤丹实属万年难见的双胎。 可为了天道平衡,自小我的灵脉便被施以术法压制。 这还是我偷听父皇与母后谈话才知道的。 但我没有告诉姐姐,她性子傲,脾气爆,知道后只会惹麻烦。 若我能找到解除压制的法子,那就不必受焜泽桎梏。 一年过去,我灵力修为大有长进,但对于解除压制仍一头雾水。 如果父皇母后还活着……那该多好。 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害死所有族人。 同为最后的血脉,赤丹眼里却只有情爱。 这一年来,她深得焜泽的宠爱,丹药材料流水般进她殿中。 与上一世的我不同,她天才的芳名远播。 春季试炼,焜泽携赤丹一同腾云驾雾而来。 她衣袂翻飞,佩着宝器,腰间挂百宝囊,想来都是焜泽给的好东西。 众弟子仰头盯着他们一路,露出羡慕的神情。 在议论中,我听到我的名字。 无非是同为凤族的血脉,双生姐姐这么争气,我这个妹妹却平庸至极。 我内心毫无波澜。 为了不惹麻烦,我是故意把自己伪装得像刚来那般弱小。 赤丹却仍记得上一世的仇,平稳落在我面前,巧笑倩兮。 “妹妹今天也要参加试炼吗?秘境里危险重重,你灵脉微弱,要不我跟师父说一声,免了你的考核?”她这一来,招惹得众弟子朝我看来。 有嘲笑看戏也有嫉妒羡慕。 “不麻烦姐姐了,我尽力试试。 ”我匆匆扫过她的脸,然后颔首低眉。 若不是现在看到她的模样。 我都以为焜泽是真把她当徒弟教授真本事了。 她那百宝囊里,恐怕装的都是些养颜丹。 “不愧是凤凰王姬,简直美若天仙。 ”“是啊是啊,和妹妹完全两个样。 ”窃窃私语传入赤丹耳中,她嘴角上扬,故作姿态对我体贴道:“那妹妹可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听到这些话,她难道就不怀疑一下?上一世,也有人这样说。 可我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作为双生,不说性格,我和赤丹该是长得一模一样。 如若外表差别过大,甚至骨相发生变化,只有一种可能。 焜泽给的丹药材料有问题。 “丹,试炼快开始了。 ”焜泽朝这招招手,赤丹立刻笑盈盈疾步过去,“来了师父。 ”如此明目张胆的宠溺语气,谁人都清楚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 可焜泽今天不知为何,有意无意,视线总扫过我这边。 那个眼神,让我回想起上一世的种种,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5试炼开始,我默默跟在众人身后,等人散开,我立即捏出分身,让其替代我进行试炼。 而我则迅速朝相反方向前去。 那是招摇山的禁地,里面毒气弥漫,寸草不生。 普通弟子进入是自寻死路。 幸好我是凤族,不惧这些。 我寻着上辈子的记忆辨认方向,来到一处山洞前,名为迷烟洞。 里面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还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上辈子我为了逃脱焜泽的掌控,误打误撞来到这。 往常我即便逃跑,他也只当是“情趣”,把我抓回来后耐心诱哄。 那次却不一样,尤其看到我就要往里跑时,他大发雷霆,关了我三天三夜。 我不相信他是担心我进入迷烟洞后受伤。 恰恰说明,洞里有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 我已经在青藤阁查到了这洞穴的资料,里面卧居一只双头妖兽,凶猛无比,血液还有剧毒,但喜食毒腺。 进入迷烟洞后,我丢出诱饵,让妖兽食下,不一会儿它便倒地昏睡。 毒腺里被我塞了专迷妖兽的药,可让其沉睡一个时辰,恰好是试炼的时间。 我抓紧往里探索,除去洞口的妖兽,里面并无危险。 越往里,反倒越显敞亮,洞穴深处,有一深潭。 我小心上前,破除禁制,一石台自潭中缓缓升起,上置一冰棺。 里面躺着的女人,竟和赤丹现在的容颜有七分相似!不,应该是上一世的我,和这一世的赤丹,与她容貌相似。 这难道就是焜泽的秘密?他把我和赤丹带回来,是为了找替身?或者,当里面这人的容器。 我感到一阵恶寒,正要离开时,洞内却赫然回响起女人的声音。 “你就这样离开,势必会让他知晓你曾来过这。 ”我一顿:“你是谁?”“凤凰一族,冉玉。 ”冉玉……凤族的战神!“五百年前封魔一战,您不是陨落了吗?”冉玉苦笑:“是的,焜泽为了复活我,用禁术把我肉身保留,藏在这,又到处收集我离散的魂魄。 ”焜泽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冉玉似乎知道我的疑惑,悲戚道:“一段孽缘,可他放不下,还生了心魔,一心想复活我。 ”所有前世今生的疑点,在这一刻交织成线索。 我声线颤抖,道出猜想:“冉玉前辈可知,凤族,是否为焜泽所灭?”一声哀叹回荡。 “是。 ”我怒不可遏,冉玉又道:“他是为了炼出火凤丹。 ” 2 6火凤丹,记载在凤凰一族的古书上。 族里自小教导我的师父曾告诉我,火凤丹可让任何死物起死回生。 但这是禁术。 我那时不懂,这么好的丹药却不能炼,师父也不肯透露半分。 冉玉说:“因为炼此丹,需凤凰一族的精血,以及双生凤凰子,”所谓浴火重生,以凤凰山做炼丹炉,以凤凰全族精血做引,以双生凤凰做丹药材料。 但双生凤凰,万年难遇,即便存在,也需一善一恶,一强一弱。 如此,才能在炼丹时达成平衡,炼成火凤丹。 我骇然得趔趄一步。 怪不得焜泽会对我和赤丹区别对待,那些所谓的宠爱都那么虚假做作。 原来都是为了挑拨离间。 上一世是为了让赤丹的恶更显。 等到时机正好,就可以开启炼丹。 可他没料到,赤丹会因爱上他而杀我泄愤,而且我俩都重生了。 现在他又故技重施。 但初遇时赤丹的一番话,让他误以为,她为善,我为恶。 现在,赤丹得到了她想要的宠爱,恶意必然会少于前世。 而我,显然不符合恶的一方。 难怪今天的焜泽会再次注意到我。 思索半晌,我看向冰棺里的冉玉:“前辈,你能容忍焜泽所为吗?”凭空生出的寒风送来答案:“违背我愿,杀我族人,禁我自由,这不是爱!”因我破了洞穴里的禁制,出去时,我还是被焜泽发现了。 我满身伤痕,奄奄一息。 赤丹先是一愣,再是勾唇暗笑。 可下一刻,她身侧的人飞身而来,在我倒下前将我揽入怀中。 赤丹惊得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焜泽带我离开。 越过他的肩膀,我朝赤丹微微一笑,极具挑衅。 她霎时红了眼。 恨意丛生。 7焜泽将我带回招摇宫,却是粗鲁地把我扔地上,目光沉沉俯视着我。 “你可知擅闯禁地的后果?”我疼得抽气,微弱道:“仙尊饶命,是一道声音引我过去的……”他狐疑道:“谁?”“是个女人的声音,说……救她出去……”焜泽蹲下,掐住我的下巴,逼着我与他对视。 双目相对,我无辜地眨了眨眼,他却猛然一怔。 “阿玉,是你……”我再眨眨眼,朝他虚弱一笑,发出的却是冉玉的声音。 “焜泽,我想通了,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已至此,我又何必再抗拒……”紧接着,我便昏厥过去,耳边传来焜泽焦急的呼喊。 这一招,成了。 醒来时,招摇宫乱了套。 也不过是赤丹在闹。 我闯入禁地却不被惩罚,焜泽还当众抱我离开。 她但凡还记得上一世,就一定会慌。 焜泽不再像以往那样事事顺着她来,还责骂她不够心胸宽广,连受伤的妹妹都容不下。 我在一墙之隔的寝室养伤,他们的争吵,我听得一清二楚。 “仙尊,莫要怪罪姐姐,是我不好,不该逞强的。 ”我披着焜泽的外袍出现,虚弱地轻咳一身,焜泽便快步来到我身边。 “出来做什么?还不躺着好好歇息。 ”说着,他还替我拢了拢衣袍。 赤丹气得浑身震颤,却不好在焜泽面前发作。 ——你给我等着!离开前,她对我做着口型。 我抬头看向一脸温柔的焜泽。 “阿泽,这副身体实在孱弱无能,我如何运用灵力都感到一股莫名的禁制,好不适应。 ”焜泽怜惜道:“你且忍忍,她灵脉被压制,一时不好解除。 ”我皱眉,既是装作讶异,也是疑惑他竟然早已知晓。 可是现在不好继续询问,冉玉不能掌控我的身体太久。 出洞穴前,冉玉将一缕魂魄寄生在我身上。 为了让我能出去后逃脱责罚,也是为了获得焜泽的信任,借他之力解开我身上的禁锢。 须臾,我“清醒”过来,看到自己与焜泽这样亲近,忙推开他叩首道歉。 “弟子无意冒犯,还请仙尊惩罚。 ”焜泽敛了神色,依旧温柔地将我扶起来,可多少比面对“冉玉”时做作了些。 “无妨,往后你便在这住下,我会亲自为你疗伤,授你课业。 ”我佯装激动:“谢仙尊赏识!”8自此,我也成了焜泽的弟子。 一众弟子都说我心机深沉,嫉妒姐姐能得仙尊赏识,便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挤进招摇宫。 他们对我的不满,大多是赤丹的手笔。 但我无所谓。 有了冉玉的缘故,焜泽不再像上一世那样尽给我些没用的丹药。 这次给的都是能增长修为的。 他还亲自教授我心法。 不过都是在冉玉掌控身体时,他才肯倾囊相授。 殊不知,那时候的我也清醒着。 见焜泽铁了心收我为徒,赤丹沉寂了一段时间。 可我知道,她并不可能消停。 果然,焜泽有事下山那晚,我的房门被凤族烈焰烧毁。 赤丹提剑气势汹汹而来,直冲我的命门。 这次我没让她如愿,一抬手,灵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赤丹惶恐得连连败退,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惊疑不定:“你、你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灵力!”“不可能,你分明是个废物……连凤族的法术都学不精……”她摇头无法相信。 从小她都压我一头,可现在,压制我灵脉的术法渐弱,我还学了焜泽和冉玉的心法。 更何况,有焜泽“宠”她,刻意宣扬她为天才,她怠惰修炼,修为早就停滞不前。 我提步而来,一把扯住她的领口压在墙上。 玄镜贴上她的面门。 “你且好好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这还是你吗?”被我强迫着,她看向镜子,双目逐渐睁大。 “这是……谁?”看来她还算清醒,看出来她的容貌已不像原来的自己。 随后,我就将焜泽炼制火凤丹的事对她全盘托出。 她的反应一如我所想,崩溃着摇头不肯相信。 “一定是你在骗我,是你想独占师父,我要去找师父问清楚,我要去找焜泽——”转眼,赤丹瘫软在我怀里,只能干瞪着我。 我封了她的灵力,将她带去迷烟洞里,让她亲眼看到冉玉。 冉玉讲述了她与焜泽的前尘过往。 我解开对赤丹的禁锢,她颓唐地跌在地上。 “赤丹,但凡你还有点良知,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就知道该做什么。 ”我迫使她与我对视,用传音术与她说话。 “在为族人报仇之前,我暂且可以不计较你上一世欠我的一条命。 ”闻言,赤丹身子一抖。 半晌,她狼狈起身,踉跄着要走出洞外。 恰在这时,焜泽踱步而来,眼中尽是失望和落寞。 “冉玉,我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要联合外人除我?”我冷冷看着他。 赤丹见到他来,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师父!师父你终于来了,她们说的都是假的,对吧?”“丹,过来。 ”焜泽没有回答,而是向赤丹招招手。 像在招一只宠物般随意。 “别过去!”我警告赤丹。 她不听,踉跄着朝焜泽跑去,邀功般仰着头对他讨好的笑。 “师父,杀害凤族的,不是你,而是别人,对吧?她们都是在骗我,骗我离开你,是不是?”“乖。 ”焜泽抚摸着她的发顶,赤丹很是受用,舒服得眯着眼。 眨眼间,血喷如柱。 染红了焜泽的衣袖。 赤丹缓缓低头看着胸口被焜泽掏穿的血洞,又抬头,颤着手抓住他的衣领。 她一张嘴,鲜血流出。 “为……为什么……”焜泽笑得无比温柔真诚。 “你既已知道我的秘密,你妹妹的身体也适合冉玉,那你对我也无甚用处了,不如内丹给我,往后还能帮冉玉护住心脉,也算你尽了徒弟的义务。 ”赤丹还想说什么,焜泽已经不耐烦,扒开她的手。 她倒下,死不瞑目。 9赤丹大叫着醒来,吓得我差点从她窗外的树杈上掉下去。 她一醒就急忙摸索胸膛,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长舒了一口气。 一炷香的时间,她都坐在床上,盯着焜泽送给她的五彩神石发呆。 这是冉玉给我出的主意。 为保证计划顺利进行,她让我去青藤阁内室搜寻“幻梦术”。 从我强迫赤丹直视玄镜开始,她便开始入梦。 梦中面对发生的一切,都是赤丹的真实反应。 但出梦后,我作为织梦者,可以选择性修改她对梦中的记忆。 她只会记得梦里是自己误打误撞进入迷烟洞,发现了焜泽的秘密。 再而被赶来的焜泽发现,随后便被杀害。 我悄然离开。 接下来,她如何选择,都不关我的事了。 焜泽从山下归来,我与赤丹一同迎接。 与往常不同,赤丹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不再那么怨毒。 我朝她看去,她急忙转移视线。 “怎么都来山门接我了?”我笑盈盈扯过焜泽的衣袖:“师父有没有带好吃的?”赤丹冷哼一声:“就知道吃,怪不得一直修炼不成。 ”我扁嘴,焜泽轻笑:“好了,阿璃平日里修炼也很认真的,我带了糕点,你们一起吃吧。 ”“好啊!”“不要!”赤丹狠狠剜了我一眼,甩袖愤然离开。 我委屈地抱着那袋糕点:“师父,姐姐还是不肯接纳我,该怎么办?”“不用管她。 ”他牵起我的手,笑容光风霁月,“在师父你里,你才是最特别的。 ”特别你祖宗!我敛眸羞涩一笑,心里早把他四分五裂。 等着吧,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我迟早让四海八荒知晓你的真面目。 10关于我不知羞耻踩着姐姐上位的传闻在弟子间愈演愈烈。 只要我出现,同门都自动离我三米远。 赤丹倒是收获一众好评。 她更是在谣言最盛行的那天,闹着要下山。 “既然师父更想要赤璃,为何还要我留下!我还不如一走了之!”焜泽头疼地抚额:“赤丹,莫要胡闹。 ”赤丹咬唇流泪,倒是情真意切。 我嗤之以鼻。 “我不走也行,只要师父将赤璃逐出师门,赶下招摇山!”“胡闹!”焜泽发怒,一挥袖,赤丹便被这股强大的灵力逼得跪下。 连我也被这灵力震荡得差点没稳住。 焜泽的实力,还是很强。 我攥紧拳头,现在压制灵脉的法术还没彻底解除,我还需耐心等待。 赤丹不服地昂着头:“师父,我对你的感情,你全然不知吗?”焜泽眉头紧皱:“赤丹,我视你为故人之女,与你只有师徒之情,从未有过半分逾越。 ”“那她呢!她就不是故人之女!你为何偏偏对赤璃上心,对我却这么无情!”她带着哭腔指向我,字字如泣血。 “师父,只要你赶她走,我就安分守己,永远待在你身边。 ”赤丹仍不死心,眼巴巴望着焜泽,期许着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赤丹,你嫉妒心太强,去悔过涯反思三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招摇宫。 ”又是如同前世的结局。 赤丹垂下头,泪水涟涟。 半晌,她起身盯着我,眼底微微猩红。 我佯装害怕地躲在焜泽身后,他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必担忧。 待赤丹走后,我低声倾诉:“自小姐姐就比我强,我也知道自己灵脉缺损,所以自愿把所有宝贝都让给她。 ”“如果姐姐真的要我走,我其实……”焜泽打断我,柔声安抚道:“你并不比她差,待我修复好你的灵脉,你便可以超过她,成为最强的凤族王姬。 ”“真的?”我仰着头,明眸里尽是期待。 “当然,而且……”他笑得讳莫如深,“如今时机也成熟了。 ”我装傻附和着笑。 赤丹再次恨上我,最满意的人是他。 一善一恶,一强一弱。 丹药材料马上就成,接下来,就该前往凤凰山,以山为炉。 11为解封压制我灵脉的禁锢,焜泽足足花了七七四十九天。 赤丹虽没法见他,但在她暗中挑唆下,同门都对焜泽为我耗费这么多心血十分不满。 招摇山的长老和高阶修士也纷纷来招摇宫劝焜泽收手。 因我身体里有冉玉魂魄的缘故,焜泽替我挡下了这些人的刁难,省了我许多麻烦。 独自打坐修炼时,我隐晦地问冉玉,是否会因他为自己做的这些事而心存……“他想要我活,却不在乎我的想法,我不想违背自然而活,只想自由的死去。 ”“你不用担心我对他留有余情,这五百年,再深爱也会变成恨。 ”堂堂凤族战神,死后却要憋屈地困在小小禁地的深潭中。 我想起上一世,对冉玉所受屈辱感同身受。 思及此,忽感自己浸于烈焰寒冰中。 我一惊,仔细屏息凝神片刻,后吐纳气息,顿觉自己轻盈了起来。 仿佛站在山巅,鼻尖萦绕这话梅花香气。 可身体不觉寒冷。 忽而远方传来凤鸣,周遭灵力汇聚,灵脉中涌现一股热流。 几声碎裂,屏障裂缝逐渐密集。 等我睁开眼,里外灵力互通,修为大涨。 封锁我灵脉的禁制破了!夜深人静,孤月高悬。 我压抑兴奋,赶紧找出灵丹吞服。 灵脉才通,此时我的身体处于极度“饥肠辘辘”的状态,需及时补充材料。 可在服下丹药后,我却觉气息涌动异常。 喉间一腥,我猛然呕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抽搐。 因我灵力不稳,护我修炼的法阵被毁,赤丹破门而入。 她踩在我的脊背上,一使劲,我痛得闷哼。 “好妹妹,我说过,从我身边抢走他,我是不会留情面的。 ”我咬牙:“师父……是不会放过你的……”“闭嘴!凭你也配叫他师父!”她怒斥,施了法术带着我飞出招摇宫。 即将出招摇山时,焜泽一如前世的无数次,及时赶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招摇山众人。 他怒火中烧,直指绑架我的赤丹。 “孽徒!你多次造谣生事,污蔑阿璃,现在还要趁人之危!“念在你父母份上,把阿璃放了,我饶你不死!”赤丹红了眼,仰天笑得凄惨,那些平日里对她十分崇敬的弟子都看傻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赤丹这个姐姐嫉恨我,闹出了这么些事。 她倾身在我耳边说了几句。 我朝焜泽大喊:“师父,别过来,她——”赤丹封住我的嘴,旋即凭空扯开一道缝隙,缝隙成圆。 我离得近,一眼看到凤凰山的景象。 瞬移术!焜泽也看出来了,他点足飞奔而来:“不——”赤丹带着我往后坠去,掉入圆洞中。 在缝隙合上的瞬间,我余光瞥见焜泽的绛紫衣袍。 12再睁眼,我看到的是凤凰山火烧般的晚霞。 土地焦黑的味道扑鼻。 我靠在一棵枯木上,动弹不得。 不远处传来赤丹和焜泽的声音。 “师父,徒儿按你说的做了,瞬移术的入口也被封住,其他人一时半会儿赶不到这。 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吧?”她讨好的语气,一如我为她编织的梦里她知晓真相后的反应。 我努力扭头看向他们。 焜泽满意点头。 “这次做的不错。 ”见我醒来,赤丹像护宝似的紧抱住焜泽,生怕被我抢去似的。 焜泽这次没有推开她,而是眉眼低垂,抱歉对我道:“赤璃,为师也是没有法子了,为了恢复凤凰山的生机,你们俩之中需献祭一人。 ”“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血腥的方式,所以我和赤丹只好用这种办法把你带到这。 ”我冷笑,看向敌视我的赤丹。 “你也信他是要恢复凤凰山?”赤丹避开我的视线,仰视着焜泽。 “我爱他。 ”焜泽没有反驳,只含笑低头。 “真是个好孩子,可惜,我另——”他的话戛然而止。 血喷如柱,如天边艳霞。 焜泽的胸前赫然多出一个血洞。 赤丹满面血水,衣袍也沾染上大片鲜红。 她从血洞中抽手,看着焜泽惊愕的表情缓缓后退,幽幽道:“可你是凤族的仇人。 ”“你……”焜泽一张嘴,就喷出一口血。 他反复运灵力,却是徒劳,只能自点经脉止血,捂着那处血洞,怨毒地瞪着赤丹。 “那是锁神咒,冉玉教的。 ”我挣开束缚,走到赤丹身边,俯视着因疼痛跪趴在地的焜泽。 赤丹瞟了我一眼,便移开目光。 幸好,她选择对了。 赤丹从梦中醒来后,便一直暗中与我配合。 不然,我还得连她一起处理。 听到冉玉的名字,焜泽惶然地张张嘴,哑口无言。 我冷笑:“过了五百年,你可能都忘了,她也是凤族血脉,也是最恨你的人。 ”13“不、不,不可能,冉玉是爱我的,我也是为了她才这样做的!”“她是爱我的,爱我的……你们这两个贱人!一定是你们挑拨离间!”焜泽目眦尽裂,咆哮道。 显然,他已经陷入魔障。 黑气自他体内溢散。 我眼看着他胸口的血洞被黑气填充。 “你们在骗我,冉玉怎么可能不爱我,她已经原谅我了,我不是故意拿魔物当她替身的……”他喃喃着,不经意间道出埋藏许久的秘密。 我轻嗤一声:“负心汉一个,装了这么久的深情,骗骗别人就成,可别把自己骗了。 ”“放出真火灭我凤族,拿我们姐妹炼火凤丹,实际上是为了增长自己的修为,复活冉玉只是一个借口!”我入住招摇宫后,在冉玉指引下发现了他的秘阁,以及里面散落的各类邪修法籍。 他作为招摇山的仙尊,修为灵力停滞,已经五百年没有突破,这说明,他修炼的心思有问题。 “不!你懂什么!”焜泽暴怒,变得癫狂。 正道无法进阶,便衍生出了心魔,邪修之法,焜泽可不少干。 “我是为了冉玉,我只为了她!”“不许侮辱我凤族战神!”赤丹怒喝,先出一掌,打在焜泽肩上。 我恍神一瞬,回想起小时候,她崇拜的正是冉玉。 该说是造化弄人,还是她自己守不住本心,重活一遍,才找回初心。 赤丹像是在发泄两世的愤怒,对焜泽重拳出击:“我们所敬仰的战神,众生仰仗的战神,你怎么敢把她囚禁在那样的地方!”“你胡说!”焜泽狡辩着,“我没有囚禁,她是自愿和我在一起的!”“勉强与否,你不如自己问问她。 ”我随即跟上,与赤丹一同布施凤火炼,将焜泽困在其中。 他一触碰凤火,就被灼烧化骨。 我以火为刃,切下他戴着宝戒的手指。 不顾焜泽的痛吼,我打开宝戒上的小盒,放出被困住的冉玉魂魄。 我体内的那一缕魂魄也被祭出。 它们相融,在凤族的家园里重塑出往日战神的形貌。 焜泽笃定今天就是炼丹之日,来这之前,就将她从迷烟洞里带出来。 “冉玉……”他奄奄一息,向漂浮在空中的冉玉伸出手。 冉玉扫视周围废墟,再看向焜泽时,多了几分凌厉。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五百年前我就说过,我为天下安宁舍命封魔,是我作为凤族战神的意愿,不是为了你和那魔女亲近的赌气之举。 ”焜泽还想辩解,被我一巴掌扇偏了头。 赤丹翻了个白眼,转头不再看。 “你若是真心爱我敬我,就该尊重我的意愿,可你没有,你甚至屠杀我的族人。 ”言此,冉玉的声音夹杂怒气和悲哀。 “你分明是我的仇人,比那些魔物还要恶心千倍万倍!”“你该死!”冉玉的声音回荡整个凤凰山。 倏忽,天雷滚滚,暴雨突降。 “赤丹,行阵!”赤丹不满地嘟囔着“用得着你说”,但还是乖乖出手。 我们齐心立阵,将焜泽以“大”型悬于半空。 他拼命挣扎,面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你们想干什么!”只见天边一道惊雷,我和赤丹合力在焜泽心口破开了一道裂缝。 冉玉的魂魄趁机进入。 焜泽脸色惨白,眼的光一点点暗下。 “你们竟然……要用我献祭……”14准确来讲,是冉玉占据焜泽的身体后,以凤族战神之名,自爆圣体,献祭给凤凰山,让其恢复生机。 但焜泽的身体过于污秽,还需我和赤丹用凤凰族的灵力净化。 有违天道之举,天边的闪雷逐渐往这来了。 净化进行到一半,天雷将至。 一共十道。 只有承受住,我们才能完成净化圣体。 第四道,我和赤丹身上都仿佛被烧焦了般。 第六道,赤丹疼弯了脊背。 第八道,她已经支撑不住。 “赤璃……”赤丹看向我,因忍痛流下血泪,却仍要昂着头,故作倔强。 “我不会向你道歉,但我确实不配,再做凤族的王姬,我也确实,还欠你一条命。 ”“现在,我还给你……”我苦苦承受着天雷,来不及反应,只见红光乍现,一只漂亮的凤凰飞升至半空。 她像雨中伞,挡在我的头顶,承击着剩余的两道天雷。 第十道,凤凰悲鸣一声,化为星火灰烬,散于天地间。 净化完成。 紧接着,冉玉真身重现,虽然仍是焜泽的面貌,但已经清除了所有邪秽。 又是一阵凤凰鸣叫。 这只凤凰,比赤丹更大,几乎遮天蔽日。 伴随电闪雷鸣,战神爆体,为凤凰山献祭。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 红雨落地,绿芽生长。 焦黑的土地逐渐恢复原先的生机盎然。 我疲倦地仰躺下来。 焜泽一事必定会震惊四海八荒。 他和赤丹把我带到凤凰山时,我就已经藏好了留影石。 现在,招摇山的所有人,都该清楚他们这位仙尊的真面目了。 我该爬起来去巡山的,好好看看我的家是否都恢复如初。 我还要给父皇母后,还有各位族人都立墓碑。 赤丹也立一个吧。 虽然她小时候老嘲笑我,后来也变得又蠢又坏。 可我累得几乎睁不开眼。 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好困,好累……15我好像看到了幻境,几只凤凰盘旋在我之上,凤鸣不止。 天雷还没停止,巨大的声音从远方滚滚而来。 震耳欲聋,天地晃动。 亮光闪得我睁不开眼。 这道天雷,砸到了我身上。 我感觉不到疼痛,却又能感知到烈火在燃烧。 一次又一次的燃烧,身体轻盈,声音嘹亮,灵识清醒。 灵脉愈发充盈,赤丹融入了我的体内,补全了缺损的部分。 所谓涅槃重生,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 我睁开眼,看到凤凰山满山春色,落花缤纷,生机勃发。 各处凤凰附和着我展翅而来。 原来,凤凰一族的双生,本就是一体。 至此,凤族新任的王,才真正诞生。 父母偏爱白莲养子,我直接断亲 爸妈收养养子后,把爱都给了他。 爸爸给他买昂贵跑鞋,却不肯给我买个洋娃娃。 妈妈说我是女孩读书没用,转身给叶俊杰报了几万块钱的培训班。 对于养子的要求,他们百依百顺。 我却连分家产的资格都没有。 被叶俊杰赶出家门后,我病死在异乡的出租屋,才知道他是爸爸的私生子。 可悲的是,妈妈和姐姐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重生后,我什么都不争了。 这种重男轻女和偏心的家人,我不要了!1我重生回了十岁,叶俊杰来家里的第一天。 他是爸爸朋友的儿子,父母意外去世,爸爸觉得他可怜,就好心收养了叶俊杰。 而我却知道,他其实是爸爸跟小三的私生子。 可悲的是,妈妈和姐姐都知道这件事。 “俊杰从今天开始就姓叶,以后你们就有弟弟了,要好好照顾他哦。 ”妈妈将叶俊杰搂在怀里,用最温柔的声线介绍着。 爸爸也站在他们身旁,慈爱得看着刚回家的小儿子。 这一幕成为前世我的梦魇。 那时,我不满爸妈的关爱都被叶俊杰夺走,处处跟他作对,然后被全家围攻斥责。 虽然我重生后已经决定不再期望父母的感情,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不免心中酸涩。 姐姐倒是挺高兴,她还挺喜欢这个笑眼弯弯,文静秀气的弟弟。 “弟弟看着就聪明,我们家有个男子汉能继承家产了。 ”爸妈对姐姐的友善很满意。 转头看我满脸失落,爸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俊杰是男孩,天晴以后就是姐姐了,要多让着点弟弟知道吗?”听见这话,我的心里一沉。 叶俊杰是男孩,所以我什么都要让着他。 前世,自从这个全家翘首以盼的男孩到来后,爸妈的宠爱和关注就全分了出去,连姐姐都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丝毫不管,其实我只比他大了几个月,同样需要家人的疼爱。 只因为性别,叶俊杰就成了全家最珍贵的存在。 “别担心,我们对你的爱一点都不会少,以后要跟弟弟好好相处哦。 ”妈妈温柔地看着我。 前世她也是这样说的。 然后,又在每一次我们闹矛盾的时候,说让着弟弟是应该的,男孩子调皮活泼是好事,女孩就应该学会忍让。 就因为重男轻女,她们明明知道弟弟是私生子,却还是每次都下意识偏爱他。 “……姐姐。 ”叶俊杰怯怯地抬眼看我。 他一向很会装乖扮弱。 我没有回应。 重活一世,我不想再跟他争夺家人的宠爱,但骨子里依然讨厌这样表里不一的人。 “天晴?”见我迟迟不回应,妈妈蹙着眉看我。 她想让我对叶俊杰好,就像他们一样。 “反正跟我无关。 ”我淡淡回了一句,转身就要回房。 前世,我哭闹着不准叶俊杰住进我家,甚至把自己哭成了高烧住院,依然没能改变家人的决定。 我越闹,他们越是可怜乖巧安静的叶俊杰。 重活一世,我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家人感情低下头讨好他。 不管是爸妈还是姐姐,只要叶俊杰想要的,那就全部送给他。 这样充斥着重男轻女和偏心的廉价亲情,我看不上!2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沉下心开始读书。 前世跟叶俊杰斗了那么久,直到死前,爸妈都不曾关注过我。 这辈子,我要为自己而活。 清大,就是我今生的目标!在不被爱的情绪里反复煎熬毫无意义,努力自爱才是女孩向上的阶梯。 期间爸妈和姐姐都找过我几次,无非就是想让我别闹脾气,跟叶俊杰和睦相处。 但都被我关在门外。 直到有一天,爸妈出门买菜,趁我去厨房端水,叶俊杰闯了进来。 知道大人不在家,这个一向装作温顺的男孩露出了真面目 。 见我坐在书桌前,他挑衅道:“读书有什么用?你再努力,以后叶家的东西也都是我的。 ”“爸妈都说了,我才是他们最宝贝的孩子,以后你要乖乖听我的话,日子才能好过,知道吗?”看着叶俊杰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不禁好奇,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眸光闪烁,我故意回嘴。 “男孩有什么了不起,你又不是亲生的,说不定哪天看你不顺眼,爸妈就会把你扔出去。 ”“不可能,我是爸爸唯一的儿子……”到底是年纪小,叶俊杰气急败坏得否认。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收了口,而后洋洋得意得看着我。 “爸妈说我就是唯一的继承人,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生气也没用,谁让爸妈疼我呢?”我心底发沉。 他分明知道自己是爸爸的私生子。 从始至终,所有人只瞒着我一个。 这样的家人,还有什么好期待的?抬头看着叶俊杰,我的声音冷了下去。 “滚出去!以后不准进我的房间。 ”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叶俊杰侧耳听了下楼下的动静,突然恶狠狠地笑了。 他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挥手将柜子上的水晶球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在地上飞溅。 我转头看去,叶俊杰已经哭得得满脸是泪了。 等到爸妈上来,他像乳燕投林一般躲进妈妈怀里,哭得浑身发颤。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影响姐姐学习,不该惹姐姐生气,我是没人要的孩子,让我回福利院吧。 ”妈妈心疼得把他搂在怀里:“俊杰你别这么说,天晴被我们惯坏了,她做了什么你别跟她计较。 ”看着弟弟满脸泪水的样子,我只觉得想吐。 但在场的人都很吃他这一套。 姐姐也听着声音过来,只是看见叶俊杰哭泣的眼就冲我发了火:“叶天晴,不准欺负俊杰!”真是感人肺腑的亲情。 谁能想到,前十年,我跟他们才是亲亲热热的一家呢?看着地上摔碎的水晶球,我攥紧了双手。 那是去年我们一家一起做的,现在里面的四个小人摔得头身分离,如同我们家现在四分五裂的亲情。 深吸了一口气,我冷声道:“我没欺负他,心疼儿子的话你们抱出去哄,别在这耽误我看书。 ”“你太让妈妈失望了,弟弟还小,你怎么就不能让让……”没等妈妈说完,我直接关上了房门。 只有这样,才能挡住我即将涌出的泪水。 “叶天晴,你太过分了,开门!”姐姐拍打着我的房门,想让我出去给叶俊杰道歉。 我靠着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万分可笑。 明明这辈子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是错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叶俊杰委屈得瘪瘪嘴, 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凭什么?即便我知道家人的偏爱,也还是心有不甘。 总之,我不愿再为了这样的家人伤心。 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我这样告诉自己。 3自此之后,我放假就在屋里看书,跟叶俊杰井水不犯河水。 见我们明面上没起什么争执,爸妈也就不再过问。 很快到了我的生日。 本来是要在家庆祝的,但叶俊杰提了一句想去游乐园,爸妈就马上开始订票,没人来问我的意见。 刚好我学习累了,也想放松玩一下,就跟着去了。 到了园区,叶俊杰被家人簇拥在中间。 我坠在后面,只觉得身上发寒,肚子也莫名坠痛。 我下意识得抬眼想寻求家人帮助,但他们只围在叶俊杰身边,像是根本看不见我煞白的脸。 浑身的痛楚加剧,我不由得闷哼出声。 但此刻叶俊杰正叫嚷着,要玩海盗飞船,一家四口乐乐呵呵得排队买票,没人看到我的不适。 忽然,我感觉到身下一片粘腻,这才意识到,自己来了初潮。 我勉强上前拉着姐姐的手臂想跟她说。 但她只顾着陪叶俊杰买票上船,头也不回得甩开了我。 实在直不起腰,我白着脸跟爸妈说我不去玩了,身体不舒服。 “都怪我,你不舒服了我还要出来玩,都是我的错……”叶俊杰咬着嘴唇,出口就是抱歉。 姐姐不满得看着我:“又怎么了,我们一出来你就这么扫兴,是不是故意的?”见我弓着腰闷不吭声,妈妈的表情逐渐怀疑:“这会儿功夫就病这么重了?晴晴,撒谎的不是好孩子。 ”我身体不舒服,妈妈第一反应就是我在做戏吗?没等我说些什么,爸爸横了我一眼,把叶俊杰抱走:“她那是装腔作势,想逼我们多关注她,别理她,爸爸陪你去玩。 ”他们将我抛下,径直往前去了。 我站在原地,即便早有预感,依然觉得心脏抽痛。 这才想起来,前世也是这样。 我在游乐场里来了初潮,痛得哭闹着让妈妈送我去医院,但他们只当我在争宠扮弱。 把我大骂一通,抱着叶俊杰进去玩了一整天。 今生我没有哭闹,但他们依旧抛下了我。 偏爱是没有理由的,我早就应该清楚。 实在没办法,我求助了工作人员,让他们把我送到门口。 然后打车回了家。 肚子痛得像是有一把大锤在源源不断得攻击。 我翻出来了妈妈和姐姐的卫生巾,还挣扎着给自己泡了杯姜茶。 等全部喝下后,身上才稍微舒服些。 不知不觉间,我窝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直到天色擦黑,爸妈才笑着回了家。 他们讨论着游乐园里的一切,问叶俊杰开不开心?就是没人反应过来,我这个生日的主角,早就自己回了家。 见我躺在沙发上,姐姐倒先发了火:“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吗?”我没有力气回答。 “宁愿在这里睡懒觉都不愿跟我们一起出去,你现在怎么这么自私?”爸爸蹙着眉瞪我,而后又略过了我,笑着带叶俊杰进屋洗澡。 等他们都走后,妈妈朝我走来。 她摇了摇头,叹息着拍了拍我的手。 “下次可不能这么任性了,别怪你爸爸,也是你性子不好。 ”“以后不可以对我们撒谎,知道吗?”没有一个人过问,我为什么提前回来。 也没有一个人在意,我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这就是我的妈妈,我的家人。 手指不自觉的掐紧,我的心里抽痛。 没过几天,到了叶俊杰的生日。 爸妈决定应他的要求,去上海迪士尼乐园游玩。 他们只买了四张票。 临走前,像是才看见我这个亲生女儿,妈妈的神色有些尴尬:“晴晴,你就自己在家吧,你学习紧,带上你也不方便,毕竟是弟弟……”哪是不方便,是怕我扫了叶俊杰的兴吧。 看着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样子,我轻笑了一声,替妈妈把没说出口的话补上:“我知道,今天弟弟的生日嘛,我让着他。 ”似乎是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妈妈松了一口气,加了一句:“下次你生日妈妈再带你去玩。 ”上次我生日时他们也是以叶俊杰为主。 下次,又能好到哪里?爸妈根本意识不到,不管是谁的生日,他们只看得见叶俊杰一个孩子。 叶俊杰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隔着一道门,他的笑声依旧清晰可闻。 他说爸妈对他真好,说他是家里最幸福的孩子。 我不禁嗤笑,他说的是对的,只因为性别,他就成了家里最受疼爱的人。 还好,我早有预感,所以并不难过。 前世,我曾因为生日的差别待遇质问过父母,大闹游乐园,结果却被所有人指责我娇蛮霸道,还被父母厌弃。 所以,我现在不闹了,反正闹也没什么用。 转身回了房间,我又拿起了书。 对现在的我来说,与其渴望廉价的亲情,不如好好提高自己,然后离开这个家。 4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我的成绩进步得很快。 到了结业考试,我考到了全校第一名。 为了更好的衔接初中,班主任建议我报个补习班。 两千块,这在我们家不值一提。 我向父母提出了请求,但叶俊杰忽然哭着扑进爸妈的怀抱。 “爸妈,我好没用,我考倒数,姐姐是全校第一呜呜呜……我不配当你们的孩子。 ”见他哭得脸蛋通红,妈妈急着安慰他:“你只是小时候基础不好而已,而且男孩子有后劲,别着急,咱们慢慢学。 ”瞄了我一眼,叶俊杰哭得更大声了,叫嚷着说自己丢了叶家的人,要回福利院去。 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安慰他,我这个第一名反而被抛在一边。 爸爸瞪了我一眼:“非在他面前炫耀什么,女孩子考全校第一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过来给弟弟道歉!”一听这话,我的火气就不由自主得窜上来。 考了全校第一难道不是好事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给叶俊杰道歉?他也配?见我拒不吭声,姐姐拔高了声线:“你去道个歉又怎么样,非弄得全家人都不开心你才满意吗?”“天晴,听话!”妈妈也皱着眉劝我。 这一家子,还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连这理所当然的偏心都如出一辙。 也是,人的心思就这么多,他们满心满眼都是耀祖,哪里能看见我这个亲生女儿。 而且重生后我的注意力都在学习上,从不像叶俊杰那般围着爸妈撒娇卖痴,跟他们越发不亲。 算了,就让他们一家相亲相爱吧,跟我无关。 嗤笑了一声,迎着他们愤怒的神色,我转身直接回了房。 5升学考试后,我被录到市里最好的实验中学。 这里藏龙卧虎,汇聚了市里最好的老师和成绩顶尖的学生。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我学得更加努力。 平时除了去学校就是待在房间看书,很少下楼。 也因此跟家里人越来越生疏。 与此同时,叶俊杰在家里混得越发如鱼得水。 连外人都知道,叶家有个珍爱的小儿子,被两夫妻疼得如珠如宝。 幸好我早就习惯他们的冷漠和偏心。 所以一点也不在意。 初三暑假时,我拖着行李箱回去,家里居然空无一人。 我没有告诉爸妈今天回家,他们也就真的不知道学校已经放了假。 想了想,我给自己煮了碗长寿面。 就当是过了个生日。 不知道何时,我在家里竟然变成了边缘人。 也好,反正我本就打算高考之后就离开。 我回房间继续看书,过了十二点,妈妈突然给我来了电话。 “晴晴,妈妈知道你今日生日的,你……”她停顿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是想怪我没主动告诉他们,还是对忘记我的生日心有愧疚。 “我今天很累,等你们回来再说吧。 ”我出声打破了无言的沉默。 忽略了妈妈的失望,我径直挂断了电话。 而后盯着联系人的名字,嘴角扯起一抹讽笑。 如果真的在意我,又怎么会过了十二点才想起来呢?继续通话,无非就是怪我不合群,或者劝我多让让叶俊杰,我又何必自找没趣。 临睡前,我无聊翻起手机。 在叶俊杰的朋友圈里看到,他们一家去爬了长城。 照片上,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得比着耶,还穿着亲子装。 配文是:想爬长城,爸妈二话不说就陪我去啦,又是幸福的一天!有不少人在下面留言,说叶家出来玩都整整齐齐,一家人和睦有爱,家风很好。 好像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忘记,叶家还有个过生日的亲生女儿,被他们扔在家里。 嗤笑了一声。 默默计算着中考的时间,我慢慢睡了过去。 6开学之后,我开始住校,几乎不回家。 爸妈似乎已经习惯了家里没有我的身影,连我住校的事情都没有过问。 当然,生活费也是没有过问的。 还好,我已经可以自己打工,赚到生活费不算难事。 一晃三年,我白天住校读书,放假了就做各种兼职。 终于靠自己撑到了毕业。 高考前夕,我回家收拾行李。 打算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出这个家。 进了客厅,家里跟我记忆里大不相同了。 墙脚摆着叶俊杰的钢琴,大厅还有多幅他画的“涂鸦”。 全家福也换了新,里面没有我的影子。 我在这个家的痕迹,似乎被彻底抹除了。 抬腿上了二楼,我的房间已经被改成了叶俊杰的游戏室。 我皱着眉翻找,最后在杂物间看见了自己的东西。 它们被布包起来,随意地扔在地上,散得到处都是。 如同它的主人一般,不被珍惜。 见我绷着脸收拾行李,叶俊杰拿着游戏机出来:“呦,回来收拾东西啊?也是,家里早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见我一脸漠然。 叶俊杰拔高了声线:“我最讨厌你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你听清楚了吗?现在我才是他们最爱的孩子,你什么都不是!”姐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什么声音,俊杰回来了吗?”听到脚步声,叶俊杰冲我恶劣一笑。 他故技重施。 他把游戏机砸到了地上,而后冲着刚上来的姐姐哭诉。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游戏机占了二姐的房间,她才生气的,今晚我就搬出去。 ”见弟弟一脸落寞,姐姐不由分说得冲我发了火。 “那么多年你一直不着家,把你的房间当他的游戏室有什么不行?你不把我们当家人,也别怪爸妈忽视你! ”小时候,姐姐曾把我当成最爱的妹妹,也曾手牵手护着我长大。 但现在看我的眼神却像仇人一般。 就为了一个私生子?我忍不住回嘴:“是我不把你们当家人,还是你们重男轻女,为了叶俊杰抛弃了我?”“姐姐,你别跟她吵架了,我知道二姐讨厌我,都怪我,不该来这个家的……”叶俊杰一脸委屈地拉了拉姐姐的衣袖。 心疼起了弟弟,姐姐指着我的脸怒骂。 “俊杰就是叶家最宝贝的孩子,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说疼爱他,还处处争宠作对,你还有良心吗?如果有得选,我情愿自己只有他一个弟弟!” 7 7.明明知道姐姐早就站在了叶俊杰那边,但听到这番话我还是气得浑身发颤。 忍无可忍,我扬手给了大姐一个巴掌。 将她没说出口的戳心的话全打了回去。 大姐被打得满脸震惊。 连叶俊杰也面色愕然得看着这边,没了言语。 突然,一股大力袭来,爸爸一把将我扯到门边。 妈妈也冲过来护住了姐弟俩,活像我是会伤害她们的仇人。 “你越来越过分了,一回家就欺负弟弟,还敢打姐姐,一点教养都没有!”手肘传来一阵钝痛,应该是刚刚撞到了墙壁磕伤了。 我冷冷得看着爸爸:“随便你怎么说,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这次回来我就是收拾行李的,放心,高考完我就会搬走。 ”妈妈一脸的痛心疾首:“你怎么就非得闹得全家人都不开心才满意?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女儿,也是俊杰的姐姐!”妈妈小时候也曾悉心爱护我。 但现在左一句我过分,又一句让着弟弟。 我们母女之间的话题,竟然只剩下这些。 一声不吭得转身收拾东西。 我默默地挪到杂物间住。 同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都要忍几天。 然后,在高考之后彻底离开这个家。 8高考前一天,妈妈兴高采烈得喊我下楼吃饭。 说叶俊杰特地为我买了一桌子好菜。 我一看,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妈妈苦口婆心得劝我:“为了给你高考加油,俊杰特地排队买的川味居,今天可不能再任性了知道吗?咱们到底是一家人。 ”可惜了,我辣椒过敏。 瞥了一眼桌子上红通通的菜,我笑得意味深长。 前世,他就是用这些菜,导致我因为严重的辣椒过敏高考失误,最后毁了人生。 重活一世,他的手段还是这样下作。 就在这时,叶俊杰过来坐下,还特地把菜都往我这里推了推。 “姐姐,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为表歉意,我特意买了一桌子好菜,这可是现在卖得最火的川味居,你读书辛苦了,多吃点。 ”爸爸一脸幸福:“俊杰懂事了,真不愧是爸的好儿子。 ”姐姐也跟了一句:“咱家有俊杰这样的继承人,真是我们的福气。 ”说是为我买的菜,一家人却对着叶俊杰夸了又夸。 妈妈看着我和叶俊杰笑得温柔,她似乎觉得,今天之后,我们的关系就会有所缓和。 但是,明天我就要高考,今晚这桌菜,注定我一口都不能吃。 这样想着,我坐在位置上,一口都没吃。 “……天晴?”妈妈皱着眉看我。 爸爸也面露不虞。 我直接摊牌:“有辣椒,我吃不了。 ”爸爸放下了筷子:“哪有那么多事,这是弟弟的心意,就算不能吃,多少也吃一口吧,还能吃死你不成?”“就是矫情,回回就她事多。 ”姐姐翻着白眼。 见我不吭声,爸爸又要开口训我。 看着桌子上的川菜,我问出了深埋在心里的问题:“我辣椒过敏,你不知道吗?”爸爸尴尬得住了嘴,脸色涨得通红。 妈妈也心虚得眨了眨眼:“天晴……”她想说什么话解释,却辩无可辩,于是只能缄默。 是啊,六岁时我在幼儿园,只是吃了一点点辣椒。 就浑身发热得进了急救。 那时爸妈和姐姐都在门外看着我。 这才多久啊,他们只希望我能接受叶俊杰的好意,让叶俊杰开心,哪里还记得我这个亲生女儿有严重的辣椒过敏呢?“对不起啊二姐,我只想着要买最好吃的菜给你,不知道你有辣椒过敏,我不是故意的……”弟弟呆坐在餐桌上,满脸的无措和落寞。 他这戏演得倒越发精湛了。 也是,毕竟这个家里都是他忠实的观众。 果然,马上忘记了刚刚对我的歉意,妈妈心疼得拍了拍叶俊杰的肩:“没事的,你已经跟姐姐道歉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姐姐会原谅的。 ”“对啊,不用道歉,姐姐会理解你的。 ”分明我还没说话,但爸妈已经率先替我原谅了。 叶俊杰看了看我的脸色,又落了两滴泪。 姐姐坐在他旁边 ,见叶俊杰伤心,理所当然得要求我:“傻坐着干什么,没看见弟弟伤心了?过来劝劝他。 ”我站起身,看着这一家子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我这个受害人还没说什么呢?你们倒都去安慰加害者了,真让我大开眼界。 ”“饭就不必吃了,你们好好哄儿子吧。 ”没耐心跟这家人周旋,我直接上了楼。 9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高考后,我拿着自己这么多年攒的钱,凭借前世的记忆,投资了几家濒临破产的公司。 不枉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班主任兴奋得打来电话通知我,今年我是理科高考状元。 连爸妈都觉得面上有光,非要给我办庆功宴。 我同意了。 像是真的很重视我这个女儿,爸妈邀请了南市的各大名流。 “真不愧是高考状元,就是有气质。 ”“而且有出息,老叶你要享福咯。 ”“怎么这么会教孩子,你传授传授我们技巧呗。 ”听到这些恭维的话,爸妈笑得容光焕发。 虽然他们觉得女孩读书再好也没什么用,但自己的孩子成了高考状元,多少让他们脸上有光。 有几家知道内幕的媒体赶过来拍摄,说要就叶陈两家联姻问题向爸妈约个专访。 场上议论纷纷。 “听说是二女儿要跟陈家联姻了,真是强强联合啊。 ”“两家合作之后,公司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叶家是真会教育孩子,女孩都这么优秀。 ”我抬头看过去,后台甚至还准备了联姻的蛋糕和戒指。 心底有些发沉。 叶俊杰在我耳边嗤笑:“高考状元有什么了不起?我已经建议爸妈让你跟陈家少爷订婚,你也就这点用处。 ”“爸爸待会就要正式宣布我是叶家继承人,你学习成绩再好也没用,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转头瞥了他一眼。 啧,满脸利欲熏心的样子,真难看。 台上,爸爸已经站在了话筒前。 他笑呵呵得宣布:“今天我们叶家也算是双喜临门——”“等等。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而后在全场疑惑的眼神下上了台,拿出我早就准备好的断绝关系书。 “还有一件大喜事--我叶天晴自此跟叶家断绝所有关系,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满场震惊,记者的闪光灯更是亮个不停。 说完,我转向满脸愕然得叶父:“喏,签字吧。 ”他被这个消息震的浑身发颤,等缓过神来,指着我又是一阵怒骂:“简直荒唐!我们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这么回报家人的。 ”妈妈捂着胸口一脸震惊得望着我。 姐姐扶着她,看着我尖声道:“叶天晴,你就是个丧良心的白眼狼!你对得起爸妈对你十几年的疼爱呵护吗?”我笑了:“什么疼爱?拿什么疼的?”“十岁之后弄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弟弟,我的所有东西都要让给他,这叫疼爱?”“自从他来了家里,你们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要求我无条件退让,但凡我们俩起了争执,你们话都不问就逼我低头认错,这叫疼爱?叶俊杰来家里那么多年,我连个生日都没过过,这能叫疼爱!”“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可你帮着叶俊杰占了我的屋子,还把我赶出叶家。 ”“有一年暑假,我回到家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你们自己出去玩,扔下我一个。 ”“高中后,更是一点生活费都不给我,全靠我自己兼职度日,所有人都有家人关爱,唯独我总是一个人。 ”“等到高考前一天,明知我辣椒过敏,你们放任叶俊杰买了一大桌川菜逼我吃,疼爱什么?你们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们偏心就偏心,但嘴上非要说自己一视同仁,虚伪至极!”“是不是我不发火,你们就都把我当傻子啊!”我的怒吼震得妈妈脸色煞白。 “不对,不是的 ,妈妈也是爱你的。 ”妈妈哆哆嗦嗦得看着我。 但除了这几个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满场议论纷纷。 “我家女儿跟她是同班同学,的确说过叶家的二女儿每天晚上都要兼职,过得很辛苦。 ”“怪不得,他们儿子倒是经常发朋友圈,家里宠爱得很呢。 ”“父母这样偏颇不公,怪不得这孩子不要父母了。 ”记者们们的镜头闪个不停,将在场众人的反应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看着爸妈无法辩驳的样子,我冷笑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这么多年的花销转了过去。 银行卡到账的声音大的惊人。 我的声音一字一顿:“我在叶家花过的所有的钱,已经全数转给叶先生。 ”“从此之后,我跟叶家,一刀两断!”前世他们能伤害我,是因为我还在乎这份廉价的亲情。 现在扔下了这些,我只会过得更好。 10听到满场的议论,叶母眼泛着泪光,摇摇欲坠。 叶天美也一脸土色,完全没有以往的刻薄嚣张。 可能连她们都没意识到,她们对我这样苛刻,造成的伤害这样深沉。 但那又怎样。 我被他们伤得太重,早就不在意这些人。 丢了这么大人,爸爸指着我的手颤个不停,脸色苍白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叶俊杰默默得把爸爸搀下来:“爸妈,我永远都在你们身边。 ”说完,他又拍了拍姐姐的手:“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他的安慰给了叶家人无尽的力量。 他们将小儿子围在中间,一脸感动。 “还好咱们家还有个懂事的儿子。 ”看着他们一家亲的样子,我冲着话筒扬声道:“在这里,我还要为叶家少爷送上贺礼。 ”我拍了拍手,有人将叶俊杰的亲妈唐媛带了进来。 刚一进门,她的视线就锁定在叶俊杰身上,满脸的哀恸和思念。 爸爸的脸色大变:“你带外人进来干什么,快来人把这个女人带下去!”妈妈也慌张得望着我:“天晴,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别闹!”叶俊杰的双手攥成拳头,面上却强装镇静。 看来,他不打算认自己亲妈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女人的身份。 我冲着话筒轻声说:“大家还不知道吧,这位是叶俊杰的亲妈,也是叶先生的出轨对象。 ”“换言之 ,叶俊杰,就是叶勋的私生子。 ”底下轰得一声炸开。 叶家的狗血剧情进展到现在,大家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反转。 叶俊杰可就比我小两个月。 爸妈辛苦维持的模范夫妻称号,登时就被撕成了碎片,底下的脏污全数展现在众人面前。 “以前叶勋不是说,他这辈子非自己老婆不娶的吗?”“私生子都跟小女儿一样大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这私生子也没有小女儿优秀啊,一个高考状元,一个二世祖废物,叶总到底是怎么想的?”站在舆论中心,各种各样打量的眼神往身上飘。 叶俊杰恼怒得否认:“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你在胡说八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浑身一震,唐媛哽咽得看着叶俊杰,这个十岁之后就离开自己的儿子。 “我只是想看一看你,没有什么企图,你别害怕……”叶俊杰大声地怒骂她,生怕跟唐媛扯上什么关系。 “我是叶家大少爷,你就是个陪酒女,我跟你能有什么关系,需要你看我?”“不管你跟叶天晴有什么打算,我都劝你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叶俊杰还在那里大放厥词。 但在场众人已经一脸恍然。 知道了唐媛的身份,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我站在台上笑了笑,第一次觉得这个蠢弟弟还有点可爱。 听着儿子对自己的辱骂,唐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后直接昏了过去。 现场一片大乱。 叶父趁机让人把唐媛拉下去,而后跑上台宣布。 “这只是我小女儿的恶作剧,当不得真。 ”“小孩子争宠,什么都做得出的,还望大家理解。 ”转头,他两眼阴鸷得警告我:“快跟大家解释,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11我就知道会来这一出。 底下还真有人开始半信半疑,质疑今天这些事的真实性。 我直接在大屏幕上贴出两份亲子鉴定,一锤定音。 “叶俊杰,就是唐媛和叶勋的孩子,叶勋婚内出轨,自私伪善,无耻至极。 ”“而我的妈妈和姐姐,明知道叶俊杰是私生子,依然为了他苛待我这个亲女儿、亲妹妹,愚蠢又可笑!”“叶俊杰连亲生母亲都可以不认,我祝愿叶家以后真的能父慈子孝,阖家欢乐。 ”说完,我转头准备出去。 叶母欲言又止得拦住了我:“晴晴……”“您就当没生过我,抱着你儿子好好过吧。 ”说完,我转身要走。 见拦不住我,她这才崩溃痛哭:“晴晴,妈妈知道错了,你是妈妈亲生的,妈妈怎么可能不爱你,你别走。 ”“妈妈向你认错,以后再也不会了,妈妈会补偿你的。 ”看着她满脸的泪水,我将断亲书递到她手上。 “签了这份文件,我们断绝关系,就算是补偿我了。 ”愣愣得后退两步,叶母的脸色彻底灰败。 但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见她一脸恍惚得没有反应,我直接出了门。 12得益于那批记者,叶家的狗血新闻很快就传得满城皆知。 叶家彻底成了南城的笑话。 与此同时,有股东宣布撤资,竞争对手也趁机围追堵截。 不过三个月,叶家项目中断,欠下巨额违约金,叶父被迫卖出公司还债。 收购叶氏那天,作为收购方负责人,我也过去了。 父亲这才知道,他一直漠视的女儿,到底有多优秀。 但现在,轮到我漠视他了。 无视了叶父的欲言又止,签过文件我就出了门。 叶家彻底破产了。 听说所有的不动产都抵押了出去,他们一家只能流落街头。 叶俊杰过惯了大少爷的生活,一开始还能偷偷用家里的钱,勉强充着大少爷的门面。 后来叶家彻底破产,所有的钱花光之后,他露宿街头,靠抢钱度日,最后因斗殴而死。 而我,忙着经营自己的公司,过得忙碌又充实。 后来,我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想想叶家的下场,我接通了。 她客客气气得求我帮忙,再不见一丝当年的刻薄模样。 我这才知道,叶家破产之后,她找了个二世祖草草嫁人。 结婚之后就全力备孕,第一胎就生了儿子。 她本以后以后可以母凭子贵,过上全职太太的生活。 可丈夫游手好闲,沉迷赌博,很快就输光了家业。 实在没有办法,姐姐现在怀孕七个月,还在给别人当保姆补贴家用。 “姐姐跟你说点知心话 ,你这样光干事业不行的,女人一定要结婚生子,你最好的年纪就这几年,错过可就不值钱了。 ”“还有,一定要作息规律、好好保养知道吗?这样才能生下男孩,我都找人去查了,我这一胎很有可能还是男孩,到时候你姐夫一定能对我好……”我没想到叶家的余毒这样沁入骨髓。 姐姐都年近四十了,满脑子还是只有性别至上。 女孩的人生只能依靠自己脚踏实地的努力。 她什么时候才能想通这个道理?罢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叹了口气,我给她转了一笔钱。 “祝你顺利生子,千万别生女儿。 ”以为这是祝福,姐姐忙不迭得向我道谢:“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姨会疼侄子的 。 ”“我都想好了,以后这个孩子就取名叫唐家龙……”没理会她的喋喋不休,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叶天美这样的妈妈,根本不配拥有一个女儿。 什么唐家龙,分明又是一个叶俊杰 。 贡女 朝廷打了败仗,进贡无数金银财宝和女人。 鲜卑的王握着我的腰,说中原女人柔弱的像个小猫,连哭起来都是娇怯无力的。 他不知道,猫发起狠来也可以撕破人的喉咙。 1.走了大半个月,朝廷派出的求和队伍终于到了鲜卑王庭。 贡女们远离故土和家人,期期艾艾哭成一片。 身旁的小姑娘扯着我的袖子擦眼泪,断断续续地道:“虞姐姐,你不怕吗?”远处传来奔马的声音,我盯着最前方的身影,勾起唇角:“怕啊。 ”怕杀的人不够多,没办法给我的夫君报仇。 马蹄扬起的草屑打到我们身上,元朗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切。 “这些是南齐送来的贡女?”“是,路上死了不少,现在一共九十六个。 ”元朗随意地点点头,对他来说这些女人的生死还不如部落的牛羊重要:“让有功的将士们来挑,喜欢的就带回自己帐篷。 ”他说完就要离开,可很快又顿住了身形,目光凌厉地看向我。 我衣衫褴褛,身上还有被抽出的血印,一双龟裂的手抓住了他的下摆。 看守吼着举起鞭子,我不闪不避,执拗地攥得更紧了些。 元朗用弯刀抬起我的下巴:“你要做什么?”冰冷的利刃带着血腥气,贴着我的皮肤,激起一串战栗。 我仰起头,把脖颈暴露在他狼一样的眼神里:“大王受伤了,在流血。 ”他看了眼胳膊上深长的刀口,我趁机膝行两步,声音更轻柔了些:“让奴给大王包扎吧。 ”他打量片刻,终于归刀入鞘,一夹马腹道:“跟上。 ”元朗是鲜卑的王,住在最宽敞的大帐里,地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毡。 我跪在他身边,用软布给他清理伤口:“会有点疼,大王忍着些。 ”他不作声,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恍若未觉,仔细给他缠上纱布,发丝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手臂。 “包好了”,我刚扬起一个笑脸,就被死死扼住了脖子。 元朗眸光冰冷:“你是南齐派来接近我的细作?”他虽是疑问,但态度笃定,我使劲掰着他的手,犹如蚍蜉撼树,只能拼命摇头。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的视线逐渐模糊,眼角滑下泪,落到他手上。 他猛地松手,我跪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我不是,我只是想活命。 ”元朗抓起我的手,上面毫无弓马训练的痕迹,四肢纤细无力,连只兔子都杀不了。 他站起身冲帐外吩咐道:“带她去洗澡。 ”女奴将我带到一处小溪,我浸在冰冷的河水里,静静看着水面的倒影。 鸨母说过,没有男人会不爱我这张脸。 当年我作为名动京师的花魁,被人买下送到宰相府上。 宰相大人喝了碗鹿血,正要一展雄风,他彪悍的夫人就砸开了门。 我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杖,扔到后门自生自灭。 大雪覆压下来,我浑身僵冷,有人扶起我:“姑娘,醒醒,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凭着本能往他温暖的胸口靠,只说了句“我没有家”,便彻底晕了过去。 等醒来已是五天后,他正给我喂药,猝不及防与我四目相对。 “你是谁?”他柔和的眉眼染上笑意:“我叫沈徽。 ”徽,善也,我的沈徽是那样善良美好。 岸上的女奴大声催促,我收起回忆,抬头把眼泪逼回去。 阿徽,我要背叛你了,你会怪我么。 2.大帐里暖融融的,元朗躺在矮榻上闭眼假寐,听到脚步声霍然睁开了眼。 四周寂静,只有木炭发出哔剥声,我蹲下身:“大王。 ”他伸出手,我乖觉地偏头贴上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满是茧,和沈徽的柔软一点都不一样。 “你眼圈红了。 ”元朗蓦然出声,不辨喜怒。 我望向他黑沉的双眸,心头一紧,低声道:“我害怕。 ”“敢当众拽我的衣服,可不像胆小的样子。 ”“那时是为了活命,和现在不一样”,我试探着握住他的手,“还请大王怜惜。 ”天旋地转,我被拉上榻,元朗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压下来,灼热的呼吸落在耳畔。 草原的风呼啸而过,毫不留情地碾压过我每一寸肌肤,蛮横霸道的入侵让我痛苦不堪。 元朗正值壮年,将所有欲念都宣泄到我身上,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逼得我忍不住哭出来。 可他又怎会在意我的反应,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床上的时候,他终于兴尽而止。 我意识迷蒙,用最后的力气盖上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 元朗用粗糙的指腹摩挲我的眼尾,恢复了白日的冷漠和不屑:“你们中原人都那么没用,男人胆小的像鼠,女人柔弱的像猫。 ”我心中猛地升腾起怒火,放在枕下的手紧紧攥起。 不是的,我的夫君直到被割下头颅,也没有向你们屈服过,他是最英勇无畏之人。 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他!好想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群畜生。 元朗很快睡了过去,我明明无比乏累,却了无睡意,披着外袍走出大帐。 站岗的卫兵警惕地盯着我,我不管他们,自顾自坐在山坡上看日出。 我自小在花楼长大,习惯了昼伏夜出,第一次看日出,就是跟沈徽。 那是我俩过的第一个除夕,吃完年夜饭后他神秘兮兮地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 “大冷天的,不去。 ”我窝在火盆边,没精打采地回绝了他。 他把新给我买的斗篷拿来,好声好气地哄:“穿上这个就不冷了。 ”那斗篷的材质和做工实在算不得多好,可我却忍不住开心,抬起下巴勉强嗯了声:“好吧。 ”我们两个气喘吁吁地爬上城外小山,俯瞰整个京城。 等到护国寺的钟声响起,满城不约而同地放起孔明灯。 数千盏昏黄的灯漂浮到半空,神圣又宏大。 我第一次见这景象,正看得入神,忽然怀里被塞了个东西:“你也放一个吧。 ”我怔怔地:“放这个是祈福用的,可我没有愿望。 ”“人怎么会没有愿望呢?”“我从小在青楼长大,见多了世事无常。 上一刻还言笑晏晏的美人,下一刻就可能变成一具尸体被扔到乱葬岗。 ”我有些低落:“愿望是许给未来的,但我是个随时会死掉的人,没有未来。 ”沈徽默然良久,从我手中接过孔明灯,神情郑重地写上:沈徽毕生行医,治病救人,伏愿江虞小娘子,承此善因,不溺幽冥,获福无量,永充供养。 他是个郎中,要把治病救人的功德全都送给我。 孔明灯慢悠悠向上升,我眼眶发热,小声嘀咕道:“真是个傻子。 ”那一晚我说了许多话,把那么多年的惊惶和不安全都倾诉给他。 沈徽耐心地听着,直到第一缕晨光破云而出,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 他将我的碎发挽到耳后:“江虞,新的一年开始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元朗醒来时我已经回到大帐,他半倚着床头:“在做什么?”我缝完最后几针咬断线头:“大王的臂缚破了。 ”气氛出奇的安静,安静到帐帘外的虫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半晌,他又开口:“你以前嫁过人?”我要用此事做文章,昨晚根本没想瞒他,现在提起来正合我意。 “没有。 ”“你们南齐礼教森严,你没出嫁却非处子。 ”“来的路上,使臣强迫我,我反抗不过”,我垂眸,显露出些许脆弱,“大王应该也看到了,我腿上还有没愈合的刀伤。 ”元朗没什么反应,直到离开时从我手中拿走臂缚,才撂了句:“那些人由你处置。 ”3.鲜卑险些将南齐灭国,连皇帝和太子都被抓了来,送贡品的使团待遇更好不到哪去。 我走进漏风的毡房,许多人难掩鄙夷。 使臣更是直接指着我的鼻子怒斥:“你这个没骨气的女人,竟主动对鲜卑人投怀送抱。 我早就听说你是妓子出身,果然没有半点气节可言,丢尽我们大齐的人!”瞧瞧,他们为了自己活命,将女人送来,却又要求她们为自己守节。 我挑着眉眼看他:“大人有气节,五步外就是鲜卑人,你怎么不现在就去跟他们拼命?”使臣噎住,满脸胀红,我嘲讽之意更重:“在战场上对待敌人像丧家之犬,只会在自己国家的女人面前逞威风。 ”“放肆,国家大事岂容你置喙!”我骤然从腰间拔出刀,抵住他的喉咙,血珠从刀口冒出来。 他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我乃使臣,你不能伤我。 ”“五个月前,幽州被围,你是当时的守将。 ”“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我歪了歪脑袋,简直要笑出来,“你带着精锐部队弃城而逃,置全城百姓于不顾。 ”“鲜卑军队屠城三日,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山,婴孩被野狗分食,这些在你看来却不算什么?”使臣声音发抖:“你懂什么,我那是保存实力,拱卫京城。 ”“京城老爷们的命是命,幽州城的人就活该去死吗!”我想起高悬在城楼上的沈徽的头颅,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却被他瞅准时机猛地推开。 我刚要去追,就见他的腹部被一把弯刀捅穿。 使臣双目圆睁缓缓倒下,露出身后的元朗。 我顾不得他,用尽全力刺向地上的人,一刀又一刀。 他一开始还发出两声痛呼,很快就没了气息,成了一堆无知无觉的死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人拽起来夺走了刀。 “够了!”元朗的低喝唤回了我的理智,使团的人都畏惧地看着我。 他们大概觉得我是个疯子。 也许我就是个疯子。 元朗将我一路扯到河边,我踉跄地跟着他,被狠狠扔进河里。 清澈的河水霎时被染红,脸上纵横的鲜血令我看起来格外恐怖。 元朗走过来,将我整个人按进水里。 胸口因窒息而憋痛,我想我大概是做得太过了,惹怒了他。 我应该徐徐图之,多杀几个人再去找沈徽的。 就在我闭上眼打算接受这个结局的时候,元朗突然把我提出水面。 新鲜的空气钻进肺里,我剧烈地咳起来。 “冷静了吗?”“对,对不起。 ”“仅仅是睡了你,你就这么恨他。 ”我放下心来,看来他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我的戏还能演下去:“南齐女子向来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要。 ”他捏住我的下颌:“本王也睡了你,你是不是也恨极了我。 ”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侍奉大王是心甘情愿的。 ”元朗冷笑一声:“骗子。 ” 4 4.我成了王庭一个特殊的存在。 白天做女奴的活,浆洗衣物,喂养牛马,制作食物。 晚上去元朗帐里,他高大强壮,情欲极重,经常半夜才停歇。 我从来不扫他的兴致,无论多么疲累,都是予取予求。 草原的冬天格外寒冷,冷风灌进来,我缩在羊毛绒毯里仍然手脚冰凉,瑟瑟发抖。 沈徽为我的体寒下了许多功夫,闲时就翻医书,用好不容易挣来的诊金买各色补品药材,做成药膳端给我。 有次我不想吃,把碗推开耍起小性子:“我知道体寒不易有孕,你如果那么想要孩子,趁着还没成婚,反悔还来得及。 ”他剔透的眼睛浮出惊愕,弯下腰与我视线相平:“谁说我想要孩子了。 ”“不是吗?”“当然不是”,他无奈地笑了下,“你每次月信都疼痛呕吐,稍微受凉便会高烧不退。 我希望你平安康健,仅此而已,不为别的。 ”“如果我不能生。 ”“那就不生啊,我娶的是娘子,不是孩儿的娘。 ”我半信半疑,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打趣道:“小小年纪,想得不少。 ”在他的悉心调养下,我小时候落下的亏空慢慢补足,常年没有血色的嘴唇逐渐红润起来。 直到幽州城那场祸事打碎了这一切。 幽州被围前,我恰巧去了沈徽乡下祖母家小住。 本等着他忙完就来找我,没想到却音讯全无。 我心中实在不安,回去找他,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和他的首级。 我沉溺在往事中难以自拔,忽然身后一个火热的身体贴过来,将我捞进怀里。 我悚然一惊,下意识用力挣开,迅速转身挪到床边。 等看清眼前人的时候,我才理智归拢,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元朗目光沉郁:“你在本王身边时常出神,在想谁?”我慢慢靠近,声音怯弱:“我只是在想家。 ”“你一个孤女,无父无母,哪有家。 ”这是南齐搜罗贡女时,我对自己身世的说辞。 连年战乱孤儿遍野,负责登记的官员见怪不怪,就这么写了上去。 看来元朗调查了我。 我正思索着说辞,他却没有耐心等下去,直接掀开绒毯,语气冷硬:“出去。 ”我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无声地战栗着。 他也许在等我求饶,可我不想。 我默默起身穿上衣服,走出大帐,风雪迎面袭来。 女奴们住在马棚里,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抱膝浅眠。 之后的几天元朗都没再找我,有时来马棚牵马,也完全视我为空气。 我每天要做最繁重的活,得到的吃食却最少。 元朗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爱好,就是熬鹰。 他钟情于驯服和煎熬的过程,并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我,期望我受不住苦寒,跪伏到他脚边,乞求他的怜悯。 我终有一日会低头,可不是现在。 越难熬的鹰,越让人在意,不是么。 我在这样无人打扰的日子里,全神贯注地谋划接下来的事情。 大半个月倏忽而过,元朗身边的人来传话,让我去跳舞。 我到了才知道这是庆功宴,元朗率领他的铁骑,又踏平了一个小部落。 人头作为战利品垒在旁边,血腥味和烤羊肉的香气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我听着他们的交谈,“薛延”这个字眼的出现令我血液凝固,僵硬地看向元朗下首的那个人。 就是他,下令屠杀幽州,还亲手砍下了沈徽的头。 跃动的鼓声响起,我踏着节拍起舞。 四周的人喝酒饮乐,对我评头论足,时不时有两句下流话传进耳朵里。 元朗握着酒樽,姿态闲适地盘腿而坐,眸色黑沉。 我明白他这个眼神的意思,他每次情动,都会这样攻击性十足地盯住我。 男人的占有欲在此刻最重。 我脚下一软,摔倒在薛延桌前。 他反应极快地伸手扶住我,我惊慌失措,作势要站起来。 然而他臂膀一紧,将我勒在怀里,油腻的手摸上我的脸:“王庭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尤物,我今晚要把这个美人带回帐里。 ”鼓声停止,席间陡然安静下来。 我偏开头避开他的触碰,泫然欲泣地看向不远处的元朗。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眸底晦暗不明:“她是南齐的贡女,这一批送来不少,明天你去选个喜欢的。 ”“不用选别的,我就喜欢这个。 ”他说着便掐住我的腰,我眼泪掉下来,哽咽着乞求:“将军放了我吧,我是大王的女人。 ”薛延哈哈大笑:“你还以为这是你们中原?贡品而已,大王不会在乎的。 ”清脆的一声响,酒樽被重重放下,元朗语气强硬:“薛延,放开她。 ”“大王,我立了那么多功劳,要个贡女你都不舍得给?”“本王可以额外赏赐给你二十匹马,一百名奴隶,这难道不比一个女人有用。 ”薛延犹豫片刻,勒住我的胳膊稍稍松懈。 我立刻挣脱开,跪倒在元朗身侧,委屈地喊了声:“大王。 ”他眉目森冷地看了我一眼,不辨喜怒地敲了两下桌子:“倒酒。 ”5.这样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薛延的心情,他高谈阔论自己是怎么攻进的南齐,抢掠了多少财物和女人。 有人看不惯他的炫耀,出言嘲讽:“听说大王本来让你继续往冀州打,结果你在幽州差点没命,只能换了别人去。 ”我手一抖,酒洒出来,元朗瞥了我一眼。 “嗨,别提了”,薛延烦躁地灌了杯酒,“那场仗本来打得很顺利,守将在我来之前就跑了。 ”“我进城后水土不服起了一身疹子,找个郎中想抓点药吃,结果那小子竟藏了把淬毒的刀。 奶奶的,那毒厉害得很,我就蹭着一点,到现在右手还没劲儿。 ”别人闻此也来了兴趣:“你把那郎中怎么样了?”薛延残忍一笑:“还能怎么样,我让人把他倒悬起来放了好几天血,每天割几块肉,当着他的面喂狗吃。 ”“那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倒真是个硬骨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后来我把他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墙上,看看谁还敢反抗。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沈徽,有兼济天下的慈悲,也有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血性。 总是挂着温和微笑的他,会给街边乞儿糖果的他,被一刀刀割下肉时,会有多痛。 滔天恨意将我吞噬,我弓起身子捂住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阿徽,我真的要疼死了。 席间依旧载歌载舞,每张笑脸都变得扭曲可怖。 我脑中只剩了一个念头:杀了薛延,用所有手段折磨他,让他为我的阿徽陪葬。 手腕传来剧痛,我转头正对上元朗暗含警告的眼神:“你今晚很反常。 ”我和他僵持许久,混乱的思绪里,仅剩的理智提醒着我:不能和他翻脸,我要靠他的力量才能报仇。 上涌的气血逐渐平息,我缓缓低下头,尽可能地遮住眼中漫溢的愤恨:“我只是身体不舒服”他摩挲着我咬破的嘴唇,血染红了他的指腹:“认清你自己的处境,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我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不敢有别的心思。 ”“是吗,你为什么招惹薛延,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拙劣的把戏?”我微微弯了下嘴角:“既然看出来了,大王何不顺水推舟,把我送给薛将军。 ”元朗一言不发,忽地踹翻桌案,起身将我抱起,大步走向帐篷,身后满是调侃戏谑之声。 他将我扔到地毯上,蛮横地撕扯我的衣服。 我刚得知沈徽死前遭受的一切,根本无法忍受旁人的触碰,死死抓住衣领蜷缩起来:“不要,我今天不想。 ”元朗身上酒气浓重,不由分说地将我的手掰开按在两边:“为什么?”“我身体不舒服,而且看了那么多人头,我害怕。 ”“你怕什么,只要你听话些,本王保证那些人头里不会有你的。 ”元朗压制着我,两人力量的悬殊让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看着他把我的腰带解开。 胃中一阵翻腾,我声音颤抖地恳求他:“我以后好好侍奉大王,就今晚,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他俯下身,滚烫的吻落在我颈边:“江虞,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他是威震四方的雄主,有着高昂的征服欲,在我身上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不肯放过一处。 在他即将碰到我的嘴唇时,我垂眸扭开了头。 这个动作激怒了元朗,他粗鲁地把控住我的后脑,强迫我转向他。 铺天盖地的凶狠气息让我紧皱起眉,所有的呜咽和挣扎都在唇齿间变得细碎模糊。 他带着怒意,惩罚性地索取,在烈酒的催化下横冲直撞,比第一晚更加不知餍足。 外面的鼎沸人声盖住了我压抑的哭声。 后来我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伏在他肩头哑声道:“让我换个死法,死在床上太没出息了。 ”他宽大的手掌按着我的后背,迫使我和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别骗人了,江虞,你如果想死,就不会在那天牵住我的衣服。 ”我轻笑一声没有反驳。 是啊,你们都还活着,我怎么能死。 6.其实我身体不舒服并不完全是骗他。 那么多天的马棚睡下来,早已到了强弩之末。 元朗为所欲为了一晚,彻底把我折腾病了。 这病来势汹汹,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喊我,却睁不开眼。 算了,睁不开就睁不开,反正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京城,春光灿烂,沈徽正在窗边剪喜字,我站在院子里呆呆地望着他。 他发现了我,嘴角噙着笑:“虞儿怎么不进来?”我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不顾一切地朝他跑过去。 他张开双臂将我抱了个满怀,胸腔微震,笑着道:“怎么了?”我捧住他的脸仔细打量,没有伤痕血迹,一如既往的干净,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泪水决堤,我埋在他的胸口号啕大哭,把这一年的悲苦全都倾泻出来。 “阿徽,我好想你。 你那么久都不来我梦里,是不是因为我做了坏事,不愿意理我了。 ”轻柔的抚摸落在我头顶,沈徽哄孩子似的拍着我的背:“虞儿是不是做噩梦了,咱们每天都见面啊。 ”我仰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真的吗,那一切都是噩梦吗?”他为我拭去眼泪:“当然了,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我破涕而笑,红着脸往他怀里蹭:“太好了,你不知道那个梦有多可怕。 ”第二天是我们成婚的日子。 我是孤家寡人,沈徽的父母几年前也去世了,我们便请了几位街坊邻居做见证。 到了最后一步,司仪拉着腔喊道:“夫妻对拜。 ”我笑容止都止不住,偷偷越过扇子看他。 他也目光灼灼地望向我,两人正要弯腰作礼,却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骤然打断。 “慢着,这女子是青楼的舞姬,身契都还在我们家,怎么能嫁人?”笑容僵在脸上,我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 我认得他,是宰相府的管家,他怎么会来这?!邻居们只知道我是沈郎中捡回来的孤女,平日里会在医馆帮忙。 如今我的来历被揭穿,他们纷纷变了脸色。 “哎呀,我就说她长得太好了,原来是青楼出来的。 ”“沈郎中,幸亏你们还没礼成,算不得夫妻。 ”我没有勇气去看身边的沈徽,生怕看到他流露出一丁点嫌弃。 他虽然知道我的出身,但被这样大庭广众下宣扬出来,他还能做到毫不介意么。 管家趾高气扬地看着我:“我们家老爷专门为你在外置办了个宅子,江姑娘,跟我走吧。 ”我刚要说什么,一个挺拔的背影就挡在了身前。 沈徽将我冰冷的指尖包裹在掌心,回头安抚道:“别怕。 ”我鼻尖酸涩,喉咙阵阵发紧:“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这不怪你,虞儿,你没做错任何事。 ”管家大概是没想到他还愿意站出来,神色更加不善:“小郎中,你难道要为了个娼妓,得罪宰相大人。 ”“她是我的妻子,当年为她赎身的钱,我可以如数补上。 ”“大人难道缺你那点钱,别废话,快点把她交出来。 ”我反握住沈徽的手,从他身后走出:“宰相大人是想让我做外室吗?”“没错,这种大好事,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宰相惧内,当日夫人要打杀我,他连阻拦都不敢。 ”这事不光彩,管家急忙打断:“夫人是大人恩师之女,大人那是敬重!”我嗤笑一声:“我是青楼出来的人,最会争宠的阴私手段。 大人如果强迫我,我一定会闹到夫人面前,到时候家宅不宁,可不要怪我。 ”管家想必十分惧怕主母,被主母责罚的担忧胜过了宰相的嘱托,犹豫片刻后带着人拂袖而去。 这群人走后,气氛反而更尴尬。 街坊们面面相觑,司仪也站在一旁缄口不言。 沈徽神色如常地牵起我的手,柔和又坚定:“虞儿,我们还差一个夫妻对拜。 ”邻居眼睁睁看着我们礼成,忍不住劝他:“你说你何必呢,得罪了宰相,以后还怎么在京城待。 ”“这胡同里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她在这实在是不合适。 ”沈徽拢住我的肩膀:“我娘子命途多舛,即便流落风尘,在我心里也是最澄澈单纯之人。 ”“世人对女子总是多加苛责,大人们寻花问柳是风流雅事,孤女为了活下去取悦他人却成了罪过。 还请念在我为各位抓药治病的情分上,不要再指点我娘子。 ”邻居们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说什么,三三两两感慨而去。 我贴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依然心有余悸:“得罪宰相后患无穷,不知道他以后还会做什么。 ”沈徽捧起我的脸:“虞儿如果担心,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生活。 ”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我不由地紧张起来:“去哪?”“幽州怎么样,那是我祖籍,还留有一套老宅。 ”幽州。 我心神大恸,慌忙攥住他的前襟:“不要,不要去那。 ”他不明所以:“为什么。 ”因为,无数片段闪过,我强忍着眼泪哽咽道:“因为你会死的。 ”沈徽没说话,等我发觉不对再看他时,已经不是方才的模样。 道道伤口触目惊心,染红喜服的不是颜料而是鲜血,露出的胳膊变成了白骨。 我抱着他跌倒在地,再也忍不住,绝望崩溃地嘶声大叫起来。 7.“江虞,醒醒,江虞。 ”有人硬生生把我从可怖的梦境里唤醒,血腥的画面被驱散,我睁开眼望着虚空,久久回不过神来。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我和沈徽相隔千里,孤坟野冢,无处话凄凉。 元朗为我擦掉满脸的泪水,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来:“你昏迷了五天,本王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眼珠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他胸口,想挪也没力气,索性就这样了。 “大王以后再找几个女人吧,我实在吃不消,下次说不定真的醒不来了。 ”他将我拢抱进怀里,下巴放在肩上:“我不知道你那天是真的不舒服。 ”蛮横霸道的鲜卑王竟然会向我解释。 我侧过脸看他,即便帐内昏暗,也能发现他眼下的青黑。 难道这几天他一直在这守着?元朗沉默地与我对视,空气变得粘稠,暧昧不受控制地发酵。 他的身体出现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反应,我移开眼望向帐外:“大王不会现在就要我侍奉吧。 ”“不会,我不动你。 ”他揽着我一同躺下,把胳膊垫在我脑后,手指捏着我的耳垂搓磨揉捏。 我原本在默默忍受,可他变本加厉,带着薄茧的手四处游移。 在他顺着脊骨一路往下时,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大王,要不让我去地上睡吧。 ”元朗对病中的我异常包容,很好脾气地把手收了回来,只以一种占有的姿态把我锁在怀里:“江虞,陪我睡会。 ”我不会一再挑战他的底线,温顺地窝在他怀里,他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似乎对我没什么戒备,我盯着他的喉结,盘算着如果有把小刀,是不是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外面风声很大,我大病一场仍然很虚弱,不知不觉就枕着他的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元朗已经走了,有人掀帘进来,竟然是跟我一路来的贡女。 “小瑛,怎么是你?”“大王的女奴听不懂汉话,他让我来照顾你。 ”我半倚在床头:“你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她神情漠然,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凌乱的床褥:“被一个人玩腻了就送给另一个人,我都记不得有多少人上过我的床,你觉得这日子怎么样。 ”我垂着眼默然不语。 每个被送来的女子基本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被玩弄致死的也不在少数。 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同情那么多人。 床边放了一条狐裘,光亮的皮毛彰显着不菲的价值,她微露嘲意:“大王对你很好。 ”“不过是把我当猫狗一样豢养罢了。 ”“可你甘愿摇尾乞怜。 ”“你好像对我很不满。 ”她走到榻边逼视我,眸中闪着两簇怒火:“你没有父母兄弟死在鲜卑人手里吗,你怎么能安心和他同床共枕!”她比我小两岁,刚来到草原时还是抓着我袖子哭的小姑娘,受了半年折磨,已经变得尖锐刚硬。 我仰起头来,露出抹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报仇的方式有很多,我们可以联手。 ”8.冬天是休憩的季节,元朗总在大帐待着,我发现他竟然很喜欢喝茶。 也许是我眼里的惊讶太明显,他捻着茶杯忽然提起了自己的出身:“我母亲就是中原人,喝茶是她的习惯。 ”“她现在在哪呢?”“死了,她想藏在商队里回到中原,被父王发现,用马鞭打死了。 父王逼我看秃鹫啄食她的尸体,告诉我中原女人最会骗人,千万不能对她们心软。 ”我给他倒上煮沸的雪水,茶香扑面而来:“大王是在吓唬我吗?”“你被吓到了吗?”“我不会走的,自从我被选作贡女,就没想过要回中原。 ”这话是我的肺腑之言,他眼底的沉郁稍稍化解,将我拉进怀里。 “江虞,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让你过得很好。 你千万要聪明一点,别逼我做和父王一样的事。 ”我环上他的脖子,轻声道:“我不敢,你知道的,我很怕疼。 ”因为怕疼,所以他每次太用力的时候,我都会哭。 元朗的呼吸陡然转重,嘴唇贴上我的颈侧,边吻啄边道:“大夫说你身体恢复得不错。 ”他能忍十几天已经出乎我的意料,总不可能用这个病一直拖下去。 我握住他的手指,颤着睫毛请求道:“轻一点。 ”绑住头发的丝带被扯开,青丝倾泻而下,铺在我们两人身上。 不同于以往简单粗暴的长驱直入,元朗这次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轻柔的吻从耳边向下蔓延,在锁骨处徘徊,没有再留下让我难堪的红痕。 自我生病后大帐就一直烧着碳,烘得整间屋子暖融融的。 情欲在厮磨中攀升,缓慢的律动更让人难熬。 我的额发被汗浸湿,指甲嵌进他肉里,呜咽声尽数被堵在口中。 极致的占有让我陷入恍惚和迷离。 到最深处时,我情不自禁弓起身,元朗俯下身和我额头相抵:“江虞,喊我的名字。 ”在床榻间唤彼此的名字,是情谊深浓的爱人才会做的事。 我登时从云雨中抽离出来,垂下眼委婉拒绝:“这不合规矩。 ”“你不愿意喊我,是因为规矩,还是因为心里念着其他人?”没等我有所反应,他已经问出了口:“阿徽是谁。 ”我猛地抬起头,如坠冰窟,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抖:“你怎么…”“我怎么知道他?我守在你身边,听你喊了五天他的名字,你猜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在这样的情境下听到沈徽的名字,我一时无法平静下来,只能沉默以对。 他冷笑一声:“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让你被当成贡品送到草原来,这样的废物也值得你挂念。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道:“大王,他死了,活人何必跟死人争呢。 我现在在你身下,这还不够吗?”“不够,江虞,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时候怎么才能取悦我。 ”我和他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以这样极其亲密的姿态对峙。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最后妥协的必定是我。 我叹了口气,攀上他的肩,主动吻上他的嘴角:“元朗,你不会又把我扔到马棚里吧。 ”他眼中漫上不明显的笑意,按住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生起病来太麻烦,还是算了。 ”9.草原漫长的冬天终于结束了,河水化冻,毛茸茸的草尖冒出来。 元朗带着他的铁骑再次出征,薛延因为余毒未清,留守王庭。 我在河边洗衣服,小声哼唱着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以前也是这个时节,我在和沈徽的小院子里,他弹琴我跳舞。 他的眼睛生得好看,浅笑盈盈,澄澈明净,仿佛将阳光都融进其中。 情到浓时我最爱吻他的眼睛,他害羞但不躲,只红着耳朵喊我:“虞儿。 ”有人突然将我按倒在地,幻影褪去,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满脸横肉的脸。 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马上大仇得报的激动。 我娇怯地喊了句:“薛将军。 ”他眼神淫邪:“美人儿,你刚才唱的什么歌,给本将军再唱一遍。 ”我眼波流转,笑得妩媚:“奴会唱的歌很多呢,慢慢给将军唱。 ”“不怪大王把你护得跟眼珠子一样,那天我就抱了一会,滋味记到现在。 ”“将军还想尝尝旁的滋味吗?”他哪经得住撩拨,迫不及待地埋到我颈边。 在他神魂颠倒时,我拔出别在腰后的小刀,狠刺向他脖子。 这刀是元朗防身用的,我趁着给他整理行装时偷偷藏下,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刀。 可身经百战的人对危险有天然的直觉,薛延猛地直起身,避过致命一击,但也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摸了一手血,勃然大怒,抬脚踹向我。 然而他还没碰到我,就踉跄倒地,难以置信地指着我:“你…”我拍拍身上的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的刀上涂了能迷晕烈马的蒙汗药,别挣扎了。 ”他闻言大怒,做困兽之斗扑向我,却被人从身后死死勒住脖子。 小瑛漂亮的脸扭曲着,眼泪簌簌落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咬牙切齿骂道:“畜生,畜生!”薛延眼中血丝密布,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两条腿来回蹬踹。 我走到他面前,示意小瑛稍稍放开。 他脖子上的伤口血肉外翻,我慢条斯理地拿刀剔着上面的碎肉。 “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你吗?”薛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为什么。 ”“被你砍下头的那个小郎中,名叫沈徽,我是他的未亡人。 ”他先是一愣,转即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你。 ”我挑了下眉:“你知道我?”“他那几天一句话都没说过,直到我问他有什么遗愿。 ”嗓子像被扼住,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了什么。 ”“他说不要宣扬他是怎么死的,他对不住自己的妻子,不希望她为此太难过。 ”猝然间整个心脏被攥住,我死死咬住嘴唇,喉间压抑着哽咽颤抖。 阿徽,我怎么可能不难过,我简直痛不欲生。 薛延自知我不可能放过他,便不断言语刺激,意图让我更痛苦。 “他的手很好看,我把他指骨取出来,做成了手串。 ”“连奴隶都能在他脸上撒尿。 ”“老鼠往他身上爬,啃他的鼻子。 ”我再也听不下去,嘶喊着扑到他身上,用刀剜出了他的眼睛。 在他的惨叫声中,我癫狂地笑起来:“他死前受到的折磨,我会一一还在你身上。 薛将军,好好享受吧。 ”等到我筋疲力尽地回到大帐时,侍卫悚然大惊地看着我手里提着的人头。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淡淡道:“我累了,给我打热水来,我要沐浴。 ”小瑛担忧地扶着我,我扯出来个笑:“去吧,我不会有事。 ”等我把血水洗净,薛延被我杀掉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王庭。 一个火红的身影闯进来时,我正在擦头发,神色自若地对她点了点头:“薛女君。 ”她的目光落到一旁放着的人头上,凄厉地大喊一声:“哥哥!”她委顿在地,抱住薛延的脑袋号啕大哭,我在一旁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种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你们终于也尝到了,真好啊。 过了好一会,薛朵儿止住哭声,愤恨地看向我这个罪魁祸首。 “你为什么杀我哥哥!”我翘起嘴角:“因为他该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你们都杀了。 ”马鞭带着破风声抽来,我闭上眼睛,但并没出现意料中的疼痛。 小瑛替我挨下了这一鞭,脸上皮开肉绽。 “小瑛!”我反手抱住她,薛朵儿还要再打,侯在门外的侍卫冲进来挡在了我前面。 “女君,大王走之前特意交待过,让我们保护她,你不能再打了。 ”薛朵儿指着我,浑身发抖:“她是外族人,杀了你们的将军!”侍卫们没有退让:“女君,请别让我们为难。 ”她气极反笑,连连说了几声好:“那就等大王回来,看是我们薛家重要,还是这个贱人重要!”10.元朗回来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我尚在睡梦中,他掀开绒毯,把我拎了起来。 他双目血红,我跪起身仰头看他,被他弯腰掐住了脖子。 “江虞,我给你说过什么,你不记得了吗。 ”我蹙着眉,勉强挤出几个字:“你说让我聪明点。 ”“那你为什么要杀薛延,你不仅杀了他,还把他切成十几块喂野狗!”“那是他应得的。 ”元朗额头上青筋暴起:“薛家是鲜卑大贵族,手里有五万骑兵。 江虞,你让我怎么保你!”“那就不要保了”,我平静地答道,“是我咎由自取,你不必为此为难。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不甘又像是悲凉,连一贯冷酷倨傲的声音,此时都变得沙哑:“你用这种方式杀他,是为了你嘴里那个阿徽?”他是雄主,敏锐至极,所有蛛丝马迹串联起来,足够他拼凑出真相。 我不再掩饰,默认了他的猜测。 他蹲下身抓住我的肩膀:“那你接近我,陪着我,和我缠绵厮混,也都是为了他?”他眼中伤痛太过,我抿了抿嘴,扭过头不想看:“对不起。 ”我给这一年的相处判了死刑,他握住我肩膀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已经死了,我就在你面前”,元朗绝望地吻上我的唇,“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被动地承受他的吻,在间隙中冷静漠然地道:“元朗,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美好善良的模样,谁都比不上。 ”薛家联合了几大贵族向元朗施压,只有处决我,才能平息他们的愤怒。 我被绑在木桩上,携着青草味的微风拂过,像沈徽的温柔絮语。 薛朵儿抱着元朗的胳膊哭,他没有挣开,还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忽然想起,薛朵儿一直是王妃的热门人选,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应该是有几分情份的。 周边围了许多人,都想看看我这个敢谋杀薛延的卑贱贡女,是什么下场。 元朗走到我面前,戴着扳指的手抬起我的脸:“江虞,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冲他笑了笑:“给我个痛快的死法就好。 ”“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你!”薛朵儿怒气冲冲地过来,手里的马鞭高高扬起。 元朗劈手夺过,厉声喝止:“退下去!”“这个女人是祸害,应该把她千刀万剐!”“薛朵儿,我再说一遍,退下!”侍卫把所有人都赶去一旁,他捂住我的眼睛,冰冷的匕首贴上我的喉咙。 “会很快,不会疼的。 ”他哽咽颤抖,显露出从没有过的脆弱。 我叹了口气:“元朗,别难过,为了我不值得。 ”颈边传来刺痛,就在此刻,小瑛声嘶力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大王,不可以,她怀了您的孩子!”匕首铛啷掉地,元朗惊愕万分地对上我的眼睛。 11.这是元朗的第一个孩子,行刑自然无法继续,薛家再不满也不敢逼迫太甚。 我被带到一个简陋的毡房软禁,小瑛也被扔了进来。 她仍然惊魂未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再晚一刻你就没命了。 ”我没说话,倚墙抚着小腹。 青楼出身的人,学的最多的就是如何玩弄人心。 经历过彻底失去的悲伤绝望,才会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从刑场下来后,我再也不是乖巧可人的玩物,而是在他心上留下烙印的女人。 柔可克刚,从此攻守易形。 夜幕降临,毡门被打开。 天上没有月亮,房内没有灯,黑沉沉一片。 静默的黑夜里,触觉变得敏锐。 来人将我拢进怀里,强硬地与我十指相扣,迅疾的吻落下来。 空气被攫取,我承受不住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发出一声闷哼。 他停下动作,手放到我小腹上:“多大了。 ”“还不到两个月。 ”他轻笑一声,将我抱得更紧了些:“好狠心的女人,是打算等我亲手杀了你,再发现一尸两命么。 ”我靠在他胸口:“你还会有别的孩子,这个就让他下去陪我吧。 ”“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 ”家,我只有一个家,是我和沈徽的。 “薛家不会放过我的,等我生下孩子,依旧逃不过一死。 ”元朗把我打横抱起,走出毡房。 我们坐到山坡上,他给我仔细裹上狐裘:“薛家势大,我早就有拔除之意。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来得及。 ”我伏在他膝上,望着连绵不绝的帐篷:“元朗,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他摸着我的头发柔声道:“男孩吧,我会带他骑马射箭,长大了还可以…”他的话戛然而止。 我知道他未尽的意思,长大了可以攻城略地,率领铁骑踏破河山,其中就包括我的故土。 我恍若未觉,轻轻应了声:“好。 ”他这一晚与我说了许多话。 他从小因为母亲是中原人,被其他兄弟欺负,往他身上扔泥土石块,让他跪下当马骑。 母亲因逃走而被处死后,境况变得更糟糕,连父亲都不想再见他。 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先王临死前,在众目睽睽下将王位传给了他。 元朗上位后手段酷烈,雷霆万钧地清洗了各个兄弟的势力,稳固后又开始对外扩张,短短几年声望就胜过了先王。 我把脸藏进狐裘,声音闷闷的:“这么多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他低下头磨蹭我的发顶:“虞儿,你是在心疼我吗?”我不作声,他深潭般的眸子闪着亮光:“你放心,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那些苦。 我会交给他一个强大的帝国,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继承人的地位。 ”12.为了安抚薛家,放松他们的警惕,元朗很快就宣布要迎娶薛朵儿为王妃。 大婚异常隆重,各个国家和部落都派来了庆贺的使团,歌舞三日不休。 南齐也来了人,我想去见一见,以慰思乡之情。 元朗忙于应酬,斟酌片刻后,允许我在侍卫的陪同下看一眼。 “师娘?”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我愣在原地,循声看去,竟是沈徽在幽州收的徒弟,没想到现在成了使团的医官。 他疾步跑过来:“师娘,你怎么在这?”我下意识遮住自己的小腹,可他还是发现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鲜卑王极其宠爱的那个南齐贡女?”我难堪地撇过头,可他依旧不依不饶:“师父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怀了仇敌的孩子!”我还未来得及阻止,侍卫已经冲上前用刀柄将他打倒在地。 鲜血从他额角涌出来,我蹲下身去扶他:“我是大王的女人,前尘往事不要再提了。 ”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大帐要用来迎娶王妃,我的住所被安排在不远处。 门前围了一圈人,见到我后都慌忙散去,露出衣衫不整、被砍断手脚的小瑛。 满地的血已经凝固,她一息尚存,看向我时悲苦夹杂着担忧:“以后就剩你自己了,多保重。 ”我忍住即将满溢的泪水,轻声道:“你放心。 ”她的头无力垂下,我为她合上双眼,脱下外袍盖住她凌乱不堪的下身。 “这是我作为王妃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我用指甲掐着掌心,压住所有的愤懑迎向她:“谢王妃,我很喜欢。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朝地上啐了一口:“怪物,这贱人对你也算忠心,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根本没有心。 ”“王妃想看我伤心恐惧吗,真可惜,让你失望了。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怨毒:“这只是一个警告,你的下场会比她还凄惨。 ”我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冲她行了个礼,转身回帐。 今晚是典礼最后一天,热闹非凡。 我失去了唯一可以说话的人,帐内安静得可怕。 大帐的方向忽然嘈杂起来,起哄叫嚷声不绝,想必是到了要洞房的时候。 我坐在阴影里,身边萦绕着血腥味,无尽的疲惫感涌上来。 好累啊,好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半梦半醒间我被抱起,元朗带着醉意蹭我的脸:“怎么睡在这?”我环住他的脖子:“你怎么会来,今天是你的大婚夜。 ”他把我放到榻上,人也跟着上来,好久不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才小声嘟囔道:“我不行。 ”“什么?”他把我按在怀里,不让我看他:“就是在床榻上不行。 ”“可你现在不就…”“我只有在你这才行,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他说着就覆压下来,带着酒气的吻落在我耳边,我侧身躲避:“才三个月,还不稳。 ”“我知道。 ”他本想浅尝辄止,然而火一旦燃起来就越烧越烈,难以控制。 他暗骂一声霍然放开我,披袍走了出去。 等再回来时他带了满身湿漉漉的寒气,隔着被子抱住我。 我在黑暗中盯着他的方向:“小瑛死了,薛朵儿干的。 ”他随口应了句:“薛延之死她也有份,朵儿自然要杀她,我明日再给你选个人来伺候。 ”沉默片刻,我淡淡道:“不必了。 ”13.元朗没在薛朵儿处留宿,她砸了许多东西,将奴隶们抽打得遍体鳞伤。 尽管元朗派了许多侍卫给我,我也不愿意触她的霉头,很少出帐篷。 在深居简出中,我度过了五个月,行动已经非常不便。 元朗虽然晚上总是不行,但白天时常陪着薛朵儿,两人骑马狩猎,宴饮玩乐,十分和谐。 当人人都以为薛家权势会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元朗骤然发难,亲率兵马围了薛家驻地。 薛家家主慌忙迎战,却发现盟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元朗策反,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薛家家主和儿子们的头颅第二天就被摆在了王庭空地上。 那些曾经参与幽州屠城的部曲,几乎被屠戮殆尽。 薛朵儿蓬头散发地跪在父兄面前,元朗走过去想扶起她,被她拼命捶打痛骂。 对元朗来说,保护自己的女人是天然的责任,即便只有名份没有实质,也应被他庇护在羽翼之下。 他将薛朵儿控制住,沉着眉眼道:“你现在回去,我依然可以保你富贵荣华。 ”薛朵儿红着眼睛平静下来,我以为她选择了荣华,正想办法激怒她,她突然从袖中拔出匕首刺向元朗。 可元朗有着最敏捷的肌肉反应,他侧身避过,夺下刀后还狠辣地折断了薛朵儿的手臂。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往下沉了沉。 他微薄的恻隐之心到此为止,酷烈的本性显露出来:“把她的脑袋摆在她父兄旁边,让他们一家团聚。 ”他没再看哀嚎的薛朵儿一眼,牵过我往大帐走:“手怎么那么凉?”我压抑住内心的不适,笑着摇了摇头:“站得久了,有点累。 ”他将我抱起:“看,虞儿,我说过你和孩子不会有事,这下没有人会再逼着我杀你了。 ”我闭了闭眼。 长久看着他温情的一面,竟险些忘了他是用怎样血腥的手段坐稳的王位。 怀着最后的期望,我抓住他的前襟,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他很喜欢我对他的依恋,眼中柔情更盛:“在你生之前我一定回来。 ”“你还是要出征,去哪,南齐吗?”他笑容转淡:“虞儿,我不想骗你,不该问的不要问。 ”我的心直坠下去,若说薛延制造了幽州惨案,元朗手下逝去的无辜生命胜过十个薛延。 凡是他铁骑踏过的地方,无不是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南齐的统治者们死不足惜,但那些勤勤恳恳一辈子,只为填饱肚子的人,他们做错了什么,要成为野心家们的牺牲品!沈徽为此付出了生命。 我曾怨过他,不理解他怎么舍得抛下我而去,连个完整的尸身都不留给我。 可如今,我大概要做和他一样的蠢事了。 14.回到大帐,元朗刚摸上我的肚子,就被踢了一脚。 他惊奇地看了我一眼,弯腰贴上肚子:“力气那么大,快点出来,爹带你骑马。 ”我嘴角噙着笑,垂眸掩住其中的冰冷。 薛家覆灭后没几天就是我的生辰,元朗为我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现在没有王妃,我怀着他唯一的孩子,在他刻意的引导下,所有人都对我殷勤备至。 宴席中间燃着篝火,他眸中倒映着灼灼火光:“虞儿,你心里还念着那个人吗。 ”我仰起脸看他,温柔似水:“那么久了,早就不念了。 ”他很愉悦,握住我的手放在胸口:“等你生下孩子,我就立你为王妃。 ”我为他倒上酒:“我不在乎那些。 ”“可我在乎,我想让你当最尊贵的女人,谁都不能欺负你。 ”直到宴席散去,他和我回到大帐,还在抱着我说要立我为王妃的事。 我把温水端到他嘴边:“喝点水,不然明天又要头疼。 ”他就着我的手喝完,孩子似的靠在我肩上:“虞儿,你对我真好。 ”这一晚他借着酒劲闹我,我没有像前几个月一样推拒,陪他胡闹到深夜。 他睡熟后,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直到外面传来马蹄和呼喝声。 我微微弯起嘴角,沈徽的徒弟没有让我失望。 元朗酒醉后也有足够的警醒,迅速睁开眼去摸枕边的刀,却摸了个空。 我把火折子扔到帐篷地上,沾了酒的地毯顿时窜起火焰。 “你在干什么!”他想起身却发现双腿乏力,用尽力气将我拉到他面前,眼中万念俱灰:“虞儿,你要杀我?为什么,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他的眼泪落到我手上,比火还要灼人。 我与他隔着泪光对视:“对不起,元朗,我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屠戮我的同胞。 ”“草原苦寒无比,我为了自己的子民能活得更好,有什么错!”“谁都没错,我们各有立场,都不会为了彼此改变,这本就是死局。 ”他的身体和意志力超出我的预计,下了大剂量的迷药,依旧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我见状扑到他怀里,将刀送进了他的胸口。 他瞳孔皱缩,轰然倒地。 我趴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衫:“元朗,你真该杀了我的。 ”他的口中涌出鲜血,哀恸地看着我:“江虞,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 ”烧断的木梁砸下来,浓浓黑烟让我睁不开眼。 解脱的时刻近在咫尺,我静静躺在他身侧:“对不起,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 ”他笑了下,声音越来越微弱:“下辈子我要早点遇到你,在我们之间还没有仇恨的时候。 ”眼泪被烈火炙烤蒸发,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我似乎看到了沈徽。 他带着清浅的笑意向我伸出手,我连忙握住:“阿徽,你来接我了吗。 ”他满眼心疼地把我拉进怀里:“我还以为要等几十年,你怎么那么快就来了。 ”“我太想你了”,我眼泪又止不住,“没有你的日子太难熬了。 ”他轻柔地给我揩去:“不哭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完】 小保姆替身是豪门千金 导语我死之前,未婚夫的白月光回来了。 他在订婚宴上抛下我,去给小保姆接机。 却怪我怒气离场,不识大体。 他带她登堂入室,入住主卧。 有客来访时,自称女主人。 却在我提出反问后,怪我善妒成性。 让我多跟小保姆学学。 这些我都不在意。 因为,我快死了。 1未婚夫的白月光快要回国了。 不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保姆吗?我不以为意。 也体谅小保姆或许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毕竟众人也见过傅明宇追求我的疯狂模样。 一改冰山本色,平日对我黏糊的不行。 他们说:「傅明宇肯定后悔自己有这么一段黑历史。 」「说不定等不到小保姆回国,就秘密处理掉了。 」我也欣然一笑。 可没想到订婚宴开始,我再也联系不上自己的未婚夫了。 我体贴地为他找借口,说不定是路上堵车,信号不好。 可对方电话一直在通话中。 旁人不小心惊叫出声,「他疯了吧。 」见他面对我时的躲避眼神,甚至藏起手机。 我厉色道:「交出来。 」捂住有些刺痛的脑壳,我面色沉沉。 「谁人都知我安溪晚说一不二。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递过来的手机正好在朋友圈页面。 里面是穿着一身订婚礼服的未婚夫。 拥着一个年轻活泼的姑娘,对着镜头比「耶」。 看得出他动作很是不自然。 甚至脸色有点僵。 可他却依旧纵容着怀里的姑娘自拍。 「果然是好朋友,订婚宴也要赶来接机。 」手机主人小心翼翼恐慌道:「我也是以前不小心加上的,没想到......」没想到傅明宇这么大胆,敢留下把柄。 是眼里无我。 更是不把京市巨头的安家放在眼里。 看着手机被反拨几十个的电话。 他急了。 可我却不想接了。 2订婚宴在我的怒气离场下匆匆结束。 却没想到傅明宇处理好宾客,却带着小保姆一起回来了。 没等傅明宇张口,小保姆就迫不及待道歉。 「晚晚姐,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订婚宴。 「不然我就不打电话给宇哥哥,让他来接我了。 」可我今天翻宾客朋友圈,她明明早就知道傅明宇的行程。 她是在故意挑衅我。 傅明宇眉头蹙起,「晚晚,你提早离场,今天订婚宴那些宾客会怎么议论?」小保姆却故意拉着他的袖子。 「宇哥哥,本来就是你迟到了,怎么能怪嫂子不识大体呢?」傅明宇却有些不悦,「晚晚,你要多跟小芸学学。 」我冷嗤一声,「跟一个保姆学?」而后转身愤愤离开。 3晚上我口渴出来倒水。 却看到小保姆从傅家禁地的第五层下来了。 可五楼,是我跟傅明宇情浓时,也不曾让我踏入的领域。 我瞳孔紧缩,却见小保姆端着野菜粥戏谑道:「姐姐原来住在四楼呀,看来外界传闻宇哥哥非您不可,也不是真的嘛。 」我挥开她手里的粥。 稀里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眼含冰霜质问道:「谁允许你擅闯五楼的?」「是我允许的。 」磁性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甚至带着一丝不满。 「晚晚,你什么时候这么无理取闹了?」我忍着泪,「到现在为止,一直是谁在惹谁生气?」双方僵持的情况下,我仍旧还存有一丝奢望。 反正沈芸回国后也不会一直住在这,今晚也许是个特例。 我走上前,像以前那样握住傅明宇的手。 缓下声,「你喜欢野菜粥,我给你做好不好?」可手被挥开的瞬间,男人望向我的目标饱含审视。 我才发现,向来被捂热的掌心,此刻有多冷。 他转身淡淡说了一句,「不用了,我只喝小芸做的。 」可傅明宇跟我告白,正是因为我亲手做的野菜粥。 4原来他一直把我当作保姆的替身。 小保姆表面谦卑,在打理现场。 可嘴里却是大逆不道挑衅这的女主人。 「听说安小姐商业天赋极强,之前掌管安家,我好生佩服,可现在怎么做起家庭主妇了呢?」我跟傅明宇结缘,未尝没有商业上大杀四方的原因。 往往两人抢生意,几乎都是我成功。 后来谈恋爱,为了不让人诟病男人不如女人。 渐渐退了下来。 傅明宇说喜欢我为他操劳的模样。 所以我放下了签字笔,拿起了厨艺。 小保姆嘲弄的目光,看的我眼晕目眩。 「你现在和一个保姆,和我,又有什么区别?」是啊,一个豪门千金成了一个保姆的替身。 我却无法反驳。 真是可笑。 5爸妈再次让我回去继承家业。 可我拿着医院的诊断单,有心无力。 得了癌症,三个月后,我就要死了。 我不忍心告诉爸妈这个噩耗。 也不愿在最后的时光里,让他们为我担心。 我藏好了单子,慢悠悠地走回傅宅。 本以为那讨厌的小保姆,应该识趣离开。 却见有客上门拜访。 小保姆一身旗袍,珠光宝气。 坐在主人的位置上,正笑意盈盈地招待喝茶。 旁边的保姆张姨看到我,却没出声。 突然客人皱眉对我来了句,「这是您家的保姆吗?」「素面朝天,发丝凌乱,穿衣也不讲究。 」「这可不行,您可要多多教导,别让这些仆人糊弄你。 」因昨日订婚宴的不欢而散,我本就无心打理自己。 更没想到在自己家,也会被人教训。 小保姆也没解释,向我投来得意的目光。 捂嘴娇声轻笑,「您说的对,我是该好好教训。 」6没想到我退出商业圈,这么快就被遗忘了。 这位客人是我合作商的夫人。 曾经来我公司求合作的时候,见过几面。 也不怪她没认出我。 昔日在办公室的我,一身西装套裙,杀伐果断。 可现在我只能压抑头痛和呕吐的欲望。 嘴唇抽搐发抖,脸色越发苍白。 越发无力的身子即将倒下,却被一双大掌接住了。 「晚晚,你怎么了?」傅明宇的声音那样焦急,让我产生还爱着我的错觉。 客人大惊失色,「安溪晚,安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刚刚认错人,还无礼到大放厥词的行为,让她羞红了脸。 客人勉强打起精神,看着小保姆问道:「这位是?」傅明宇托住我的手顿了顿。 半晌才想出一个合适的答案,「朋友。 」我咬紧牙,冷笑一声。 「呵,难道不是保姆吗?」7小保姆绝不允许再有人拿她的出身说事。 「安姐姐怕是忘了,我从美丽国进修回来,可是要当白领高管的。 」傅明宇不满我与小保姆作对。 生气地把我放到沙发上。 我因乏力歪歪扭扭地躺着。 在以脸面为重的豪门里,我都维持不了体面。 「保姆的身子,却想做公主的命。 「你要不是回来当保姆,怎好意思在这住着不走?」小保姆气急攻心,假装柔弱,捂住胸口。 「宇哥哥你看!」傅明宇握着拳头不悦道:「小芸是客人,晚晚你要懂礼数,大度点好吗?」我却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撕扯小保姆。 抓花她的脸,扯下她的头花,扔掉她的项链。 气喘吁吁发泄道:「怎么大度?」「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保姆爬我头上去,未婚夫却不管不顾?「还是让我退位让贤,给她腾位。 「甚至把原因都归咎于我不识大体,善妒成性?」没想我那破败的身子,居然还能有这样的爆发力。 小保姆被抓地浑身红痕,泪喘微微。 好不动人,倒是有几分姿色。 可我却嫌恶心,撇过头去。 傅明宇暴呵一声,「安溪晚,你够了!」我的身子却陡然定住,心里的疼痛蔓延开来。 我没有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我泪湿的眼眶。 半晌才哑着声音虚弱道:「傅明宇,你以前从没凶过我。 」傅明宇被我的话怔住了,没出声。 我本想直接回房,却还是低头朝客人点头示意。 爱人没了,可豪门千金的脸面不能丢。 我是大名鼎鼎的安家千金。 我可以飞扬跋扈。 但不能,不识大体。 8一月前我答应和傅明宇参加宴会。 此宴会需携带正牌女友或太太。 可爸妈却突然要我回去签财产转让书。 我勉强打起精神。 给那毫无血色的唇,涂上一抹鲜艳的红。 定制服装还没送来,我吩咐张姨一声就离开了。 爸妈好久没见我,激动地都有些掉眼泪了。 「哎呀,咱们乖女儿很快嫁人了。 「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我们两个老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都是留给你的。 」可想到我的诊断书,我根本活不到继承家业的时候。 我无力浅笑。 爸爸早在沙发上坐不住。 「傅明宇怎么没跟你来?毕竟是快结婚的小夫妻了,以后可别吵架啊。 」可他们怎知,我与傅明宇,早已貌合神离。 成堆的转让书堆在茶几上。 安家的产业遍布各个领域,在京市断层领先。 傅氏集团差之甚远。 当时傅明宇跟我谈恋爱,也有人不识好歹造谣。 「傅明宇就是来吃绝户的,小心被骗身骗心。 」父母自是为我忧心忡忡。 为了将来女婿会待我好。 老两口曾有直接转让财产给傅明宇的念头。 可傅明宇却坚决拒绝了。 他说:「此心日月可鉴,此生绝不负安溪晚。 」父母眼里的期待那么明显。 他们梦想我往后的人生,家庭和睦,事业有成。 可我却在签字的时候,停住了。 因为叙旧有点久,宴会马上就要开始。 可我的电话,始终没人联系。 9我着急赶回傅宅换衣服。 起码这场宴会,不能因为我,丢了脸。 看着空落落的衣挂。 回来时路上熟悉的车子。 再看向张姨闪躲的目光。 我尽量深呼吸问道:「谁替我去了宴会?」看张姨不经意翻了个白眼,我气火攻心。 「你已经不把我这个未来的女主人,放在眼里了是吗?「你信不信,我可以开除你?」张姨的表情越发不屑,好像我在说天大的笑话。 「你不知道,我从老夫人进门,就开始照顾傅总。 「他的事我都知道,沈芸小姐在他心中,可远比你这个未婚妻重要。 」旁边的帮佣都已经劝张姨不要说了。 「安家大小姐不好惹,张姨你就少说两句吧。 」张姨气焰却更加嚣张。 「沈小姐一回来,就跟傅总参加宴会去了,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吗?」仆人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张姨狠笑道:「以后就没有安溪晚的立足之处了。 」刚好参加完宴会回来的两人,听到这话面色不一。 张姨刚要谄媚,朝小保姆献好。 我却眼尖看见沈芸脖子上,挂着我妈送我的成年礼项链。 10还没等我发落,傅明宇的质问却先来了。 「晚晚,你跟张姨一个老人家计较些什么?」「她从小照顾我,现在待在傅宅,就是给她退休养清闲的。 」张姨一副狐假虎威模样。 早知傅明宇不在乎我,我也懒得计较。 可沈芸脖子上的宝石项链,我却不能不拿回来。 小保姆见我瞥过来的质疑眼神,下意识抚摸雪白的脖子。 「还回来。 」小保姆连连后退,「姐姐你这么凶干什么?」傅明宇皱眉,「不就是一串项链,给小芸就是了,我到时候再送你。 」小保姆眼里明显有不甘。 我却厌恶道:「谁要你的东西。 」傅明宇神色有点受伤。 可立马就恼羞成怒。 「那这条项链,想来你也不要了?」我不相信傅明宇能纵容自己爱上一个小偷。 「她偷我项链的事,你知情吗?」小保姆不满大声喊叫,「什么叫偷?这明明是我借的。 」傅明宇顺坡下驴,替她扯谎。 「咳,对,我知情的。 」我气笑了,指使佣人去调监控。 我不信我一个人都使唤不动了。 可真没人应和时,我听到张姨一声嘲笑。 很轻,但掷地有声。 我反手用尽全力就是一巴掌。 因手颤颤巍巍的,我藏在身后。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我安溪晚还没有想办而办不到的事。 」11监控里,我的房间被钥匙打开。 肯定是张姨为讨好给的。 傅明宇也有些看不得小保姆贼里贼气的模样。 她在我的房间到处翻箱倒柜。 晃着腰坐在我的梳妆台前。 眼神晦暗不明。 然后用我的大牌护肤品,戴我的宝石项链。 正如她偷走我的未婚夫一样。 甚至想要偷走我的全部。 傅明宇小声为难道:「小芸,你喜欢我可以给你买,你招惹晚晚做什么?」在越发的头痛下,我直接拉着小保姆的脖子。 将宝石项链硬生生拉断了。 我冷笑道:「我安溪晚的东西,就算不要,也轮不到旁人。 」「把我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扔了,我嫌骚味重,脏!」咽下口里的铁锈味,我终是无力倒下。 却看到未婚夫抱着别的女人,心疼不已。 12我双眼朦胧,正要醒来的时候。 看到床边有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下意识撒娇,「我好痛,明宇......」抱抱我。 可尖锐的疼痛却让我突然清醒。 以前那个哄着我,怕我一丁点疼的男人,早已消失了。 傅明宇看我转瞬变化的神色,有些愣怔。 他柔下声音,「晚晚,别跟我闹了好吗?」看我仍旧呕吐不止的时候,傅明宇突然发火。 「晚晚到底怎么了?她身体一向很好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以前的我熬夜连轴转都不带停。 可因为爱情的滋润,脸色总是很好。 可惜这一切在小保姆回来后,都变了。 医生在接到我的眼神提示后,只是说有些累。 傅明宇却拿着震动的手机,有些心神不宁。 我知道小保姆又在找他了。 「你忙去吧。 」反正我早已不在乎了。 医生是安氏旗下的,从小到大照顾我。 看着他神色凝重,我也只是软声安慰。 「别告诉父母,我时日无多。 」医生肉眼可见的焦急,「可您只剩最后一个月了......」我侧身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 可惜再也不能自由奔跑了。 「我识人不清,死不足惜,别让他们劳心。 」13傅明宇最终没再聊宝石项链的事。 或许是东西已经坏了。 就如同修不好的感情。 可他却想借此,送小保姆去安氏集团镀金。 「小芸在美丽国成绩很好,去安氏也不算屈才。 「本来打算送去傅氏,可难免有些风言风语。 「正好因为你打小芸,被人造谣小肚鸡肠,借此澄清谣言,一石二鸟之计。 」可一个宅子里的事,若不是自己人透风,怎么会有人胡说呢?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逼我妥协罢了。 我却想起热恋时,他心疼我总是应酬。 他说女孩子都是要呵护的。 职场上面对各种刁难,他不忍心。 所以让我退出事业,为他洗衣做饭。 我讥笑道:「那你现在不心疼沈芸吗?」「还是当初只是找借口,让我变得毫无竞争力。 「或者你的目的是,让我放弃安家?」傅明宇骤然大声,像是掩饰自己的心虚。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相信我不爱你呢?「对,我是爱你的。 」可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14没想宋意白给我发消息,他是安氏特助,之前在我手底下。 「傅明宇越过您,找老安总通融沈芸进公司了。 」我爸自然是给未来女婿面子的。 多亏宋意白留了个心眼。 可他却一下猜中了我糟糕的恋爱情况。 「那沈芸虽说是修心理学专业,可是毕业证书和考证都有些问题。 」听闻当初傅母在世时,专门出钱,送她出国留学。 这段求学经历,总不见得是假的吧。 在安氏坚决反对的情况下。 小保姆已经成为傅明宇的贴身秘书。 他们在公司成双入对,回来又难舍难分。 某次深夜应酬喝酒回来。 傅明宇搂着小保姆,摇摇晃晃。 男人还有些意识,可小保姆却死死扒住我的未婚夫。 她浑身发烫,面若桃花。 整个肩膀露在外面,锁骨若隐若现,双手还使劲游移。 不知是真醉假醉。 傅明宇随手将西装丢给我。 里面还是几年如一日的毛衣,是他妈妈亲手织的。 「帮我洗了吧。 」我以为他把我误当成佣人了。 却没想到他转身说道:「晚晚,再煮两碗醒酒汤。 」他真把我当做保姆了。 「另外,张姨睡了,你就别再打扰她了。 」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能轻贱我到这般地步。 在我愣怔瞬间,他们如同交颈鸳鸯,干柴烈火般拥着回了房间。 关门那瞬间,小保姆却背对男人。 嘴角上扬,得意极了。 她分明清醒的很!15我看着衣服上的口红印,是明晃晃的挑衅。 打火机点燃的瞬间,我看到烈火,在焚烧他们污浊的灵魂。 我畅快极了,大笑出声。 可瞬间猛吐一口鲜血。 这具身子,终究是快不行了。 我开始嗜睡,整天不出房门。 可我突发奇想,我不能便宜傅明宇。 我死后,那也是自由的灵魂。 我要和他解除婚约。 我成全他多年的暗恋,祝贺他的终成眷属。 只是我不想搅合在这里面了。 我好心劝傅明宇。 「爱她,就要给她一个名分。 」可在我正式提出解除婚约时,傅明宇罕见发火了。 「安溪晚,我还没厌弃你,你怎么能先提出分开?」原来他是自尊心受挫啊。 我也接受被分手,左右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他顾左而言他的时候。 我终于明白,他真正想要的,还是安家啊!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财产转移书。 「晚晚,只要你签,我就放你走。 」可安氏是父母大半生的心血啊。 我一个将死之人,怎能让父母为我承担?也许我不应该奢求自由。 可让我与这恶臭的灵魂日夜相处,我心如刀绞。 本以为我不愿,一切就结束了。 可傅明宇却擎着我的手,带着我一笔一划,强行签字画押。 任我拳打脚踢,他毫不羞耻以这下作手段逼我就范。 「既然签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吧?」傅明宇眼神闪过一丝讥诮。 「晚晚,你太天真了。 「安氏是我的,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把我囚禁了。 16 16很快张姨把我从病床上拽起。 「真当自己还是千金大小姐呢?」她很用力钳住我,逼得我不得不下床。 因为嚣张导致的脸部变形,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女阎罗。 「傅总已宣布拿下安氏,你爸妈早就被赶出公司。 」「家里房子也被收押了,现在你爸妈说不定在哪里流浪。 」她嘴上泛酸,「老东西什么都留给你了,真疼爱你啊!」可惜所托非人,爸妈因我晚年落魄。 我恨不得以头抢地,立马去死。 张姨还喋喋不休。 「你无处可去,也别想着能当傅家少夫人了。 」她随手扔来一个脚盆。 「现在沈小姐才是傅总的心尖宠,你就伺候人家洗脚去吧。 」旁边的帮佣也如墙头草般小声嗤笑。 这诺大的傅宅,杂事像大山般压在我的肩头。 每个动作,都牵扯到脑神经,阵阵作痛。 在佣人都躲懒的时候,我终于对着擦拭的墙体,大口喷出鲜血。 这满墙的鲜红,真像作案现场啊!17可在半梦半醒间,我仍听到傅命运在大发雷霆。 可他气的不是佣人自作主张,害我病了。 而是在意那鲜血浸染的红墙,会给他带来不幸。 甚至埋怨佣人不找个好地方错磋磨我。 害得昔日的小保姆,如今的沈小姐不高兴了。 我多希望自己就这么死了。 可病痛仍然困扰着我,每个日夜。 我挣扎着,向黑暗中奔去。 可刺耳的除草声传来。 天亮了,工人开始工作了。 而逼我签转让书的噩耗,只是一场梦。 我额头冷汗直冒,头脑却异常活越清醒。 我要自救,起码再争取多活几天,把一切隐患都除掉。 18再次去医院检查。 「只剩十天了,安小姐尽快安排身后事吧。 」医生惋惜我大好年华,百亿身价。 到死也不过是一捧灰。 我本以为会花一天写封遗书。 其余九天多陪爸妈。 年轻的时候,总以为有很多时间。 可以专注事业,忙于爱情。 可最后,最爱的还是有血脉亲情的家人。 我循着医院到处走走。 却看到小保姆和医生密谈傅明宇的心理病。 自从傅母去世,他被催眠至今。 傅明宇对我的背叛,也许另有隐情。 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在挑明一切的时候,傅明宇仍旧选择了小保姆。 他格外冷酷,「我早就知道,也愿意让小芸帮我辅助治疗。 」「当初要不是以为她回不来,根本不会有你的存在,安溪晚。 」当年傅母的阻拦,沈芸的失联。 才会让我这个替身有可乘之机。 可傅母死了,小保姆回来了。 19深夜我能听到五楼传来的发狂声。 傅明宇又犯病了。 小保姆拿着一个破烂到能拉丝的狗狗玩偶上去。 我神魂一怔。 这玩偶,与傅明宇秘密相册母子照里的一模一样。 或者就是本物。 当时的我不明白,一张母子照,为何如此神秘。 还有傅明宇喜欢的野菜粥。 原来都是傅母的拿手绝活。 我又想起偷听到的心理医生那句话。 「傅老夫人在世时对傅总的长期控制,如今已不可逆转。 」傅母一个糟糠之妻,在傅明宇十岁时,母凭子贵才被一块接回来。 而老傅总是当代陈世美,傅母在长期的等待和绝望中,早就疯了。 她将这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全都发泄在小小的傅明宇身上。 才导致男人如今的偏执冷漠。 我又想起傅明宇身上穿到起球的毛衣。 几年如一日的西装三件套。 就像一个固定模板一样。 才惊觉戳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傅明宇爱的从不是小保姆。 是他妈妈。 我和小保姆,都是他妈妈的替身。 而小保姆利用从小待在傅明宇身边的便利。 催眠傅明宇,以为他爱上了她。 20我借张姨的疑神疑鬼,告诉傅明宇,我疯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神情闲适。 脸上散发母爱的光辉,捏着针缝狗狗布偶。 可转瞬就变得神神叨叨,完全不理人。 傅明宇不耐烦道:「安溪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诡异地笑着,「什么安溪晚,明宇,你现在不听妈妈的话了吗?」那癫狂的声音,阴狠的神情,再次将傅明宇带入童年回忆。 看他不自觉走上前。 前一秒我还抚摸着他的脸,下一秒就狠狠扇一巴掌。 「早说过我不喜欢沈芸那个贱丫头,都送走她了,你怎么还敢接回来?」这等私密事,他从没告诉过我。 于是更相信,是他妈妈上身回来了。 而不是我在装神弄鬼。 傅明宇紧紧抓着我的手。 「妈,你别生气,我都听你的。 「你死后,我天天睡不着,没您的鞭策,我不知道方向。 「我送......」沈芸走。 话被通风报信赶来的小保姆打断。 「宇哥哥,你醒醒,这不是老夫人,是安溪晚啊。 」我仿佛被两人的拉扯刺激到。 「你爸爸为什么要变心,都给我去死,去死。 」我拿着手里的针,狠狠扎进傅明宇的指尖。 十指连心,他痛地连话都说不出。 却还是不愿放开我的手。 不,是他妈妈的手。 可惜我被拉扯间又是一口鲜血,我无所谓地抹开。 为了更加深他的信任。 我撒谎道:「安溪晚将死之人,妈妈才可以上身。 」「只不过几天,妈妈又得走了。 」傅明宇摸着脸上的血珠,神色慌乱。 像是失去赖以生存的希望。 「不,妈......安溪晚,你别死。 」「有我在,绝对会让医生治好你的。 」他哭嚎着,眼泪鼻涕留了一身。 完全没有以前冷情冷肺的模样。 在看到小保姆还想伸手扒拉我的时候。 傅明宇被触怒了,把小保姆狠狠推倒在地。 「滚,我妈不喜欢你碰她。 」傅明宇看小保姆,宛若看仇人一般。 我心里舒坦了。 21我又想起之前给傅明宇做野菜粥。 第一次,我们就定情了。 往后的每次,他总是诸多挑剔。 原来是跟他老娘在比较。 可今天我倒要反串一下,让他尝尝我的滋味。 没想到送粥来的是张姨。 「呦,安小姐真是身娇肉贵,还让傅总亲自下厨。 」「小心无福享受。 」看来张姨还不知道,傅明宇把我当成了他妈的事情。 她这嚣张的气焰,甚至不需要我动手。 在傅明宇因为收拾厨房后续,晚来几步就听到的诅咒声。 也不顾及这老东西是从小陪到大的老人了。 他狠狠踹了张姨一脚。 眉毛倒竖,双眼冲红。 「你这老东西,欺上瞒下的主儿,敢对我妈......晚晚口出狂言。 」「想必平时也是倚老卖老,我还敢指望您伺候?」听着傅明宇阴阳怪气的话。 张姨终于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上了。 她扑过去抱住傅明宇大腿。 「张姨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错了,傅总您罚我可以,可别赶我走啊!」她哭天抢地,傅明宇却毫不心软。 直到看见小保姆前来,顿时像有了底气。 「沈小姐,你也不管管傅总,他对张姨我真是忘恩负义。 」见小保姆尴尬到不敢发声,老东西知道靠不住了。 渐渐说不出话来了。 傅明宇冷哼,「我倒不知道,这傅家什么时候是她沈芸做主了?」「来人,把这老东西赶出去,把沈芸安排到一楼去住。 」一楼,是佣人的住房区。 22傅明宇以为我会满意。 可他只是怕我直接赶走沈芸,先发制人罢了。 我勉强尝了口粥,口中却有突然有了铁锈味。 我又想吐血了,可这回我完全不想压抑自己。 朝着傅明宇那可恨的脸,直接喷吐而出。 他愣怔间,我发怒道:「好烫,你是没长嘴,不知道事先尝一尝?」我装作失望模样。 「明宇,妈真不知道,你连小事都做不好。 」「你爸怎么会满意,又怎么会接你回家?」傅明宇不明白,我的记忆怎么变成刚接回傅家的时候。 只要一个不满意,傅母就是一顿打。 现在也不例外。 我拿着傅老夫人常备的藤条。 一棍子,就能让他皮开肉绽。 我嘴里还不忘pua。 「叫你不听话、不上进、还不孝顺,你这是让妈妈该如何自处?「你还真以为那小保姆没二心?「去美丽国失联那段时间,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居然还敢留着她。 」虽然我不知道实情。 可特助之前提醒关于假证书的事情,我还是放在了心里。 傅明宇抽泣着趴在我的膝盖上。 「我现在已经可以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妈,你别生气,你说的话我都听,沈芸的行踪我会去查。 」23我狠狠揪着他的头发,像拔草一样使劲。 「去给我做野菜粥,做到我满意为止。 」看傅明宇一遍遍给我道歉。 一遍遍重做野菜粥。 从日落西山到月上枝头。 我却突然捧住傅明宇的脸,「明宇,你受苦了。 」我泣不成声,「是妈妈不好,到现在还拖累你,让我去死吧。 」傅明宇焦急道:「妈,你留下来,我只有你了。 」「可是我对你不好。 」「只有安溪晚,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傅老夫人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傅明宇眼神凌厉,「你现在到底是谁?」我拼命摇头,脑海中像有个定时炸弹。 「我不知道,我脑子好乱。 」「我应该对你好的,儿子。 」「不,明宇,你为什么没出现在订婚宴上?」这割裂的话语,让傅明宇心神紊乱。 他将信将疑,「是你们俩记忆互通了吗?」而我,就是要借他母亲的口告诉他。 最爱他的人是我—安溪晚。 可我快被他害死了。 24小保姆还想最后拼一把。 却没想傅明宇这么快查出她出国失联的真相。 傅明宇觉得自己仿佛从来没看清身边人。 沈芸抛夫弃子的举动,让他回想起老傅总抛弃他母亲的事。 过于凄惨的童年,令他对小保姆深恶痛绝。 傅老夫人在世时,答应她提供资金出国,却没想只是一场骗局。 在小保姆到美丽国的一个月后,就因为没钱。 在酒吧随便找个人卖了自己。 甚至生下了小孩,扔给了孤儿院。 傅老夫人在世,她心知肚明,绝回不了国。 直到老夫人死了,小保姆将美丽国的把柄处理好。 这才以白月光的身份,回国挑衅我。 傅明宇打定主意,「妈,还有晚晚,你放心,我已经把沈芸扔出去了。 」「只要长眼之人,绝不会给沈芸好看。 」冷漠如他,好像至今才意识到。 原来我曾经对他,是毫无保留的付出。 而小保姆的美丽国丈夫,带着从孤儿院找回来的儿子想讹诈。 却没想到小保姆早就被扔出街头。 男人大费周章却是一场空。 他狠心再次抛弃儿子,将小保姆卖进会所。 靠小保姆的皮肉生意,给他自己挣钱。 小保姆经历这非人的折磨后,终于忍不住自杀了。 男人因此入狱,无期徒刑。 临死前小保姆也许后悔过。 要是留在美丽国,好歹还能学门手艺活着。 回国想要靠男人的宠爱过日子。 那是虚无缥缈的笑话。 25傅明宇觉得我人格分裂的更严重了。 我让他不要沉迷工作麻痹自己。 却又让他学习到出类拔萃,不要辜负老傅总的期望。 我要带他去看最浪漫的流星雨,希望神明能听到他的愿望。 却又让他不要白日做梦,幼稚可笑。 我让他不要沉溺过去,珍惜眼前人。 却又告诉他,感情是最可笑的。 傅明宇终于疯了。 心理医生却告诉他,「您的心理病,治好了。 」反复以老夫人口吻打压,却又以安溪晚的身份温柔相待。 往日的点点滴滴,都化作刺向他感动深处的利剑。 他不再希望傅老夫人出现。 他对着我忏悔。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安溪晚,我真的爱上你了。 」26可身为安溪晚的主人格不再出现。 傅明宇癫狂摇晃着我,「妈,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你死了,就应该别再来打扰我。 「我从来都不爱您,我恨您曾经做过的一切。 「现在我只要晚晚,你让她出来啊。 」傅明宇剧烈的摇晃,没换回我的出现。 他阴森冷笑,「是不是只有我自残,把你刺激疯掉,晚晚才可能出现?」他拼了命地划伤手腕,不惜鲜血淋漓。 甚至还要割肉喂狗。 虽然他在自残,可嘴角的笑,就没有落下去过。 「晚晚,你看到了吗?这是我混蛋的报应。 」「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出来好不好?」我内心大笑,傅明宇终于成功被我驯化成一条狗了。 我真如他所想,甚至为他的自残,伤心落泪。 傅明宇却感动到,更加不要命了。 27他性格里的偏执从未消失。 从他认定爱上我之后,就自诩大情种。 甚至要把傅氏全部转让给我。 如果我死,他也要如我所愿,捐给慈善机构。 他向我忏悔想要将我父母给我的财产,逼迫再转让给他的龌龊心思。 只可惜与梦里不同的是。 安家一直还在父母手中。 也幸好我当初没签署合同。 28死期越来越近。 相对于我的昏睡,傅明宇却整夜的睡不着。 我的坦然赴死,让他急剧恐慌。 他终于小心翼翼开口,「晚晚,我们结婚吧。 」「哪怕有一刻你真切的属于我,也知足了。 」见他眼眶通红,浑身颤栗。 甚至背过我偷偷抹眼泪的时候。 我答应了。 我望向窗外的天空,久久失神。 傅明宇忐忑不安的抓住我的手。 「晚晚,你在看什么呢?」我在看自由。 我微勾唇角,「傅明宇你记住了,我这是在可怜你。 」他喜极而泣的面庞让我有些失神。 那副恋爱脑上头的模样,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29婚礼格外隆重。 宾客之多,比订婚宴上足足多出十倍。 从前傅明宇总推拒道:「我们的幸福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这些来宾就足够了。 」可见真正的爱与不爱,是有本质区别的。 我的死亡,赋予这个婚礼更为沉重,甚至神圣的色彩。 不了解内情的宾客,为我们这对亡命鸳鸯送上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站在神父面前,婚礼已经开始宣誓。 我却久久地望向远方,没有作声。 这场婚礼被抢婚的男人打断了。 是宋特助。 「大小姐,我来接你了。 」好像梁祝早预示的悲情结局。 我早有准备地穿上了跑鞋。 扯掉头纱,扔掉戒指。 向着宋意白奔去。 向着自由奔去。 鲜血再次染红了洁白的婚纱。 这场婚礼,我的意图从不是私奔。 也不屑是对订婚宴的报复。 我并不爱宋意白。 我只是想找个人带我走。 然后安静地死去。 30哪怕日后的傅明宇找遍全国。 我也毫无音信。 我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好在我再一次看见了蓝天。 我自由了。 至于那一捧骨灰。 我让宋意白撒在了土里。 那才是我心之安处。 31医生早就将我的身体情况告诉父母。 他们没来打扰。 也没押着我去医院多苟活几日。 那从不是我想要的。 我死后,他们领养了小保姆的孩子。 他再次被扔掉的时候。 我早已通知父母去接。 一个新的生命。 代替我陪伴着我父母。 已足矣。 32这是傅明宇第三次失去最爱之人。 他母亲算是两次。 装神弄鬼报复他的我,算一次。 已经好了的心理疾病再次复发。 傅明宇守诺,将全部财产交给了慈善机构。 他从傅宅拿走的,只有我还没缝完的狗狗布偶。 他的爱,是我为报复,千方百计算计的。 我不知真假,可他却当真了。 他只身走过川流不息的人群。 来到了傅老夫人的农村老房子。 在这里,他抱着布偶娃娃永远沉睡了。 可梦并不美好。 因为我的死亡贯穿始终。 为救竹马,妻子将我害死 妻子有个一起长大的病弱竹马。 为了去医院守着他,她整日不着家,还在家族聚会上让我丢尽了脸。 我去找她质问。 她却一脸冷漠的道:“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我都觉得恶心,我恨不得你去死。 ”后来,我去山上散心,却被他的小竹马推落谷底。 妻子着急得找人救他,把我扔在荒草遍布的野外。 最后,我真的死了,妻子却后悔了。 1我死了,就死在无人的野外。 五脏六腑被震得粉碎,尸体还被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 很不好看。 飘在上空时,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谁能想到声名远扬的周氏总裁,会死得这般凄惨呢?忽然,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吸力,我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得飘去了简妍身边。 她正跑来跑去得缴费,冒了满头大汗。 这么晚了,她在陪谁去医院?难道是小星出事了?我不由得心焦,跟在简妍身后,看着她各个科室来回跑,拿了一沓单子。 最后,在急救室,看见了宋清远。 是他啊……我一脸恍然。 前些日子,简妍的小竹马回国。 他患有严重的哮喘,在国内又孤身一人。 简妍忙里忙外得照顾他,连家都很少回。 后来,她往医院跑得越来越勤,将我们的小家抛到脑后。 甚至在聚会上当众打我的脸,固执得去照顾宋清远。 我们大吵了一架,简妍向我提出了离婚。 “我照顾他怎么了?你就是控制欲爆棚。 ”“当初是你非要跟我结婚的,你说过只要能结婚,你什么都能忍,这么点小事,你怎么就忍不了了?”那时,我已经被多日的争吵折磨得身心俱疲。 “总之,简妍,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想让我同意,除非我死。 ”看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我的心中不免酸苦。 还真被简妍说中了。 我死了,再也没人能组织她追求幸福。 2急救室里,宋清远一脸感动得看着简妍,还就着她的手吃了几口苹果。 我跟在后面看着,竟不知什么时候,简妍也学会了照顾人。 毕竟结婚五年,我总是付出的那个,在我身边,简妍连刀具都没碰过。 “慢点,像没吃过似的。 ”简妍嗔怪得看了宋清远一眼,又给他拿来毛巾。 仰起头,宋清远笑了笑:“你削的,很甜。 ”两个人对视着。 即便不说话,也自有缱绻的爱意围绕在两人中间。 在外人看来,的确像一对恩爱夫妻。 哪里能想到,里面一个是别人的老婆呢?医生笑着看宋清远 :“看你老婆着急的,以后你可得好好对她。 ”简妍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回:“我们不是……”“我们快要结婚了,以后请您来吃酒。 ”笑着点了点头,宋清远将简妍的手揣进怀里,也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话。 我在旁边看着,注意到简妍的手上已经没了婚戒。 心脏不由得抽痛。 应该是在准备戴上新的吧。 当年结婚时,我给了简妍一场全世界最大的婚礼。 还细心准备了刻着我们名字的婚戒。 网友们还把简妍叫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宣誓时,从澳大利亚航运过来的香槟玫瑰漫天飘洒,衬得简妍像是月宫仙子,轻轻落在我心里。 那时,我还笑着告诉她:“戴上这枚戒指,以后就是我媳妇儿了,去哪里我都找得到。 ”我太自大了。 戒指只困得主手,哪里囚得住心。 简妍的心,从来不在我身上。 3只是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眼眶酸软。 没出息,不准哭!狠狠斥骂自己。 我瞧不上自己这样,这样被简妍牵住了全部心弦的样子。 但又实在控制不住,总被她吸引。 结婚那么多年了,我的心还是被简妍牢牢占据,从没改变过。 宋清远抱着简妍,状似不经意得提起:“周沂哥呢?你们的离婚协议书签了吗?”简妍一脸烦躁:“谁知道?大吵一架之后 他就不见踪影了。 ”“好聚好散嘛,你好好跟他说。 ”“没法好好说,他死都不肯同意离婚,要我说,他死在外面才好。 ”简妍皱着眉,眼里是明晃晃得冷意。 这冷意似乎传到了整间病房,四散在空气里。 连我这个鬼魂都觉得心底发寒。 我从来都知道,简妍并不爱我。 在宋清远到来之后,更是想方设法也要逃离这桩婚姻。 就是不明白,她厌恶我到这种程度。 不过,总归现在是不能让她如愿了。 毕竟,我已经死了,又如何能签离婚协议书呢?4其实一开始,我跟简妍也不是这样的。 我们的相遇起始于一场校园霸凌。 因为父母常年定居国外,我小时候患上了自闭症,不肯说话。 加上个子没有抽条,身形又胖的,整个人像是个肉墩子,就更不讨喜。 小孩子的孤立是没有理由的。 只是因为我的不合群,我就被一群小朋友联手欺负。 他们丢掉我的书本,在我桌子上刻上死肥猪的昵称。 甚至把我反锁进杂物室,逼我向他们下跪道歉。 虽然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简妍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穿着一袭白裙的简家小公主一把推开了门。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我已经告诉老师了。 ”“以后他就是我的朋友了,你们谁欺负他,都要过我这一关!”骄傲的女孩,像是从天而降得神明似的,拯救了那颗小小的,孤寂的心。 在那时的周沂眼里,简妍救了我的命。 我们在一起过了愉快的半个学期。 我给她带盒饭,给她抄笔记 ,甚至给她编头发。 虽然依旧没有说话。 但阳光已经在苦涩已久的心中洒下,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焕发无限生机。 可惜,不过几个月,我就被父亲转学到国外。 直到我临走前,简妍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后来的故事很俗套。 无非是学成归来的小胖子逆袭成了年轻有为的周家总裁。 他满怀信心的回国追求自己的白月光。 一开始进展还不错,简妍甚至还学会了为我准备各种小礼物,其中一条项链,我到现在都在戴。 但好景不长。 简氏当时突然缺少资金周转,几乎面临破产。 周父又有心脏问题,正躺在ICU里面等待救治。 简妍公司医院两头跑,心力交瘁。 当时我自以为,自己会成为简妍的丈夫,所以自觉将这些事揽到自己头上。 我拿出来一千万投资简氏,使他们顺利度过危机。 又拿出来五百万邀请国内外有名的专家救治简父。 而后,向简妍求婚。 她同意了。 我认定这是天赐的缘分。 没想到在简妍心里,这分明是一场个携恩求报的威胁。 她认定了,简氏的危机是我造成的,她父亲心脏病也是我气的,目的就是逼她跟我结婚。 所以她开始恨我,恨了我五年。 简妍还不知道。 她恨了五年的男人已经死了。 尸体就烂在野外,早已经不成样子。 5在医院忙前忙后,等到深夜,简妍才一脸倦色得回家。 到了沙发上,她理所当然得吩咐:“周沂,给我煮碗面。 ”话音落了一会儿,家里也没有人影。 她这才反应过来,在家宴上大吵一架之后,我就说要出去散心,再也没回来过。 啧了一声,简妍不自觉得咒骂:“早离婚哪有那么多事。 ”“都是你活该。 ”我飘在旁边不禁苦笑。 是啊,怪我不自量力。 总想强行留住她。 所以我遭到报应了,我死了。 叹了口气,简妍起身走到厨房,准备给自己做点东西吃。 但结婚后,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我在处理。 弄了半天,简妍还是只得到了一碗夹生的面,和煎糊了的荷包蛋。 皱了皱眉头,简妍直接将那碗面扔进了垃圾桶。 “我就不信了,离了你,一碗面我都吃不上?”她恶狠狠的斥骂着,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被厨房的声音吵到,小星揉着眼睛下来,仰头看着简妍。 “爸爸呢? 为什么那么久还不回家?”简妍有些不耐得回他:“谁知道他死哪去了?”愣愣得看着她,小星像是在理解她的意思。 忽然,他悲恸得大哭起来:“不准说爸爸死,爸爸是最好的爸爸。 ”这是我从小养大的孩子,我看得一阵心疼。 小小的孩子,并不理解什么是咒骂。 只是听到了死这个字眼,就以为自己最亲的爸爸已经消失。 小星是我从孤儿院领回来的。 父母双亡,小小年纪就明白了死亡的含义。 他知道,死去意味着消失,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小星哭得撕心裂肺 ,连小小的肩膀都跟着一起颤抖。 简妍这才压着火气将孩子抱在怀里。 她带孩子的时间很少,语气也有些生硬。 “为什么不想爸爸死?”小星抹着眼泪回她,掰着手指数给她看:“爸爸每天都来接我放学,把家里整理的漂亮又温暖,还会给小星做各种好吃的,每次节日都会给小星惊喜,我的同学们都说,爸爸是他们见过最好的爸爸。 ”我看得一阵欣慰。 当年我跟简妍结婚后,她迟迟不愿生孩子。 后面更是指着我的脸咒骂:“你碰我一次我都觉得恶心。 ”“你就是个强奸犯,休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即便我对简家仁至义尽,对待简父也是跑前跑后。 只是因为我对她们的好意带了条件,我向她求婚了。 简妍就不吝用最恶毒的词汇形容我。 从小独自长大,我非常想组成一个自己的小家庭。 加上,我渴望跟简妍组成一个正常的三口之家,所以我把小星领养回来。 现在看来,的确是我错了。 我不该把小星扯进我们破烂的婚姻。 也许我们这样孤单的孩子注定命途多舛。 所以小星没了父亲,我失了性命。 客厅里,看着小星一脸的认真,简妍摸了摸他的头:“骗你的,你爸爸没死,他活得好好的。 ”听到这话,小星这才放下心来。 简妍嗔怪得道:“就你心疼他。 ”她将小星抱到楼上哄睡了。 平时这些都是我做的工作,简妍并不知晓,不愿睡觉的孩子有多折腾。 等小星在床上睡熟后,外面的星子已经挂满了天幕。 送来的外卖早就腻成了一坨。 简妍皱着眉,又把面扔进了垃圾桶。 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她迟疑了许久,到底还是没拨出去。 我凑过去,看清楚了。 那是我的号码。 6第二天,宋清远给她来了电话。 “妍妍,我已经出院了,医生说我观察一天就好。 ”“我们去夏威夷旅行吧,这个季节的海滩最漂亮,这是你早就答应我的,却一直没去,经历过生死,我现在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妍妍?”愣了愣,简妍应了下来。 给小星找好了保姆,简妍带着行李就出了国。 有几个狗仔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简妍没有发现。 他们在海滩漫步。 在礁石上捉小螃蟹。 在乐队的喝彩声中相拥。 甚至彼此交换戒指。 做尽了一切情侣间会做的事。 只除了最后一步。 在宋清远伸手解开她的泳衣时,简妍摁住了他的手。 我看见了她烦躁的背影。 宋清远一脸失落:“妍妍,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顿了顿,简妍转过身,埋入宋清远怀里。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而已,你一直有哮喘,前阵子又刚刚坠崖,我不放心。 ”“别提他了,扫兴。 ”原来,是担心宋清远的身体。 我原以为,简妍至少对我们这桩婚姻有一点点介怀。 又是我自作多情。 细细观察着简妍的脸色,确信她对我没有一丝留恋,宋清远这才绽开了笑颜。 他长得白皙俊秀,加上圆圆的眼睛,难得的少年气。 好像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也难怪简妍惦记他这么多年。 我知道,宋清远跟她一起长大。 即便是司机的儿子,简妍也一直没有低看他。 要不是后来林父突然失踪,宋清远出国,也许简妍的丈夫根本不可能是我。 离开的那天,简妍起了个大早。 她一个人去了海滩。 威海蓝天,椰林环绕。 清晨的夏威夷美得让人心醉。 简妍走到了海滩边,捡起地上的贝壳出神了许久。 我不禁想到,刚结婚关系尚可时,我求了很久,想让简妍陪我去夏威夷。 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尤其是海滩上的贝壳。 像一个个小号角,可爱极了。 可她只推说工作忙,又或者要照顾简父,总归是不方便陪我去。 现在看来,不过全是借口。 遇到宋清远,这些她也就全都方便了。 望着之前最喜欢的碧海,我扯起一抹苦笑。 谁能想到,那么简单的愿望,我在死后才实现呢?简妍从一开始就没在乎过我 。 我早该知道的,不是吗?果然,眼前的简妍端详着手里的贝壳,突然用力将它掷了出去。 而后背对着我离开,再也没回头。 7回国后,刚刚放下行李。 简妍就看到了班主任发的消息。 上面说小星全身过敏性高烧,让简妍抓紧到医院里来。 去国外前,宋清远撒娇让简妍全心全意得陪她,不准处理公事。 简妍顺着他,就给自己换了张当地的电话卡。 到现在才看见消息。 我也跟着提了一口气,小星的确有严重的芒果过敏,我明明跟简妍反复说过,为什么还会出事?简妍着急忙慌得往医院赶。 到了那里却发现陪伴小星的是简父。 见简妍过来,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小星病成这样,你居然跑到国外养奸夫,你是不是疯了!”“现在全网都是你的丑事,你还有脸回国,你配当母亲吗?”简妍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干涩:“全网都知道?”简父冷着脸看她:“从你去国外的第一天,就有狗仔跟过去了,妍妍,你非要伤透周沂的心吗?”“那是他欠我的!”“那小星呢?小星也欠你的吗?”简父怒吼着质问她。 看见病床上一脸苍白的孩子,简妍这才心虚得住了嘴。 “我……我明明告诉保姆了。 ”“你是告诉保姆了,可保姆是什么品性你有仔细考察过吗?你居然敢随便让一个陌生人照顾你儿子?她克扣小星的伙食,偷窃家里的东西,还随便给小星吃水果,这才把小星害得严重过敏。 ”“那是你儿子,周沂宁死也要护住的孩子,他那么疼小星,你又做了什么?你根本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在周父的质问下,简妍辩无可辩。 只在提及我的名字时,才不甘得回嘴:“他死在外面才好,我早就跟周沂提离婚了,就在上个月。 ”“小星以后可以跟他,反正我也养不好。 ”“啪”得一声,忍无可忍的简父给了自己女儿一个巴掌。 把她打得跌在地上,迟迟起不来身。 “宋清远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以为你出轨的照片是谁拍的?”“简妍,你把周沂的爱慕当做伤害他的资本,迟早会遭报应的!”恨铁不成钢得跺了跺拐杖,简父叹着气离开了。 8 8是啊,就是因为我对简妍退让了太多,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照顾得无微不至。 简妍才会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应当。 是我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这才让简妍有了高高在上的资本。 当初,我只是想把妹妹丹妮介绍给她。 她就以为是我出轨,根本不停我的解释,直接把红酒泼在我头上。 “周沂,你就是个无耻的舔狗,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 ”“清远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居然在这里搞这个妹妹那个妹妹,我不管她是你什么妹妹,总之你给我滚,我看到你就犯恶心。 ”那次之后,我在上流圈子里丢尽了脸。 也因此决定外出散心,而后遭遇不测。 丹妮不是没有劝过我。 她说我对简妍太过没底线,说我总是在她面前自卑。 可我那时对简妍有童年滤镜,总觉得她就是我的保护神,所以下意识得仰望她。 丝毫没有反应过来,我的位置早已经对调。 从病房回来后,简妍的神情有些恍惚。 她打开了微博,上面曝光了好几张她跟宋清远同游夏威夷的照片。 两个人姿态亲密,有说有笑。 说是关系一般都没人信。 更何况,简妍的手上还有宋清远的同款情侣钻戒,更是实锤。 如果不是很近的距离,根本拍不到这些。 简妍是偷偷订的票,狗仔又为什么会未卜先知她的行程?她有些不敢想。 简妍刷着微博,看见底下的网友全是站在我这边的。 “出轨实锤?”“姐怎么回事,有周总那种双开门大帅哥怎么会看上这种小菜呢?”“兴许她是真饿了,不过没听说他们离婚啊?周总当年可砸了不少钱给这么老婆,还给了她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怎么可能同意离婚?”“等等,如果没离婚,这个姐岂不是拿着周总的钱养奸夫,我的天!她疯了吧。 ”被网友的留言影响,简妍下意识地思索起了我们的关系。 “突然跑到我面前说要追我,然后家里就出了事,爸爸也心脏病发,清远当时刚跟我表白,爸爸就神秘失踪,他自己也被迫出国……怎么可能不是周沂搞的鬼!”“清远一向病弱胆小,怎么会做这种事!”而后,她对着微信上我的头像咒骂:“王八蛋,做错事的分明是你,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 ”我在一旁苦笑。 如果做错事的人真的是我,简父作为直接受害者,又怎么会为我说话呢?如此简单的道理,简妍却偏偏固守着自己那点微妙的自尊心,从不肯认真听我说当年的事。 她们家的资金周转苦难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简父造成的。 至于林父,他当年根本就不是失踪,而是被简父送进了监狱。 宋清远倒的确是被迫出国,但并不是因为我。 他只是单纯被林父入狱牵连,这才远逃国外。 顾及老丈人家的丑事,我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包括简妍。 没成想,她会因此恨上我。 嘀咕了一会儿,简妍将手机关上准备睡觉。 翻来覆去得躺了一会儿,她还是睁开了眼。 黑夜里,简妍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坐了起来,给私家侦探打了电话。 “去查一下是不是宋清远曝光了我们同游夏威夷的照片。 ”顿了顿,她又添了一句:“还有周沂,他现在在哪?”临睡前,她打开了微信。 上一条发给我的消息,已经是半年前。 在那之后,我们陷入了冷战。 或者说,是简妍单方面不理我。 犹豫了片刻。 简妍发消息给我:“什么时候回趟家,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而后又撤回改成了:“什么时候回家?小星生病了。 ”见我迟迟没回复,简妍唾骂了一句。 “你以为没有你我就照顾不了小星?”狠狠将手机合上,她转身睡了过去。 我飘在一边,多想告诉她。 我已经死了,就死在你面前。 又怎么可能收到你的消息呢?9第二天,简妍收到了简氏市场部经理发来的消息。 “周总给的项目进展顺利,很有可能实现集团今年盈利翻倍,简总,您真是有个好丈夫,周总对您真好 。 ”我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我还给简氏投了很多资源。 只为哄简妍开心。 只是她一向觉得这是我的控制欲作祟,总是不太领情。 但这次还好,简妍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手机里我的微信。 还是没有回复。 往上翻了翻,几乎都是我单方面在发。 “老婆,晚饭做好了,有你喜欢的四果汤,什么时候回家?”“之前说过的那个项目,就签给简氏了,文件我已经签好了,你别生气。 ”“小星的学校要开家长会了,你有时间吗?可不可以陪我去一次,小星想让爸妈一起来。 ”“老婆,别总是加班,我熬了黄梨汤记得喝。 ”简妍握着手机一脸恍惚。 像是现在才从这些零碎的信息里感受到,周沂待她有多好。 “叮铃”一声,微信传来消息。 是宋清远发来的。 “妍妍,新余记得烧鹅很好吃,你可不可以派人买给我?”“晚上我还有个检查要做,你可以来陪我吗?”这似乎是觉得去夏威夷确认了心意。 宋清远最近越发粘简妍,总是给她发信息要求各种东西。 有时甚至会在半夜把简妍唤过来。 这是他获得“安全感”的方式。 简妍理解,却并不认可。 因为她觉得真正的爱意应该不是宋清远这样的依附。 而是付出和体谅。 就像是……周沂对她那样。 加上那些热搜上的照片……想到这里,简妍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像逃避似的,转头去医院陪宋清远。 10后来,简妍狠狠惩罚了失职的保姆,又学着一点点照顾小星。 小孩子不记仇,小星很快就原谅了这个突然跟自己亲近的妈妈。 他们的关系肉眼可见得变好。 一天放学,小星突然抱着简妍哭诉。 “我不要跟小米做同桌了,她总这样丢掉我送的东西。 ”以为这又是小孩子之间无关痛痒得闹别扭,简妍随手摸了摸小星的头。 “好,咱们不跟她做同桌了,但是现在妈妈在做四果汤,你去一边说好不好?妈妈怕伤到你。 ”“可是,这不是爸爸经常做的吗?他为什么不来做,他说过,妈妈的手很嫩,是不能做家务的。 ”“这样啊……”一阵沉默,简妍抱着小星来到沙发边。 “那妈妈先听听看小星的问题,跟同桌有矛盾啦?”小星抹着眼泪告状:“小米总是把我送给她的东西扔掉。 ”“那都是我用心准备的礼物。 ”“爸爸说,心意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贵重的东西,我送给小米的,就是我的心意。 ”“她辜负了我的感情,所有我要收回真心,不要对小米好了。 妈妈,我不想跟她做同桌了呜呜……”简妍失笑:“你这么小,哪知道什么感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问小星:“也是爸爸跟你说,被辜负的话,要收回真心吗?”小星点了点头:“是啊,爸爸说这样自己会痛的,太痛了,就不想继续了。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了啊?”简妍的神情有些犹豫。 她打开手机,刚想给我发信息,就收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雇狗仔曝光照片的人,的确是宋清远。 ”“周沂现在处于失踪状态,没人知道他在哪?不过,他最后一次联系的人-是宋清远。 ”沉默得放下手机,简妍的手臂甚至有些不自觉得发颤。 宋清远的消息她多少有点预感。 但周沂消失了,为什么会消失?宋清远找他能有什么事?跟周沂的失踪……有关系吗?简妍突然有些莫名的心慌。 各种各样的不安和猜测聚在她心口。 她颤抖着给我发消息,发现上次的我到现在都没回。 她给我打电话,又显示关机。 放在以往,这不可能发生的事。 哪怕是我们吵着离婚时,只要是简妍的电话,我都会接。 如果没接的话,是不想,还是不能?心底的不安快要冲破胸腔。 简妍拿过外套就要出门,迎面却撞上了寻过来的两位警察。 他们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疑似您丈夫周沂的尸体被发现在九白山底,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去医院认尸。 ”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简妍像是没听明白警察的话。 她煞白着脸,磕磕巴巴得重复:“认,认尸?”11不管简妍如何笃定得说这不可能。 最终,她还是坐上了警车。 太平间的温度很低,有细心的医生将我脸上的血渍擦去。 这才给我保留了些许体面。 但凹进去的头骨、被不知名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的脸,看着依旧形似恶鬼,狰狞骇人。 啧,真的很丑。 我飘了过来,对着自己的脸指指点点。 简妍进来时,不自觉得搓了搓手。 可能是这里温度太低。 她顺着医生指的方向,迟疑着来到我的尸体前。 仓促得看了看我的脸,简妍舒了一口气。 “这不是我老公,周沂很帅的,才不是这样。 ”“我就知道,他之前还跟我吵架,怎么可能突然出事?”我扬了扬眉,不知道自己在简妍眼里居然外貌尚佳。 “你再仔细看看,根据九白山的监控,当天登顶后没回去的游客,只有周沂和一个姓宋的成年男性。 ”“宋清远……”简妍白着脸,吐出来这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总之只有这两个人没出来,现在宋清远生活得好好的,这个很大可能是周沂。 ”简妍掐着手,艰难得挪到我身前。 从摔凹进去的头骨细细往下看,是磕得发青的眉骨,而后是紧闭的眼,被野兽啃噬了一半的嘴唇。 简妍的眼神颤抖。 有些不想去看,又不得不看。 对照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的眼眶也跟着越来越湿润。 直至看到我脖子上的平安锁,简妍的眼泪彻底决堤。 那是刚认识时她送给我的。 只是个小礼物,我却珍惜地戴到现在。 那时简妍笑话我,那么大的公司,还带个这样朴素的金链子。 我还认真得跟她说:“你送的,不一样。 ”当时我们还不大吵架,简妍红着脸看了我一眼:“谁说你冷冰冰不会说话的,这不是很会吗?”后来,自从认定了是我害了他们家,简妍再也没送过我东西。 她说我不配,说我活该一辈子孤苦伶仃,一辈子孤单到死。 还说她后悔救我了,就该让我当年死在校园霸凌里。 怪不得人家说,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痛。 简妍是我最喜欢的人。 她很清楚,我就是缺少家庭的温暖,就是害怕孤单。 所以她偏要戳我的心。 还真被她说中了,我最后真的一个人孤单死去。 简妍送的那条项链,成了证明我尸体的佐证。 她不可思议得看着那条小小的链子,连背后周沂的首字母缩写都没错过。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 她的神情僵硬,甚至有些麻木。 只有大颗大颗涌出的泪水,暴露了她的情绪。 扫了一眼支离破碎的尸体,简妍伏在我的尸体前颤抖的看过去。 我的身体已经被野兽啃得内脏外露。 越是向下看去,就越是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于是简妍的眼神也从怀疑,心痛,转至彻底绝望。 看着眼前这具尸体,简妍出乎意料得冷静。 她小心得用白布盖上那张可怖的脸。 而后转身问警察:“怎么回事?”见没人回应。 她的眼底变得猩红。 而后崩溃般的怒吼:“我问你们,我的丈夫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12警察把她带进了工作间。 公事公办地读着案件调查报告。 “十九日下午进山,后来被人大力推下山崖,跌落谷底,内脏被震的粉碎,四肢骨折,后脑着地。 ”“尸体在野外暴露,被野兽啃噬,死者当时应该还是清醒的,最后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和内脏的伤势。 ”“现场还有爬行的痕迹,证明死者有过求生欲,只是后面不知道是力竭还是绝望,他放弃了……”我留给世间的,只剩这短短几行字。 简妍撑着桌子。 像是如果没有依靠,下一刻她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跌到地上。 我看得稀奇,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对我这样在意。 简妍的脸色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不相信,那个一向内敛强大的周沂,会遭遇这样可怕的事情。 而后以这样痛苦的方式死去。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红着眼眶抬头问警察。 “凶手呢?凶手没抓到吗?谁干的! ”“还在调查中,当天进出景区的人太多,山顶又没有监控,只是根据死者跌下的位置判断,他应该是被外力推下。 ”“按时间来看,宋清远也在怀疑目标内,但并不确定。 ”互相看了一眼。 警察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解地问:“你当天带着救援队去救人的时候,为什么没救周沂,他就在距离宋清远四十米处。 ”“如果那时获救了,他很有可能活下来。 ”浑身一震,简妍像是被巨大的痛楚袭击。 她喃喃得重复着警察的话,神情无措又茫然:“就在宋清远旁边吗?”“如果我当时救了他,他很可能活下来……”于是,警局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个看起来体面尊贵的总裁夫人,不顾众人的视线,满脸痛色得蜷缩在地上,神经质得磕撞着自己的头。 她质问着自己:“我为什么没救他,为什么没救他……”“因为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只有宋清远,我在跟他赌气。 ”“所以,是我害死了他,我害死了周沂!宋清远也是凶手!”我这才一脸恍然。 我说自己忘记了什么?原来,我是见过简妍的,就在临死前。 那时,宋清远狠心将我推下,而后又跑到我附近打通了简妍的电话。 不过一小时,简妍就带着搜救队找了过来。 那时,我身受重伤,只要一开口,就有血液伴着不知哪里的组织从口中溢出。 以为是来找我的,我还强撑一口气爬了过去,只为离简妍再近一些。 可惜,简妍不是来找我的。 找到宋清远后,他们喜极而泣得拥抱,而后亲密得互诉衷肠。 简妍嘴里不停得埋怨着:“没事跑这么远干什么?求婚我答应你就是了。 快回医院做检查,你身体本就不好。 ”虽是埋怨,但话里满满的亲密和关心。 与面对我时的咒骂和冷漠截然不同。 宋清远亲密地靠在她肩上:“知道了,管家婆。 ”这副场景外人看了应当很美好。 可惜,里面那个是我老婆。 而我,就躺在他们不远处,摔得鲜血淋漓。 临走前,宋清远还半真半假得提过一句:“周哥是不是一直没回家,不找找他吗?”简妍皱起了眉:“找他干什么?我们上个月就提离婚了。 ”“可是他不是说,除非他死,否则他不可能同意吗?”“那就让他死好了。 ”一语成谶。 我真的死了 ,就在简妍救出宋清远的那晚。 13那天,简妍异常沉默 。 宋清远当初主动联系我,并将我狠心推下悬崖。 而简妍,居然一次也没怀疑过,自己的丈夫也在附近。 她为什么没想起来找他?为什么一次都没担心过,那么久不出现,周沂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这么想着,简妍狠下心“啪”得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她有些不解,不明白怎么一切会发展成这样?只是赌气说要散心的丈夫突然死亡。 凶手疑似是自己的病弱竹马。 甚至自己,也可能是个愚蠢的帮凶。 开车回到家里,简妍的神情茫然。 她抱紧了怀里的小罐子,和从尸体上面摘下的项链,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结婚到现在,自己不愿接触周沂父母,周沂就一直挡着那边的亲属。 不愿去他的公司,周沂也放任自己不出席任何活动。 现在想想,除了一个疑似关系亲密的丹妮,她甚至不知该把周沂的死讯向谁说?哆哆嗦嗦得给丹妮发了信息,简妍魂不守舍得进了家门。 简父已经抱着小星在客厅等她了。 见到简妍脸上的掌痕,简父皱紧了眉头。 等视线来到她怀里的骨灰盒时,他有些讶然,随之满目怀疑。 “那是谁的?”简妍呆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 简父把小星送到了楼上,又问了一遍。 “那是谁的!我问你这里面装的是谁?”浑身一震,简妍抬头望着简父,神态甚至有些茫然:“是周沂……”“爸,是周沂,周沂死了……”“宋清远把他推了下去,爸,宋清远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明白?”颤抖得用手指着这个唯一的女儿,简父的声音悲恸。 “我早就跟你说过宋清远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非要跟他接触!”“他在国内混不下去,当然要扒在你身上,从你这里拿好处,你怎么就看不明白!”说罢,简父看了看简妍怀里的骨灰盒,闭上眼叹了口气。 “到底是我们对不起周家,是我对不起周沂。 ”“您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当初他……”“当初他就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信。 当年咱们简氏有严重的资金缺口,是周沂救了简氏,也是周沂救了你爸的这条老命!如果不是宋清远的父亲偷窃了公司那么多钱,我们简氏怎么会出那么大问题1!”“女儿,人不能好坏不分啊,会遭报应的……”简父痛心疾首得敲着拐杖。 简妍愕然得看着他:“宋清远明明说过,他爸是为了救您失踪了,您之前怎么从没说过?”“因为我之前赌博了!”简父颤抖着吐出来实情。 “因为我赌博过,宋涛拿住了我的弱点从我手里勒索钱财,后来我不肯,他又假借我的名义转移了公司大笔资金,否则我们简氏怎么会突然那么困难?”“你以为宋清远出国是什么?他爸被我送进了监狱。 他在国内混不下去,这才出了国,他出国的钱,就是宋涛从咱们家盗取的!”“周沂为了我的颜面,从没往外说这些事,我竟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恨他那么多年!”“女儿,咱们会有报应,会有报应的!”一声长叹,简父满脸的灰败。 周沂那么喜欢他的女儿,那么帮助他们家。 最后却因为女儿识人不清,被人害死。 他愧对周沂,愧对周家。 那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14简妍愣在原地。 在经历过周沂的死讯后,当年的往事又以这样不堪的方式揭开。 她觉得这像个笑话。 或者是什么三流导演写的综艺台本。 只要有人喊卡,周沂就会从哪个角落跳出来。 笑嘻嘻得说这一切都是在骗她。 可该死的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宋清远杀了周沂,自己就是帮凶。 甚至当年的事,也是因为宋清远父亲的贪婪,而非自己以为的,周沂对自己强取豪夺。 所以,周沂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他是真的想跟自己成立一个小家。 哪怕自己不愿见他父母,不愿生孩子,他也全都包容了。 可自己不仅冷漠示人,还放任宋清远伤害周沂。 甚至最后,为救宋清远,把周沂一个人扔在了野外,导致他重伤失血而死。 周沂是因自己而死吗?他爬行的时候在想什么,那时候自己正在救宋清远。 他明明是想求救的,却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丧失了求生的希望,选择孤独等死。 那时,自己说了什么?自己说,那就让他死就好了……像是被这荒诞又恐怖的一切击中,简妍颤抖得张开了唇,从里面溢出了悲伤的呜咽。 “我那都是气话,我说的是气话……”“我以为你跟丹妮关系匪浅,我以为你出轨了,我以为你威胁了我爸……”“周沂,我错了,我从没有想过让你去死。 ”简妍用手揪着心脏,像是根本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痛苦。 她这两天哭得太多了,眼睛肿得几乎快睁不开。 放在生前,我应该会心疼得马上过去安抚。 现在却只觉得困惑。 她一直想跟我分开,哪怕我死。 现在我真的死了,怎么简妍却后悔了呢?14隔天,简妍亲自带着警察去抓宋清远。 被逮捕的时候,宋清远的表情冷静得可怕。 简妍问他:“周沂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而后又问:“你凭什么敢那么对他?”宋清远抬头看她,像是纯然的疑惑。 “这不是你给我的底气吗?你说你恨他,你说你死都要跟他离婚。 ”“我帮了你,你为什么生气?”是啊,自己为什么生气?因为她不想周沂死去。 因为她不想跟周沂分开。 因为……她早就爱上了那个将自己照顾得面面俱到得男人。 只是她知道得太晚。 晚到了,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周沂说一声,自己很爱他 。 简妍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愚蠢过。 因为宋清远的疾病,她对他百般退让,小心呵护。 但宋清远离间了他们的夫妻感情,甚至害死了周沂。 如果不是宋清远的引导,她不会这么简单得恨上周沂。 不,她摇了摇头。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愚蠢,因为她的傲慢。 周沂待她那样好。 只要她肯好好问问他,他们之间必定不会走到现在这步。 这些,都是她活该。 在这个下午,简妍忽然意识到。 她失去了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恍惚间,她又听见了简父的话:“你这么践踏周沂的感情,你会有报应!”她不禁苦笑。 失去周沂,就是她的报应。 15丹妮带着人把骨灰抢走了。 “宴会上你抛下哥哥离开时,我就知道你配不上他的爱,但我没想到,你居然放任奸夫害死了他!你对得起哥哥对你的付出吗?”简妍被骂得满脸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在旁边飘着,一脸的麻木。 放在以前,看到简妍的眼泪我会觉得心痛万分。 现在却满心平静。 死的时间太久了,什么爱呀恨呀,我只觉得无感。 临走前,丹妮指着简妍的脸怒骂:“你不过就是仗着哥哥爱你,所以肆无忌惮得伤害他。 ”“你配不上哥哥的爱,所以上天才把他收走了,我绝不会放过你!为什么不是你去死,偏偏是我的哥哥!”看着丹妮抱着我的骨灰就要走,简妍突然发了怒。 她扑上去抢骨灰,眼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不准叫他哥哥,你不配!”“我才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太太,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你们没有资格抢走他的骨灰,还给我!”丹妮一脚将她踹开,看向简妍的眼神几乎带着杀意。 “你爱他就把他扔在野外?你爱他所以你拿宋清远戳他的心?简妍,你这样的烂人,根本不配谈爱!”“我是周沂的亲妹妹,跟他一母同胞,你害死了我最亲的哥哥,有什么脸跟我叫嚣!”说完,丹妮转身离开。 她要带走我的骨灰,在周家为我举办盛大的葬礼。 至于简妍,她绝不允许这个女人再靠近自己哥哥半步。 简妍这才明白,当初宴会上我为什么会跟丹妮姿态亲密,又为什么会挽着丹妮过来找她。 那时,我不过是想把留学回来的妹妹介绍给她。 她却只以为那是我带着小三示威,于是不顾我的解释,在宴会上大闹了一场。 就是因为那场宴会,我才会搬离家里,外出散心,最后遭遇不测。 简妍喉头溢出的呜咽近乎悲惨。 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痛苦。 将手抱住头,蜷缩在地上无助得悲泣着。 “周沂,我错了,我不该跟你生气,你回来……”“我那只是吃醋了,我不是在无理取闹。 ”“我是在意你的,我……爱你啊。 ”我飘在一旁,只觉得可笑。 是啊,你错了。 但是太晚了。 但你说的对,你这样自私的人,不配谈爱。 不知躺到了何时。 简妍忽然神情恍惚得拔腿冲向了外面。 “嘭”得一声,她被疾行的车辆高高抛起,而后重重抛下。 像我当初一样,简妍的身体摔出了点点血花。 她看向天空,嘴里呢喃着:“周沂,我来赎罪了……”微风拂过,我在阳光下飘着,只觉得身上飘过些许凉意。 低头望去,才发现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也许是执念消除,我的时间到了 。 这样想着,我放任自己的意识坠入黑暗。 下辈子,我一定不再碰情爱…… 为什么不给男二一个机会 导语:和陈津昱在一起七年,他却在我的生日会上,对着他的狐朋狗友们玩味的说,“我永远都不可能娶周荷,七年,早玩腻了。 ”我不再哭闹,面无波澜。 精心挑选的婚戒被我丢进垃圾桶,“哐当”一声,利落清脆。 “分手吧!”我轻描淡写,他潇洒自若。 “猜猜,周荷这贱妮子,这回能坚持几天?”“三天。 一如既往。 ”众人嬉笑。 时间一周又一周,电话铃响起,“周荷,再不回来我就真不要你了!”半饷,陈津昱没有等来熟悉的“就回”,却等来了池宴舟亲吻我的呼吸声,“陈总,打扰我老婆休息不好,昨晚我们玩得很累。 ”1.和陈津昱在一起的第七年,也是我们白手起家的第七年,生日会上,我鼓足勇气打算向他求婚。 可当我捧着鲜花拿着戒指推开门的前一秒,包厢里穿出一阵嬉笑,陈津昱的声音轻浮又清晰,“别闹了,我娶谁都不可能娶你,周荷。 ”不等别人开口,又补充,“你们都不知道跟她在一起的生活简直无聊得让人反胃。 ”其余人哄笑,纷纷打趣,“女朋友这么美,换我,供着她都心甘情愿。 ”“你小子就是心野,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津昱轻笑,“那这福气送你你要不要?”“行啊。 ”不知道是谁出声,“别闹了,玩剩下的也不嫌膈应。 ”……包厢里嬉嬉闹闹半天,又一阵哄笑,“说真的,昱哥,当初那么上心现在真不爱了?”陈津昱漫不经心掐了烟,又重新点燃一支,浓浓的烟雾看不清表情,语气无谓,“七年,早玩腻了。 ”我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许久,直到心麻木了,最后微信发了句,“陈津昱,我们分开吧。 ”或许在他眼里我又不知道在抽什么风,所以连原因都懒得问,秒回,“行。 ”2.在朋友家住了几天,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陈津昱正搂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头上戴着我平常用的发箍,窝在男人怀里甜美可人。 看起来已经住了几天了。 见我回来,也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回来了?”陈津昱泰然自若地开口,语气自然地仿佛不出他所料。 他知道我离不开他。 倒是怀里的女生神色有些尴尬。 这个女生我认识,是三年前公司起步我亲自招进来的高材生,后来公司运营逐渐步入正轨,我渐渐退居家庭,便和她没了来往。 她见我看过来,先一步开口,“姐姐,津昱哥说你的东西我可以随便用的。 ”怎么听都是挑衅,我无视过她的话,将视线淡淡地落在陈津昱身上,“多久了?”我不相信一个人会在分手后和朝夕相处的人突飞猛进。 恐怕早就非同寻常。 不等陈津昱说话,许晶晶先一步开口,“姐姐,你不要怪陈总,是我对陈总一见钟情的。 ”要不然说是高材生,说话都这么有水平。 一见钟情,那就是三年前了。 我一笑,怪不得说腻了,原来早就有新人了。 陈津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反正他这些年莺莺燕燕缠身,我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他以为,不过是多一个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我知道商场上需要应酬,需要逢场作戏,却不知道,他的早就不爱,竟是这么早。 一瞬间,我的心脏有些痉挛,最后强忍着胸腔的窒息抬手想取下我的发箍。 看着实在让人恶心。 “你干什么?”陈津昱蹭地直起身拉过许晶晶,眉间紧皱,他以为我要打许晶晶。 哦,原来他也知道不光彩。 我看着他紧张的神色收回手,不禁苦笑,抬眼又看向此刻伏在陈津昱怀中故作惊恐的女孩,陈津昱的表情警惕了几分,“周荷,你别没事找事。 ”“分手是你提的。 ”可真的是我提的吗。 我没有再搭理陈津昱,多看一眼,我都反胃。 只是静静地望向许晶晶。 “挺专业的。 ”“什么?”“陪客。 ”许晶晶抬手想给我一巴掌,最终还是捏了捏拳放下了手,扑进了陈津昱怀里。 陈津昱张口想说什么,可我已经不想听了,直到最后用尽力气转身摔门,不让他们看见我指尖的颤抖。 3.结束一段七年的感情,于我而言无异于死了一次,我不爱他了,可我爱这七年为一段感情全心全意付出的自己,我心疼自己。 从陈津昱家里离开后,好朋友黎梨陪回到了江城。 她见我整日萎靡不振,“姐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抬眼看向她,“什么地方?”等到了晚上,就被拽去了一家灯光旖旎的夜店。 五光十色下,光影迷离,我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池宴舟?”男人端坐在宽敞的卡座上,与身旁的璀璨霓虹格格不入。 他礼貌起身,让出了视野最好的地方示意我坐下。 “听黎梨说你要来,我还不信。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谈不上柔和倒也坦然。 当年,在他和陈津昱之间,我义无反顾选了陈津昱。 我客气回应,“来散散心。 ”他也没再多问,过了一会又陆陆续续到了几个同学,我才知道黎梨居然窜了个同学会。 大家许久未见,再见倒也不生分,一会场子就热出来了,有人提议玩抓手指。 输了的人完成指定任务。 我本来就不擅长玩游戏,池宴舟帮我挡了几轮酒后就有人不乐意了。 “哎哎哎,美女也不能徇私逃酒啊。 ”有人附和,“那这波来点狠的。 ”我疑惑地抬起头,“什么?”提议的人一脸坏笑,“先玩,玩了再说。 ”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在众人期待下铆足了劲,结果当然不出所料,又输了。 场内一阵欢呼,“输了找在场一位男性接吻。 ”还不容我反应,就有心直口快的人发声,“输了认罚,可不能扫大家兴啊。 ”这话一出,我顿时骑虎难下,只能求助地看向对面正和男人打得火热的黎梨,好消息是,黎梨收到了我的求助,坏消息是,她挤眉弄眼地看向了坐在我旁边的池宴舟。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当然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周荷别墨迹。 ”“现成的帅哥你在犹豫什么?”……我尴尬的转过头,“你介意……唔”话还没说完,冰凉的唇就附在了我的唇畔。 蜻蜓点水,温柔至极。 众人唏嘘的起哄下,一双清隽的眉眼微弯,“我不介意。 ”4.后半场我的脑子都是懵的。 直到结束后大家心照不宣地留下了池宴舟送我回家。 我才敛了敛不自然的神色,尴尬地表示拒绝,“谢谢你替我解围。 ”“不过我家离得不太远,就不麻烦你了。 ”他一笑,顺手拉开了车门,“跟我客气什么。 ”不知道在回应哪一句。 一路上都没什么话,快到了,遇上红灯,池宴舟才微微侧过头,“黎梨说你分手了。 ”我暗自腹诽,黎梨真是够姐妹啊什么都往外说。 “看你心情一般,要不要去散散心。 ”他自然发出邀约。 “好啊。 ”等到了地方,是一片人很少的海滩。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瓶酒。 “度数很低,应个景。 ”我莞尔,“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喝酒。 ”池宴舟一顿,随意地坐在我身旁,好似不在意地开口,“人是会变的。 ”他思量了一下,“就像我也没想到你和他会结束。 ”明明是陈述句,却带着些试探。 “不爱了就结束了。 ”我故作轻松地回答,但对面却沉默。 可说曹操曹操就到,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宝贝两个大字显示在屏幕上,黑漆漆的夜里,格外晃眼。 忘记改备注了。 旁边的人礼貌地收回视线。 最终,我还是挂断了电话,顺带加入了黑名单。 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可心里还是止不住一阵作呕。 而我这人就有个毛病,心情不好立马上脸。 池宴舟眉间微微皱了皱,语气是不易察觉的落寞。 “需要我先送你回去吗。 ”“好。 ”5.KTV包厢里,男男女女大气都不敢喘。 噤声看着被陈津昱砸在地上的酒瓶。 男人的脸色冷得像淬了冰。 好啊,周荷,我的电话也敢不接了。 还是一旁的许晶晶轻声开口,“津昱哥别生气,可能姐姐现在有事在忙。 ”“忙个屁,她能有什么事。 ”陈津昱声音更大了几分,她挑的事,这会装什么无辜。 许晶晶被吓得一顿,顿时就洇出了泪花。 打电话的主意又不是她出的。 刚才,大家玩到兴头上,不知道谁提了一嘴,“怎么不见荷妹妹啊。 ”许晶晶就想着装一波绿茶博点同情,“都是我不好,上次在津昱哥家让姐姐误会了。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到底是不是误会。 本来没人搭理许晶晶这茬也就揭过去了,倒是陈津昱不紧不慢地开口,,“闹脾气呢,过两天就好了。 ”他以前的女人也没见周荷说什么,这个许晶晶他都没放在眼里过,不知道她在作什么。 有人嬉笑着插话,“哄女朋友可不能隔夜,小心成别人的。 ”没想到陈津昱却脸一沉,“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她就能跑过来找我。 ”当然是起哄的人居多,陈津昱顺势就拨了电话,其实他也是在给自己台阶,毕竟周荷从来没有过一周都不联系他。 只是电话拨通,连声都没听到对面就传来一阵机械的女声,有人没眼色地小声开口,“这是给挂了。 ”陈津昱寒着脸再拨,这次是直接拨不出去了。 没眼色继续加一人,“我女朋友给我拉黑了就这样……”“啪——”啤酒瓶落地,四周霎时噤了声。 好啊,周荷,你还真有能耐。 下次就别想着还有今天的好脸色。 6.车开到楼下,我解了安全带。 池宴舟欲言又止。 我开门的手顿了下,神使鬼差地开口,“我跟他已经结束了,刚才只是在拉黑他。 ”搭上车门的手猛地被按住,男人半个身子已经倾了过来。 空气里温热气息氤氲开来。 男人的声音磁性低哑。 “周荷,你这是在和我解释吗。 ”我抿着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才挣开他的手,轻声开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暗色中,手腕上的指节重新覆上来,更用力了几分,一双漆沉的黑眸微烁,“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第一章 我的丫鬟是京城第一美人,人比花娇,和她相比之下,我更像个丫鬟。 就连和我从小定下婚约的未婚夫也对她疼爱有加。 不惜在大婚当日,将我残忍杀害,抛尸荒野,只为给她一个正室嫡妻的身份。 可我未婚夫不知道的是,我的丫鬟从始至终的目标都不是他。 而那个目标,在宫里。 1我穿着大红的嫁衣,被抛尸在一个人迹罕至的荒野中。 乌鸦盘旋,盯着我的尸身虎视眈眈。 而杀害我的真凶,我的夫君陆斯年,此刻正在婚房中抱着我的丫鬟秋妍哭泣。 “秋妍,你家小姐被奸人掳走,现在生死不知,我已经派人出去寻。 ”“你放心,不管妙怡如何,我都会将你好生照顾的。 ”这句,才是陆斯年的真心话。 秋妍哭的梨花带雨,那副容颜,犹若人间尤物。 她轻轻欠身感谢陆斯年:“奴婢先在此谢过姑爷照拂。 ”“小姐肯定福大命大,万万不会有事的。 ”俩人相拥哭泣,仿若他俩才是这婚房中真正的一对苦命佳人。 我的魂体漂浮在空中泣血哭笑,要当真福大命大,怎么落得如此凄惨境地,还是被自己从小便托付的心爱之人杀害。 我还记得陆斯年掀了我盖头之时的凶狠模样:“你要将正妻之位,让给秋妍!”我不可置信的怒斥:“凭什么?别忘了你现在礼部侍郎的官职,都是靠我爹的帮扶才有的。 ”这句话直接惹恼了他,他将藏于袖袍之下的匕首一刀捅进我的心口:“你丑陋如斯,比不得秋妍一个手指头,罪臣之女还敢口出狂言,当真该死!”就这一刀,我便毙了命,他还嫌我死的不够透彻,拔出血淋淋的匕首又割了我的脖子。 可笑至极的是,我半年之前和秋妍一起被推上断头台时,是陆斯年发了疯般拿着圣旨驾马赶来,将我俩从那砍头刀下救出。 京城之中人人夸赞他,知恩图报,情深义重。 可我到死才知,他只不过是打着救我的名义,救下他真正的心爱之人,我的丫鬟秋妍。 时过半年。 我的下落仍旧杳无音讯,官府断定我是死了。 秋妍现在已经是侍郎府中一个平常女子,因为陆斯年在我死的第二日,就找出来秋妍的卖身契烧了。 他说:“秋妍,妙怡下落不明,我伤心至极。 给你一个自由身,就当是我为妙怡积德祈福。 ”秋妍激动地搂着陆斯年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就亲了一口:“姑爷,你待我真好。 ”“比小姐好多了。 ”陆斯年犹豫半晌,才将两只手搂上了秋妍的芊芊细腰:“我定会好好待你。 ”道貌岸然,梁上君子,让陆斯年演绎的淋漓尽致。 所以,他打着思念亡妻的名义,要将秋妍娶进家门。 大婚当日,秋妍身上的嫁衣,比我身上血淋淋的这件,奢华贵气了不少。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描眉点绛,婉转峨眉,国色天香。 这幅容貌,不知要令多少见过的男人魂牵梦绕。 前来恭贺陆斯年的达官显贵们说:“听闻侍郎的妻子乃是人间绝色,侍郎真是艳福不浅。 ”陆斯年作揖回礼:“我当真看不出来她有多美,只不过与我已故的亡妻妙怡长得有几分相似,能解我心中思念之苦罢了。 ”但是他面上的喜色,却是遮掩不了半分。 新人拜天拜地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礼成时,秋妍的盖头,就像是带着自己的小心思般,不小心滑落在地,只是流传于众人口中的绝色之姿,这次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当真是仙娥下凡。 ”美颜卓绝,如仙如玉。 秋妍慌张的将盖头捡了起来遮住了容颜,她眼光泛泪,我见犹怜地对陆斯年道歉:“夫君,我真是不小心。 ”陆斯年接过盖头,温柔贴心仔仔细细的给她盖了回去。 他趴在秋妍的耳前轻声开解:“无妨,妻子好看很,我也长脸。 ”殊不知,人群中一道锐利的目光,早已死死地锁在秋妍盖头之下的俏脸上。 2一夜春深罗帐红,陆斯年和秋妍彻夜未眠,极尽体会到了夫妻之乐。 陆斯年感叹:“秋妍,你可真是人间至宝。 ”秋妍窝在他的怀里娇笑:“夫君喜欢便好。 ”陆斯年起床穿戴衣冠,准备去上朝,秋妍使唤她的贴身丫鬟端来几份精心包装好的食盒。 “夫君,我不识点墨,前途上帮不了夫君半分。 但是这些糕点是我的拿手手艺,你便带上给同僚尝尝吧。 ”陆斯年感动的很。 他忍不住亲了秋妍好几口:“这便够了,足够了。 ”于是他乘着马车,哼着小曲儿,带着这些餐盒,就去上早朝了。 我还记得,五年之前,我爱吃宵桂坊的点心,整日都同秋妍去买。 秋妍说:“小姐,你爱吃,我便学着做给你吃。 这外面的点心,哪有自己做的干净。 ”她说到做到,竟然将我娘赐给她的玉镯子当了,悄悄去宵桂坊学了手艺。 那时,我也同陆斯年一样,感动的落了眼泪。 却不知,原先取悦我的手艺,如今倒是给她派上了用场。 散朝之后,陆斯年将这些餐盒分给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僚。 随后,他带着小厮手中留下的精挑细选出来的最为精致的一盒,去了太子府。 太子在府中与一众大臣游园畅谈治国之道,陆斯年恭恭敬敬跪拜太子,然后将点心奉上。 太子深深的看了这餐盒一眼,亲手接过:“这定是侍郎夫人做的吧,用心了。 ”陆斯年喜上眉梢:“殿下喜欢就好。 ”太子身旁的一众高官,都比陆斯年的职位高。 这下倒是跟着太子对陆斯年恭维了起来,他满面红光,受宠若惊。 陆斯年离开太子府前,太子独独对他说:“一月以后我母妃举办马球会,你便带着夫人来参加吧。 ”他立刻磕头跪谢,这可是求也求不来的赏赐。 马球会上,皆是太子亲近的臣子家眷。 陆斯年带着秋妍坐在最角落处,秋妍脸上带着一块薄纱,她说自己偶感风寒,怕染了众夫人病气。 但是这白纱遮面,若隐若现,更是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之心。 皇后提议,马球会开始之前,女眷们吟诗作对一番,开场尽兴。 众女眷皆大展才华,只有秋妍,沉默不语。 “陆侍郎的夫人,怎么不展示一首?”秋妍紧张的握住陆斯年的手,支支吾吾的回答:“臣妇,不识字,不会吟诗。 ”陆斯年立刻俯身求情:“内子愚钝,还望皇后娘娘不要责罚她。 ”我飘在他身旁,笑了又笑,苦涩十足。 尤记得小时我不愿读书想要找他玩时,他总是劝诫我:“你身为国师之女,应当诗词书画样样精通才好,这样半吊子,将来做了我的夫人,可不是要连带着我被人笑话。 ”那时,我便为了他,发奋读书识字。 现在他为了秋妍大字不识毅然决然而下跪求情的样子,真是对我之前痴情的打脸。 太子适时开口:“母后,吉时已到,马球会可以开始了。 ”女眷们都捂嘴偷笑,看向秋妍的眼神,皆是嘲讽。 她们看不起秋妍丫鬟出身也能和她们同席而坐,更是瞧不上男人们口中她的容貌惊绝。 马球大会,不分男女,皆可上场比试。 陆斯年文官出身,马球打不得一点儿。 他举着酒杯四处敬酒攀附权贵,这可是他升官的大好机会。 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马球场上太子和将军之女的争夺时,秋妍瞄准时机,悄悄起身,从角落处往马球场上走去。 球速极快,从半空划过。 太子原本专心将球击中圆心,在看到靶子后面突然出现的一道娇俏身影时,突然大喝一声:“小心!”3“啊!”秋妍被太子抱入怀中,远离了受惊到举起前蹄的马还有即将打到秋妍脸上的球。 旋转落地前,秋妍遮脸的面纱,缓缓随风吹落。 她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直往太子的怀里钻。 她惊恐高呼:“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太子嘴角,挑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浅笑。 “你不会死,本殿下救了你。 ”她吓得一把挣脱太子的怀抱,立刻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恕罪,臣妇一时受惊看不清太子英容,扰了太子的兴致,该死该死。 ”太子怀里原本一团温暖柔软,此刻空空荡荡,失了兴味。 他甩了甩衣袖:“无妨,若实在过意不去,过几日让侍郎带着你来太子府请酒赔罪也不迟。 ”迟迟奔来的陆斯年赶紧磕头谢恩。 太子的眼神,只是微微扫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众人散去之后,他不管不顾的将秋妍搂在怀中安慰:“都是为夫的错,酒意上头,竟将你冷落至一旁,才冲撞了太子。 ”秋妍泫然欲泣:“夫君,我好怕。 ”“别怕,有我在,会护着你的。 ”我漂浮在半空中,破碎的心脏抽痛,犹如又被陆斯年的刀狠狠刺了一下。 他闯到断头台上救我时,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妙怡,别怕,我来了。 我以后定会护你一生的。 ”那时的断头台下,掌声雷动,都为他的深情赞叹不已。 可是谁能想到,我的命,却是他亲手葬送的呢。 我死死地盯着陆斯年的眼神,想要从里面分辨出他有没有撒谎,是不是对我一样的惺惺作态。 但他的眼神中,都是担心和爱怜,没有一丝的假装。 我爱了十年的爱人,与我青梅竹马,相识相知的爱人,从始至终,爱的都不是我。 许是我的怨念极为深重,周围的温度都骤然冷了几分。 陆斯年将秋妍搂的更紧了一些,全然没有注意到秋妍的眼神,紧紧的跟在太子离去的方向。 秋妍在书房中给陆斯年磨墨,一直愁眉不展。 “秋妍,在担心什么?”秋妍转手给他揉肩,忧心忡忡地说道:“夫君,我要做些什么才能向太子赔罪呢?”陆斯年也有些犯难。 财物宝器,他一个小小的侍郎,能拿出的都入不了太子的眼。 而秋妍擅长的糕点,太子上次也尝过了,再做些给太子拿去,显得也没有什么心意。 这时秋妍有些难以启齿地问:“夫君,我倒是想到一个方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你说。 ”“妾身同小姐一起学过舞蹈,自觉跳的还可以,要不到时献舞一曲?”陆斯年两眼放光:“秋妍,我竟不知你还会跳舞,给夫君先跳一曲如何?”秋妍翩若惊鸿,看得陆斯年如痴如醉。 我站在他身后,只想戳瞎他的双眼。 我曾为他学舞,他却说我:“堂堂国师千金,学这些下九流的东西作甚?丢人现眼。 ”他觉得女子跳舞,不入九流。 现在却被秋妍迷得眼睛一眨不眨,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罢。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正深陷泥潭,不可自拔。 第二章 4又过半月,陆斯年收到了太子府的宴请帖子。 太子身旁还有几名大臣作陪,太子冲拘谨的陆斯年举杯:“陆侍郎今日,为何没带夫人一起来府中?”太子已经用眼神将周围打探了个干净,却是只有陆斯年一人。 陆斯年赶忙低头敬酒,恭敬道:“内人马上就到。 ”这时,陆斯年冲着乐师微微使了个眼色,乐曲一响,秋妍身着一身飘逸羽纱,婀娜多姿,真如仙女下凡一般,踮着轻盈的舞步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婀娜翩迁,曼妙飘逸。 众人抬着酒杯的手,停在空中,眼神发直。 一曲舞毕,全场噤若寒蝉。 直到太子率先放下酒杯鼓掌:“好!”其他臣子也开始附和鼓掌。 秋妍冲太子行礼:“太子殿下,之前臣妇多有冲撞,如今献舞一曲,望殿下网开一面,不与臣妇计较。 ”“计较什么,该赏。 ”陆斯年赶紧出来和秋妍跪在一起。 太子沉声道:“父皇命我彻查私盐一案,还有个刑部的职位空缺,不如,陆侍郎便去补了这个空吧。 ”陆斯年受宠若惊,赶紧叩谢。 太子又赏了秋妍一些名贵的金银首饰,秋妍就起身准备退下。 秋妍在经过太子身旁时,不知如何踩到了翩翩裙摆,当时就跌坐在地,脚踝肿了老高。 太子着急起身将她扶起:“快传太医。 ”随后他瞥了一眼一脸担忧冲过来的陆斯年,又加了一句:“将侍郎夫人送去内院医治吧,前厅都是男子,多有不便。 ”门口便进来两个丫鬟,将秋妍架着走了。 陆斯年则被留下,其他臣子冲他举杯道贺讨得太子欢心,前途无量。 我冷眼看着他被一杯又一杯的烈酒灌下肚,文官出身的他,向来酒量甚小,此刻早已晕头转向。 他面色红润,一脸知遇之喜。 根本不知自己早已狼入虎口。 太子又邀来一群舞姬跳舞助兴,趁众人觥筹交错时悄悄离了座。 秋妍此刻正侧躺在殿中的床榻上闭眼小酣,她这半月的时间,每日都在练舞,十分刻苦。 太医则在给她脚踝上药扎针治疗。 太子悄悄出现,给太医使了个眼色,屋中便只剩两人。 “太医,我伤的是左脚,你捏错了。 ”秋妍迷迷糊糊睁眼,但看清面前蟒袍加身的太子正捧着自己细嫩白皙的双脚细细打量欣赏时,吓得快要丢了魂。 她急着将脚往回抽,但太子的力度抓的刚好,不至于让她挣脱,但又不会让她感觉到疼痛。 太子坏笑着对她说:“卿卿长相如此绝美,就连这纤纤玉足也十分勾人呢。 ”秋妍面色羞红,急于挣脱:“太子殿下,快快松手,这样于礼不合。 ”“礼部侍郎的夫人就是不同,张口闭口就是礼数周不周全。 你数次勾引本太子,当真以为,本太子是个傻子?”秋妍一惊,太子发现了!她双手紧张的交缠,光洁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太子殿下,臣妇并不懂您在说什么?”太子眯着眼,一脸危险气息,步步逼近。 “马上,你就懂了。 ”他的手死死地扣着秋妍尖尖的翘下巴,脸渐渐向她逼近。 “夫人!你在何处啊?”醉醺醺的陆斯年左摇右晃的来后院寻人,打断了这不可见光的暧昧时刻。 太子嘴角挂起一丝坏笑,悄声在耳边对秋妍说:“很快,你的目的就达成了。 ”然后闪身就消失在了房间的后门。 5陆斯年要离京了。 他派遣着院中仆人抓紧收拾衣物细软。 “夫人,这次查彻私盐一案,需外派出京,边疆苦寒,你跟着我,怕是要受累了。 ”他让秋妍也跟着他走。 这么个美人放在家里,他始终是放不下心的。 秋妍温柔一笑:“夫君去何处,我便去何处,绝不分开。 ”俩人双手紧握,对这段没有几日的新婚感情信誓旦旦。 直到,一声尖锐的嗓门喊道:“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亲自来到了侍郎府上。 我看见秋妍的脸,明显一瞬间就陷入了慌乱。 太子款步走向跪在地上叩拜的两人,上前亲自将陆斯年扶起。 “陆侍郎为本太子分忧解难,本宫实在应该亲自恭送一番。 ”陆斯年受到了重托,向太子一表雄心壮志:“微臣此次定不负太子殿下嘱托,一定会彻查清私盐一事,不查到底,誓不回京。 ”我看到低头跪拜的秋妍,葱白的双手紧握成拳。 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眼神,将周围人遣散。 他才在陆斯年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陆侍郎,你日后是要成就大事业的人,怎可被感情牵绊。 带着家眷去边疆查案,怕是多有拖累。 ”陆斯年的脸色,微微泛白。 太子看了眼低头不语的秋妍,继续道:“夫人,便留在京中吧。 我会派人,多加照顾的。 ”这才是太子来这侍郎府的目的——让秋妍留下。 陆斯年神色急迫:“殿下,我与秋妍才新婚两月,感情真挚,实在是谁也离不开谁啊。 ”太子将折扇拍在陆斯年微微发抖的肩膀上:“陆侍郎,前途,还是女人,你自己选。 ”秋妍眼泪连连,泣不成声:“夫君,我只想跟着你。 ”她死死地拽着陆斯年的衣角。 但是陆斯年,犹豫了。 我飘在空中,一直盯着沉默的陆斯年,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人间绝色的秋妍,一边是光明坦途。 最后,他咬了咬牙,抱着抽泣的秋妍轻声道:“秋妍,等我回来。 ”这一句,就表明,他选择了前途。 陆斯年,果然是个我看走了眼的狗男人。 秋妍疯狂摇头:“夫君,不要,我不要!”陆斯年向太子祈求:“太子殿下,可否给我一些时间,安抚一下内人。 ”太子点了点头,目光晦暗不明,转身离开了院中。 陆斯年从袖口中悄悄掏出一封信,塞进了秋妍的手里。 我在半空中死死地盯着那封信,眼角流出了血泪。 果真,在他手中。 他紧张兮兮地四下看了看:“秋妍,这封信你定要藏好。 如果太子对你图谋不轨,你便拿着这封信,交给魏王殿下。 ”秋妍问陆斯年这信上写的是什么?她看不懂。 陆斯年说:“就因你看不懂,才敢交给你。 这是保命的东西。 ”秋妍一把擦干了眼泪,她目光坚定的对陆斯年说:“如若太子对我做了不轨之事,我便以死明志,生是你陆斯年的人,死是你陆斯年的鬼。 ”陆斯年感动至深,他不舍地捧起秋妍的脸,亲了又亲,才终于眼含热泪,转身离去。 6秋妍死了。 在陆斯年离开京城的第一个月头上,侍郎府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被扑灭时,侍郎府中丫鬟小厮,还有秋妍,无一幸免。 陆斯年在去往边疆的路上听闻这一消息时,目眦欲裂。 他红着眼立刻就驾马折返。 我漂浮在空中讥笑着,他真的,爱惨了秋妍,为了她,到头来还是不顾一切。 太子在郊外的一处私宅,里面正热闹的打紧。 皇帝赏赐给太子的奇珍异宝,都通通搬到了这个院落之中。 太子府的侍女们也都来到这个府中伺候。 “妍儿,你可喜欢这些?”太子期盼的问着坐在床榻上的美人。 这正是已经被那场大火烧死的——秋妍。 秋妍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继续歪头沉默看书。 “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给我一个笑脸?”太子急了。 从侍郎府将秋妍掳到这私宅半个月的时日,她一声不吭,甚至连好脸都不给他一个。 他不是没有想过用强硬的手段迫使秋妍屈服。 但是秋妍,手里握着匕首,刺着自己的脖子:“你敢过来,我就敢死!”“明明是你先勾引的我!”太子气急败坏,但秋妍非说,是他会错了意,秋妍说自己,一生只爱陆斯年一人。 这句话,让太子更是暗下决心,要将秋妍弄到手。 秋妍美若天仙,太子舍不得她死。 而且高贵如太子,这天下,日后都是他的,他可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得不到的人。 于是太子只能变着法的哄着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美人儿。 我不理解,秋妍为什么对太子是这个态度,她不是一直都想,得到太子的宠爱吗?直到底下人进来通报:“太子殿下,陆斯年抓回来了,已经投入牢中。 ”秋妍拿着书的手,颤了又颤。 太子毫不避讳的问通报之人:“东西搜到了吗?”“没有。 ”太子冷漠:“那就杀了吧。 ”秋妍急急地跑下床:“不要!不要杀他!”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太子看着已经眼眶泛红,我见犹怜的秋妍跪在他的腿前,他立刻来了兴致。 “妍儿,他必须死。 ”秋妍脸色惨白:“你们要的东西,在我这里。 求太子殿下饶他一命,可以吗?”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从床榻底下,抽出了那封陆斯年离开前交给她的密信。 太子接过信,打开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面色严肃的问秋妍:“陆斯年让你将这封信,交给谁?”秋妍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丞相。 ”我疑惑的盯着秋妍,她为什么要撒谎?难道,她真的爱上了陆斯年?太子深深叹了口气,才对秋妍说:“本太子可以答应你,让你见他一面,但是见面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如若不然,陆斯年必死,你可明白?”秋妍咬了咬牙,点头答应。 然后她就跟着那个通传之人,来到了太子府底下隐秘的暗牢之中。 秋妍屏退了跟着的人。 “夫君。 ”身形萧索,不负往日精神的陆斯年,听到秋妍的呼唤后,激动地拖着脚链来到了铁栅栏前。 “秋妍!真的是你啊秋妍,你没死可太好了,你知道夫君有多么想你吗?”秋妍一直盯着他乌漆嘛黑的脸,淡淡地说:“我也很想你。 ”“我想你,赶紧去死。 ”陆斯年无数的甜言蜜语都被噎在了口中,吞不下去,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惊讶地问一句:“什么?”7秋妍再也不是那副温柔如水的面容,她绝美的脸上,是陆斯年从不曾见过的憎恨,厌恶。 “本来,不想让你这么快就死的。 可是,谁让你害死了小姐!”“我视若自己生命一般的小姐!你到底将她的尸骨,埋到了哪里?”陆斯年哑然失色:“秋妍,你不是对我说,妙怡对你,不好吗?”秋妍赤红着眼眶,陷入了疯狂:“我若不这么说,你又怎会信我?怎会将你做的那些龌龊的勾当,悉数都交到我的手上呢?”我看着发了疯的秋妍,她那张倔强的小脸,让我想到了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十年前,父亲带着八岁的我在江南游玩。 恰巧遇到了人牙子在打骂一个瘦弱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眼睛大大的,小脸十分惊艳,是和我差不多年岁的模样。 她即使被鞭子狠狠地抽出了血条,也咬着牙不喊叫一声。 我央求父亲将姑娘救下,放她自由。 但是获救后的小姑娘,一直沉默的跟在我们的马车后面,走了十来里的路,脚上的皮都磨没了。 不得以,我们将她带上了马车。 她说自己家人都死尽了,无处可去。 说完这些,她便发起了高烧,口吐白沫。 父亲带着的太医说,姑娘伤口感染了,需要以少女的心头血做药引子方可医治。 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中,只有我一个少女。 我便大手一挥:“取我的,救人要紧。 ”那时父亲看向我的眼神,都是自豪与赞赏。 她被救活了,留在了我的身边,她说自己单名一个妍,死活不说自己的姓氏。 我说既然是秋天捡的你,那边叫你秋妍吧。 我从未将秋妍当做自己的丫鬟,她是我的妹妹,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但是她说:“你必须把我当成丫鬟,不然,我怕以后牵连到你。 ”我问她怕牵连到我什么,她的嘴像是上了锁一般,严实的很,根本不说。 还让我将那卖身契好好留下。 直到,太子出现在国师府时,她向来沉着的眼睛,一瞬间放了光。 “小姐,我的目标,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她对我说这句话时,才年方十三。 秋妍的心思深如海,不可见底。 就像是此刻,我一直以为,秋妍早已忘了身死数月的我,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在为能如何得到太子的注意而谋划,完全想不到,她要为我报仇。 陆斯年不可置信,他瞪着那双日夜期盼着秋妍的眼睛,继续表述忠心:“秋妍,可是我爱你,一直爱你啊!为了你,我付出了所有!”秋妍声音充满了杀意:“所以,你的付出也包括诬陷国师贪墨,让小姐一家被推上断头台是吗?”“你!你看了那封信?”“你竟然识字!”秋妍不仅识字,她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才学比我这国师千金都好了不知多少。 陆斯年疯狂后退,他怕了,他做的肮脏的勾当,被秋妍摆上了明面。 他颤抖的指着秋妍:“你将那封信交给了谁?是魏王吗?”“太子。 ”陆斯年绝望了,他瘫倒在地,痛苦哭嚎,他知道,自己肯定要死了。 8那封信,是陆斯年和太子谋划,如何诬陷我爹贪墨的罪证。 陆家和我家是世交,陆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官,家里只有陆斯年这一个独苗,他以求学的名义拜在了我爹门下,和我青梅竹马。 我打小便喜欢他,我爹顺我的心意,给我俩定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陆斯年在我爹的帮助之下,从资质平平的举人,登上了礼部侍郎之位。 但是,他却背叛了我爹,只因我爹不愿归顺太子党羽。 而他,也不愿意娶我。 陆斯年以为,秋妍爱他,会在危难时刻将信交给和太子对立的魏王,相当于是他送给魏王可以扳倒太子的一个把柄。 这样既可以保住自己,也可以保住他的挚爱,秋妍。 但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秋妍不爱他,还恨他入骨。 “妙怡,被我扔在了城北郊外的乱葬岗,尸身被野狗乌鸦分食,早就尸骨无存了。 ”秋妍赤红着眼眶,眼泪滴滴答答不受控制的往外流,她的指甲死死地抠着这栏杆,看得我,分外心疼。 “那你,就去给小姐陪葬吧!”秋妍泣不成声的走了。 她走后,带她进来的那个男人,就把陆斯年杀了,割了舌头,剜了眼睛。 身体被刀捅成了个筛子。 太子最恨告密背叛他之人,而且还恨秋妍爱他,不爱自己。 所以秋妍知道,太子肯定不会让陆斯年活着。 秋妍回到太子的别院,不吃不喝,在床上躺着睡了三天。 “你为了那种小人,竟然如此伤害自己的身子?”“我说了,见过他之后,你就是我的了!”太子在第三日冲进了秋妍的房屋,气的摔了碗碟。 秋怡惨白着小脸,她虚弱不堪的样子,更是给那副绝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动人之姿,看的太子眼睛都发了直。 秋妍虚着身子下了床,她晃晃悠悠的给太子跪下:“太子殿下,求您给我一个无字牌位让我供奉,我便从了你。 ”太子叹气:“你就如此爱陆斯年?”秋妍没有说话,只是红了眼。 太子答应了。 他的要求就是,不要将牌位摆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 秋妍将排位摆在了别院中的一个风景秀丽的凉亭处,供奉上了香。 我顿时感觉灵体的疼痛消失了,可以轻盈的随处飘荡。 秋妍供奉的是我!“小姐,你爱看花花草草,这个凉亭景致不错,你会喜欢的。 ”我真的很喜欢,秋妍很懂我。 她盯着牌位,笑着落下了眼泪:“小姐,我很想你,日日夜夜的想。 我也恨自己,为什么会害死了你,害死了老爷和夫人。 ”我想要用这透明的手将她的眼泪抹去,我想告诉她,我不怪她。 我现在很开心,她真的实现了自己的目标,留在太子身边。 她又自顾自地呢喃:“男人都一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我现在对太子冷淡,他只会更喜欢我,这是小时候我娘教我的。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秋妍说起她娘。 她随之又摇头苦笑:“为何受苦的,永远都该是女子?”然后她扶着我的牌位,轻声对我说:“小姐,你要等我,别急着去投胎,一定要等着我。 ”我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死了,还如何能等她呢?难道?她也要死?为什么?9秋妍成了太子的爱妾,但是她对太子,冷淡的很。 她说,太子得来什么都太容易了,她越是对太子冷淡,太子越是对她着迷。 确实,自从太子得到了秋妍,再也不住在太子府,连私下和臣子的见面,都改到了别院当中。 秋妍主动对太子示好的一次,是丞相到来的那日。 我曾听我爹说,丞相权倾朝野,但是从不参与党派纷争,从未得知他私下与哪方接触。 如今看来,丞相是早就站好位了。 太子的别院远离朝中视线,所以他才敢亲自出面来此处。 秋妍亲自做了拿手的糕点,端进了太子议事的书房中。 “妍儿,你怎么来了。 ”太子一脸惊喜,他可不介怀秋妍闯入这别人不允许进入的禁地。 因为,他知道秋妍大字不识,是一个完美的花瓶。 坐在太子对面的丞相,胡子花白,眼神一直在秋妍的身上来回打转。 丞相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但是他在太子的脸扭过来前,赶紧把眼神收了回去。 太子的人,他可不敢打主意。 秋妍对丞相微微俯身行礼,然后对太子说:“殿下昨日送我的朱钗我喜欢的紧,所以做些茶点表达谢意。 ”她在往桌上放点心时,看到了太子正在给丞相看的密信。 “不知秋妍姑娘,可是出身江南?”丞相突然捋着胡子发问,让秋妍放点心的手,微微发抖。 她敛眸回答:“不曾。 ”“那是我认错了,总觉得,你长得很像我数年前在江南见过的一个女子。 ”太子却是听的皱了眉,秋妍没有再过多言语,放下点心之后就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离开书房就快步走到了放我牌位的凉亭,眼里的滔天恨意再也掩饰不住。 秋妍看着我的牌位,缓了好久才冷静了下来。 我此刻很想问问她,她到底在干什么?她为什么要诬陷丞相?他俩到底有什么渊源?丞相离开之后,太子气冲冲的来到了秋妍的房中。 “你以后,不许再去前院奉茶见人。 ”秋妍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就那么表情淡淡的问:“为什么?”“你没看到,那些男人见了你,眼睛都快长到你的身上了。 连本太子的女人都敢肖想,真是活腻味了。 ”“好。 ”秋妍的冷淡,让太子迅速散了怒火,他将屋里的侍女都赶了出去,然后问秋妍:“你刚刚出现在我书房,是故意的吧。 ”“为什么?”太子疑心深重,他果然知道秋妍是故意进去的。 秋妍没有一丝一毫被戳穿的慌张,而是和太子坦白。 “因为,丞相害我家破人亡。 ”什么?我和太子都同时震惊,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秋妍就那么淡淡地讲述起了她真是的身世。 秋妍的母亲是江南第一美女,但她,同时也是春香楼的头牌。 她的母亲爱上了进京赶考的穷书生父亲,方川柏,资助了他赶路的盘缠,方川柏则答应中举之后便来娶她的母亲。 方川柏没有食言。 他高中探花,向皇帝讨了江南的一个地方官职,便披着大红花就回来娶了她的母亲。 第一年,便生下了秋妍。 秋妍五岁之前,父母一直恩爱如常。 直到,丞相到江南巡游,一眼就看中了正在江边浣洗衣物的母亲。 10丞相色心大发,将母亲拖至无人处,便强要了她。 母亲被欺辱,父亲方川柏作为地方官员自然是要上京去讨要说法。 但是丞相却说:“就算你去京中告了御状又如何,你可知,给我做主的人,是魏王。 ”方川柏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他隐忍了。 丞相还利用职权给他升了官职,让他彻底将此事烂于腹中。 方川柏开始整日留恋烟花巷柳,他开始嫌弃仍旧貌美的妻子。 他甚至劝诫她:“你之前不也得在春香楼接客吗?就当做了个活计罢了。 ”“你之前卖身给我上路钱,这次,就当卖身替我买个官做。 ”母亲眼里的光,熄灭了。 她将秋妍送到了乡下的太祖家里,回家便拿起刀,砍了自己亲自挑选的丈夫。 然后她收拾包袱,要去京中告御状。 但是这一去,就杳无音信。 后来,官府找到了秋妍,让她去认尸。 她才知道,母亲在路上,因为长相过于貌美,被一群山匪奸杀了。 太子听着秋妍的讲述,紧紧将秋妍搂在怀里。 他从秋妍的讲述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丞相说,给他做主的人,是魏王?”秋妍垂眸,轻轻点头。 我知道,秋妍在撒谎,因为她从未见过魏王,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魏王的名号。 我此刻终于明白,丞相说的做主之人,其实是太子。 秋妍从十三岁见到太子的第一面,就是为了要丞相的命。 包括之前陆斯年要她把信交给魏王,而她撒谎是交给丞相,不过是为了撼动丞相在太子心中的地位罢了。 太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秋妍,你受苦了。 ”秋妍泫然欲泣,她抬头问太子:“殿下,你会帮我报仇吗?”太子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她沉默。 我明白,太子不会,因为丞相在皇帝面前能替他能说得上话,他需要丞相这一庞大的支柱来稳住自己触手可及的皇位。 除非,丞相背叛了他。 太子离开别院之后,秋妍从床底拿出了藏了好久的纸笔,开始在房中快速的书写着什么。 我飘至她面前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行云流水的笔尖之下,写的是白日里在书房中看到的太子给丞相看过的密信。 那上面写的是,要于今晚,杀了掌管军权的镇远将军,将兵符拿到手。 她将写好的书信藏于宽袖之中,然后告诉侍女,自己头晕恶心,需要传太医来给她瞧瞧。 王太医是太子的御用太医。 但是秋妍却将那封书信交给了他。 秋妍说:“我知你是魏王放在太子身边的眼线,你将这封信交给他就好。 ”太医拿着书信,最终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这是陆斯年在离京前,告诉过她如何联系上魏王的办法。 果然,第二日再见到太子时,他怒火中烧,将别院中摆在桌上的东西都摔了个干净。 “竟敢背叛我!我看他是活腻了!”“去,将丞相给我叫来。 ”秋妍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太子发飙。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反常,否则,太子会怀疑。 这时,宫中却突然传来圣旨,皇帝让太子进宫见他。 太子离开前,对秋妍说:“妍儿,你就在后院中,别到前厅来,等我回来。 ”我看着太子的眼神,他对秋妍,满是关心,他害怕丞相那个老头子会对秋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秋妍嗯了一声,看着太子甩袖离开。 她当然不会听话,因为,丞相来了。 11秋妍又做了拿手的点心,派侍女给等在书房中的丞相端了上去。 点心又小又精致,只有四个。 丞相坐在书房中无聊至极,这四个小点心被他吃了个干净。 但是书房中,没有茶水,他吃的口渴,便来院中寻找水喝。 而此时,秋妍后院的厨房外,突然起了大火。 别院里所有的下人都来此处灭火了。 秋妍瞅准时间,跑到了前院,正好撞上了正四处寻摸的丞相。 丞相看到秋妍,眼前一亮,立刻拉住了她的衣袖:“我昨日回去细细想来,你与那十年前的江南第一绝色长得十分相像,你怕不就是她那失踪了的女儿吧?”秋妍没有丝毫的惊慌:“我是。 ”丞相盯着秋妍那张美若天仙的脸,我看着他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呼吸渐沉。 好像很不对劲。 他开始用手指抚摸秋妍的手:“美人儿,你比你那娘还要美上几分呢,都过了这么多年,我还犹记得她那柔弱无骨的身体呢。 ”秋妍没有挣扎,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划过了他的胸膛。 “丞相大人,这是何意呢?”他立刻就将秋妍揽在怀中,开始撕扯秋妍薄如蝉翼的衣裙。 果然,我料想的没错,秋妍给丞相的点心里下了药,让这老头彻底失控。 她用自己做了诱饵。 秋妍被丞相苍老的手推倒在地上,秋妍开始喊叫,声音却不大:“救命啊,非礼啦。 ”后院乌泱泱的人群在救火,根本不会听到前院的动静。 我很着急,飘着灵体向院外飞去,我看到了远处太子的马车,摇摇晃晃的向着别院走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丞相被下了药,他此刻力气出奇的大,色欲熏心,不管不顾的撕扯着身下秋妍的衣物。 太子在马车里看到了自己别院中飘着浓浓的黑烟,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往别院赶。 他一入院中,就看到秋妍被丞相压在身下,光洁的身体裸露在外,衣物已经被撕扯的不剩几片。 秋妍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鲜血,眼泪横飞。 这幅画面太过有冲击力,太子又联想到了丞相对他的背叛,当下就红了眼。 他拔出自己的佩剑,冲过来直接就刺入了丞相的后背。 丞相一口鲜血喷出,溅了秋妍一脸。 一命呜呼。 太子将外衣脱下,披在了秋妍身上。 秋妍将太子手中的佩剑一把夺过:“殿下,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 ”太子给秋妍擦净眼泪,然后才开口:“我定会让人保你活下来的。 ”我浮在半空,心疼秋妍这举动的痴傻,又痛恨这些男人的假情假意。 深夜,秋妍冷静的端着一壶酒,来到了书房,太子焦虑的来回踱步。 秋妍说:“殿下,你救我一命,咱俩在最后这刻喝杯酒吧,也算圆了咱们两个这段时日的情分。 ”丞相的死,肯定是瞒不住的。 但是太子拖着,想要拖过今晚,他舍不得秋妍,舍不得她那张貌若天仙的脸。 秋妍将酒杯举起,递到了太子面前。 但是太子,却微微发愣,没有接。 他犹豫半晌才开口:“秋妍,书架后面的暗格中有个盒子,你去帮我拿来吧。 ”秋妍放下酒杯,去了书架后面。 太子不懂声色的将他和秋妍的酒杯调了个。 秋妍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个玉镯子。 太子亲手给她戴上:“这是我母妃嫁给父皇时,父皇送她的第一件礼物,我将它送给你。 ”秋妍红了眼眶,举起酒杯向太子敬酒:“谢殿下宠爱。 希望,我还能有见到殿下的一日。 ”她一饮而尽,太子也爽快喝下。 然后太子,深情款款地捧住了秋妍的脸,他的眼神里,都是惋惜。 刚要俯身向秋妍亲去时,太子忽然浑身抽搐,跌倒在地。 他的嘴里开始往出喷血,双眼翻白。 秋妍笑了,她蹲在太子面前,笑的十分渗人。 “殿下,你以为换个杯子,你就不用死了吗?我两杯都下了毒,只不过,我提前吃了解药。 ”太子恶狠狠地目光朝她射来,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抽搐的身体。 秋妍起身,开始慢慢踱步,看着太子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女子本弱,你们男人以美丑为界,长得美,便占为己有;长相不尽如你们的意,便随意抹杀丢弃。 ”“我的小姐心善,却被她爱了十年陆斯年杀害在新婚之日;我的母亲刚毅,却被丞相羞辱,家破人亡。 所以,这张面皮的美丑是致使我们命运凄惨的原罪吗?”“不,是你们这颗肮脏的心!”“你们不是觉得我美吗?你们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这张贪恋的面皮之下吧。 ”太子死了。 死的没有任何动静。 秋妍将他所有迫害臣子的来往谋划,全都摆在了太子的尸体前。 然后她笑着来到了摆放我牌位的凉亭。 她将我的牌位,抱在了怀里。 我的灵体,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小姐,你等了我很久吧。 ”“我帮国公府报了仇,也给我娘报了仇,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说话的间隙,却开始慢慢吐血,身体抽搐,和太子死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原来,她怕太子死不透,下了成倍的毒药,解药只能暂缓毒药的发作,却一样会死。 她死死地将我的牌位搂在怀里,即使身体抽搐成一团,也不曾放开。 慢慢的,我看见她的灵魂从身体中抽离。 她看见了我,满眼惊喜。 “小姐!你可想我?”我流着泪回她:“想。 ”她嬉笑着一把将我搂在怀中:“我也是!”(完结。 ) 第1章 “好!我一定听卢妈指挥,敢想敢干,能打胜仗!”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昂首挺胸,意气坚决,搞得卢玉梅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挥挥手,一脸美绝了的风情笑意,“赶紧走吧,少磨嘴皮子了……” 哎,开着丈母娘的车,操纵感还是那么强,换档丝般顺滑。大排量,动力随叫随到,刘志中也是相当享受。 当然,他的内心更有了更美好的憧憬。 目前看来,家庭地位还是稳了,赵家话事人嘛! 丈母娘就是脾气臭了点,但大是大非面前不含糊,对他的态度也算是越来越不错了,有进步! 这个家,有丈母娘镇着,就不会散、不会垮,好事!至少,赵嫣谈离婚,卢玉梅现在是反对的;赵涵不离婚,但张家人说死她也不回张家,也是卢玉梅撑着的,挺好。 当然,卢玉清呢,也是起到了很大作用的。现在市委秘书长,市委常委了,确实也是给这个家长脸。 “唉,家和万事兴呐……但愿吧,这个家要越来越和谐才好啊!”刘志中开着车,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语了起来。 等接到了张天宝,他一上车,还不禁笑了笑,“志中,开这车出去,会不会太扎眼了?” “呵呵,不至于不至于!难得和张部长单独小聚,您坐更好的车,应该的嘛!” “舒适倒是舒适,但咱们啊,也要注意影响。这年头,自媒体爆炸的时代,有些老百姓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您说得对,看我这不是好大个墨镜戴着呢吗?您不也一样?” “呵呵,倒是倒是……” “……” 就这么平常性的聊着天,拉着张天宝就往宵夜目的地赶去。 两人聊着聊着,也谈到党政工作上来,还是相当有灵犀的。 毕竟张天宝常年混省城,跟着省组部长呢,见得多,经验丰富,颇有心得。而刘志中在市级层面,也是如鱼得水,政治领悟力很强,很多东西是一点就透。 下意识的,张天宝都觉得刘志中的培养潜力,比张宏阳大得多。 张宏阳是怎么火爆的,张天宝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等到了目的地,张天宝才推开车门,审视吃宵夜的地方,赶紧又把门关上了。 “哎呀我说志中,你这是干啥?怎么到这种高档场所来了?” 刘志中呵呵一笑,看着车位前面通向6号别墅的电梯,道:“这不是安静吗,隐蔽吗?放心吧我的张部长,我哪能害您呢?” 这里当然是张琪香的地盘,阳州最豪华最私密享受的地方。 张天宝第一次到阳州任职,市委市府是在这里接风洗尘的。 后来张天宝拜访地方豪强张家,张家也是在这里设宴款待的他。 再后来,张月杏升市长,也是在这里举行过小范围的庆祝,列席名单依旧有他…… 对这地方,张天宝已经熟了。 对于里面特别服务的一些道道,他同样熟,但他并不被同化,也还是相当有底线的一个人。 张天宝摇头苦笑,道:“志中,在这里请我宵夜,花费不菲啊,说好的简简单单,不铺张浪费呢?” “张部长放心,确实很简单的,不信咱们上别墅看看去嘛!再说了,就是铺张浪费,也是铺我的钱,费我的银子,全场我消费,与公款无关嘛!您是我刘志中人生贵人之一,值得一举!” 刘志中还是下车来,亲自给张天宝开了车门,拖着他进了电梯。 “哎,看你说得,呵呵……好吧,下不为例啊!” “行行行,下不为例,一定办到!” 张天宝是半推半就,但实际上还是蛮享受的。 至少,刘志中在他的眼里,比阳州的任何人都显得真诚,一点不客套,不虚张声势,更不花里胡哨。 而刘志中的能力,他是有目所睹的。把张月杏伺候得很好就不说了,张宏阳出书一事,他是异常清楚。阳州一支笔,真不是盖的。 第2章 4、我对帝霖其实并不熟悉,对于他的了解大多来自于传闻,哪怕是上一世,因为早早的被重渊迎娶到了魔界,我也并没有见到过他。 传闻帝霖其实是如今最受天帝宠爱的儿子,如果他是嫡长子,那么甚至都不需要和其它帝子争夺,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坐上天界太子的位置。 只可惜他不是嫡长子,所以才有了帝子争斗的景象。 也才有了上一世,他为了赢下太子之位不得已冒险渡仙劫提升实力,最终落得个仙根尽毁的场面。 我耐心的等待了三天,帝霖也终于如约来到了青丘。 见到他的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作为天界帝子的他,的确有着让整个三界女子都心动的气质,如果说重渊是充满邪性,那么帝霖便像是天生的帝王,只是站在青丘的上空,便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无上感觉。 只是让我心里有些失望的是帝霖对于迎娶我这个青丘公主的事情似乎并不上心,他甚至都没有带来迎亲的天兵队伍,只是带着一个仙娥和一些简单的聘礼,就这么来到了青丘。 相比于重渊迎娶姐姐那一日的盛大场面,的确是相差太多。 以至于我刚从洞府走出,还没到帝霖身边,青丘的一些普通狐狸便已经在私下窃窃私语,她们认为我这个帝子妃到了天界,地位恐怕也就比仙娥高一点。 她们可惜的同时,还带着一些嘲笑。 不过对此我倒并不在意,如果帝霖和重渊一样,我反而会考虑之前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至于三界瞩目的婚礼,现在帝霖给不给我并不重要。 因为我有自信,在我帮助帝霖坐上那太子之位的时候。 我便会是整个三界最受瞩目的女子。 “你的族人,在嘲笑你。 ”然而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我刚走到帝霖身边,帝霖突然开口,他面色平静的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摇头轻笑道:“她们并不是在嘲笑我,而是在嘲笑你。 ”我这话显然让帝霖有些诧异,像是没想到我竟然敢这么说,毕竟他虽然现在还不是天界太子,但单凭帝子这个身份,一句话便可以杀了我的那些族人。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 片刻后他收回了放在我身上的目光,淡然开口:“我娶你为妃,只是不得已,等我成了太子,你便可以回到青丘。 ”“到时候,我会保你们青丘百世太平。 ”“如果我拒绝呢?”我看着他的背影。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帝霖声音依旧冷漠,“仙妖有别,如果不是你们青丘特殊,作为青丘狐妖,你哪怕渡劫成为妖仙,也没有资格踏入天宫。 ”“你要做的,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我成为太子之前,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寝宫之中,做好身为帝子妃的本分。 ”“否则,就算你是青丘公主。 ”“我也会杀了你!”“你就这么自信你会成为太子?”面对他的威胁,我并没有什么惧意,只是依旧平静的开口,“你的实力,在众多帝子中并不算出色,要想成为太子,你唯一的机会便是渡过仙劫,彻底蜕变。 ”“但以你现在的能力,是不可能渡劫成功的。 ”我话刚说完, 帝霖突然来到了我的跟前,他神色冰冷的盯着我,所展露出来的杀意让我都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他说的对。 仙妖有别。 他就算还不算真正的仙,要杀我,那也是轻而易举。 “你现在就想死吗?”“你不会杀我。 ”“因为我可以帮你渡劫!”5、在这一刻,我依然很平静,因为重活一世,死过一次的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所以我并不担心说出这句话反而会挑起他的怒火。 更何况,我相信此时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渡劫成功更有吸引力了。 果然,我话刚说完帝霖便猛得看向了我,尽管很快他的神色就恢复了平静。 片刻后,他冷声道:“回了天宫,你便在我的寝宫中呆着,在那里你便是帝子妃,如果有任何人对你不敬。 ”“你可自行严惩。 ”“若你无法解决。 ”“告知于我,我回寝宫之时,便会为你出头。 ”听到这话,我笑了起来。 我知道,帝霖已经相信了我的话。 只不过他也许就是那样一个人,就算相信了我的话,在没有完全需要我的时候,他也不会有太多的表现,能够让他说出为我出头这样的话,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帝霖也的确没有骗我。 在我进入了他的帝子府,我这个本应在天宫备受偏见的狐族身份并没有受到什么明面上的欺辱,无论是仙娥,还是前来寻找帝霖的仙官人物都对我客气有加。 只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我想要的只有这么多,我就不会求来狐尾血。 重生一世,我比谁都清楚,在这三界之中,我青丘狐族就算在妖族中地位尊贵,但在天魔两界的眼中依旧卑贱。 顶多就是比寻常妖族,要稍微高贵那么一点而已。 而我重生回来,任由姐姐换走魔界太子妃的身份,为的不是别的,是帝霖成为太子,成为未来的天界至尊,到时我便是那天后,整个天界,乃至三界最尊贵的女主。 要做到这件事,我只需要耐心等下去就行。 一眨眼。 我在帝子府已经待了三年。 三年时间,帝霖只回来过一趟。 那一趟他是履行他作为我夫君的责任,和我洞房花烛。 那一天,他面色阴沉的回到了帝子府,我知道他一定是在外不太愉快,并没有主动去打搅他,只是他却像是疯魔了一样将我带到了房中。 他问我,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如实回答:我要做天后。 得到我的回答后,他在我面前第一次笑了。 一夜过后。 他告诉我,他马上要渡劫了。 在一个月后。 我知道他的意思,在他离开前,便给了他九滴狐尾血,并告诉了他狐尾血的用处。 得到了东西,他没有任何留念的走了,对此我并不介意,从他问我我的目的,我如实告诉他的那一刻,我们两个已经称不上是坦诚,而是相互利用。 他做他的太子,未来天界至尊。 我做我的太子妃,未来天后,仅此而已。 只是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在帝霖离开的半个月后我就收到了来自青丘的消息。 父王让我回去一趟。 我没有问缘由,只是将我回了青丘的消息告诉了仙娥便一个人前往青丘。 按理来说,在嫁给帝霖后,我本身便需要回来一次的,只是这一世我比谁都清楚,在我没有做到我想做的事情之前,就算回了青丘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在天宫之中。 这一次之所以在收到消息便回青丘,不过是因为我觉得这一次十有八九跟我那替我嫁去了魔界的姐姐有关系。 6、我猜的也没有错。 我回到青丘的时候,整个青丘和往日比起来压抑了许多,平日里在青丘各处都能够看到在戏闹的小狐狸这一次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青丘的兵士,父王的亲信在警惕的守卫着。 我去找父王的时候,姐姐果然已经在了。 只是她看起来十分的狼狈,隐隐可见她那作为青丘九尾狐骄傲的九尾,在这一刻只剩下了一尾,其余八尾就如同上一世的我一样,尽皆断去。 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我心中并不惊讶。 让我惊讶的是,她能够活着回到青丘。 不过想必这代价也是极重。 见到我,父王还没开口,苏柔便已经踉跄的来到了我的跟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但让我有些惊讶的是她并没有如我预料的开口求我什么,而是在第一时间恢复了她以往在我面前那种高傲的感觉。 虽说我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底气多少有些不足。 我没有拆穿她,任由她拉着我。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似是责怪道:“妹妹,你嫁入天宫这么久,怎么一次青丘都未回来过?”我淡淡道:“帝霖常年不在,我虽说是她的帝子妃,但没有他的允许,私自离开帝字府也是重罪。 ”“不是我不回来,而是不能。 ”只是她显然并不是要听我的解释,在我说完后,便一脸认真道:“其他帝子妃可没有这个规矩,你在天宫受限,无非是因为我青丘狐族地位不足而已。 ”“不过妹妹你不用担心,姐姐这一次回来,便是为了这事。 ”“只要你带我去见了帝霖,姐姐保证,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我们青丘,不仅如此,你的地位更会水涨船高。 ”苏柔这话让我来了兴致。 我有些好奇。 她明明看起来狼狈至极,为什么却能够在这时候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还是说,她这一次从魔界出来,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带着这个好奇,我没有急着拒绝她,只是叹了口气道:“姐,你这就是为难我了,嫁入天宫三年,我和帝霖不过见过一面。 ”“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多久。 ”“更别说带你去见他了。 ”我当然不会傻到直接答应,哪怕我有些好奇,但上一世的种种却让我很清楚,苏柔现在一口一个妹妹不过是有求于我。 不管她到底想做什么。 在这惺惺作态下,依旧藏着一颗肮脏的心,已经吃了一次亏的我,自然不可能再吃一次亏。 当然了。 我也不会傻到直接拒绝。 在苏柔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的时候,我再次开口道:“不过要见帝霖,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要姐姐能顾为帝霖取来魔界的三生泉水,我便可以以这重保的名义,让仙娥将帝霖寻来。 ”“我相信,帝霖绝对会对那魔界重宝动心的。 ”听到我的话,苏柔脸色再次变了变。 我心中顿时了然。 不出意外的话,她这次回来,不仅仅是逃离,应该还得到了三生泉水。 那三生泉水,便是她的底气。 只是她显然并不想告诉我。 7、苏柔摇头道:“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知晓的三生泉水,但那是魔界至宝,我不过是重渊众多妃子中的一个,哪里有资格获得。 ”“不过……”苏柔话锋突然一转,笑着说:“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虽然没有三生泉水,但却还有一件重宝,就在我的府中。 ”“还有堪比三生泉水的重宝?”我有些惊讶。 “妹妹跟我去见了便知晓。 ”说完,苏柔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父王的洞府。 看着她的背影,我并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在她离开后取出了帝霖之前给我的传音符,将我在青丘的事情再一次告知了他。 这传音符是我将那狐尾血给帝霖后他给我的,他说,十滴狐尾血可助他渡劫成功,同样的,也可让他在任何时候,保我安全。 这是她给我的承诺。 而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此时青丘的古怪。 父王不在。 苏柔在父王的洞府中明显便是等我。 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此时的青丘,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传音符消失后,我深吸了口气,然后跟着走了出去,很快我便跟着苏柔来到了她的洞府之中。 见我跟来,苏柔似乎并不是很着急,而是真的拿了一样东西出来。 是一面镜子。 只不过镜子看上去暗淡无光,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种感觉,让我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这一刻苏柔也没有再伪装了。 拿着那镜子,笑着说:“妹妹,你看,这件至宝,便是我在魔界九死一生中得到的,只要被这个镜子照过的脸,这个镜子上便会完美无瑕的将那张脸映照出来,而由它映照出来的脸,可以用来换脸。 ”“你说,我要是换上你的脸,进入天宫,是否会做得比你好?”“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我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看了看周围,而后才有些疑惑道:“你就算换上了和我一样的脸,只要我在,你就是假的,又有什么意义?”“不。 ”苏柔摇头道:“在你来到这里后,这四海八荒中,你我就注定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了,而这个人,只会是我。 ”“你做不到的。 ”我有些同情的看着她。 我能够感觉到,这时候的她似乎有些疯癫了。 而我这话,也似乎激怒了她。 她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别给我摆出这么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要不是你不在意,在那天,我要嫁给重渊的时候你就该阻止我,如果你阻止我,我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么个下场。 ”我怔了一下。 我没想到,这一世她会用这么一个理由将责任推到我的身上。 我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要嫁给重渊的是,率先做出选择的也是你,自始至终,我都是在让着你。 ”“无论发生了什么,或者有什么代价,都是你应该承担的。 ”“是啊!是我应该承担的。 ”苏柔说着笑了起来,接着她手一挥,九道狐尾便展露了出来,只是其中八道只是虚影,真正还存在的不过是一尾而已。 “可我还是不甘心。 ”8、“明明要嫁给帝霖的是我,明明取走父王狐尾血帮帝霖渡劫的人应该是我,明明在魔界受尽凌辱,生不如死的应该是你。 ”“明明被送入那所谓的三灾六劫的人应该是你。 ”“明明我会是为来的天后。 ”“明明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就因为你那天的不争不抢,就因为你的不在意,这一切才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这一次拼尽了一切带着这个镜子回来,就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只要我换上你的脸,再杀了你,等帝霖成为天界太子后,我就是未来的天后。 ”“到时候,我就是这四海八荒最尊贵的女人。 ”她的这一番话让我心不由得沉了下来,她说的其他话我都不在意,但她却知道我拿了狐尾血给帝霖。 要知道这件事知道的只有我和父王。 现在她知道了……“你对父王做了什么?”听到我这话,苏柔冷笑一声,“父王作为青丘的王,一辈子却胆小如鼠,口口声声为了青丘,便要葬送我们两个的未来。 ”“他这样的人不配做青丘的王。 ”“所以,在回来之后,我便先一步送他去见老祖宗了。 ”我身体颤了颤。 “父王死了?”“苏柔!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颤声看着苏柔,我怎么也没想到,苏柔可以疯狂到这个地步。 她想杀我就算了,竟然连父王也……“我当然知道!”苏柔状若疯狂,“等我成为了太子妃,成为了未来的天后,到时候我自然就是青丘之主,青丘也会在我的带领下成为整个四海八荒最尊贵的种族。 ”“所以,我的好妹妹。 ”“你这张脸就给我吧!”苏柔说完便举起了镜子,我也没有坐以待毙,哪怕此时的我心如刀绞,也不会让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逞。 “你做梦!”我后退了几步,正要动手,下一刻我便感觉身体一软,接着苏柔便一脸得意的来到了我的跟前。 “忘了告诉你了,这一次我从魔界还带回来了一样东西。 ”“那是重渊为他的那些玩具准备的,一旦吸入,哪怕是一点都会四肢无力,任人摆布。 ”“苏柔,你真的疯了!”此时的我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我已经很警惕了,从进入她的洞府开始我便一直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从魔界拿回来那么多的东西。 只是这一次苏柔没有再搭理我,而是拿着镜子朝我走了过来,越靠近我,她看起来就越激动,我有些绝望。 但这时的我却和上一世被推入天渊一样什么也做不了,我不由得有些恨我自己,重活一世,竟然还这么白痴。 我自嘲的笑了笑。 苏柔的声音在这时候再次传来。 “你放心,我的好妹妹,我一定会戴着你这张脸,成为天后,到了那时候,四海八荒依旧会记得你,这对你来说并没什么坏处,不是吗?”“所以,现在,你的一切,就都给我吧!”9、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我不甘心,但却并没有什么用,到了这一刻,除非帝霖能够及时赶来,否则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 帝霖真的来了。 随着洞府禁制的破碎。 一把金色长枪落于我和苏柔之间,帝霖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了我的身边,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倔强都烟消云散了。 我看着帝霖,喃道:“你没有骗我。 ”在这一刻,我第一次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悸动。 我和帝霖不过是相互利用。 可现在。 我却希望我们之间有另外的关系。 帝霖只是看了我一眼,而后便将我拦腰从地上抱了起来,“渡劫比较麻烦,所以来晚了一点,好在你没有出什么事情。 ”“不过……”帝霖看下苏柔。 “你作为我的妃子,差点被人就这么杀了,实在是有些丢我的脸。 ”我怔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想了一下,索性不去回答他,而是看下苏柔,“你既然来了。 ”“就替我杀了她。 ”帝霖微微颔首:“可以。 ”“但事后,你得为我育九子。 ”“九子?”我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便又明白了过来,九为至尊之数,他这么说,便意味着他不止渡劫成功,在接下来他将会真正的坐上那太子之位。 而每一个太子定下来,必然是未来天界至尊。 天界至尊,便需有九子传承。 “好!”我应了一声,但还是觉得有些羞,将头扭到了一边。 苏柔的声音也在这时候传来。 只是却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疯狂的模样,而是带着几分谄媚。 “帝霖,我和妹妹一样容貌身材出众,她可以做你的妃子,我一样可以。 ”“而且我会做得比她好!”可惜帝霖并不感冒。 他冷声道:“你身上有重渊那家伙的气息,我可以没有兴趣去用他剩下的玩具。 ”“看在你也是出自青丘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留全尸的机会。 ”“你自裁吧。 ”“帝霖,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那重渊并没有碰过我,我还是处子之身,不信的话你可以来试试。 ”苏柔不死心。 “没兴趣。 ”“我耐心有限。 ”帝霖声音冷漠。 苏柔沉默了一会儿后却是大笑了起来,一如之前那疯癫的模样,“凭什么?原本要嫁给你的就是我啊。 ”“你现在凭什么看不上我。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感觉到苏柔朝我冲了过来,但我依旧没有去看她,只是平静的靠在帝霖的怀中,下一刻我便感觉到了猩红飞溅。 苏柔就这么死了。 我的心在这一刻却也跟着复杂了起来。 虽然从再次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对苏柔便已经没了什么感情,但就这么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我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我们一起出生,一起长大,再到一起出嫁……一切原本并不会这样。 “你在难过?”帝霖突然开口询问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后,没有回答他,而是抬头反问他:“现在,那后位是我的了吗?”“是!”“但,你需要还我九子。 ”“可以,但作为条件,从今往后,青丘狐族不再低贱,至少在仙界,青丘与仙同名。 ”“好!”番外:魔界。 重渊居高临下看着苏柔。 “要想成为我的太子妃,还需渡过那三灾六劫,否则就算我碍于情面娶你为妃,你也不会得到我的认可。 ”“我愿意去渡那三灾六劫。 ”苏柔笑着说:“不过在这之前,还请你答应小女,若我渡过,便允我那太子妃之位,未来,你若成为魔界至尊,我便要为后。 ”重渊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柔。 大笑一声后道:“可以!”……三灾六劫中。 苏柔绝望的看着周围。 四周都是难以入目的画面。 她踉跄的在走着,没走一步都有一只手想要将她拉过去,无论她走得多快,都似乎改变不了这种结果。 “为什么会是这样。 ”“重渊,重渊你骗我!”……天渊。 “苏柔,你跑不掉的,就算你能够从三灾六劫中出来,你也离不开魔界,还是乖乖入了我的铜雀台,我保你未来无忧。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做三界最尊贵的女人。 ”“我来这里是要做未来的魔界之后,并不是要做你的玩物。 ”“我一定要离开,一定!”“前面就是天渊,没有我开启通道,你必死!”“哪怕耗尽九命,我也要离开!”苏柔看着天渊,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跳了下去。 “如果我能够活着,我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苏雪,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都是你……”“上一世是你。 ”“这一世还是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处处害我?” 我装失忆后,他后悔了 和陆之川做地下情人的第六年,我鼓起勇气和他求婚。 他却说:各取所需,玩玩而已。 我的自尊就这样被他踩在了脚下。 再次见到他,我正和别的男人共赴晚宴。 陆之川的眼中却莫名迸发出妒火。 我假装失忆:先生,请问你是哪位?1和陆之川感情决裂后,我们已整整三个月没见面。 可我也没想到,就这么在晚宴上和他突然面对面地碰见了。 舞曲悠扬,我和我的男伴在舞池里演绎了一段深情华尔兹,刚出人群却被陆之川给拦住了。 我已经决定假装失忆,于是露出迷惑的神情:“先生,请问你是哪位?”陆之川审视的目光停留在我抹胸又露背的舞裙上,没有开口说话。 “先生?”他眼神一沉,神情不悦道。 “穿得这么少,就这么想让男人盯着你看吗?”没等我说话,他便上前一步,似是想挡住我大半个身子,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他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鼻息若有似无触碰着我的肌肤,在我耳旁轻声道。 “这么久都不找我,还为那事情生气?”“等等去我家吧。 ”我露出恐惧的神色,慌张地拨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先生,我不认识你,你放尊重一点。 ”陆之川眼神愈发阴沉,语气中颇具几分警告的意味。 “林初,不要和我闹。 ”我听得出他已经很生气了,也没有耐心再和我耗下去。 陆之川一定在等着我和以前一样认错之后再哄他。 怎么可能?我现在没有一定要和他结婚的念想了。 况且,我已经立好了失忆的人设。 我尽量和陆之川保持着距离,努力克制住紧张,又心道宁逸那货关键时刻怎么又不见了!我礼貌问道:“先生,我们以前认识吗?”陆之川皱起了眉头,我感觉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沉默了几秒,他道:“你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无聊?玩笑?我心中紧绷的线被他这话刺激得感觉下一秒就要崩开。 合着上一次吵架,他的无情,我的崩溃,在他眼里也根本不值一提。 我气得想直接开撕,关键时刻,宁逸终于出现了。 “陆先生,请问找我未婚妻有事吗?”宁逸直接挡在了我前面,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对面站在一起,气氛瞬间严肃了几分。 “真不好意思,她前段时间不小心跌下楼梯受伤,记忆受到了影响。 ”“还没完全康复呢,请你理解。 ”陆之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直勾勾地盯着在宁逸身后的我。 “未婚妻?”如同质问我一般,陆之川是想等我自己开口承认。 我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他会刨根问底我失忆的事情。 其实我假装失忆,是有原因的。 我在医院那段时间,父母往里忙外,在我没醒来的时候整宿整宿地守着我。 他们发现我心情有些低落,又满心关切地问我原因。 我总不能说,我跟陆之川这六年该做的都做了,可他不想娶我。 于是我借口说头疼,爸妈告诉我从楼梯上跌落的时候摔到了头。 那干脆我就学电视剧里失忆吧,只不过我是装的。 对我来说,或许只有这样,一切才能重新开始。 反正陆之川如果不信,去医院也能查到我的治疗记录。 我嘴角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又带着一种处世未深的迷惑表情。 “陆先生,你刚刚说带我去你家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那怎么没人跟我提起过你呢?”2我故意让陆之川难堪,因为我知道这种问题他一定难以回答。 陆之川是商圈里的黄金单身汉,追他的人一抓一大把,却没有一个人能入他的眼。 想当年,我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谁让我和陆之川从小就认识呢,在双方家长眼里我们更像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可我就想当他的爱人,于是通过我的死缠烂打,终于把他拿下了。 这六年来,我们做了所有情侣之间该做的亲密之事。 可却藏得很好,从未有人看出端倪。 本来我以为陆之川和我想法一致,想等关系再稳定些的时候,对外公开。 可他从未提起这件事,于是在维持这种关系六年后我鼓起勇气向他求婚。 幸好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 陆之川拿着酒杯的手一滞,眼中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排斥感。 “林初,我们不是各取所需吗?”“我以为你也只是玩玩而已。 ”“我爸妈已经给我安排了合适的人选,我和你是不可能结婚的。 ”……我想要脱口而出的所有真情表白,一瞬间被陆之川给抹杀得一干二净。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活了二十几年,还没这么倒贴过一个男人。 既然只是玩玩而已,不想娶我,何必浪费这么多年?或许我在他眼里只是单纯的一个泄欲工具罢了。 所以他到底凭什么?我又为什么要栽在他身上?我崩溃地骂他,陆之川却觉得自己的想法理所当然。 “分手,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这是那晚我撂下的最后一句话。 在我一路上边哭边跑,因为没看清才不小心踩空了台阶。 我的问题过于犀利和对号入座。 陆之川似乎想从中找出我可能是假装失忆的蛛丝马迹。 我眼神变得有些闪躲,微微颤抖的手下意识挽住了宁逸的胳膊。 空气变得凝重,良久,陆之川才开口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以前有点误会,所以想让你来我家吃饭化解一下。 ”这牵强的理由……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实则是松了一口气。 我晃着宁逸的胳膊,满脸开心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我以前做了什么事!”宁逸看着我,宠溺地笑道:“怎么会,小初是什么人我最了解了。 ”大概是我手上的戒指晃到了陆之川,他轻咳一声:“你们什么时候订的婚?”陆之川一只手揣进了兜里,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和宁逸。 因为我了解他,所以看出他很介意。 毕竟我们才分开三个月,我就火急火燎地和另一个男人订完婚了。 虽然是他不负责任在先,可我的做法却显得我太轻而易举就释怀了过往。 宁逸依旧莞尔一笑:“一个月前,小初之前受伤住院我可担心了,心想着还是赶紧订了婚才能更加照顾她。 ”“陆先生和小初是旧友,到时候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陆之川眉头紧锁,一只手似乎生生要把红酒杯掐出印来。 我知道他心中的怒火已万丈高。 “陆先生,以前很多事因为受伤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再耿耿于怀,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说得坦然,笑得真诚,又故作玩笑道。 “陆先生这么记着,总不会真是什么很不好的事吧。 ”我想让陆之川不再耿耿于怀,同时也想对自己这么说。 毕竟陆之川的那些话,我一想起来,心还是会揪起来。 他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却毫无察觉。 凭什么他能这么羞辱我却不自知,我却因为这件事而备受煎熬。 在高高在上的陆之川面前,我的一腔真情终究错付。 这种带着极度不甘心的无力感让我觉得,就算是报复他也无济于事。 报复他,只会让我自己陷入这段感情的死循环里。 是我自己错看了他。 错到连他这么轻视我,我竟还会陷进去。 这次假装失忆,正好是和从前一笔勾销的契机。 我不想和陆之川再有瓜葛,也想和从前的自己说再见。 见他不说话,我挽着宁逸想先一步离开。 陆之川却忽然开口道:“是的。 ”3陆之川的承认让我措不及防。 我调整好状态,尬笑一声:“没事,我忘的基本都是些不好的事情呢!”怕事态愈演愈烈,我赶紧拉着宁逸转身就走。 陆之川从我们背后投来的森森目光,几米开外我还能感受到。 露台花园里,宁逸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兴奋。 “看得出陆之川还是挺在乎你的嘛!”离了宴厅的喧嚣,夜风微凉,吹得人有些清醒。 我瞥他一眼:“和我有关系吗?”宁逸是我的大学同学,学生时代我们便是许多比赛的合作伙伴。 后来宁逸留学归来,这种默契便延续到了工作里。 我求婚失败,想起曾信誓旦旦和父母说今年一定把男朋友带回家。 于是宁逸挺身而出,最终我们达成了一场合作——假装结婚。 宁逸说他无所谓,反正他也被家里催婚,又不想被女人束缚,所以才愿意和我做这场戏。 见我态度如此,宁逸又问我:“你真不打算回他身边了?”我挤出一丝笑容:“我对他的感情已经回不去了。 ”曾经的我,确实爱陆之川很深,也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然而,在陆之川眼里,我的真情却可以用玩玩来一笔带过。 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个一厢情愿的小丑。 “反正我已经忘了不是吗?”宁逸笑了,连声道:“对对对!”我不想再回到宴厅,于是又对宁逸说:“我想回去了。 ”宁逸让我到酒店的大门等他,他去开车过来送我回家。 可一到大门口,我就看见陆之川一脸黑线地站在那。 我低着头,只想匆匆逃离,祈祷他不要看见我。 陆之川却直接喊住我:“林初。 ”我回头干笑了一声,礼貌道:“陆先生。 ”只见他一步上前,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了旁边一处逼仄的角落。 他的手机亮着屏,我瞄到里面的内容,正是我的病历。 陆之川果然不相信我,这么快就去查了。 我故作冷静:“陆先生,还有事吗?”他身上漫着酒气,两只手撑着我后面的墙壁,冷笑道。 “林初,你说很多不好的事情你都忘记了是吗?”我僵硬地点点头:“所以?”他一勾嘴角:“我现在就让你想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吻上了我的唇,如掠夺般粗暴。 酒气窜入鼻腔,我睁大了眼睛,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 和从前的享受截然不同,如今的我只觉得抗拒。 何况我已经有了未婚夫,他这是存心要污我清白?挣扎中,我咬破了他的嘴唇,陆之川吃痛放开了我。 他的眼神覆上一丝悲戚,捧着我的脸,似是想看破一切。 良久,陆之川带着不甘在我耳边喃喃。 “我们从小就认识,你这么轻易就忘得一干二净?”“何况这六年,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你的话可信度到底有多少?”4我明白了,陆之川并不相信我失忆的事情。 说到底,我假装失忆,也只是为了掩饰我错付的六年光阴。 我原本以为我和陆之川心意相通,到头来我却连父母那边都没法交代。 所以我不如就说忘了,一了百了。 而且我说忘得都是些不好的事情,这也说明我和陆之川的从前对我来说是伤害。 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用尽全身力气把陆之川给推开了。 “陆先生这么做,就不怕我告你骚扰吗?”我的心中腾起怒火。 “陆先生,你亲口告诉我,我们只是朋友。 ”“你现在对我做这种事,莫不是以前我们也是那种不明不白的关系?”我字字紧逼,如同质问一般。 “我好歹也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这种事我只觉得配不上我的身份。 ”“陆先生……”我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嘲弄,又从头到脚扫视了陆之川一遍。 “你也没什么能让我吸引的地方啊!”“如果真的出过那这种事,我想,我大概是被你骗了吧。 ”而且一骗就是六年,路过的蚂蚁都要说惨。 陆之川似乎被戳到了逆鳞,脸色瞬时密布乌云:“你给我适可而止!”我摆摆手,挑眉道:“那算了,反正都过去了。 ”“可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做这种事呢?”从前我的资格只配做他登不上台面的情人,现在的我直言他没有资格。 陆之川的眼眸暗下去,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怒火汹涌而来,可他在克制,良久,陆之川长叹了一口气。 “林初,当时是我没懂你的心思。 ”“你想和我确认关系,和我结婚,现在也不迟。 ”“家里安排的人,我已经回绝掉了。 ”“我发现我比想象得要在意你太多,回来吧……”他的语气中带着歉意,可我并不动容。 陆之川还是不明白问题所在,他单纯地认为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分。 曾经他那样轻视我的爱,践踏我的自尊,如今却只字不提。 我看着他,心中异常平静:“我说了,很多事我都忘了。 ”“陆先生,我们现在这幅样子,对你对我都是有害而无利。 ”“我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夫,再和你扯上关系,是真的不好。 ”接着,我又好声好气道:“你也忘了吧,咱们好聚好散。 ”陆之川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又强调一遍:“好聚好散?”我无奈道:“你还想干嘛?”“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的我,并不想做的你女朋友。 ”“我也不想有和你打交道的欲望。 ”话音刚落,我看见宁逸的车子停在了酒店的大门。 我理了理头发,毫不留念道:“陆先生,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没等陆之川说话,我便大步流星地向一边走了过去。 陆之川没有追上来。 我的心却好像被堵住,情绪涌上心头。 我和他的六年,说结束就结束了。 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这般云淡风轻呢?5上车前,我深呼吸努力平复了心情。 宁逸坐在位子上,盯着我的脸,笑了一声:“陆之川对你……”我猛然抬头:“你都看见了?”宁逸不置可否,一脚油门驶离了酒店。 路边的灯光洋洋洒洒地飘进车子里,把宁逸的一双眼衬得更深。 我托着脑袋看他,宁逸其实是很好看的。 他皮肤很白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朗,从前在学校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 宁逸脸上也总是带着灿烂的阳光,只是此刻多了些我读不懂的意味。 许是我看得太久,宁逸忽然笑着开口问:“看够了不?”我立马调转视线,轻咳一声:“在看外面风景呢。 ”“反正我和陆之川已经彻底结束了!刚刚我说了一堆,感觉舒坦了不少。 ”紧接着,我又调侃道:“还得谢谢你这个‘未婚夫’呢!”毕竟我和宁逸订婚这件事,看起来确实刺激到了陆之川。 也成为了我和他彻底说拜拜的最充分理由。 宁逸把我送到了家,在我下车之前,他忽然一扬眉毛,如同宣布一般。 “他以后再敢骚扰你,看我这个未婚夫怎么收拾他。 ”我作势捂了捂他的额头:“你没有发烧吧。 ”拜托,我们真的是合作关系吗?回到家中,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竟然是陆之川,我才想起分手之后我就把他拉黑了。 陆之川缓缓道:“林初,你还有东西在我家里。 ”我知道这只是他的借口,只是随口敷衍:“以前的东西,我觉得没有什么拿的必要了。 ”“而且我都忘了你家在哪里了……”演戏就要演到位。 刚想挂断电话,陆之川又突然道:“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也配和我谈以前。 我真心实意地珍惜过,可却换不来陆之川的丁点儿珍惜。 到头来,连我自己都想笑话那些廉价的爱。 现在,陆之川竟然还好意思惋惜我们的从前。 暖光落在我的身上,此刻却毫无温度。 心脏一阵闷痛,我反问他:“那我们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一定是有人不懂珍惜吧。 ”“这么说来,我忘了你,也理所当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之川又郑重地一字一句道。 “忘了挺好的,就当是给我一个重新对你好的机会吧。 ”说的轻巧,可人生哪有这么多的重新来过?而我选择的新人生也已不再有陆之川的位置。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不再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6 6我是不会去他家拿东西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是徒增事端。 毕竟半个月后就是我和宁逸的婚礼了。 这几天,一有空宁逸就跑来我办公室,半天都赶不走。 他告诉我,要和我讨论婚礼要准备的东西和流程。 那天一起吃晚饭时,宁逸一脸认真的问我:“林初,你想定什么样的捧花?”我一脸无所谓:“随便,是花就可以。 ”宁逸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似乎陷入沉思。 这时我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陆之川。 那天晚上我情绪上头了忘记把新号码拉黑了。 想了想,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没想到宁逸又拿过来,点开了扬声器。 ……陆之川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来拿东西?”我不理解道:“我没说我要来吧。 ”“你非要给我,就寄过来吧。 ”陆之川语气不满:“干嘛要麻烦别人,自己来。 ”我眉尖一抽,冷冷回道:“不来。 ”刚准备挂断,没想到手却被宁逸按住了。 可他说的却全是画外之音。 “哎,这菜是这家店的招牌,小初你觉得好不好吃?”“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经常来。 ”在我听来宁逸做作得甚至有些欠打,于是我探出身子捂住了他的嘴。 电话那头,陆之川出声道:“你和他在一起?”我没有回答,匆匆把电话挂断了。 宁逸瞪大了眼睛装作一副无法呼吸的样子,我松开手问他。 “宁逸,你这是演得哪一出,怎么没事先和我商量!”他悠悠地喝了一口饮料,理所当然道:“我的未婚妻岂容别的男人骚扰!”我被他逗笑了,竟觉得他有一丝可爱,又问:“你气他是不是很开心?”“当然。 ”紧接着,宁逸又道:“婚礼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新娘的意见最最最重要。 ”我托着腮看他:“反正只是走个过场嘛,你不用考虑太多的。 ”看我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宁逸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敛了敛眸子,神情添了几分严肃,郑重其事道。 “一生一次,得给你安排上最好的。 ”宁逸的一番话如同一根羽毛在我的心尖上挠了挠。 我有些发愣。 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似乎被触动了。 7宁逸照例送我回家,我刚想下车,却被宁逸给拉住了。 他把手机拿到我面前,笑道:“刚刚摄影师发了我成片,挑一张迎宾照片吧。 ”宁逸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着,我竟有些出神。 我挑了一张,宁逸摇摇头,道:“分得太开。 ”他选了一张,我否决道:“靠得太紧。 ”宁逸按灭了手机屏幕,有些无赖道:“就这张!”我斩钉截铁道:“我拒绝!”我伸手去抢手机,打闹中,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就这样看了对方好几秒,我们都没有说话。 夜晚静谧,灯光笼罩,这时的气氛显得诡异而又暧昧。 宁逸忽然又朝我靠近了些,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与他交织在一起。 我愣了神,脸上泛起红晕,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 宁逸的脸庞在我眼前慢慢放大。 ——咚咚咚!车窗被人急促地敲了几下。 我和宁逸表情一变,皆是偏头往车窗外面看去。 陆之川正站在车旁,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们两个人。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跑到我家门口来了。 下了车,我看见陆之川手里提着个箱子,他把东西递给我。 “我亲自给你送过来。 ”我与他保持着距离,道:“我都说不用了,陆先生何必这么麻烦。 ”他不会以为做这种事,就可以修好我心上的伤疤吧。 陆之川的目光落在宁逸紧搂着我的手上,咬了咬薄唇。 “看你们半天都没下来,冒昧打扰了。 ”想起刚刚在车里的场景,我的脸又刷一下地红了。 宁逸假笑道:“陆先生知道是打扰就好。 ”“还请回避一下。 ”8陆之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而宁逸脸上宣示主权般的表情也展露无疑。 他和宁逸之间僵持着,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迫。 陆之川紧紧盯着我,露出难以名状的眼神。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陆之川以前面对想和他共度一生的我可是避之不及呢!现在我不要了,他却莫名其妙地开始纠缠我,还对宁逸这样有意见。 他的脑子是逆向生长的吗?半晌,我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陆先生,难为你亲自跑一趟,真的谢谢了。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今天他直接来到我家门口,心思昭然若揭。 他无非就是想单独见见我,说一些话来试着挽回。 可现在的我是不会吃这一套了。 原来我让他不要来打扰我,不想看见他,他就能破防。 原来我只要立个失忆的人设,就能换来他毫无意义的道歉。 那我之前掏心掏肺的六年又算什么呢?陆之川始终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他在意的只是我离开他。 所以他对我的所有轻视,都可以一概不提。 我想起了什么,又打开车门,从前座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张请柬。 心不再痛,一切都归于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把红艳的请帖举到陆之川的面前,坦然道。 “刚刚才想起来,请柬正好放在车里面。 ”“到时候,欢迎陆先生来参加我和宁逸的婚礼。 ”我的手滞在半空中,陆之川没有接过去,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手上的请柬,鲜艳的红刺入他的眼眸。 我第一次看见他眼底竟透着隐隐的伤心。 沉默良久,他也没什么举动,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释然。 宁逸走到我身边,似笑非笑道:“刚刚我们在干什么来着,要不要接着……”我猛拍他的肩膀,笑骂道:“走开!你还来劲了是吧。 ”之前我还觉得宁逸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性。 可现在我却觉得事情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宁逸撇撇嘴:“开个玩笑嘛!”夜风吹散他耳边的碎发,我看见宁逸那一截泛红的耳根。 之后的好几天,陆之川都没出现在我眼前,我只觉得格外的清静。 那天,我约好去婚纱店挑选主纱和几件礼服。 宁逸说他忽然有个紧急会议,我便一个人先去了店里。 镜子里的我身披白纱,裙上的珠钻在灯光的映照下闪耀非常。 我有些恍神,从前的事联结成影片,在我脑中回放。 六年的爱而不得,受伤后的自我解脱,如今面对陆之川的坦然更多的是,宁逸那些在不经意间对我的珍视。 我似乎有些沉浸,也有些依赖。 一瞬间,心意了然。 可下一秒,陆之川忽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我眼瞳骤然紧缩。 “你怎么会来这里?”9陆之川支开了所有人员,此刻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他神情疲倦,眼睛里充着血丝,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陆之川这种样子。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垂下眼睛,低声道。 “林初,这几天我试着忍着不来找你。 ”“可事实上,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我甚至现在就想把你带走,这样你就没办法和宁逸结婚了……”陆之川少有的真情流露,我却觉得有些窒息。 此刻的我,已经对他的任何话都免疫甚至于麻木了。 我并不想和他多说话,拉起裙摆,转身便想走出去。 陆之川上前一步又紧紧拽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到我无法动弹。 他带着几乎哀求的语气:“林初,请你听我说完。 ”“是我不懂得珍惜你的爱,是我醒悟得太晚了。 ”“我知道你不想原谅我,可我却不能离开你,我甚至庆幸你失忆了……”“这样你也许就能忘记我的过错,给我个重新弥补的机会。 ”他的手顺着我的胳膊缓缓地滑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随后,他便单膝跪在了我面前,一枚钻戒映入我的眼中。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愿意再给我个机会吗?”“林初,嫁给我好吗?”曾经梦寐以求的场景,如今的我心中却已不起风浪。 我丝毫没有迟疑地摇摇头:“不好。 ”“就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记忆完整的我,我也不会愿意。 ”“过去和你之间……我想没有任何值得纪念的美好。 ”“我们还是当陌生人吧,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发自肺腑地拒绝他,想等着陆之川的彻底死心。 陆之川握着戒指的手不断颤抖,他看着我,眼神有些空洞。 “你爱宁逸吗?”“你和他才是真正的一纸空白知道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选择我?”我笑他到现在还看不清,只道:“你和他不一样。 ”宁逸所带给我的情绪价值,在陆之川那边我从未拥有过。 “不管你怎么说,我的选择只会是宁逸。 ”陆之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忽然凌厉起来,冷笑了一声。 “是吗……”“你以为,我是这么容易就会放弃的人吗?”说完,陆之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一次这样的冲突还是在三个月之前。 然而陆之川的反应,却让我心上蒙上了一层焦灼。 我有点害怕,他会干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当我和宁逸一脸担忧地提起这件事时,他温暖的掌心覆上了我的手背。 “你不要太担心了,凡事都有我呢!他要是敢动你,我散打也不是白练的。 ”我被他逗笑了,又问:“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宁逸轻咳一声,强调道:“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老公了,义务罢了,义务罢了。 ”我故意提醒:“咱俩,不是合作伙伴吗?”宁逸勾起嘴角,俨然一副得意的模样:“咱们也是领了证的。 ”谈笑之间,我的紧张感似乎缓解了不少,可心还是有些堵得慌。 “我和陆之川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你真的不介意吗?”宁逸的笑容一瞬敛去,神情严肃了几分。 他一脸认真地对我说:“林初,人要活在当下。 ”“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你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你值得。 ”我的眼睛有些发酸,宁逸正经不过三秒,又话锋一转。 “说不介意,那是假的。 ”紧接着,他坏笑道:“你对我好点儿,就行了,结婚典礼上多抱我一会儿……”……我是真的服了这个人了。 10然而到了婚礼当天,突发事件层出不穷。 我的所有担心还是一一应验了。 宁逸打来电话,说车子在路上被人刮蹭了,需要处理事故。 他声音中透着焦急:“抱歉啊,小初,我得晚到了一会儿了。 ”我连声安慰道:“没事,反正还早,我等着你。 ”他嘱咐我不要乱跑,于是化完妆后,我便一个人坐在酒店楼上的化妆间里。 忽然有人敲响了门,我以为是朋友先过来了。 打开门,却对上了陆之川那双有些狰狞的眼睛。 我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差点被拖地的裙摆绊倒在地。 陆之川全身上下散发的气息让我不寒而栗,我有些害怕:“你来干什么?”他冷笑道:“带你走啊。 ”“既然不肯回到我身边,那我只好来硬的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说罢,他便掏出了一根布绳子,蛮横地拽起我的手,一圈圈地缠绕了起来。 我被吓得连反抗都没来得及,我想往后逃,他却步步紧逼。 紧接着,他连着绳子拉着我朝外面走去,我被勒得有些疼。 我边走边骂:“陆之川,你想干什么,快放了我!”“你是不是疯了!?”陆之川回头看我,眼中却只剩下偏执。 “我是疯了,不过也是你逼我的!”我不断地挣扎,可就算使劲了全身力气都无济于事。 陆之川见我这般抵抗,先就近把我推进了一个工具间。 他捏着我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我,猩红的眼逐渐漫上悲凉。 “林初,怪不得我,我说过我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可你失忆了,难道这不是老天在给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吗?”他一只手捧上我的脸颊,替我拭去了泪珠,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你不要怕……”“我不会放你走的,除非你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陆之川,听着他反复喃喃重复着那些话,却无法触动我一丝一毫。 我闭上眼睛,只觉得有些疲倦。 沉默半晌,我终于决心开口。 “陆之川,其实我没有忘记。 ”陆之川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忘记你,也没有忘记从前。 ”“从前你玩弄我,轻视我,我只是用失忆来掩饰自己的落魄而已。 ”“陆之川,你就不能看看清楚吗?从三个月前我那场失败的求婚,我亲身体会到你对我真心的践踏。 ”“我们就不可能回去了。 ”11陆之川忽然笑起来,随即泪珠顺着苍白的脸庞滚滚落下,格外凄然。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林初,就当是我活该。 ”“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冰凉的双手抚上我的肩头,不住地颤抖着,如同想寻求最后一丝慰藉。 “林初,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以前那个随意就能被你牵着鼻子走的林初了。 ”“我都记得,记得一清二楚,想起你以前怎么糟蹋我,我就恶心。 ”陆之川满脸悲凉,自嘲地笑道:“恶心?”“恶心就恶心吧,恶心总比视而不见好。 ”“反正现在,你还站在我面前,那就够了。 ”话音刚落,陆之川最后的一丝理智也随之消耗殆净。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此刻只能语无伦次地警告。 “陆之川!你这个疯子!”“不要一错再错了好吗!清醒一点……”可陆之川已全然不顾我的话,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一个个绝望的吻落在我的身上。 我心中被无助所淹没,下意识地崩溃大喊:“宁逸,快来救我!”“宁逸!”下一秒,门被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在我耳边炸开。 宁逸穿着笔挺的西装,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一个箭步上前,便直接狠狠给了陆之川一拳。 陆之川整个身子直接撞到了墙上,嘴角渗出血来,似乎都站不稳了。 宁逸松开了我手上的绳子,心疼得看着我在挣扎中被勒出的血痕。 随即又看向陆之川,眼中充满了杀气。 “你找死,是不是?”见宁逸又要一脚踹上去,我怕他现在下手没轻重,于是赶忙拉住他。 “别打了,和这种人计较,没必要。 ”宁逸顺势把我搂进了怀里,声线带着几丝颤抖和后怕:“林初,你可吓死我了。 ”“还好我先过来了,不然这个禽兽还不知道要干什么事!”我的头枕在他的肩上,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才发现一束铃兰捧花散落在了地上。 于是我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铃兰花?”宁逸揉了揉我的乱发,笑道:“大学里我就发现,你很多首饰都买了铃兰花的款式,所以我就猜到了。 ”“都怪陆之川,害我一急把花都扔开了!”我心头一动,所有的感情在一瞬间汹涌而至。 “你当时就这么关注我了?”宁逸搂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因为喜欢,所以才关注。 ”“我答应和你结婚,也是因为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哼,这么多年,你可让我好等!”我有些害羞,又想极力掩饰心中的欣喜,故作镇定道。 “我就知道……”“咱俩,就凑合吧,反正我也挺喜欢你的。 ”我抬起头来与宁逸相视一笑,眼神交汇,那一刻我们的心亦紧紧相贴。 陆之川靠着墙,缓缓瘫坐到了地上,擦去嘴角的血渍,不再有任何多于的动作。 他看着我和宁逸,声音平静下来,终于卸下了最后一丝希望。 “林初,祝你幸福。 ”我挽着宁逸的手,坚定地朝外面走了出去。 陆之川,这次是真的再见。 未婚夫写给白月光的情书 未婚夫的白月光找上门来。 说我是她的替身。 还谢了我这几年对许淮的照顾。 我气得去找许淮。 才发现他已经和白月光换了情侣头像。 在拉黑我的电话微信前,他冷淡地回了我一句。 “在陪老婆,别打扰。 ”他在陪老婆,那我又是谁?1我晚自习回到寝室,室友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秘密。 她说我的未婚夫许淮,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是表演专业的宁思珠,而我只是人家的替身!她还说,这个消息,在校园里已经传疯了。 见我不太信,她急了,“宁思珠还没毕业就被许淮签进公司,非亲非故的,没点猫腻谁信?”我沉默。 许淮是我的未婚夫,当初许父上门提出两家联姻,订下婚约后,许淮对我无微不至,我对他也十分满意。 他的人品看起来还不错啊,怎么会干出这么恶心的事?难不成真是白月光替身梗照进了现实?那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手机突然震动一声,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通过之后,那个用着可爱头像的女生先给我发了消息。 “你好呀,我是宁思珠,是陪伴了阿淮十多年的小青梅。 ”“前几年我出国了,幸好有你代替我陪伴在阿淮身边,让他走出低谷,我和阿淮会感谢你的。 ”“只是我已经回国了,以后你要和阿淮保持距离哦,毕竟抢人家男朋友的可不是好女人。 ”对方那娇柔做作的,一副正牌女友的语气让我嗤笑一声。 谁给她的勇气舞到我这个未婚妻面前?我懒得理她,拨出了许淮的号码。 响了两声后竟然被挂断了,再打,就是通话中。 我被拉黑了?好得很!我压着怒火,扯了扯嘴角,给许淮的微信发了个问号,过了一会,微信刷新,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我的未婚夫和宁思珠用的竟然是一对情头!而他也只是冷淡回复了一句。 “在陪老婆,别烦。 ”我的未婚夫有老婆了?而且还不是我?我被气笑了,宁思珠也再次消息轰炸,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她那洋洋得意的嘴脸。 “哎呀,真是对不起呀,阿淮太在意我了,我只是问了他一句谁发的消息,他就迫不及待地当着我的面把你拉黑。 ”“阿淮也说你长得和我有点像,他对着你的脸总是想起我,改天我让阿淮把你叫过来,我看看咱俩有多像。 ”“哦对了,相信苏小姐是不会抢别人男朋友的,所以麻烦苏小姐和阿淮解除婚约,不然我可是会吃醋的,到时候有麻烦的还是苏家呢。 ”我心中的怒火高涨,从许淮秘书那问出许淮在酒店里洽谈商务后,我心中呵呵。 洽谈商务?恐怕是去会旧情人了!我开着车气势汹汹的过去捉奸。 一进酒店,就看见一个女孩抱着男人的手臂,把脸贴在男人胸前,那个男人也没有推开,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如果那个男人不是我未婚夫,我会为两人的爱情鼓掌。 我正打算冲过去给这对狗男女一巴掌,许淮却看见了我,他动作透着一股心虚,飞快地推开宁思珠,快步走到我面前,踌躇片刻,最后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我身上。 “外面冷,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冻着了怎么办?”我这才发现,因为来得急,我只穿了个长袖,听许淮这么一说,我才察觉到了冷意。 不过想起宁思珠在微信里说的话,我只觉得许淮眼底装出来的的深情令人作呕。 宁思珠小跑几步,貌似不经意的插进我和许淮中间,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听见她那娇弱的声音,身子摇摇欲坠,好像站不稳一样朝许淮倒去。 “阿淮你扶扶我,刚刚我喝太多了,头好晕,好难受。 ”瞥见我似笑非笑的神色,许淮后退一步,躲开宁思珠的触碰,顺势来到我身边。 2宁思珠见许淮避开,眼眶顿时红了,咬着唇嗔怪的看了一眼许淮。 然后目光转向我。 “你就是苏姝吧?果然和阿淮说的一样呢,特别是这双眼睛,和我简直一模一样。 ”“怪不得阿淮会这么喜欢你,对你好,还和你订婚。 ”“我和阿淮高中是一个班的,上课的时候他最喜欢盯着我这双眼睛看,可叫人害羞。 ”宁思珠脸上泛起红晕,连羞带怯的偷偷瞄一眼许淮。 “宁思珠,你胡说什么!”许淮立马喝叱一声。 我的心随着他这一声喝斥也凉了半截,毕竟,这怎么看怎么像欲盖弥彰。 宁思珠有些欲言又止,随后委屈的垂下眼眸。 “阿淮,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是我现在头好晕,刚刚那些人要灌你,我总算可以保护你一回了。 ”“你可以送我回家吗?就当心疼心疼我,我们的恩怨先放一放,好不好?”许淮连忙解释。 “姝姝,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就是小时候家里长辈关系好,来往得多。 ”“秦顺他们可以作证的!”秦顺是许淮的好朋友,我见过一次。 我看着许淮急切的样子,没吭声。 宁思珠听见许淮的否认,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哭完后抬头和许淮深情对视,像一朵被风吹雨打却依然顽强屹立的小白花。 “阿淮,我知道当初我一声不吭出国和你断联,很对不起你,我的不解释让你心里有了芥蒂。 但是没关系,是我先辜负了你,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只要你能够消气,你怎么报复我都可以,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开心,我会忍受着。 ”“但是阿淮,感情是不能儿戏的,你不能因为想报复我,而去选择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我也不是在怪你,只是心疼你要忍受不喜欢的人的坏脾气。 ”3许淮气得发抖,转过头恳切地对我说。 “姝姝,我发誓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要不是我爸,我都想不起来她这个人。 ”我没说不相信,也不说不信,眼神扫过可怜兮兮的宁思珠,又看一眼忐忑的许淮,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许淮,你怎么敢把我拉黑?”许淮“啊”了一声。 我干脆解锁手机,把聊天记录摆在他面前。 “给你个机会解释。 ”许淮看见了聊天记录,掏出手机刷脸,手机一亮屏马上进入微信界面,正巧,还是我和他的聊天页面。 我瞥了一眼,发现他原本给我备注的“宝贝姝姝”已经换成了“思思宝贝的替身”。 许淮的手有点抖,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被气的,还是自己心虚。 他重新给我发了好友申请,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把自己那幼稚的情头改掉。 他深吸一口气,暗自瞪了宁思珠一眼,给我道歉。 “姝姝,对不起,那些内容不是我发的,但是确实又是从我手机发过去的,是我的错,我没有管保好手机,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让你相信我,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谈过恋爱。 ”“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等下我会好好给你赔罪。 ”说完,他转向宁思珠,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宁思珠,你为什么要动我的手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要这么害我?”宁思珠被吓了一跳,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安慰她。 面对宁思珠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许淮却视而不见。 宁思珠见许淮不看她,擦擦眼泪,微仰着头,伸手想拉许淮的袖子,被他躲瘟疫似的躲开。 甚至,许淮还特意偷偷打量了一下我的神色。 “阿淮,你怎么可以不信任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只因为我出国几年和你断了联系,你就要收回对我的信任吗?”许淮近乎不礼貌的打断宁思珠的话。 “胡说什么,我们之间哪来的情分?别造谣我。 ”宁思珠哀切的靠在墙边,惨然一笑。 “阿淮……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终究是我先对不起你,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只是,如果你不信任我,又怎么会带我过来和你一起谈生意?”“你胃不好,所以我一直在替你挡酒,生怕你的胃再出毛病。 ”说完,她偏头看了一眼我,意有所指。 “阿淮,我知道你在外打拼很辛苦,所以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能够帮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你损害自己的身体,我也同样做不到拿着你的血汗钱在外面挥霍,我只想让你不这么累,要我坐享其成,我怎么也做不到。 ”哦豁,还拉踩上我了。 许淮一副差点被气倒的模样。 “是我非要带你的吗?难道不是你求着我爸,让我爸给我施压,我才不得不带上你吗?”“还有,我挣钱就是给姝姝花的,男人挣钱老婆花有什么毛病?”“别说把钱给姝姝花,就算姝姝把我公司整破产了,我也愿意!管得着吗你。 ”4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我心里是舒坦了。 宁思珠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她转了转眼珠,不再和许淮叙旧情,而是抹了抹眼泪,柔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语重心长,只是说出来的话不怎么好听。 “苏姝,阿淮和我还在闹矛盾,因为之前的事,他现在对我正在气头上,所以只能拜托你,替我好好照顾他。 ”“他不喜欢吃辣的,吃辣的对他的胃不好,阿淮这么辛苦,你给他多煲点汤补补,不要总等着阿淮照顾你。 等以后我和阿淮和好,这些小事就不劳烦你了。 ”“阿淮上班已经很累了,你要体谅他,不要总是为难他,耍女友脾气。 ”“当然啦,我也不会让你白干的,等到阿淮想通了,我会给你钱的。 ”正牌未婚妻倒被小三叮嘱成保姆了?我呵了一声,就算是之前许淮最忙的时候,也是他照顾的我,现在他都疑似出轨了,我还得屈尊降贵当保姆伺候他?做什么梦呢。 察觉到衣角被人扯了扯,我回头,对上许淮那小心翼翼的眼神。 “姝姝,我真的没有拿你当替身,相信我好不好?”“我要真喜欢她,怎么会骂她不给她面子呢?哪有这样喜欢人的?”看见许淮湿漉漉的眼神,我的心蓦地一软。 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谁规定喜欢一个人就要像那些无脑虐文一样非要虐待女主才叫做喜欢?更何况,我能感觉到许淮对我的好感。 我刚要开口安慰他,却被宁思珠抛下的重磅炸弹炸得头晕眼花。 只听宁思珠用饱含委屈的语气轻飘飘的问。 “可是阿淮,如果你不喜欢我,怎么会用我的生日做屏幕密码呢?”许淮顿时急了。 “你胡说什么,我的密码一直是姝姝生日。 ”说着,他故意不刷脸,而是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心惴惴地往下沉。 提示密码错误。 许淮僵住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抿了抿嘴,似乎在找补。 “姝姝,你试试,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接过手机,飞快输入我的生日。 解锁失败!此时,我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而许淮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我觉得他在心虚,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疑神疑鬼,我总觉得他的视线时不时扫向宁思珠。 宁思珠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细声细语的报出了自己的生日。 “你输一下。 ”我按照她说的数字输入密码,亮起的手机主页面仿佛在嘲笑我这个傻子。 手机解锁成功了! 我不要卑微的爱 爱了江妄六年,我卑微了六年。 他不满于我的求婚,转头找了一个年轻女孩,说我只是一双被玩坏的破鞋。 我愤而扔掉戒指,离开了他。 他却慌了,“黎知夏,给你脸了是不是?赶紧滚回来!”呵。 他还真以为,我是没人要的女人?“江妄,我要结婚了。 ”我亮出新钻戒。 江妄哭着说我骗他。 可我从不骗人啊。 1.颁奖典礼现场。 主持人突然问我:“黎知夏小姐,听说你和江影帝要结婚了?”我嘴角微扬,不置可否:“或许吧,一切顺其自然。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黎知夏江妄结婚#的话题瞬间登顶热搜。 典礼结束后,我匆匆赶到庆功宴。 找到江妄时,他正在跟朋友聊天。 “我不可能跟黎知夏结婚。 ”江妄坐在沙发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一双鞋,穿六年早就是破鞋了。 ”我的心猛的一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黎知夏刚拿了影后……”有人试图缓和气氛。 “对啊,上周黎知夏才在微博秀了你给买的钻戒,我以为你跟她求婚了。 ”“影后?不过是个会演戏的戏子。 ”江妄轻蔑一笑,“那个钻戒是哄骗小孩子的。 ”我听到陈景川的声音:“阿妄,玩笑开太过了,知夏会当真的。 ”陈景川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他也是江妄的经纪人。 “不会。 ”江妄非常自信的说:“她离不开我。 ”“对啊,她就是江妄的舔狗。 ”朋友附和道。 哄笑声响起。 我心如刀绞,准备转身离开。 走之前,给江妄发了一条信息说累了先回去了。 直到第二天,江妄都没回复我。 这一刻,我终于下定决心分手。 三天后,新剧角色争取酒会上,我意外遇到了江妄。 他身边依偎着当红小花初初,他们的亲昵有些刺眼。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心头一阵绞痛。 因为我跟江妄,也曾经这般亲密过。 江妄看到我,带着初初走到我面前嘲讽:“黎知夏,你用结婚来炒作,不觉得恶心吗?”这一刻,我的心仿佛被锐器切割,疼痛难忍。 想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我尽量保持脸色平静,对他说:“江妄,我们分手吧。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分手?你以为你是谁?别忘了,这个角色是我给你的。 ”我愤怒的反驳:“江妄,这个角色是我凭实力争取的。 ”江妄怒不可遏,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戒指,狠狠摔在地上:“你以为我稀罕你?分手就分手,角色你也别想要了,我给初初。 ”我看着地上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曾经以为它代表爱情,如今却成了笑话。 “分手可以,角色我不会放弃。 ”我冷冷的说。 江妄诧异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 我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身后传来江妄的声音:“黎知夏,你早晚会回来的,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冷笑一声,心中毫无波澜。 他似乎笃定我会像以前那样,主动回头求和。 但江妄,你错了。 这次我是认真的。 2.几天时间,娱乐圈风向骤变。 江妄跟初初的亲密照片和疑似约会的消息在网络上炸开锅。 一时间。 ‘黎知夏逼婚不成,反遭抛弃。 ’的言论充斥各大社交平台。 而初初抓住这个机会,雇水军在网络上散播我是江妄舔狗的谣言。 说我死缠着江妄不放,说江妄喜欢的人是她。 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纷纷化作键盘侠,对我进行无休止的谩骂和攻击。 ‘黎知夏真是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是江妄的真爱?可笑!’‘真是恶心,江妄怎么看上她这种不要脸的货色?’‘早就说了,江妄和初初才最配,黎知夏只配当备胎!’‘哈哈,黎舔狗终于被甩了!’每一条评论都像是一根针,扎进我的心里。 我感到无比的疲惫和失望。 但面对这些攻击和嘲笑,我没有去解释跟澄清。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越解释越苍白。 而且从始至终,江妄都没有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这个我爱了六年的男人。 他的沉默对我来说,比任何谩骂都更加伤人。 所以我彻底心寒,把那套我跟江妄一起挑选布置的房子,挂牌出售。 将江妄留在这里的物品一一打包,贴好标签,寄到他的公司去。 晚上八点,我关机登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我最好的朋友宋眠在义大利工作,她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3.新剧角色酒会后。 江妄笃定认为,黎知夏会如以往任何一次那样,主动向他服软。 在娱乐圈掀起狂风骤雨的时候,他更是以淡然心态笑看风雨,哪怕明知初初在利用这次机会打压黎知夏,他也权当看戏。 他在等黎知夏的道歉。 可慢慢的,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了。 黎知夏竟然没有任何回应!再慢慢的,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在意起黎知夏的动态。 他整天魂不守舍,就是想看到有关黎知夏的消息。 但一条都没有。 江妄心中突然涌现莫名的失落感,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尝试让自己专注于工作,但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和黎知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早上刚开工,他就把初初骂了一顿。 只因初初在他耳边提及了黎知夏的名字。 初初委屈的哭了,她以为江妄会像之前那样来哄她。 但这次,江妄却烦躁的让她滚出去哭。 初初愤恨的离开了。 陈景川知道江妄对黎知夏的感情,也知道黎知夏的离开对江妄的打击有多大。 他试图帮黎知夏澄清:“阿妄,其实一切都是误会,你把她找回来哄哄就好了。 ”江妄冷冷一笑,违心的说:“我早就对她厌烦了,想让我哄她?做梦!”尽管嘴上这样说,但每当手机屏幕亮起时。 江妄还是会忍不住看一眼,然后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第一场戏结束后,江妄回到公司,收到一份快递。 他不想理会,但前台说寄件人是黎知夏。 拆开包裹一看,里面竟是他留在黎知夏住所的所有私人物品。 每一件都细心包装好,附带一张简洁明了的清单。 上面还备注了一句话。 ‘这些东西还给你,我们从此两清。 ’江妄手一抖,纸条飘落在地。 陈景川走进来,看到江妄手中的东西,也傻眼了。 他叹口气,拿起手机给江妄看。 “阿妄,黎知夏已经卖掉了你们曾经共有的房子。 ”“这次,你真的把她逼走了。 ”江妄气的给黎知夏打电话,却只听到机械的语音提示让他留言。 他怒气冲冲的说:“黎知夏,你有种以后都不要找我。 ”“那个角色你也别想要了!”说完,毫不犹豫的将黎知夏的电话拉黑。 陈景川看着这一切,无奈摇头:“阿妄,你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江妄却冷笑一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放心吧,她一定会回来求我的。 ”“离了我,她活不了。 ”陈景川皱了下眉头,没再开口。 晚上,江妄约陈景川喝酒,商量几天后的生日派对安排。 “你安排一些记者进来,我要宣布跟初初在交往。 ”陈景川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你是为了刺激黎知夏?”江妄轻嗯一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我要让她后悔离开我。 ”陈景川觉得江妄是个疯子。 他想起黎知夏离开时的决然表情。 那一刻陈景川就明白,黎知夏这次是认真的。 她不会再回头找江妄复合了。 4.义大利。 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静谧跟平淡。 有时候跟宋眠逛街时,偶尔会在咖啡馆听别人聊起江妄。 他和初初参加了最火的恋综节目。 我以为我会很在意。 在意江妄的绯闻。 在意江妄的态度。 但其实我听到这些,内心泛不起一点涟漪。 仿佛那些过去的纷扰,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记忆。 直到江妄生日的这天,我收到了陈景川的消息。 他说江妄在等我的消息。 等我什么呢?是等我回去求他复合吗?我不禁回想起过去,每次我们吵架,都是我主动求和。 而江妄,从未对我低过头。 我笑了,眼中却含着泪。 我告诉陈景川:“阿川,我跟江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以后,我不想知道他的任何事情。 ”我语气坚定,心中有一丝莫名的轻松感。 陈景川将我的话转告给了江妄。 据我同在圈内的朋友们说,他当时烦躁的掀翻了六层大蛋糕,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为之震惊。 记者们更是抓紧快门,拍下他发怒的样子。 他喝了很多酒,抱着初初,却叫着我的名字。 初初的脸色难看至极。 场面一片混乱,江妄却冷着脸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结果,因为酒后冲上街道,他意外发生了交通事故。 陈景川第一时间把江妄送到了医院,并尽力压下了各大媒体平台上的热搜。 江妄醒来时,第一眼就在寻找我的身影。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陈景川。 他声音嘶哑的问:“黎知夏呢?”陈景川犹豫了一下说:“她……她没来,要我给黎知夏打电话吗?”江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冷漠的点了点头。 他闭着眼睛,睫毛轻颤,仿佛在期待什么。 在陈景川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后,江妄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床单。 5.陈景川打来视频电话时,我正在洗澡,所以没有接到。 等我出来看手机才发现,他发了几条受伤的照片给我。 我以为陈景川出事了,连忙打开视频通话,想要关心一下。 “阿川,你怎么会受伤?”陈景川有些紧张的回我:“不是我,是江妄,他昨天没等到你的消息,酒后被人撞了。 ”手机屏幕切换视角,我透过屏幕,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江妄。 他脸色苍白,略显疲惫,听到我的声音后,原本紧皱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开来。 “阿川,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挂了。 ”我想挂断电话。 陈景川慌张叫我:“等等,知夏,其实江妄有话对你说。 ”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江妄。 我以为江妄这次会低头,向我道歉。 结果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份熟悉的倨傲又出现了。 “只不过擦破点皮而已,你不用像以前一样,担心到整晚睡不好。 ”言语间的漫不经心,敲醒了我。 我忍不住嘲讽:“江妄,你是不是撞坏了脑子?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吗?”江妄脸色骤变,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伤口给我看:“黎知夏,我伤的很重……”我冷笑一声:“江妄,你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会为你哭?可笑。 ”江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直以来,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样子。 而我也习惯了顺从和迁就他。 但现在,我竟敢公然挑战他的权威,这让江妄无法接受。 他愤怒的瞪着我,恶狠狠的嘲讽说:“黎知夏,你以为你现在装的清高就能摆脱我吗?”“别忘了,当初是你主动贴上来的,为了我,你甚至不惜牺牲色相帮我牵线搭桥。 ”“你现在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听到江妄的话,心中一阵刺痛。 回想起以前跟江妄交往的时候,为了他的事业。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和那些陌生人打交道。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结果换来的是江妄嘲讽和伤害。 想起过去的种种,我才恍然发现。 原来在这段感情里,我一直都扮演着卑微的角色。 可怜又可笑。 我嘲讽一笑:“我曾经盲目爱了你六年,现在看来,那六年我还不如把青春喂狗。 ”江妄被我的话激怒,恶狠狠的说:“黎知夏,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这些。 ”“明天你必须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后果自负!”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负自大啊! 我的影后妈妈不爱我1-10 1从医院出来,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次,妈妈才接。 “妈妈,你能不能给我点钱?”“开口就要钱,你是乞丐吗。 ”以性格温婉出名的妈妈对我总是冷言冷语,“你这次又要买什么?”“我生病了。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诊断书,最底下有三个字——肝癌。 “别总拿这种借口骗我,烦人,挂了。 ”电话里响起忙音,我拿着手机不知所措。 直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好几声,我才拿起来一看,发现上面推送了几条新闻。 【演员容颜自称患肝癌,虞涟评论要跟她共同对抗病魔!】我下意识点进去。 第一条新闻是容颜发的小作文,长篇大论下来就是拍戏摔了,去医院查出来肝癌。 热评是虞涟发的。 【宝贝女儿,妈妈跟你一起共渡难关。 】还有一条新闻是拍到虞涟在医院走廊里抹眼泪,应该是为容颜的病而伤心。 网友们惊呼:【好感人的母女情啊,我嗑的荧屏母女果然不负真心!】【有一个这样的妈妈真的超幸福,世上只有妈妈好!】【我也好想有一个这样的妈妈……】我看到这些评论,呼吸一滞。 虞涟是我妈妈。 而容颜只不过是她戏里的女儿。 2我妈妈是影后。 容颜童星出道,第一部戏就是跟妈妈演母女。 后来她们接连合作了几部电影,不是演母女,就是演养母养女。 她们被称为娱乐圈最美母女组合。 实际上,不只是在戏中,现实生活里,妈妈跟容颜的关系也比跟我这个亲生女儿要好得多。 今天我也确诊了肝癌。 我给妈妈说生病了她却觉得我烦。 同时,又因为另一个女孩生病在医院掉眼泪。 3医生说我的病挺严重,如果不治的话,没多长时间可活了。 我怕死,也怕疼。 可是手头里的钱根本不够,我准备回家把我外婆留给我的银行卡取出来。 我把诊断书随手扔进垃圾桶。 没走几步,却被一个男人拦下来。 男人长得很高,脸很好看,有点像电影明星。 他拿着我的诊断书问:“你生病了吗?”我警惕道:“关你什么事?”男人递过来名片:“我想拍一部关于癌症的纪录片,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主角?”我看了一眼他的名字。 温煦。 4家里没人。 我的指纹被删掉了,门的密码也改了。 我给妈妈打电话没打通,只好打给家里的阿姨。 阿姨说她出门买菜了,让我等会儿。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北方冬天的寒风刺骨,我只穿了一件几十块钱的棉服。 感觉我脸都要被吹僵了的时候,妈妈的车在别墅面前停稳。 妈妈下车一看到我,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你怎么回来了?”“拿东西。 ”接着容颜也从车里走出来,惨白着一张脸同我打招呼。 “问雁妹妹,好久不见。 ”我想她一定打了厚厚的粉底,才能让脸变得这样白。 “进去再打招呼吧,你不能受风。 ”我妈护住了容颜的头。 进门后,我妈弯腰拿出拖鞋,“闺女,穿鞋。 ”白粉色,毛茸茸的小兔子拖鞋。 我脱掉鞋,刚准备穿拖鞋时,容颜先把那双小兔子拖鞋穿了。 “涟妈,以后我自己拿鞋就行了。 ”妈妈笑着回她:“不碍事。 ”我尴尬地收回脚,弯腰在鞋柜里看了看。 之前我的拖鞋已经被扔掉了,女士拖鞋也没有了,我只好穿了一双司机的男士拖鞋。 拖鞋不合脚,我踢踏着上楼。 打开房间以后,入眼的装修都是白色和粉色。 我不喜欢粉嫩的东西,这种风格是容颜偏爱的。 我下楼过去问妈妈:“妈,是你给我换房间了吗?”妈妈说:“颜颜病了,你的房间大,又向阳,她住着方便一些。 ”“那我的东西呢?”妈妈一脸嫌弃:“你的那些破烂没人要。 ”5我的东西都被扔进了库房。 我找了又找,最后确定我的小盒子不见了。 确认这件事后,我跑下楼,问我妈见没见到小盒子。 妈妈皱眉:“什么小盒子?”“外婆留给我的,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玉镯。 ”外婆去世前,把我喊到床边,把小盒子交给我。 说银行卡里有很多钱,钱和玉镯都是给我的嫁妆。 “银行卡我拿了。 ”“里面的钱呢?”“花了。 ”妈妈一脸平静,“我用那笔钱以颜颜的名义办了个基金会,专门资助得了白血病的孩子。 ”我一脸震惊。 “你用我的钱给容颜办基金会”前段时间容颜为了白血病患儿办基金会这件事上了热搜。 我当时还感慨她良心发现。 原来是我妈给她办的。 容颜听到这句话,挺着那张白兮兮的小脸对我妈说:“那钱原来是问雁妹妹的,我还给她吧。 ”“这事你不要管。 ”我妈柔声跟她说完,面向我,声音变得冰冷,“什么你的钱!我死了吗?我妈的钱我不能用吗?”我吵不赢。 又问她我的玉镯去哪了。 那个玉镯不值钱,但那是外婆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妈妈没好气道:“没见过。 ”从小到大,只有外婆对我好,她留给我的东西我都很珍惜。 害怕丢,害怕坏。 所以才没有在搬出去的时候把小盒子拿走。 听到这个消息,我倒吸一口气,说:“都没见,那我报警。 ”“你愿意报就报……”“我见了。 ”容颜却打断妈妈的话。 6容颜说她看到那个玉镯觉得喜欢,拿起来戴了一下。 没拿稳,玉镯摔碎了。 “我不知道那是问雁妹妹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双眼含着泪,天见尤怜。 “不管是谁的东西,只要不是你的,你都不应该碰吧。 ”“是我错了。 ”容颜眼泪掉下来,“我该死。 ”“够了,虞问雁。 ”妈妈拍了一下桌子,“一个破镯子,大不了赔给你。 ”“什么叫破镯子,那是外婆留给我的遗物!”怎么赔?这要怎么赔?妈妈听了这话,起身上楼,没一会儿拿下来一张银行卡,直接甩我脸上。 “你回来不就是想要钱,给你,滚!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母女两个。 ”银行卡拍到我脸上,锋利的边角划破我的皮肤,血流出来。 我看着那张卡,满心悲凉。 “妈妈,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女儿。 ”“我没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女儿,如果没有颜颜的姐姐,你早就死了,可你是怎么做的?”我小时候因为意外要输血,当时那个医院没有血源,需要调别的医院的血过来。 因为容颜的姐姐血型跟我一样,她二话不说就给我捐了血。 所有人都说她救了我,可我对她没有半点对救命恩人的态度,甚至有人传言她转学到我们学校以后,我带头霸凌她。 每个人都骂我是白眼狼,同学们也因为同情她而孤立我,欺负我。 直到她去世,我一次都没去过她病床前。 她下葬那天,我还买了鞭炮来放。 但是事实是,我出事的时候情况并不危急,完全可以等别的医院调血过来。 容颜父母要求容颜姐姐做这件事,目的就是让我妈妈对她家感恩,让容颜顺利搭上戏。 至于我霸凌容颜姐姐容桦,更是无稽之谈。 当时容颜父母找来,说想让妈妈帮忙给容桦转学,妈妈就让容桦住进我们家,把她转到了我们班上。 我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事。 可她来第二天,班上就有人传,说我在家给她吃馊饭,让她睡地板。 甚至后来我们都上了大学,还有人说我抢了她的男朋友。 容桦接受不了。 直接从四楼跳了下去,成了植物人。 就连妈妈,也相信了这些鬼话。 从那开始,妈妈对我的态度一落千丈。 想到这些,我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我不会再要你的钱了。 ”我对妈妈说。 妈妈的脸色越发冰冷。 “那你准备要谁的钱,像以前一样,去做那种事吗!”7我出了家门。 冷风吹过来,吹透了我的衣服。 我的腹部开始疼了,我蹲在地上,握着衣服的手指发白,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过了几分钟,痛疼感终于过去。 我从口袋里摸出名片,颤抖着手拨出电话。 “喂你好,我可以做你女主角。 “不过我想问一下,报酬是多少?”一个小时后,温煦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从车上下来,橘黄色路灯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边。 一件暖和的棉服披到我身上。 温煦埋怨道:“你怎么不多穿点。 ”我仰着头看他。 许久。 8温煦说他很穷,给不了我太多报酬。 我问他能给我治病吗。 我的钱不多,只能做几次化疗。 我真的很想活下去,虽然我的人生已经烂的像一摊泥。 温煦想了想,告诉我:“我只能尽力而为。 ”我突然有些释怀,对活这件事也没有太大的执念了。 对他说:“够了。 ”有人对我说尽力而为,好像就够了。 温煦把我送到了我租住的地方,他提出进去看看,我不太好意思。 那年我被妈妈从家里赶出来,没钱,只能租地下室。 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桌子。 房间很潮,弥散着一股霉味。 地面还是水泥地。 温煦说就算这次不进,以后拍摄也是要进的。 我想了想,带他进来。 我以为他会皱眉,会嫌弃。 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真会收拾,打扫得真干净。 ”9我问温煦我们拍什么。 温煦说:“就拍拍你的日常生活。 ”我说:“我没有演过戏。 ”他笑了。 “做你自己就好。 ”我又开始化疗了。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温煦全程陪在我身边。 我不喜欢化疗。 化疗的药很疼,输进去以后,副作用也很大。 我呕吐,腹泻,一整天都没有精神。 头发也开始掉。 刚开始是几根,后面一抓一大把。 温煦陪我去剃头发,跟着我一起选假发,他鼓励我化妆,说凭什么癌症病人就没有资格漂亮。 短短三个月,我的精神比以前好太多。 就连我的主管医生,都说我比以前胖了。 我开始留恋这些生活,舍不得温煦。 虽然生活很难,我们两个都没钱。 每天只能挤公交去医院,炒饭都不舍得多放一个鸡蛋。 我问他是一直拍到我死吗?温煦摆弄着他的摄影机。 “怎么就不能是痊愈了。 ”可是。 我可能痊愈不了了。 一个星期后,检查结果出来。 身体里的肿瘤没有任何缩小。 病情比之前更严重了。 现在唯一能救我的,只有肝移植。 我之所以这么精神,是因为我心情比以前好了。 温煦知道以后,沉默许久。 他对我说:“我们去排队,等肝源。 ”我们去报了名,虽然医生说希望渺茫。 可我依旧很开心。 我现在不怕死了,只想着温煦能多陪陪我。 晚上,温煦问我要不要给我的纪录片起个名字。 我想了想说:“就叫给妈妈的一封信吧。 ”温煦没有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只是问:“你还有家人吗?”很快他就知道了。 我有。 不但有,我家人还很有钱。 10我没有想到妈妈会来找我。 就站在我的出租屋门口。 我以为她不知道我的住址。 当时我身边跟着温煦,做介绍时,我对妈妈说这是我朋友。 妈妈却瞥了一眼我的肚子。 因为癌症的原因,我四肢都是纤细的,唯独肚子却很大。 医生说是因为里面有水。 妈妈直接问我:“你怀孕了?”我说没有。 她看上去松了一口气,态度稍缓和地对我说:“明天我找人来接你,去医院一趟。 ”我受宠若惊。 我想妈妈一定是知道我生病了。 于是说:“好。 ”妈妈要走,温煦上前对她做自我介绍,说他是一个导演。 听到这话,妈妈皱眉走到我面前,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又开始做那种事了是不是!”不是的。 妈妈口中的那种事,是我曾经被人下药拍了黄片。 妈妈花大价钱从别人那里买了回来。 拍我的那个人说我是为了钱。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妈妈认定我自甘堕落,不由分说就把我从家里赶了出去。 此刻,面对我的摇头,妈妈的眉眼流露着嫌弃。 “你最好没有,否则……”妈妈没再说下去,扭头走了。 我以为温煦会问什么,可他没有。 我倒了杯水。 温煦叫我过去,让我看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我妈妈的采访。 记者问她容颜的病情。 妈妈哭得跟个泪人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颜颜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医生说最好肝移植。 ”记者问:“找到肝源了吗?”“暂时没有,不过我亲生女儿的血型和她是一样的,颜颜的姐姐曾经救过我的女儿,我准备让她去医院体检。 “如果能匹配上,我想她会愿意捐肝的。 ” 11 乔梁一时不知道安哲问的是孙永的能力还是为人,想了下,小心翼翼道:“孙永之前跟着丰大年做秘书的时候,我和他打交道不多,对他不甚了解。不过李书记之前和丰大年交往不错,我在一些场合听他谈到过孙永……” 乔梁开始信口胡诌,其实自己从没在李有为面前听他谈到过孙永,但既然答应了孙永要帮忙,就要找个由头。 “你是说李有为?”安哲翻翻眼皮。 “是的。”乔梁点点头。 “李有为怎么评价孙永的?”安哲似乎来了兴趣。 乔梁根据自己这些日子对孙永的了解和印象,边想边道:“李书记说孙永这个人做事勤快,脑瓜灵活,为人低调谦虚,处事小心谨慎,而且作风还挺正派……” 乔梁稀里哗啦说了孙永一通好话。 乔梁知道安哲对李有为印象不错,于是就打着李有为的旗号夸赞孙永,这样或许会收到一些效果。 听乔梁说完,安哲抽了两口烟:“那你来市委办公室这段时间,对孙永是怎么感觉的?” “我的感觉基本和李书记说的差不多。” 安哲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如此看来,丰大年的事没牵扯到孙永,也并非偶然,作为秘书,他能安然脱身,也着实不易。” 乔梁笑了下,听安哲这话,通过自己这一番话,还有孙永没有受丰大年事情的牵连,让他对孙永似乎印象不错。 安哲接着开始沉思,眉头微微皱着。 乔梁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他,不知他在想什么。 半天,安哲的眉头舒展开,摸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开始拨号,接着按了免提,接通后道:“秦秘书长,丰大年的秘书是不是一直没有安排?” “是的,安书记,当时考虑到丰大年的事情上面还没下结论,怕牵扯到孙永,就暂时让他闲置了。”秦川道。 “既然丰大年的事现在已经搞清楚了,那就不能让孙永继续闲置,给他安排个事情做。” “好的,安书记觉得怎么安排好?” “现在办公室还有什么空闲的职位?” “这个……”秦川停顿片刻,“秘书三科和行政科还空缺一个副科长,督查科空缺一个正职,科长暂时由邓俊兼着……” “督查科……”安哲沉吟片刻,“那就让孙永去督查科吧。” “安书记的意思是让孙永去督查科当副科长?”秦川谨慎道。 “不,既然督查科科长的位子空着,就让他负责好了。”安哲干脆道。 乔梁顿时意外,安哲一句话就让孙永荣升了正科,而且还是督查科长,督查科可是一个重要的科室,比秘书科和行政科强。 乔梁随即又感慨,到底还是大人物牛逼啊,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升迁,有权真好。 乔梁心里不由涌出对权力的渴望和向往,不知自己何时也能像安哲这般牛气哄哄。 秦川显然也感到意外:“安书记,你的意思是提拔孙永为正科?” “是的,我侧面了解过孙永,他的做人做事都还可以,不能因为他是丰大年的秘书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他,该重用的还是要重用。”安哲的口气不容置疑。 既然安哲如此说,秦川也不好说什么了,就道:“好的,安书记,我这就安排人办理相关手续。” 安哲接着挂了电话,然后看着乔梁:“你转告孙永,让他到督查科给我好好干,干不好我立马撸了他。” 乔梁点头答应着,然后出去回了办公室,孙永还在。 乔梁轻松地冲孙永笑道:“孙科长,恭喜你。” 孙永一听就知道乔梁给自己帮忙了,没想到这么快,不由开心:“乔科长,安书记关注我的事了?” 乔梁点点头:“是的,很巧,刚才安书记无意中提到了你,又问我你的表现如何,我如实告诉了安书记。” “那你是怎么说的?”孙永急切道。 “孙科长认为我会在安书记面前说你的坏话吗?”乔梁似笑非笑道。 一听乔梁这么说,孙永放心了,不由感激乔梁,又眼巴巴看着乔梁:“那安书记又没有对我的工作安排做什么指示?” “做了指示,直接给秦秘书长打了电话。” “哦,怎么安排的?让我去哪个科室干副职?”孙永此时根本不敢想能提拔,以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要能有个理想的科室干副职就好。 乔梁皱皱眉头:“孙科长,你的要求未免太低了吧?大兄弟,有点志气好不好?” “啊,难道是……”孙永嘴巴半张。 乔梁嘿嘿一笑:“大兄弟,你很快就是督查科科长了。” “啊——”孙永再度吃惊,随即意外,接着大喜,艾玛,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提拔,不知乔梁在安哲跟前说了自己多少好话。 孙永随即意识到,如果没有乔梁帮忙,自己是不会提拔正科的,更不会就任督查科科长的重要位置。 孙永对乔梁内心生出深深的感激,这感激发自肺腑。 孙永内心充满了无比的感动,不由紧紧握住乔梁的手:“乔科长,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对你的感谢,乔科长对我的情义,我孙永毕生难忘,来日有机会定当厚报。” 乔梁心里有些得意,同时又有些宽慰,笑道:“孙科长,你以前跟着丰书记,我呢,又是李有为书记栽培起来的,虽然他们现在都因为出事离开了官场,但你我还是有兄弟缘分的,既然有缘,就不要客气见外了。” “对对,你我有兄弟缘,乔科长能把我当兄弟,能如此瞧得起我,实在是我的荣幸。”孙永再次感动。 孙永此时很明晰认识到,和乔梁密切私人关系,对自己的现在和今后来说,不但有必要,而且很重要。 孙永本以为随着丰大年的出事,自己的前途注定黯淡,没想到竟然柳暗花明,而这都是因为有乔梁出手相助。 孙永下意识就觉得,从某种程度来说,乔梁是自己命里的贵人,现在是,今后或许还会是。 乔梁接着正色道:“孙科长,安书记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乔科长你指示。”孙永下意识就想把乔梁当领导。 乔梁摇摇头:“孙科长,今后你我都是平级的正科,我是断不敢指示你的。” 孙永笑了下,盯着乔梁迫不及待道:“安书记说什么了?” 乔梁严肃道:“安书记说,让你在督查科好好干,如果干不好,他立刻就撸了你。” 重生后我要做女帝 我和妹妹一出生,便注定要有一人嫁去边疆联姻。 上一世,是妹妹去的。 可她受不了苦,出逃途中被外族擒获,惨遭凌辱。 她嫉恨我成了晋国唯一的公主,还要去和亲享受荣华富贵。 于是在和亲路上,她杀了我。 自己也被乱箭射死。 她瞠目欲裂,喊得撕心裂肺:“下一世,我一定会过得比你好!” 重生后,她拼死都要留在宫中。 却不想,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1 “安然,玲珑,你们来选吧。 ” 皇后手中握着两根木签。 谁抽到长签,便要前往边疆那贫寒之地。 皇后虽然含笑,但她却与我那父皇一样,眉间藏着一抹忧色—— 忧心唐安然会抽到长签。 我与她同为公主,一母同胞,处境却大不相同。 比起我的寡言木讷,乖巧嘴甜的唐安然更讨父皇与皇后的喜爱。 他们自然也舍不得唐安然远嫁。 可自大晋开国以来,便定下了与戍守边疆的云家世代联姻的规矩。 既是皇家恩典,更是稳固王权的手段。 上一世,唐安然抽到了长签。 她被迫嫁到边疆,却受不了那里的苦寒。 那里终日黄沙漫天,空气里还始终有股散不尽的血腥味。 、 偏偏她的夫君云逸还每天逼她练武,舞刀弄枪。 不过数日,她便生了逃心。 裹了细软,翻过营帐,一头扎进了荒漠大道。 她自信能回到皇城,可下一刻,便被敌军抓了去。 她为了活命,竟主动将云逸的布防图交给了他们。 羌戎人拿了布防图打得云逸节节败退,却依旧没有放过唐安然。 他们反而将她用作发泄的玩物,日夜凌辱。 后来她费尽心思逃离,却得知我要去和亲,做齐国皇后的消息。 昔日的同胞姐妹,一个高高在上,一个烂入淤泥。 唐安然目眦欲裂,将她所受的苦难都归责到了我身上。 于是,我就被她杀死了。 再重来,唐安然全然将礼仪规矩抛在了一边。 上来便抢了右边的短签。 皇后将另一根递给我,语重心长,“玲珑,要辛苦你了。 ” 我看到皇后与父皇明显都松了口气。 唐安然脸上也难掩得意。 竟不顾形象地说:“姐姐,你就安心去吧,妹妹会在宫中一直为你祈福的。 ” 我这才确信,她也重生了。 若不是碍于场合,我信她早要兴奋大叫。 毕竟,她终于得偿所愿,可以留在宫里了。 往后她便是大晋的公主,齐国的皇后。 而我,会代替她去边疆,受尽折磨。 可我笑她重活一世,还没有认清现实。 这深宫,才是真正吃人不如骨头的地方。 上一世我被拘在宫中,只能看见方寸天地,如一介浮萍,成为人人可以欺凌的对象。 如今,我倒真的想去边疆看看。 反正这天下,也太平不了多久了。 2 一切尘埃落定,不日云家便会来迎亲。 等待的日子里,我疯狂研习兵法。 边疆那样广阔的天地,我也幻想有机会能和大晋的儿郎们一起上阵杀敌。 不过不速之客也来得很快。 唐安然噙着笑闯入我的寝宫时,我还在挑灯夜读。 “姐姐,听闻你已多日不曾出门了,我实在担心的紧,便来看看你。 ” “我没事,不用担心。 ” 我不欲和她多说,表情都冷淡的很。 可她却误以为我在忧虑联姻的事,笑容更大了。 她握住我的手,做足了亲姐妹的姿态,“姐姐担忧什么安然都明白,不过就是联姻而已,我们姐妹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不必想太多。 ” 她顿了顿,忽然矮身凑到我耳边。 烛光下是她狰狞的笑容,“不过想必姐姐还不知道吧?听闻那云家的人个个青面獠牙,残暴不已。 边疆之地更是寸草不生,夜夜都有狼吼,姐姐到了那里,可一定要努力保住小命啊……” 她说得渗人,试图看到我崩溃发疯的样子。 我果然如她所愿,脸色大变。 可下一刻,我猛地将她推倒在地。 厉声质问,“妹妹这话何意?我嫁与云家为的是父皇,为的是大晋,就算是龙潭虎穴又能如何?更何况云家世代忠良,你却说我会死,难不成你是说云家有谋逆之心?!” 唐安然脸色几变,“姐姐,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什么意思。 ”我打断她,“夜深了,妹妹还是尽早回宫吧!” 我直接命人将唐安然赶了出去。 动静闹得很大,不一会儿,我便收到了唐安然跑去皇后寝宫的消息。 她向皇后控诉我的“恶行”,不仅深夜辱骂皇家,拒绝嫁去云家就算了,还把她给扔了出来,毫不顾及姐妹情分。 唐安然素来颇得皇后喜爱,见人一身狼狈含着泪地哭诉哪里还有一点睡觉的心思,当即摆驾寻了我来。 我被罚跪一个时辰。 皇后身边的嬷嬷趾高气昂,“玲珑公主,这是娘娘赏您的,还不赶快谢恩?” 我抬眸,与正中的皇后对视,“是母后的意思吗?” “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奴我还会假传懿旨吗?!” 皇后抬手,制止嬷嬷。 又故作叹息,“玲珑,母后知你心里委屈,但你辱骂皇室,失了公主礼仪,实在是令本宫失望至极。 ” 说罢,她又随手拨弄了抽签当天我父皇赐给我的点翠,“近来战事不断,宫中都在简衣缩食,传令下去,罚玲珑公主两月月俸,宫内炭火全减,就当是替她未来夫家节省的吧!” 一直站在皇后身边没有说话的唐安然得意至极,还不忘给自己树立形象。 “母后,安然也愿出份力,华安宫中的炭火也减半吧。 ” 因为受宠,唐安然宫中的各项供应都比我多数倍。 就算减半,也比我原来的份例还要多。 皇后宠溺一笑,“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 ” 皇后一行来去匆匆,我宫里冷清了下来。 凛冬时节,我没有炭火可用,即便还有厚实的衣服御寒,四肢也冻得僵硬,连翻书的动作都慢了很多。 不过三天,我的手脚就生出了冻疮,又痛又痒难受至极。 我尚且如此,那边疆的将士们呢? 3 为了让边疆的将士更好地过冬,我变卖了自己的首饰。 却不想,唐安然又借此来找我麻烦。 “去吧,小心行事。 ” 当我再次将首饰交给宫女去变卖时,唐安然带着我父皇闯了进来。 “贱奴!”唐安然首当其冲,她狠狠将宫女扇倒在地,金银首饰瞬间散了满地。 “主子的东西你也敢碰,你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 紧接着,她又将矛头对准了我,“姐姐你也是,这些可都是父皇亲赐的,你怎么能把它们卖了呢!” 我压下怒气,“我只是想给边疆的将士们添件棉衣,况且这些并不是御赐……” 我话未说完,唐安然突然噗通跪下,厉声道: “父皇,您常教导我和姐姐的便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身为大晋的公主,更不该染指朝政。 况且母后已命宫中节衣缩食为边疆将士筹备物资了,姐姐更不该如此行事,将您御赐的东西流于市井啊!” 父皇面色沉沉:“边疆之事何时要你来过问了!唐玲珑,你还没嫁给云家!” 他最是忌惮云家,唐安然的挑拨十分成功。 父皇震怒,下令收走我宫中全部的财物,还要对我行鞭笞之刑。 我被褪去公主华服,跪在雪地中。 皮肉被打得绽开,血沫飞溅,几近昏迷。 父皇冷眼看着,一点表情都没有。 偏偏这时,我看到宫人手中的玉镯。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是我唯一的念想。 “住手!”我喊住了人,又急切转头恳求父皇:“父皇,这玉镯是母亲留给我的,求您不要把它拿走。 ” 父皇皱眉,他大概都忘了我的母亲是谁。 闻言只是淡淡道:“那就让安然拿着吧。 ” 我与唐安然一母同胞,让她拿了也是情理之中。 可这玉镯本是一对,我与她一人一个。 母亲早年消逝,唐安然就用玉镯讨好了皇后身边的嬷嬷,成了皇后宠爱的公主。 所以这玉镯绝对不能给她! 我白着脸刚要拒绝,唐安然却立刻俯身谢恩。 “多谢父皇。 ” 她笑着伸手,双眼却直勾勾地看向我,满是挑衅。 下一刻,玉镯碎裂在地。 唐安然佯装失措,急急跪下:“父皇恕罪,都怪安然没能拿稳,母亲的玉镯被我摔碎了……” “起来吧,一个玉镯而已。 ” 父皇连我母亲姓甚名谁是何模样都不会记得,哪里还会在乎一个玉镯。 “谢父皇。 ” 唐安然得意极了,起身时还故意将玉镯碎片一脚踢开。 她想要我痛苦崩溃,她做到了。 可我没想到她恨我如此,连母亲的遗物都能轻易摒弃! 一口心血呕出,我倒在了血泊中。 意识消弭前,父皇依旧淡然地负手而立。 唐安然也嚣张地扩大了嘴角的笑。 这皇城,我真是呆够了。 4 七日后,我能下地活动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求了父皇恩典,要我提前动身前往边疆。 他反应极淡,随口应了下来。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 更不曾问过我的身体。 我站在高阶下良久,最后,深深朝大殿一拜。 “儿臣,多谢父皇!” 翌日,没有送亲仪仗,没有百官相送。 我带着结亲文书和几个随从从轻车上了路。 寒风冽冽,记忆中的皇城在疾驰中不断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我收回视线,策马向前狂奔。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就要靠自己把控了! …… 一个月后,我成功抵达边关。 “云逸见过公主殿下!” 我知道云家会派人来接,但没想到会是云逸亲自来。 云逸少年英才,上一世若不是被唐安然出卖,也不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今他成了我名义上的夫君,我仔细瞧他,生的倒是剑眉星目,只是大概是常年见血的缘故,眼神总是凌厉中带着杀气,叫人不寒而栗。 我生起敬佩之心,将他扶起,“早听闻云将军一手飞云枪练得出神入化,玲珑在宫中也看了不少兵书,不知我能否厚颜求将军教我习武呢?” 云逸诧异非常,“公主为何要学这些?” “我若说是为了保家卫国,云将军会觉得我是在吹大话吗?” “……好。 ” 云逸不再多问,只是第二日便先扔了一摞兵书给我看。 后来见我真的读的认真,才正式决定教我兵法武艺。 兵法还好,不过就是一些理论,只差实践的机会。 可每日练武却成了件磨人心智的事情。 起初我光是扎上几个时辰的马步手脚就开始发软,后来马步扎稳了,云逸又转身把我扔进了军营。 我个子娇小,像个小麻袋似的被人打来打去。 在军营中无人知晓我的身份,他们当我是个弱鸡,发了狠地“收拾”我。 直到两年后,我终于可以躲过他们的攻击了,甚至还能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发起偷袭。 我的枪法,也舞得越来越熟练了。 “不错,今日先到这里吧。 ” 云逸收回枪,随意道:“起风了。 ” 我抬头看向被卷起的黄沙,猛然想起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 羌戎借着狂风掩盖身形,将我军的粮草全部烧了! 军营被偷袭,死伤无数。 “风助火势,黄沙还能掩盖身形,我要是羌戎人,今夜必定会发动偷袭。 ” 云逸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少年将军。 我只是稍稍提醒,他便迅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定能叫羌戎人有来无回! 果不其然,夜间羌戎来袭。 我们瓮中捉鳖,直接杀了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一战大捷,龙心大悦。 父皇当即便召我与云逸回朝受赏。 我知道,这一去又要撞上唐安然。 恰好,我也很想看看她如今过得怎么样! 免费章节 我和妹妹双双重生了。 上辈子,妹妹被送回乡下老家,嫁作村妇被蹉跎了一辈子。 而我成为首富家的养女,嫁入豪门,金尊玉贵。 这辈子她抢先一步霸占了我的豪门身份。 耀武耀威的说要逆天改命。 我被送回农村后,却忍不住笑出声。 我的傻妹妹,豪门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你怎么会知晓,上辈子我做梦都想逃出那个魔窟!1被豪门贵妇满脸赶出房门的那一刻。 我知道,我和妹妹都重生了。 上辈子我们一起被江城首富叶家收养。 可她扛不住豪门堪称严苛的后代培养,哭闹着要回家。 而我就算双手被礼仪老师打肿,拉琴拉到肩膀僵硬也咬牙坚持下来。 豪门贵妇人对我甚是满意,对妹妹日渐失望。 妹妹被叶家送回老家,又不甘于农村老家贫困的生活,心浮气躁无心学习,初中毕业后就被奶奶安排嫁人,每日和婆家打闹,日子过得不可开交。 而我则留在叶家做养女,成为叶家的骄傲,出国留学镀金,回来后进入叶氏工作,安排盟友联姻,婚姻美满,生活幸福。 我下乡做慈善那日,看到了妹妹。 她见我脖子上硕大的珍珠项链和身旁儒雅帅气的老公,气得当场拿出菜刀砍在我脖子上。 “江晚晴,凭什么这世上的一切都好处你都要占了!不公平,这不公平!”剧烈的疼痛后,我眼前一片血红。 等我再醒来时,脸上已经挨了一耳光。 妹妹的脸在面前放大。 “姐姐,叶家收养我们,把我们从村里接出来,给我们吃穿,供我们读书,你怎么能做这么没良心的事,偷叶夫人的珍珠项链!”看到她眼神中隐藏不住的得意和精光,我知道。 她也重生了。 2叶夫人此刻看向我的眼神无比失望。 我很清楚她的性格,是要求儿女优秀,但人品不过关,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哪怕前几天,我的表现处处都强过妹妹,但今天闹出偷盗的大事,叶夫人绝不会让我在留在叶家。 “原本是看好你的,没想到你这孩子……唉,算了,一条项链值不了几个钱,你喜欢,就给你吧,明天你就拿了项链回家去。 ”江初云激动的差点叫出声,嘴角上翘,险些压不下来。 叶夫人刚走,她抬脚踹向我后膝窝。 “江晚晴,这次豪门贵妇换我来当了,我要让你也尝尝初中毕业就去打工,被逼着家人一辈干苦力的感受!”“凭什么我老公是个职高出来的混子泥瓦匠,你能嫁给名校毕业的大公子!”“凭什么我生孩子都要坐公交去医院,你从怀孕开始就有全套私人医生陪护!”“凭什么天大的好处都被你占了,我要这么倒霉?”“呵,以后豪门阔太我来当,你就在农村猪圈里看着我潇洒吧!”明明还稚嫩的脸,此刻扭曲的像是电视机里的黑山老妖,掐在我肩膀上的手指恨不得嵌进我的肉里,在我肩膀上留下两串触目惊心的掐痕。 这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我故作懵懂,委屈巴巴挤出两滴眼泪:“妹妹,你是不是病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江初云冷哼一声,松开我后把我踹到地上,还不解气,又补了两脚。 “呵,听不懂?以后你就懂了。 ”“你只需要知道,你这辈子受的苦都是上辈子你欠我的。 ”“我要看着你跟我上辈子一样活在痛苦里。 ”“我要你睁大狗眼看看,我是怎么活的光芒万丈,而你,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卑微!”我满脸都是害怕的神色,捂着头锁成一团,冷眼看江初云居高临下的炫耀。 下半张脸在阴影中缓缓勾起唇角。 江初云,这豪门你愿意去就去吧。 而我只想像普通人一样,过普通幸福的一辈子。 3.叶家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就把我送回农村老家。 听说叶夫人还把那条珍珠项链送给我,甚至还资助我上学。 为此,江初云闹了好大脾气,说什么也不同意我继续读书。 “叶妈妈,姐姐她人品不好,这样的人读书反而会成为社会上的祸害。 ”“还不如就让她在老家随便找个人嫁了,省的她以后出来犯罪,还给叶家添麻烦。 ”她一心只想踩我一脚,根本没看到叶夫人此刻失望的眼神。 在豪门这个吃人的竞技场中,就算要算计人,也不能再明面上表现出来。 大家都是野兽,但都披上了一层文明的人皮。 谁先把人皮脱下,谁就先出局。 以叶家的本事,怎么会查不出来珍珠项链是江初云载脏陷害呢?不拆穿,只不过是想看我的反应如何,如果我据理力争,查出真相,那么被放弃的就是江初云。 毕竟,一个能随机应变,亡羊补牢,反应迅速的联姻对象,可比眼高于顶,只会玩阴谋诡计暗处陷害的联姻对象来的有价值。 但我没有据理力争,任由江初云污蔑我,那么更有价值的就是小小年纪就会算计别人的江初云。 而我这样‘没有眼力见也没有心机’的傻大姐,不适合豪门生活。 给笔钱送回家读书,资助上学,还能落得一个做慈善的名声,叶家何乐而不为。 把我赶回老家逼我嫁人,只会给叶家增添恶霸的名声。 叶家又不是傻子。 叶夫人面露不满看了江初云一眼,立马让江初云闭了嘴。 她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好歹也是一场缘分,这些钱足够你读书了,以后我们就再没有关系,出去之后不要说你是叶家的养女,明白了吗?”我故作懵懂的点头,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跟着司机上车。 直到车子走远了,江初云才收回满含恶意的眼神。 我还记得走之前她的口型‘回乡下,有你好受的。 ’有我什么好受的?乡下的奶奶又不是什么恶人。 4.江初云上辈子会被安排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并不是因为奶奶重男轻女,而是她成绩太差。 江家只是普通农户,资源有限,哪怕想供她读书也心有余力不足,何况江初云成绩根本不足以考上高中,天价择校费也无法保证她在高中能顺利考上大学。 与其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着眼于当下。 奶奶没什么见识,却是个实用主义者,所以才当机立断送江初云打工,还特意花钱送她去当美甲店学徒,只要她用心学,未来未必不能自己开店当个小老板,一辈子衣食无忧。 奶奶给她相看的老公也是个朴实男人,是个脚踏实地的泥瓦匠,父亲是监工,再干两年就能升项目经理,一家人虽然是出苦力气,可也不愁吃穿,在城里买了房。 江初云上辈子过得那么惨纯属自己作的,处处以千金小姐自居,惹得人见狗嫌,谁都不喜欢她,甚至还在外和不三不四只有一张脸看得过去的社会男青年眉来眼去,被老公抓到和人当众亲嘴。 要不是查出怀有身孕,铁定要离婚。 她自己把人生过得一团糟,却惯会推卸责任。 把一切过错,都归咎到我抢了她的豪门人生上。 也好,这辈子就让她好好体会她梦寐以求的豪门生活。 我则安心回老家读书。 司机对农村也带着嫌弃,把我丢下后迫不及待的开车就走,叫奶奶端出水招待客人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尾气。 我就站在尾气中,朝她露出一个傻笑。 奶奶的脸都黑了。 开始几天奶奶对我还有偏见,认为我在城里享福了,回来会闹。 但没想到我适应的很快,一样帮家里干活。 她去田里打完猪草回来时,我已经切好了菜,劈好了柴,只等她回来揉面下锅煮。 她给菜园浇完肥,回来时我已经把衣服都洗好,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做题。 奶奶终于露出满意的笑,摸了摸我的头。 “娃儿懂事哦,唉,只可惜你爸没看到……”她不再让我帮忙家务,只要我好好读书。 我知道奶奶的遗憾,越发用心读书,闲暇时间全部用在温习功课上。 上辈子虽然我学历不错,能唬人。 可更多的是给豪门贴金妆点门楣的艺术类科目。 小提琴、钢琴、插画、舞蹈……这些技能在豪门是通行证,在普通人之中却无法在社会竞争中起决定性作用。 我的文化课也一直都处于中游水平。 没关系,我可以学。 现在的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拿出上辈子练琴练舞的劲头,不要命的埋进书山书海里。 别的同学在闲聊最新的电视剧,闲聊去买新衣服时。 我用校服蒙住头,整理错题集。 别的同学在讨论学校哪个男生最好看,哪个女生最美时。 我抱着书一有空就钻办公室。 我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但我信勤能补拙。 一次不会就练十次,百次,千次,我总能学会。 中考高考都是应试教育,对我们来说是最公平的教育。 刷题刷的够多,就能拿到一个相对高的分数。 老师见我有心学,也乐意教我,甚至帮我免于过于不合同学的群遭到的霸凌。 整整三年,我几乎没有任何社交,与我相伴的只有两个字。 学习。 奶奶最先对我也是失望的,甚至也做好了让我初中毕业后就嫁人的准备。 可在见我初中三年,每一次考试都有大幅度进步。 甚至初三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我拿到了市第十名的成绩。 奶奶喜得当天杀了一只鸡给我庆祝。 “妮儿啊,奶奶没文化,你爸妈也没文化,我们家是祖坟冒烟,有你这么一颗文曲星。 ”奶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把你培养成材,我死了也能下去给你爷爷,给你爸妈一个交代。 ”“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啊。 ”她摸着我的头,把鸡腿夹进我碗里。 “你放心,你的钱奶奶给你守着,哪个叔伯敢来打你学费的主意,我拼着不要命也要帮你守住。 ”我点点头,一边啃鸡腿,一边把眼泪和哭声都咽下肚里。 这辈子我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为自己为奶奶争口气。 再不做豪门的花瓶。 4我中考发挥的不错,上了市重点,第三名的好成绩,学校免了我的学杂费,还给了两千块奖金。 奶奶逢人就夸我,说我是个读书人,给家里争了口气。 平时和奶奶不对付的几个老嫂子,也难得跟着奉承奶奶。 上辈子给江初云做媒的媒人,更是帮着奶奶回绝上门说媒的人。 “你们也不洗把脸看看自己家里的,配得上晚晴吗,晚晴这么好的成绩,未来是大学生甚至研究生,了不起!那是我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谁敢打她的主意,我跟着我这个老姐姐一起去你家嚎丧去!”你看,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境遇。 只要自己不放弃,命运总不会亏待努力自救的人。 我没有如江初云所料,早早家人,反而上了她心心念念的市重点。 在市重点的走廊上碰到时,江初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晚晴,怎么是你,你不是嫁人了吗,你怎么能来市重点!”她的尖叫声太过扎耳,引得不少老师同学都驻足观看。 我好整以暇看向她,掰开她扣在我手腕上的爪子。 “我怎么不能来市重点,成绩允许,我不读书,难道我傻吗?”身旁的同学也跟着点头。 “晚晴可是第三名进来的,前三名中唯一的女生,今年新生讲话她可上台了,你不知道吗?”“她跟第一名总分就差二点五,这还是因为第一名有特长加分,不然晚晴就是第一了。 ”“哇,这么嫉妒晚晴的吗,一开口就造谣,咦惹。 ”江初云……不,她现在是叶家养女。 叶初云顿时红了脸,可看到我,脸上的羞恼顿时转化为怒意。 “她可是农村的,市一中是什么农村穷鬼能来的地方吗?”“来市一中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市一中这么好的学校,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话音刚落,不少农村出来的同学都黑了脸,面色不善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啊,我们家是农村的又怎么了,我农村的但是我成绩是自己实打实考上来的。 ”“就是,嫉妒我们学习好啊,有能耐你成绩压过我啊。 ”“大小姐,公主大人,你又考了多少分啊,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农村的?”这一句话犯了众怒,惹得众人群起攻之。 我在一旁冷笑,双手抱臂看着叶初云被围攻。 看不起自己的人最可悲,上辈子的失败不是因为她在农村。 而是她自甘堕落,吃不了苦,不好好读书,错过了普通人最能逆天改命的机会。 这只能怪自己,又能怪得了谁?是她自己习惯推卸责任,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眼见自己被群起而攻之,叶初云慌了。 她一向都是这么张牙舞爪,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被一人一句怼骂得破防,做了延长美甲的手指恨不得戳进我鼻子,尖叫大骂。 “谁知道她是不是作弊来的,我不信她能考进市重点!”“就凭她一个农村来的穷鬼,谁知道是不是靠爬了哪个领导的床走后门来的。 ”话音刚落,走廊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叶初云捂着脸,一双眼死死瞪着我,像是随时要从眼眶中飞出来。 “贱人,你敢打我!”我反手又是一耳光,抡圆了打在她脸上。 “你空口白牙污蔑我,打你就打你,还要什么理由吗?”不少同学也跟着点头。 “就是,叶初云的中考成绩是公示的,谁不知道她是市里有名的拼命三娘,学起来不要命的类型。 ”“就是,我妈还让我多学学她,以后说不定能考上211呢。 ”我冷冷瞪着叶初云:“道歉。 ”她挥手推开我,撑起身体从地上站起身。 “要我道歉?你一个农村出来的穷鬼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边说,叶初云边从Gucci的钱夹里掏出十张百元大钞丢到我脸上。 十张百元大钞在空中散开,散落一地。 “这是一千,够弥补你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了吧。 ”叶初云骄傲抬起头。 “你们一群穷鬼神气什么,知不知道市一中就有我们叶家的捐赠?”这些话太侮辱人,不少同学都义愤填膺。 有几个女同学上前就要和她打起来,被我死死拦在原地。 叶初云高高抬起下巴,神情倨傲。 “我可是叶家大小姐,我只用勾勾手指头就能把你们都赶出去。 ”“我可和您们这群牛马不一样,你们还要熬油一样学,苦哈哈靠那点干瘪的分数考进来。 ”“而我,我就算初中三年都是玩过去的,一样可以来市一中。 ”“这就是命。 ”“你们这群穷鬼再怎么努力读书又怎样,未来一生的终点也不过是给我打工,我心情不好,随时能让你们扫地出门,滚得远远地。 ”这番话确实能吓住刚上高中的学生。 原本还帮腔的同学立马吓得闭了嘴,连连后退几步,生怕和我沾上关系。 几个义愤填膺的同学再不甘心,也只能撇过脸,一肚子火往肚里吞。 叶初云这才满意点了点头,上前两步拦住我的去路。 “我叫你走了吗?”她勾起一抹狠厉笑容。 “打了我就想走,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叶初云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跪下,磕头对我道歉,舔我的鞋子说你错了,然后立刻滚出市一中,自己退学,我就饶了你。 ”“不然……”她抬起手往我脸上扇。 “这三年你都别想好好读书。 ”‘啪’的一巴掌。 声音洪亮。 我并没有闪,硬生生接了这一巴掌,顺势倒在地上,可怜巴巴捂着脸,泪眼汪汪,活像是被恶霸欺负的小可怜。 叶初云更得意了,紧接着扇第二巴掌。 “贱货,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我可不吃你这套!”对 ,就是这样,再凶一点,再狠一点。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慌忙低下头。 没有人看到我勾起的笑。 拐角处,摄像机咔嚓拍下了这一幕。 叶初云打爽了,一脚踹在我身上,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低下头,压低了声音。 “贱人,你最好老实点,别到处去宣扬我们俩的关系。 ”“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慌忙点了点头,捂着脸朝楼梯旁边的卫生巾跑去。 只不过在经过楼梯时,一不小心掉了学校奖励的电话手表。 余光瞥见楼梯口急促的脚步声,我笑了。 在豪门,这么嚣张,一点都不会装。 我可以想象叶初云的下场。 vip章节 6.两巴掌打的很重,脸上的印子没有一周消不了。 我就是为了这一周的巴掌印才没躲闪。 叶初云自以为打了我,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殊不知有些东西,豪门不能碰。 我现在是臭石头,她是一颗鸡蛋。 以卵击石是什么下场,人尽皆知。 现在她还年轻,有一张俏丽的脸还有这些年圈子里维护的还算可以的名声。 足够让她维持光鲜亮丽的生活。 这是她在豪门内联姻所剩无几的筹码。 我可以保证,她联姻的对象绝不是我上辈子的那个。 那位公子哥自身条件极好,选择联姻对象,要求只会更高。 叶初云根本碰不到他相亲对象的入场券,充其量只能在暴发户中寻找姻缘。 而我,心安理得顶着巴掌印上课。 当初豪门不见血的嘲笑我都能唾面自干,何况是学生们之间毫无攻击性的小团体孤立。 叶初云带头起哄,指着我的脸。 “你看她的脸,像是被癞蛤蟆睡过。 ”周围攀附权贵的狗腿子们立马跟着起哄。 “可不是,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学习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给癞蛤蟆睡得。 ”“就是,成绩再好也是个农村出身的穷酸贱人,这辈子只有给我们叶大小姐提鞋的命。 ”叶初云被捧的飘飘然,打开钱夹一阵阵撒钱,撒得座位上都是百元大钞。 我也跟着一起弯下腰捡钱。 同桌惊呆了。 “她那么羞辱你,你干嘛还捡她的钱?”我为什么不捡,我现在的家庭只能供我在国内读大学,而我要想翻身,必须出国留学,只有名校学历才是我进入大型跨国企业的敲门砖。 叶初云天天大撒币,傻子才不要白送的钱。 我弯腰的动作让叶初云看到了,她似乎又找到羞辱我的点。 “哟,第三名大学霸这么缺钱啊,来来来,嘬嘬嘬,过来给我把鞋子舔了,舔得本小姐心情好,说不定会赏你几百块。 ”她坐在座位上,妆容精致,手指上的美甲价值不菲,怎么看都不像学生。 见我不懂,她一个眼神甩出,立马有狗腿子走到我身边,摁着我的肩膀逼我往地上跪。 我看了眼时钟,见时间差不多了,猛的一下站起身。 我淡定的拿起桌上的美工刀。 一旁的狗腿子见状慌了,赶忙躲开。 “你……你想干什么?”叶初云也慌了:“江晚晴,你……你敢动我,我刨了你祖坟!”多可笑,被收养,就不认祖宗了。 上辈子的苦难果然是她应得的。 我拿出上辈子在豪门中和妯娌勾心斗角,辅助老公抢家产的演技,抓起美工刀,一狠心在锁骨附近割开一道口子。 有赖于书本上的知识,我特意避开了大动脉。 顿时,鲜血在我胸前晕开一大片。 吓得不少女生尖叫起来。 我的眼泪水说来就来,踩着点提高音量。 “叶初云,叶大小姐,我到底有哪一点惹着你了?”“我的成绩是自己实打实考出来的,你看不惯我,大可以在学习上赢过我,考试压我一头。 ”“你为什么从开学就造谣我和校领导有不正当关系,更是每天羞辱我,霸凌我。 ”“我只想在市一中好好读书,我有什么错。 ”“你看不惯我,想让我死是吧……好……”“我现在就死给你看!”美工刀一割,又飞溅出一行血珠,校服上晕开一片可怖的血迹。 班上的同学吓昏了,还是班长颤抖着站起身,“江晚晴,你……你成绩这么好,前途无量,你别做傻事。 ”我摇摇头。 “班长,叶初云霸凌我这么久,我活不成了,求你帮我隐瞒消息,别告诉我奶奶,她年纪大,承受不住的。 ”话音刚落,手中的美工刀被抢走。 女警几乎用擒拿手把我锁进怀中。 “小姑娘,你冷静一下 ,你的人生路还长,别做傻事!”我顺势用染血的脸看向女警,用最能刺激女人母性的哭腔祈求。 “警察阿姨,我也想活着啊,我也想好好读书啊。 ”瞬间,警察看向叶初云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这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7叶初云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这么多年的豪门生活都没让她学会隐忍,如今被警察一声正气的大喊,顿时怂了。 “别过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叶家的大小姐,惹了我,没你们好果子吃!”警察置若罔闻,一步步向她靠近。 被警察捏住手腕的一刻,叶初云像是被火燎到皮毛的猫,十根镶钻尖锐的美甲朝警察脸上挠去。 我看到女警脸上被挠出血痕,心中摇了摇头。 叶初云到底有没有一点概念,这可不是闹着玩,这是实打实的袭警。 女警捂着脸,干脆拿出手铐拷人。 叶初云怕了,尖叫声几乎能刺穿屋顶。 “够了!”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怒喝声。 叶初云仿佛看到救星,声嘶力竭大喊道:“妈,妈你看这个没眼色的警察,她竟然敢抓我,妈你快帮我狠狠教训她……”‘啪’的一巴掌,耳光打的很响。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包括叶初云自己。 叶夫人一向温和的脸上难掩怒色。 “够了,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多吗?”叶初云捂着脸,不敢相信叶夫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她。 叶夫人忍无可忍,把手机甩到她身上。 “你自己看!”热搜第一条,赫然就是她叶初云再走廊上羞辱农村学生,掌掴我,撒钱要我下跪的一幕。 评论区的网民群情激奋,不过半个小时就把她人肉了出来。 要不是因为叶家是家族企业,未曾上市,否则叶家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不成器的东西,我送你来市一中是让你好好读书,不是让你来一中炫富的,你对得起这么多年我们家的培养吗!”叶初云傻在原地,只不断喃喃重复:“我不知道……妈……你打我。 ”她当然不知道,豪门虽然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这一切都有代价。 她的婚姻自由,就是早已标好的价码。 可一旦她的档案上留下五点,唯一的联姻价值也作废。 叶家当初也想好好培养,只可惜叶初云吃不了苦,等熬到叶家带她正式出席社交场合后就原形毕露。 叶夫人骑虎难下,只能憋着一肚子不愿意把她养大。 现在这个残次品不仅档案会留污点,更是会拖累叶家的名声,叶夫人如何能不恨?“不中用的东西,我们家什么时候教你欺负同学了?”叶夫人这个人精,巧妙绕开了校园霸凌的话题。 转头看向警察时,又是难得的温柔面庞。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这孩子是我们收养的,是我们没教好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一句收养的,瞬间让叶初云脸色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就是豪门大小姐的身份,如今被当众拆穿是养女,顿时下不来台。 “我……我……”叶初云还想争辩,被叶夫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不敢抬头。 我则是在叶夫人温柔的安抚下安排送医院,全程不让叶初云再大放厥词半个字。 叶夫人与我说话虽然温柔,但也带着些威胁。 “好孩子,阿姨知道你是个懂事的,阿姨没教好养女,是阿姨的过世,阿姨愿意补偿你。 ”“只是这件事不宜闹得太大,闹太大了也影响你们学习呀,你一定也很想好好读书,未来考个好大学的。 ”我不是什么爽文女主,该低头时就该低头。 等叶夫人离开医院时,我已经拿到了一笔足够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赞助费。 还有一封名校介绍信。 有这封信,足够给我光芒万丈的后半生打下坚实基础。 8得知我们私了的那天,女警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劝我该低头时低头,以后好好读书。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感动。 两辈子加起来,除了奶奶之外,她是唯一给我关心,不带有任何算计的陌生人。 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她还是不放心,拉着我去大队做了一个小时的心理辅导。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肯定会真的产生无力感。 可我上辈子经历过太多豪门中的隐忍。 叶初云这件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叶初云知道我选择私了后,一直横亘在脸上的如丧考妣一扫而空。 “还以为你有多硬骨头,还不是为钱低头?”刚回学校,她就迫不及待到我面前炫耀。 “穷鬼就是穷鬼,这辈子都只有给我提鞋的命,信不信就算我杀了你,只要有钱,一切都能摆平。 ”我笑着看向她,想从她脸上至少看到一丝丝的成长。 很可惜,一点也看不见。 我打了个呵欠,“叶初云,知道你养母为了摆平这件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听到养母两个字,叶初云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 “哼,我家有的是钱!”我翻了个白眼,“斯坦福计算机科学专业的介绍信。 ”叶初云的反应让我大跌眼镜,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依旧倨傲,“一封信而已,看来你还真不值钱啊。 ”终于有同学看不下去,小声提醒。 “斯坦福大学的计算机科学领域全球领先,这个专业更是世界排名第一。 ”“不知多少精英挤破了脑袋,想去都没机会呢。 ”叶初云终于变了脸色:“什么斯坦福,有那么厉害吗,我可没听说过,有爱马仕厉害吗,我妈可给我买了八个爱马仕,八个!”“你们这群穷鬼怕是这辈子都没摸过爱马仕的拉链!”“管你什么斯坦福什么斯坦威,毕业了还不是给人打工的命,我可是豪门大小姐!”“我未来只用嫁得好,你们一个个只有羡慕我的命!”果然是对牛弹琴。 在蠢货身上浪费时间,是我的不对。 见我一点都没被打击的样子,叶初云的嫉妒心得不到满足。 她一巴掌拍在我桌上。 “江晚晴,你别得意,马上就是毕业晚会,会有优秀学生表演。 ”“到时候我就让你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们读死书的,哪里比得上我,我可是从小就学高雅艺术,和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人,到时候你只有仰望我的份儿!”我没说话,任由叶初云继续无能狂怒。 不巧,我也很期待那一天。 钢琴,小提琴……上辈子练习受的苦,这辈子我可一点儿没忘。 9原本我和叶夫人的交易就是,送我去加州的哈佛西湖读完高中三年,外加斯坦福的学费,直至供应至毕业。 我当然不会做什么在国内读完重点高中,一举夺魁考上国外大学的美梦。 应试教育和精英教育从来都是两个体系,我不是有顶级天赋的人。 想去求学, 自然需要再国外的教育体系下最起码度过三年,妆点履历。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走之前,自然要给叶初云最后一个打击。 她不是对学了钢琴大提琴之类的课程引以为傲吗?我想看看,在她引以为傲的领域彻底击败她,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上辈子我能在豪门立足,靠的就是不要命的卷生卷死,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 为了练琴我练到肩膀脱臼,手腕腱鞘炎,一切的辛苦都只为了社交场合上被高看一眼。 虽然这辈子生疏了很多,但碾压这辈子满脑子只有花钱潇洒的叶初云,够了。 叶初云自以为赢定了,直到毕业晚会演出前,一次彩排都没参加。 “你们这群穷鬼懂什么高雅艺术,还排练,真正的艺术就是靠临场发挥。 ”她见我坐在钢琴前,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屑起来。 “山鸡就是山鸡,怎么附庸风雅都成不了凤凰。 ”“江晚晴,你这种穷鬼也配碰钢琴,别贻笑大方了。 ”嗯,看来叶夫人最近给她请了家教,至少还会用附庸风雅和贻笑大方两个成语,有进步。 她的话我只当耳旁风,安静用学校的钢琴练习。 只等到演出当天,她被安排到了最重要的c位。 而我,是她的热场。 临上场前,她穿着一身不太合体,但看起来就很贵的晚礼服走到我面前,炫耀似的摸了摸胸口的珍珠项链。 “江晚晴,凭你这种穷鬼,也想靠几个月的练习压我一头?”“当年你因为一条珍珠项链被赶出去,就注定了这辈子跟高贵沾不上关系。 ”“像这样的珍珠项链,我有一盒子,羡慕吗?”我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校服。 比起一身过度打扮,妆容浓到像是网红爆改妆,只能出现在镜头,几乎看不出来还是个十六岁学生的叶初云。 青春洋溢的样子就很好。 叶初云一副‘你就装吧’的表情,得意洋洋扭着腰去了后台,享受狗腿子们的捏肩捶腿。 直到我上台前,她还是满脸得意的模样,似乎已经想到了待会儿怎么来碾压我。 怎么碾压?我知道她选的是难度不高却经典的卡农。 特意选了李斯特b小调奏鸣曲。 直到钢琴声响起的那一刻,叶初云才终于变了脸色。 看来她的老师至少给她提过李斯特b小调奏鸣曲的难度。 余光中,我看到叶初云几乎咬烂牙根。 “不可能,这个穷鬼怎么会这个!”我怎么不会呢?这可是上辈子我刻苦训练的成果。 小学时,村里爱心小学里的那架破旧钢琴就是我的练习器。 初中时,镇上初中的逸夫楼中一样有捐赠的钢琴,一直都在校长室作为妆饰摆设。 我作为初中的校第一名,自然有资格求校长让我每天都能去练习一个小时。 从一开始我规划了去国外读书,我就没打算放弃过这些艺术技能。 这些都将成为我履历的一部分。 好的学历加上才艺,永远都是王炸。 在叶初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我无惊无险弹完了难度最高的节选部分。 全场掌声雷动。 叶初云上台的脚都在发抖。 礼服裙下裸露的大腿几乎站不稳,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半天不敢再上前一步。 一时间,几乎要冷场。 不少同学都投来疑惑的眼神。 坐在第一排的叶夫人更是满脸都写了不满二字。 作为联姻的女儿,这种场合竟然会怯场,到时候哪家还会要她?叶初云慌了,自己却没有能力压过我这个‘热场同学’只能压低了声音警告我:“你给我等着!”我朝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突然又接过同学从台下递来的小提琴。 一首维瓦尔第的冬即兴发挥。 提琴声到最高潮时,甚至可以从音乐中感受到凛冽的北风。 可现在明明是夏季。 叶夫人在第一排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紧接着,掌声雷动,一朵朵鲜花丢到了舞台上。 我就站在中央,享受喝彩与掌声。 转过头,叶初云跌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你这个穷鬼,你怎么能会这些!”她激动万分,冲上前想与我扭打。 有赖于女警的教导,我学了简单的防身术,只一招就将叶初云摁倒在地。 贴着她的耳朵,我压低了声音。 “我当让会啊,上辈子,我练习了一辈子,我怎么会忘了呢?”“叶初云,重生一次,就只学会了享乐,什么都不付出就想有高回报……真是痴人说梦。 ”“你不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加码吗?”叶初云浑身颤抖,目眦欲裂。 “江晚晴,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杀了你啊,凭什么你还能踩在我头上!”她的歇斯底里瞬间让现场乱作一团。 我看到叶夫人黑着脸,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叶初云。 任由叶初云被同学报警后匆匆赶来的警察带走。 这一次,不管叶初云怎么哭求,叶夫人都视若无睹。 等她从拘留所里出来时,我已经落地加州。 上飞机前,叶夫人甚至激动万分捏住我的手。 10“你这个孩子,我认得你,你是当初被送回去的那个江晚晴是不是?”她像是抓到头彩,看向我的眼神是赤裸裸的欲望,满含精光。 “我是昏了头才会在那个废物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好孩子,你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就这么优秀,只要你点头,我现在立刻可以收养你,成为我们叶家的养女,可比一般人能少走几十年弯路。 ”“叶夫人,我还有家人,我们关系很好,如果我连家人都抛下,那我就成了畜生。 ”我笑眯眯撒开她的手,头也不回走向登机口。 叶夫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但很快,她又释然一笑。 “不当养女也没关系,江晚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未来,你回来,必须在叶氏供职十年。 ”成不了养女去联姻,就拉走做员工,压榨尽最后一丝价值。 毕业后的十年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年,被绑定在叶氏,是她赚了。 “别忘了,你奶奶还在国内,还需要我帮忙照看。 ”她饱含威胁的话语我只当没听到。 若不能一击必杀,那就需要忍耐蛰伏。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我一刻都不敢松懈下来。 有赖于上辈子的口语积累,我很快就适应了国外的生活。 起先还会有种族歧视和校园霸凌,但在我单手把几个mean girl摁在地上,在她们面前表演徒手劈砖后,再也没有人打扰我的校园生活。 本科毕业后我顺其自然读了研,作为学校有名的优等生,我不读研才比较奇怪。 叶夫人听闻这个消息后更是高兴,我的学历越高,学习的知识越多,去给叶家当牛马就越有价值。 从她口中,我得知叶初云高中一毕业就被安排了和一家暴发户联姻,成功靠暴发户拿下地块,叶家正式涉足房地产。 房地产吗?那可是个……夕阳行业啊。 叶夫人不知道,我并没有度计算机科学,而是选择金融。 毕业后顺利拿到了摩根大通的实习资格。 三十岁不到,华尔街的金融新贵们口中,就已经多了我的名字。 等我回国时,正好赶上名下公司收购叶氏。 叶夫人不可置信得看着我:“你不是读的计算机吗?”我笑着向她递出合同。 “叶夫人,如果您不那么轻视我,就该在我本科期间,要我的成绩单,而不是单纯的放养,只有逢年过节让我和奶奶视频时,才对我客套两句。 ”她心有不甘,咬着牙,钢笔在合同的签名处颤抖。 “小瞧你了,没想到你一个农村出来的毛丫头,能成长到这一步!”我笑着接过收购合同,眼神格外温柔。 “叶夫人,傲慢是取死之道。 ”她上辈子就把我当工具,推我去和家庭关系复杂的公子哥联姻,为了叶家,也为了帮公子哥争家产,我被妯娌戕害,失去了三个未出生的孩子,失去最后一个孩子时,我也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们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机会,却还能高高在上看着我,把我当个玩意儿。 “你不能生,就别管你男人在外养女人,专心维护家里和他们家的生意才是要紧,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你当公主的,别忘了,你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过是山坳坳的野鸡,从来都不是金凤凰。 ”这是我在下乡参加慈善,被叶初云刺死前,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辈子,当然换我拿走她最看中的东西。 ‘咚’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撞开。 叶初云穿着一身貂,跌跌撞撞跪在叶夫人面前。 “妈,你快救救我吧,家里公司不是被收购了吗,你就让我跟赵天龙离婚吧,他这个没良心的,在外养了七八个小的,我说他两句他就要打死我啊!”如今的叶初云还不到三十岁,脸上的苍老已经接近四十,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脸上的细纹和疲态。 她和我,真的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叶夫人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情管她,一脚踹开后窝了一肚子火负气离去。 “老娘现在自身难保,没空管你,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废物,养你这么多年是老娘亏本了!”叶初云还想上前纠缠,被叶夫人的保镖丢了回来。 她这才看到一身利落西装的我。 好半天,她才认出我来。 “江晚晴,怎么是你!”“你竟然是收购公司的人!”“这不公平,不公平!”“凭什么重来一生 ,我还是那个失败者,这不公平!”她状如疯魔,突然抓起桌上尖锐的装饰品朝我冲了过来。 “江晚晴,我杀了你!杀了你,我就能再重生一次!”“这次收购叶家,当女强人的才是我!”“你只能当我的踏脚石!”只可惜,她还没碰到我,就被我身边的保镖按倒在地。 这次,可没有叶家能为了自保,帮她脱罪。 证据确凿,整整十五年的监禁。 法院宣判的那一刻,叶初云疯了。 她像是陷入某种幻想,不断尖叫自己是女强人,自己收购了叶家。 直接被捆住四肢送去了精神病院。 她一直都不知道,强大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选择怎样的出身,怎样的原生家庭。 强大在于自身的努力拼搏,和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境遇都永不言败的精神。 我处理完收购叶氏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叶氏卖出了一个合理的价格,叶夫人听闻这个消息后被气的中风。 挺好的,把她人当踏脚石的人,后半辈子只能依靠她人生活,躺在床上,便溺都需要仰仗别人,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出手叶氏后,我找了信托机构和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产业。 剩下的时间,我要带着奶奶环游全世界。 带她去看看,那个小山村之外的,更美丽的风景。 婚礼当晚,老公前女友加我好友 结婚当天,老公前女友加我好友。 我没理她,她却越来越过分,好友请求一条接着一条。 “姐姐,听说你们今天办婚礼?恭喜呀,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为了姐姐好呀。 ”“你知不知道,知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们没有正式分手。 ”“当初我只是和他闹了点小矛盾,他还是很爱我的。 ”“姐姐,有没有可能,你是被小三了呀?”我愣在原地,心头蓦然升起一片冰寒。 而眼前,浴室的灯熄了,洗完澡的江知言推开门向我走来……1浴室里带出一片氤氲的雾气,江知言拿着浴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丝毫未觉察我凝固的脸色。 “老婆,我让你久等了吧。 ”他暧昧地靠近,要换做平时,我必是羞红了脸颊,一切水到渠成。 可此时,我却轻轻推开了他。 “温虞是谁?”问出声时,我仔细观察着江知言的表情,他神色间掠过一丝诧异和慌乱,稍纵即逝,仅是片刻,我心又凉了半截。 江知言或许是骗了我。 他和我说过,之前从未谈过恋爱,如今看来话不可全信。 “温虞?就是一个朋友,怎么忽然提起她了,难道是有人在你耳边胡说了些什么?阿婵,外人的话,别太轻信,你就是太单纯了。 ”江知言笑着解释,语气里裹着蜜糖,像是一位妥 帖的丈夫在包容妻子的善疑。 我没说话,当着他的面通过了温虞的添加请求。 那些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发了进来。 “姐姐,听说你们今天办婚礼?恭喜呀,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为了姐姐好呀。 ”“你知不知道,知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们没有正式分手。 ”“当初我只是和他闹了点小矛盾,他还是很爱我的。 ”“姐姐,有没有可能,你是被小三了呀?”江知言脸色变得不大好看:“阿婵,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温虞是认识,但仅限于普通朋友的关系,何况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话没说完,江知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特设的铃声,是连我都不曾有过的待遇,而屏幕上的备注,正写着‘小虞’。 嘴角缓缓溢出一抹冷笑,我定定地看着江知言。 铃声还在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响起,江知言面色挣扎,最后还是当着我的面接起:“温虞,你有事吗?”虽是质询,语气里却带着难掩的温柔。 电话的另一头,响起一道柔弱的委屈哭腔:“哥哥,我发烧了,四十度,好难受啊。 我不是故意想打扰你,我就是太难受了,不知道还能找谁。 ”“可是……”江知言迟疑。 不等他说完,那边急切地打断:“对不起,你就当我没有联系过你。 ”“嘟嘟嘟……”电话断线了,江知言还在那听着,神情恍惚。 我的心渐渐揪紧了。 “阿婵……”他松动地看向我。 我蓦然感到一丝悲哀,抱着希冀说:“可是知言,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我当然知道。 ”江知言眼底闪烁过犹豫,半许,仅仅就一个瞬间,下了决定:“小虞感染了甲流,她一个人住,万一严重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呆着。 ”他又是说了几句,意思是劝我大度。 毕竟,这是一条人命。 我沉默不语地听着,心像突然死了一样安静。 江知言权当我默认,抓起外套,丢了句:“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便匆匆地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忍不住掉下眼泪。 多好笑啊。 我的新婚夜,竟成了一个人的空房。 2这一晚我睡得浑浑噩噩,直到客厅重新响起开门的声音,才知道这难捱的一夜终是过去了。 我披衣而起,走下扶梯,看到江知言买了早餐回来。 “你看,我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他拉着我到桌边坐下,递过来一杯豆浆。 无可挑剔的温柔与体贴,仿佛昨晚的事可以因此而翻篇。 “温虞的烧退了吗?”我并不愿接受他的殷勤,直接将介怀摊在桌面上。 江知言一愣:“退了,昨晚三点就退了。 ”三点退得烧,七点才回来。 我无声地笑了笑。 江知言像是意识到问题,急忙地解释:“本来她退了烧我就该立马回来了,可她一直在哭,我没能忍心……”你看,他这解释,不如没有。 江知言最后连声都消了,一双水润的眸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眼里写满了对温虞的恻隐之心。 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这情,便始于这双蓄满柔情的眼。 可我竟不知,深情之人亦可多情。 倘若昨晚,我没有登录和江知言互联的QQ,没有因为心口闷痛睡不着觉,无意间打开他隐藏的日记,或许还能自欺欺人。 可我全看到了啊……回忆不会作假,笔下缠绵的情意更加不会。 我打开了江知言的过去,也窥见了他曾对温虞的那段情。 “我爱小虞,她是那样的清新脱俗,别人接近我都是因为我是江少爷,唯有她真正在意我是不是开心。 ”“母亲不喜欢她,觉得她有心计,只有我知道小虞有多好。 但我反抗不了母亲,她在拿生命逼我做选择。 我对不起小虞。 ”“小虞走了,拿了母亲给她的五百万。 母亲说我在她心里也就值五百万,我却觉得她拿了钱也好,起码这笔钱能让她的日子好过一点。 ”想起这些文字,我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江知言像是预感到什么,拿出手机翻了翻。 其实,我登录他的QQ,他立马就能收到通知,可昨晚大约是照顾得太过沉浸,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 发现我知道了一切。 江知言低下头,愧疚地说:“阿婵,对不起,是我隐瞒了你。 ”“我和温虞,相识在五年前,后来……也曾在一起两年。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对她早就没有想法,我唯一真正爱的,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只有你。 ”我沉默片刻,问:“昨晚的信息呢?什么叫做,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和她没有完全分手。 ”“都是些情绪上头的话。 ”江知言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她烧糊涂了,说一些任性的胡话我不想去计较。 但是阿婵,我不想你误会,我追求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和小虞断得很干净了,你绝对没有被小三!”我声音微凉:“可你昨晚的的确确是抛下了我。 ”“我是去和她说清楚,我有老婆了,我不想因为她影响到我的家庭。 ”江知言单膝跪在我身前,一双手紧紧握住我,仿佛握住的是他整个世界,但凡我甩开,他就要碎了。 几句话很难说服我。 可江知言的眼神却那样真诚不作假,我有些看不懂了。 是我心眼小,过于计较了吗?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老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去找她了,好吗?”江知言抱住了我,我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 或许他此刻说得都是真话。 我们曾在所有人面前发誓要全心全意信任彼此,我不该违背承诺。 就在我闭上眼准备点头时,门外突然响起激烈的敲门声:“哥哥,知言哥哥,你在里面是不是,我知道你就在里面……”熟悉的柔弱哭腔骤然响起。 我倏然愣怔,江知言立马松开我,打开了家门口的监控,画面里,一个衣着单薄的虚弱女人,满脸泪痕趴在门前敲门。 眼看就要晕厥在地。 江知言毫不犹豫起身冲了出去。 3门外,温虞虚弱地倒在地上。 苍白的小脸布满泪痕。 可我还是一眼看穿她精心画的素颜妆,还是防水的。 “小虞,你来这里做什么?”江知言急忙把温虞搀扶起来。 “我醒来你就不见了,我想你。 你不是说不会离开我吗?你骗我……你又骗了我。 ”温虞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整个人紧紧依在江知言身上。 在他人家门前,红艳艳的喜字下,竟毫无避嫌的意思。 江知言看看我,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推开温虞的意思,任由她紧紧贴着。 我忍不住走出去:“温小姐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找医生,而不是来别人家里纠缠别人的丈夫。 ”“是啊,小虞,我已经结婚了。 ”江知言蹙眉。 温虞身子猛一僵,触电似得推开了他:“对不起,我不知道姐姐也在这里……我只是,只是习惯了。 ”“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年纪小,做事情没有分寸,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她卑微地朝着我鞠躬,而后哀怨地看向愧疚的江知言,泪如雨下,哽咽自嘲:“我就像在做一场噩梦,梦里你娶了别人。 我老是忘记,你结婚了,已经彻底地……不再属于我了。 ”说完,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我冷冷旁观,看清了江知言眼里的不忍,也看到温虞意料之中的倒地。 “小虞!”江知言离箭一般冲过去抱起温虞,疾步往家走回。 甚至因为心急,没有顾及站在门口的我,狠狠冲撞了一下,令我的胳膊磕在门框上,重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血珠瞬间溢了出来。 可我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4江知言抱着温虞,送到了二楼的客卧。 端水喂药,事必躬亲。 温虞哭得厉害,喝不下水,江知言小声哄着,一口一口喂着。 如此和谐的画面,我站在一旁倒显得多余,干脆退出屋内,全让出去。 走到客厅处理伤口,刚涂完碘伏,婆婆电话打了进来。 婚礼结束后,她就马不停蹄飞了国外,此时飞机才落地,消息却是灵通:“阿婵,知言这小子混不吝,等我回来帮你收拾他,那些个媒体捕风捉影,最喜欢扭曲夸大事实,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愣了一下,立即打开了娱乐界面,果不其然铺天盖地都是新闻。 【江少新婚夜独自离开婚房抛下新妇豪车疾驰夜会前任整晚,画面让人想入歪歪】【方大小姐新婚夜独守空房,名媛终成笑话】【美妻敌不过白月光,男人最爱的都不是明媒正娶的。 】我和江知言的婚礼办得场面盛大,现场来了不少记者都被请了出去,只因我们想要一个私人的环境。 没想到这些被请离的娱记并没有走,一直蹲守在新房外,还拍下了江知言赶去温虞家的视频……更巧合的是,第一则新闻是半个小时前报的,而后像是有推手般,接二连三出现媒体报道,热度不断攀升。 而温虞,正是在半个小时前出现。 我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知言呢,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你让他接,我来骂他,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婆婆气恼地说。 我语气格外平静:“婆婆,知言在家,但可能不太方便,家里……来了个客人。 ”我婆婆,一个有着玲珑心思的女强人,瞬间领悟了我的意思,气到声音发抖:“真是个混账东西!”电话挂断,不多时,江知言从客卧匆忙地出来:“阿婵,娱记一贯喜欢乱写,你别误会。 ”我却瞧出他气色红润,笑了:“是吗?可我看你对温小姐的感情,情真意切,不像乱写。 ”江知言自认理亏,满脸愧色:“我知道不该把小虞带到家里来,但我实在没办法对一个病人无动于衷,你别生气,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她送回去。 ”他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神色清冷。 江知言好似受伤,水润的眸子瞬间黯了下去。 我无动于衷:“温虞前脚找上你,媒体后脚跟着铺天盖大肆报道,你要说这件事和她全然没有关系吗?”“小虞心思单纯,不会这么做,这应该就是个巧合。 ”江知言下意识为她辩驳。 我的心寒了又寒,握紧的拳头指甲嵌入肉里:“……好,那你解释一下,温虞为什么能来我们家,小区的门禁卡,又是谁给的?”江知言脸色刷地惨白,声音越来越低:“这,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行。 原来我的婚房,还是他们曾经的爱巢。 我沉默,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知言低下头,下了决心:“我现在就去公司,让人把热度压下来。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刚落音,楼梯上忽然响起一声哭腔:“知言哥哥,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我不该生病,不该给你们添麻烦,我这就走。 ”5温虞站在楼梯上,不知听了多久,哭得梨花带泪,浑身颤抖。 忽然一个不慎,脚踩空了阶梯,整个人滚了下来。 “小虞!!!”江知言吓得音色都裂了,快步折返抱起温虞放在沙发上,责备道:“太不小心了,万一摔伤了怎么办?”“哥哥,我不想你挨骂,小虞只想你开心。 ”温虞哭得抽抽噎噎,还努力地冲江知言勾起笑容。 江知言闻言猛地一颤,抬头看向我,眼神再度挣扎:“阿婵,我能不能先照顾好小虞?”“当然可以。 ”我莞尔,而后冰冷地看着他:“我甚至不介意,把婚房都让给你们。 ”说完准备离开。 江知言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拦住我道歉:“我说错话了,你是我老婆,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先于你。 我先去公司处理新闻,其他都不重要,你放心,别气了。 ”温虞在一旁哭得快要晕厥过去,江知言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最终咬咬牙,径直离开了家。 江知言一走,温虞的柔弱白莲形象就维持不下去了,她擦掉流到下巴的眼泪,起身走到我面前,嗤笑了一声:“我要是你,就会识相地去离婚,占着一个根本就不爱你的男人,有意思吗?”我直视她的挑衅,浅浅一笑:“我想应该没有他发现白月光其实是个女绿茶来得有意思吧。 ”温虞脸色微变,旋即笑得更加讥讽:“知言初吻是我的,初夜也是我的。 你应该没见过他紧张局促,什么也不懂的一面吧?可我见过!一想到而今他对你的熟练全是从我身上得来的,我就觉得,你注定斗不过我。 ”我瞧着她,心高气傲的摸样哪有半分病弱的姿态,不觉感到可笑。 江知言自诩情深,却连曾经枕边人的真面目都不曾看清。 我的婚姻亦是个笑话。 江知言爱我,却左右摇摆,放不下初恋。 我爱江知言,想着能与他同修百年,却在新婚当晚,被人当头一棒,如梦初醒。 突然间所有内耗烟消云散。 我扭头离开了婚房。 6我回了婚前的住所,期间江知言不停地打电话,但我一个都没有接。 下班后,他发觉我不在婚房,直奔过来,进门就抱住我,毛茸茸的头发蹭着我的肩颈,眷恋不已,像只讨好的大金毛。 “乖乖,不生气了。 ”“我撤掉了所有的新闻,也让人接走了温虞,我保证再不会和她有任何瓜葛,也绝不允许她再招惹你,好不好,好不好?”他在反复确认我,有没有在生他的气。 我内心却不再起一丝涟漪,淡淡笑了笑,抬手拨开他额前弄乱的碎发:“好啊。 ”江知言欣喜若狂,抱着我就要吻下来,这时他的手机又响起了,铃声一遍接一遍,不知疲倦。 江知言心不在焉,明显是碍于我在才不敢接,我干脆主动地说:“接吧,万一是什么要紧的事。 ”“不会的,没事。 ”我岂会听不出他的挣扎。 这个深情又多情的浪子。 心底一阵冷笑。 “温小姐身体还没有好,万一高烧反复……”我甚至都没有说完,江知言迅速给我一个‘你真善解人意’的眼神,飞快接起了电话。 下一秒,护士冰冷的话语在电话那头骤然响起:“请问是江先生吗?病人温虞手腕受伤,失血过多,正在医院抢救,她说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请问你能否过来缴费?”温虞她,竟然自杀了。 江知言没有一丝迟疑,松开我离去。 第三次为了温虞毫不犹豫抛下我。 大门敞开,我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内心无比平静。 去吧,去成全你的深情。 从此你的选择,也不再和我相干。 7凌晨三点,温虞发给我一张照片。 画面里,疲惫的江知言枕睡在她床边,与之十指相扣的手上,还戴着我们的新婚钻戒。 我回过去一句话:“这么想做江太太?那让给你试试。 ”随即删掉了她的微信。 熬到清早,我摘了婚戒,和签完字的离婚协议书一起放在婚房的茶几上,赶去机场,准备找住在另一个城市的闺蜜白芍散散心。 结果在过安检时,江知言赶来了。 “阿婵,你要去哪?”他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整个人从神情到声音都沉沉的紧绷。 “去悦城。 ”我回道。 “去做什么?”“找白芍。 ”“好,坐下一班飞机,我和你一起去。 ”江知言强势地拿走了我的行李箱。 我皱眉拒绝:“不合适。 ”“我是你老公,有什么不合适?”他突然失态低吼。 我抬眉,他果然已经看到了,既如此,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之前是,很快就不是了。 只等你签了字,一个月后,我们就能领离婚……”“方婵!这不可能,你永远也别想!”江知言更加用力拽紧我的手,近乎强硬地带我离开了机场。 “江知言,请你松手。 ”我挣扎,他却将我抱起来塞进车里,我眼睁睁看着自己错过航班。 “你别想离开我。 ”江知言拥着我低头亲下来,我麻木不给一点反应,他颓然败退,抚摸我的脸颊,喃喃地说,说爱我。 我讽刺地笑了。 爱我,就可以作践我吗?抛下也算一种爱的话,这爱不要也罢。 我被江知言带回了婚房。 他撕碎离婚协议书,将我反锁在卧室里,说让我冷静冷静。 直到下午,新来的保姆开门给我送餐,我才知道江知言真的软禁了我,他换掉整个别墅的门锁,还请了保镖在附近巡逻。 就连手机信号也被屏蔽,我联系不到任何人。 我气极了,砸了所有的饭菜,听到动静的江知言出现在门口,哀求似得看着我:“阿婵,我们不闹了好吗?”“江知言,我不是你的私有物。 ”我随手抓起手边的物件砸过去。 那是相框。 砸在他额头上,玻璃碎了一地。 就像我们的婚姻。 破镜难重圆。 “等你想通了,我就撤掉那些人。 ”江知言被砸破了头也没有生气,他开始变着法讨好我。 昂贵的首饰,限量版衣服,需要配货的包,只要市面上有的,全被送到了我面前。 可我连礼盒的包装都懒得拆。 如何送进来的,原封不动地丢出去。 江知言似感觉到了什么,绝望问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原谅他。 他当真不知吗?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诉求。 好聚好散。 8三天后,婆婆返回甬城。 在得知江知言干得那些荒唐事后,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她撤走保镖,要求江知言处理掉温虞这个后患,给我一个交代。 江知言很配合,主动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当众对媒体澄清绯闻,让事情有一个收尾。 可变故往往来得更快。 就在江知言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当天,温虞开通了直播。 “我和知言哥哥是真心相爱,被迫分手。 ”她哭得声泪俱下。 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很快冲破十万加,谩骂铺天盖地,指责她是第三者。 与此同时,江知言坐在媒体面前,说温虞是他少不更事时的过去,而我才是他的现在和未来。 弹幕嘲笑温虞倒贴。 她惨烈一笑,竟对着镜头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药。 “没有知言哥哥,我的人生也毫无意义。 ”“这个世界上没必要多一个像我这样肮脏的人。 ”温虞对着镜头开始吞药。 弹幕疯了。 有报警的。 有感慨她为爱舍身的。 甚至言论反转,转而骂江知言绝情,骂我小心眼要把人逼死。 “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温虞虽然看似小三,实际却是为爱献身,她也是受害者,这次我站她。 ”“是啊是啊,还是江知言太渣了,左右摇摆不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哪里是江知言渣?分明就是方婵小心眼,抢了人家的爱人不说,还要把人往死里逼!”“对,就是方婵抢男人!”新闻会现场,娱记将温虞直播间的画面实时转播给江知言,他瞬间卡壳。 紧接着,当着所有媒体、所有观众的面,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舆论炸了。 而我在家里足不出户就看尽了好戏,不管是江知言乱套的新闻会,还是温虞热闹的直播间,都在我的屏幕里。 这一刻,人命关天。 没有人在意温虞是不是第三者。 也没有人在意江知言是不是别人的丈夫。 大家都在期盼英雄救美,大团圆的结局。 评论区无数人鼓舞温虞勇敢点,再等等,江总马上就来了。 他们说自己又相信爱情了。 当江知言推开温虞的家门,在镜头前将温虞用力扯入怀里时,全场气氛终于抵达了最高潮。 “砰……”窗外绽放无数的烟花。 似乎都在庆贺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我这位局外人,也到了该退场的时候。 电话铃响起,我接起电话。 “阿婵,你真的想好了吗?”电话对面的她在温柔地问我,没有一丝劝阻之意,只有尊重。 “都想好了。 ”我看向屏幕,眼神中再无一丝留恋,仅剩逃离的决然。 9 9闹剧都收尾后,江知言回家了,他小心翼翼地同我解释:“当时人命关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虞自杀,不然我下半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医生也说了,幸亏我及时送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用‘良心’‘及时’‘后果’几个词,强调当时情况迫切,他的选择站在了道德上。 是啊,我总不能这么自私任性,毕竟我只是小小的委屈,别人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可江知言又是愧疚的,他明知我委屈,他只是没办法。 我的反应很是平静:“是啊,当然是人命最重要,我知道你最心软了。 ”江知言受宠若惊,当下高兴不已:“你能理解我是最好,阿婵,我答应你,等小虞这次好了,我就跟她彻底说清楚,这次我真的保证。 ”“好啊。 ”我应声。 “那……”他试探地看我:“今晚我能不能再去一趟,小虞虽然出院了,可医生说她情绪不稳定,我怕她再想不开,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好,你去吧。 ”我大方同意,不带一丝情绪。 “你不会生气吧?”江知言既欣喜又担忧。 我笑了:“当然不会,我心里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做没有分寸的事情。 ”江知言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或许还想说些温存的话来填平内心的歉疚,可我腻了,主动将他推向门口。 “早点去吧,早去……”我顿了顿,半开玩笑的语气:“或许还能早些回来。 ”“我肯定会早回来。 ”江知言舒出一口气,终于不再迟疑,微笑着离开了家。 我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始终未消。 知言啊,但愿你这辈子都不会后悔今日。 10【江知言视角】江知言开车前往温虞家中途,心头蓦然袭来一股钻心的疼,急忙踩了刹车停在路边。 他心脏一向健康,上个月刚做过全身体检,显示一切无恙。 心痛不仅来得莫名,还让他无端产生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下意识想打给方婵,刚摸到手机,温虞电话打了进来。 她还在电话里哭,哀求着江知言去见她。 医生说温虞有严重的抑郁症,所以才会频繁出现自杀的念头。 终是不忍,江知言选择忽略那丝异样。 本想着见一面,确认她安全就好。 确认好再去找阿婵,他让阿婵受太多委屈了。 可温虞准备了一桌饭菜。 委屈巴巴地说希望他留下陪她吃一顿,她就这么一点儿要求。 那双纤纤玉手上,有好几处做饭烫伤的疤,都是为他留的。 温虞的眼泪滴在江知言的软肋上,总能激起他过于旺盛的愧意。 于是他同意了吃饭,也喝了温虞递过来的酒。 酒下肚,身体逐渐变得滚烫,眼前的人影从一道分成好几道。 温虞赤着脚,娇滴滴地踩在江知言的脚上,柔柔地喊着哥哥疼疼我,而后脱掉了身上宽松的外套。 后来的江知言,已经不大记得这一晚的细节。 却记得清醒后的后劲很大,很大,大到几乎当场要了他的命。 睡到第二天的下午,才终于听到电话铃声,当时手机都快被打到没电。 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接通后听到第一句话,江知言的魂就没有了。 11方婵的娘家人都赶来了。 在医院,停尸间的门口,方婵的大哥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殴打江知言。 “我就不该让阿婵嫁给你!”“阿婵就是信了你的鬼话,信了你会对她好,才会被你害死!”“江知言,你欠我方家一条命!”江知言浑浑噩噩地任其打。 耳边隐约响起母亲在电话里的哭诉,昨晚他离开家后,方婵就用一把火,点燃了他们的婚房,而后把自己困在婚房内。 等到别墅区的其他邻居发现走火,叫来消防车已经来不及了。 方婵被烧成了炭,面目不识,被救出时就断了气。 江知言甚至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 方家人哭得近乎断气。 “阿婵,我要见阿婵,我不信,出门前她还好端端的,说等我回家,她不会离开我,这不可能!”江知言是唯一没有落泪的人。 他固执地要见方婵,想告诉她,阿婵我错了,我再也再也不会舍下你去找别人了,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是我的……命啊!可方家人不允许。 方婵的大哥一拳将江知言打在地上,厉声宛若鬼魅:“江知言,你休想再见阿婵一眼,从今往后,你和阿婵没有半分瓜葛!”说完,方家人就从医院强硬地带走了方婵的遗体。 江知言满脸是血地坐在地上,忽然痴痴地笑了。 原来,那一晚,他小心翼翼地问阿婵能不能再去见一次温虞。 那番荒唐的对话,竟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诀别。 “噗……”江知言终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黑血。 12江知言把自己关在被烧毁的卧室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他反复地想,她纵火烧身的时候该有多疼。 阿婵最怕疼了,连打个针都要提前紧张半天的人。 婚礼那天他向所有人发誓要保护好她,给她一辈子幸福。 结果呢,他做了什么?你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啊?阿婵走了,他也不想活了。 江知言爬上阳台,往下看黑洞洞的地面,没有一丝恐惧,就当他准备迈出去时,背后一双手伸过来救下了他。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脸上。 江知言怔怔地看着来人,流着眼泪喊:“母亲……”姜欣没给他矫情的时间,把那天方婵落在客厅里的手机递给他:“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好女人,都对阿婵做了什么。 ”温虞总是换着手机号发来挑衅的言语:“姐姐,我一个电话就能让知言哥哥来见我诶,你可以吗?嘻嘻。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挫败?明明是正牌老婆,却还没我一个初恋重要,你活着可真失败啊。 ”那天晚上凌晨一点,温虞拍下一张和江知言在床上亲密依偎的照片,发给了方婵。 “姐姐,知言哥哥说,果然只有在我身上才能找到那份熟悉的感觉呢。 你还不离婚吗?哥哥说很想娶我诶。 ”方婵是在一点后点的火。 方婵是在一点后点的火。 方婵是在一点后点的火。 江知言突然疯了,他发了疯似得找到温虞,把她赶到了大街上。 原来,半年前温虞就在国外挥霍完了五百万,见钓不到新的富二代,只好回了国。 回国后她立马联系了江知言,可江知言身边早有了方婵,两人感情甚好。 温虞故技重施,对江知言卖惨,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骗得江知言偷偷地帮她。 她所住的房子,所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江知言给的。 温虞很清楚,江知言可能还对她有感情,更有愧疚,那她就好好利用这份感情和愧疚,把能拿来的全部拿来。 要是江知言离婚了,那江夫人的位置,不就是她的了吗?江知言把温虞赶出去时,温虞又哭又闹,不惜跪在他跟前求饶:“知言,哥哥,好哥哥,我只是放不下你,我只是爱你,难道这也错了吗?”是啊,爱一个人难道错了吗?从前江知言也这么认为,爱一个人没有错,所以他纵容了温虞的僭越,纵容她突破边界。 可现在他醒悟了,自私没有边界的爱就是错。 温虞的眼泪又急又凶,衬得一张惨白的小脸楚楚动人。 不再受她蛊惑后,江知言惊讶的发现,温虞的眼泪不再令他愧疚心痛,甚至她的推卸责任的言语,都令他感到无比厌恶。 江知言拿回了他所赠予的一切,就不愿再管温虞。 温虞也痴缠过一阵子,后来见江知言心意已决,只好作罢,转而去勾搭其他的男人,以维持生计。 她有姿色,之前和江知言的事又闹得沸沸扬扬,不乏有中年富商想猎奇尝鲜的。 没多久,她就成了某个老总的二奶,被带在身边好一阵,打扮的愈发珠光宝气。 可过了一段时间,她就被老总的太太打出去了,那位太太打她时下手分外地狠,骂她是杀人凶手,害死了人还敢来找她老公。 温虞肚子里,好不容易怀上的胎儿也没保住,据说还是个成型的男婴,是富豪惦记许久的儿子。 再之后,温虞养好了身子,她早就习惯上流社会的生活了,根本就过不了过去的苦日子,所以便又去寻觅下一棵能让她依附的大树了。 可那老总的太太不是好捏的软柿子,她在圈内大肆宣扬温虞有性病,搞得那些富商见到她贴上来都避之不及,憎恶不已。 最后,富豪圈里再查无此人。 13方婵走后,江知言借酒消愁了三年。 他本是江父最看好的儿子,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如今看来,却是毁了。 江父在离去前,把大部分的遗产都留给了他的老婆,姜欣。 这几年,江知言几乎日日泡在酒吧,于酒精为伍。 他像放弃了自我,对于前来攀附他的女子也来者不拒,不过这些女人很快也就发现他其实就是个被掏空了的花架子,每次待不了多久就会无趣地离开。 再一次见到方婵,是在那场大火后的第五年。 失去方婵的第四年,江知言开始四处流浪,他去过很多地方,瞧过很多的景色,也遇见过,许多像方婵的人。 她们有些是眉眼像,有些是声音像。 但从未有个人,像眼前人这般,像得一模一样。 14方婵借大火脱身,离开甬城后,就去了一座全新的城市。 她不缺钱,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倒是挺喜欢做小孩儿。 于是她资助了一家孤儿院,在那里当一名默默无名的义工。 彼时她在游乐园里接孩子们回去,过红绿灯时,一街之隔的距离,她和站在对面的江知言,眼神撞在了一起。 她都快认不出那是江知言了。 他像老了二十岁,胡子拉碴,整个人连精气神都没有了。 方婵没有想到。 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阿婵,你没有死,是你,对吗?”江知言恍若在做梦,欣喜和难以置信同时裹挟了他,他想伸手触碰面前的人,以告诉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可面前的人,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往后疏离地退了一步。 江知言怔在原地,看着他的阿婵,缓缓对他笑了笑,平静地说:“好久不见了,江知言。 ”……那一日起,江知言便天天出现在孤儿院门口,他想见她,可方婵不愿。 江知言没有办法,就跪在门口,方婵不出来,他就不走。 他的阿婵最心软了……江知言想。 可这一次,他错了。 就在江知言跪在孤儿院门口的第五天,一辆低调的豪车突然停在了孤儿院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上了年纪,但雍容华贵。 他们毫不费力地带走了只剩一口气的江知言。 最后,雍容华贵的女人走进孤儿院,坐在了方婵的面前。 “阿婵,你的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 ”15我再一次见到了婆婆。 哦,不是,现在应该叫她姜女士了。 再一次见到姜女士,是在她帮我脱身后的第五年。 这次,我是因为实在受不了江知言的纠缠,才联系了她,毕竟闲言碎语要人命嘛。 我们坐在一起,喝了一下午的茶,但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去的这五年。 她看起来很好,过上了她想要的日子。 我也很好,生活怡然自得。 一壶茶喝尽后,我送她离开。 望着姜女士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五年前的对话。 我问她为什么要帮我。 她说:“知言的性格完全遗传了他爸爸,我爱他爸爸,所以一直在忍耐,看着他对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好,回来又对我愧疚。 后来,我也想知道,要是换一种选择,如今的我会不会过得更好。 ”我想现在,她已经看到了。 当然,我也清楚,这可能是她对他们父子这种同类人的一种报复,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我将重新拾起行囊,前往下一个旅途,继续我的新人生。 重生后我把妻子还给初恋 导语:我死了,死在去给妻子的初恋买夜宵的路上。 或许是因为不舍,我的灵魂飘回了妻子身边。 屋里暖意融融,妻子伏在初恋的肩头低泣:“你要是没出国,我怎么会嫁给那个废物?”上天眷顾,我重生了。 这一次我收回了所有爱意和付出,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妻子却跪在我脚边痛哭出声,说她后悔了。 1.晚上十点,我接到了妻子周慧的电话,她语气不耐,满是责备:“不是说了没有急事别给我打电话吗,烦不烦啊?”“我就想问问你回不回来吃晚饭......”我刚想再问一下她在哪,我去接她回家,听筒里却传来了另一个男声。 “是小辉吧,今天大学同学聚会你怎么不带他一起来?”“他都当多久家庭主夫了,跟你们这些大老板哪还有话聊啊,带他来不是让大家看笑话嘛?”对着那个男人,妻子的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像带刺尖刀,不留情面地刺向我。 “喂,林辉,一会儿雄哥来家做客,你赶紧去热点夜宵等我们。 ”说完没等我回应就挂了电话。 齐少雄,我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他是周慧大学时的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 可他不是出国好久了吗,为什么突然回来?我刚把热好的饭菜摆上桌,周慧他们就调笑着推开了家门。 齐少雄看起来衣着不菲,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着,眼神瞟到我时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小辉啊,真是好久不见,现在在哪高就呢?”刚刚周慧明明已经跟他说了我现在无业在家,他却还是明知故问地想要羞辱我。 也不管我有没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好像他才是这家的男主人一样。 “林辉,你做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能下酒吗?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周慧一回来就迅速去厕所补了个妆,出来后便对着一桌饭菜一顿抱怨。 周慧肠胃不好,又常要应酬喝酒,我便给她准备了些清淡滋补的食物。 “我以为你们聚会的时候已经喝酒了。 ”当着外人的面被妻子横加指责,我感觉浑身发烫。 “就让你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周慧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还不赶紧出去给雄哥买点烧烤啤酒回来?记着要王记的,雄哥只吃他家。 ”“都这么晚了,今天还路面结冰,要不咱们叫个外卖吧老婆?”我搓搓手,试探地问道。 结果她像个炮仗似的直接炸了:“现在点外卖少说要等一个小时,你就让我们这样干等着?我们的时间可比你值钱多了,赶紧给我滚出去买!”齐少雄有些嘲讽地冲我一笑,我感觉在家里再也待不下去,拿起电动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结冰的道路一不注意就会打滑,零下几度的寒风刮得我脸疼。 家里其实是有汽车的,但周慧从不让我开,甚至我连坐都没坐过几次。 我控制着车速,尽量平稳行驶,那家店有点远,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才终于骑到它附近。 消息提示音突然接连响起,是周慧愤怒的催促。 我心下着急开始提速,然而转弯时没能稳住车身,连人带车滑了出去。 刺耳的喇叭声传来,我被一阵剧烈的白光笼罩,下一秒便被迎面而来的货车直直撞上。 2.被尖锐的警笛声唤醒,我意识模糊地坐起身来,旁边围了一群穿制服的人,但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我。 “队长,医生说没救了,联系家属吧。 ”一个小警员说道。 我扭头,看见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的我的尸体,路面上是一大片血迹。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艰难地得出了个难以接受的结论。 紧接着,我想到了周慧。 我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她现在已经事业有成,但还是时常粗心大意,总把资料合同落在家要我给她送去;她很挑食,很多饭菜都不合胃口,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养胖了点;她在维护关系这块总是缺根筋,过去都是我替她给客户准备答谢礼,不知道今年她自己能不能记得......本来我们最近还打算要孩子的,我想着想着,感到浓浓的悲伤,但在灵魂状态下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临走前再去看一眼她吧,这个我爱了十多年的女人。 变成灵魂的我移动速度变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回到了家里。 室内暖气充足,他们只留了盏暖黄的落地台灯,让我精心布置过的屋子显得更加温馨。 “这个林辉,怎么那么慢啊!”周慧气恼道。 “急什么呀,只有我们俩难道不好吗?”齐少雄不着痕迹地将身子朝她那边靠了靠。 周慧的脸上浮起一抹红,她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我已经结婚了,你别乱来。 ”“慧慧,我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 ”齐少雄故作深情的语气让我恶心,但周慧却明显非常受用。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像是受尽了委屈:“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过得好?要不是你出国我怎么会和林辉这个废物结婚,你知道和不爱的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忍得多痛苦吗?”齐少雄满脸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安慰着,像极了一对久别重逢的爱侣。 我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飘到两人之间徒劳地试图将他们分开,但两人却越抱越紧。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火热兴致,周慧不耐烦地直起身子,看都没看接起来就怒骂出声:“林辉你个废物买个烧烤要买那么久吗?再不回来你就死外边吧!”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才开口:“......请问是周慧女士吗,这边是派出所,你的丈夫林辉在王记烧烤店附近出了严重车祸,已经去世了,麻烦过来认领一下遗体,请节哀。 ”周慧沉默了,我努力想在她脸上找出点悲伤的神色,但片刻后她只是冷漠地开口:“知道了。 ”一旁的齐少雄关切地握住她的手问她怎么了,她顺势又钻进他的怀里,表情竟有一丝如释重负:“没什么大事,林辉刚刚出车祸了。 ”“严重吗,要不要赶紧去看看?”“死了。 但今天太晚了,天气又冷,我不想出去,明天再说吧。 ”听着这话,我被彻骨的愤怒完全吞没。 全心全意爱了那么久的人,连面对我的死亡都能如此冷漠,如此无动于衷,甚至迫不及待地要和初恋旧情复燃!不对,她对齐少雄的情意大概从没断过,只是那么多年她连一点点都不愿分给我。 我简直快要疯了,灵魂被怨气撕扯着,发出痛苦的咆哮,连灯光都受到了影响,开始急促地闪动。 “兄弟,你这样可不行,咱们现在不收怨气那么重的鬼,你这样是会魂飞魄散的哦。 ”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立刻觉得平静了许多,偏头一看,身后站着个脸色极其惨白的年轻男人。 “遇到小爷算你运气好,我能让你重生一次。 就是俗话说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只不过嘛,完事后得收点报酬。 ”他附到我耳边低语几句:“怎么样,考虑考虑?这个代价可不算小哦。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 ”我捏紧拳头,眼里被仇恨和不甘填满。 凭什么周慧和齐少雄这对狗男女以后能过得幸福美满,而我却只能魂飞魄散?我不甘心,我决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的阻碍,周慧还能不能有如今的地位,这两人还能不能如此浓情蜜意!再睁眼时,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但屋内仍有人在大喊大叫。 “周慧你能不能别闹了,我都说了是那女的一直缠着我的,我都没搭理过她!”“你别是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吧,我真服了,你自己冷静下,别来恶心我了!”是齐少雄,我现在应该是回到了大三的时候。 周慧大一军训时就对在人群中弹吉他的齐少雄一见钟情,对他穷追不舍,而齐少雄根本不是个能定得住心的,一直钓着她,不答应不拒绝。 直到大二下学期他大概是玩累了,才勉强答应和她在一起试试,但谈着恋爱也不影响齐少雄四处留情,两人三天一小吵,每次周慧嘴上说要分手,可没两天又会哭着跑来求复合。 我和齐少雄是室友,每次周慧和他吵完架总会来找我哭诉,上辈子我被她的楚楚可怜和真诚打动,对她暗生情愫,暗骂齐少雄不懂得珍惜那么好的女孩。 现在想想她一开始大概只是想利用我让齐少雄吃醋,后来察觉了我的情意,又觉得有个舔狗备胎也不错。 明明心知肚明却假装一无所知地享受我对她的好,将从齐少雄那学来的PUA大法变本加厉地用在了我的身上。 一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只恨我上辈子头脑不清醒,被这两人耍的团团转。 “齐少雄,都几点了还那么大声,能不能有点素质?”出声的是寝室长秦哲。 上辈子我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但秦哲可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就你事多,你看其他人有意见吗?”齐少雄感觉丢了面子,仍然嘴硬道:“小辉,你觉得我吵到你了吗?”“要吵出去吵,你不睡别人还要睡,住寝室没人惯着你。 ”我冷冷回道,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许是惊讶于我的态度,他竟然愣住了,半晌没说话。 我没再理他,背过身去拉起被子盖好,没留意到秦哲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了微妙的变化。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周慧就站在了男寝楼下。 她看到我们下来,故意当着齐少雄的面上来想挽住我的胳膊,被我躲开了。 她一脸惊愕,又不死心地来拉我。 这次我直接一把甩开她的手,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周慧,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麻烦别和我拉拉扯扯的,请自重。 ”我的音量不大不小,周围的人基本都听了个清楚,无数道探究的视线朝她射去,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林辉,你别后悔!”丢下这么一句就飞快地跑开了。 我后悔?该后悔的人可不是我,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这对痴男怨女后悔的!4.怼了周慧,我整个人神清气爽,中午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刚吃完午饭,辅导员就把我和秦哲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全额奖学金出国交换的名额只有两个,按成绩来说就是你们俩了,回去把这个表填了交给我。 ”是的,出国的人本该是我,而不是齐少雄。 周慧和我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她一直以为齐少雄是个学霸,实际上他靠着抄我的作业和作弊才勉强将成绩维持在中上。 这种出国的机会按理来说是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可上辈子他搬出周慧,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周慧再天天看到他一定会更痛苦,说他知道我喜欢周慧,要是出国的是他,那周慧最后一定会喜欢上我。 我当时猪油蒙了心,竟真的就答应了他。 跑到老师面前一番恳求,好说歹说才将名额给了他。 齐少雄走后我的确和周慧在一起了,但她始终对我不冷不热。 结婚后她不知道从哪听说是我把出国名额给齐少雄的,更是认定是我故意要拆散他们,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 重来一次,我有自己的打算,确实是不想出国。 但这名额,我就是给一只狗都不会再给齐少雄。 “小辉,你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出国?”刚走出办公室秦哲就拉住了我。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答了:“我还是不出国了,我有些别的事想干。 ”“这样啊。 ”秦哲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那刚好,我准备要创业,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我回想起上辈子秦哲确实是早早就开始自己创业了,他本就是富二代,能力也强,又找准了风口,公司很快就起飞了,可以说是刚毕业就实现了经济自由。 但他上辈子并有邀请我,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被哲哥邀请当然是我的荣幸,但我能问问为什么选择我吗?”秦哲乐呵呵地拍拍我的肩膀:“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只不过之前觉得你脑子有点拎不清,连齐少雄那种人都能拿捏你。 ”“不过嘛,你现在好像成长了,那我当然要把握住人才啊。 ”他说完和我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这名额...?”秦哲又有些担忧地欲言又止道。 “放心吧哲哥,我心里有数。 ”我的神色坚定起来。 上辈子我没了出国的机会,秦哲也没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 幸而我的能力和情商都足够,从自己零星接单子开始,渐渐也收获了一批老客户。 周慧对物质的需求很高,又嫌上班太累,于是把压力都给到了我。 为了满足她的各种要求,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工作室里,等到工作室终于变成了公司,开始初具规模时,我也病倒了。 看我身体虚弱,周慧主动提出帮我打理公司,而这之前,她连一次饭都没给我送过。 那段时间我落下的病根太重,迟迟没有好转,周慧主动提出结婚,公司变成了我们的共同财产,但她以我身体不好为由,再没让我回过公司。 后来我做了家庭主夫,而她摇身一变成了事业有成女总裁。 我又想起重生前那个白脸男人对我说的话:“我能让你重生一次,但代价是往后三辈子你的气运都会极差,可能穷困潦倒,可能疾病缠身,你愿意吗?”上辈子周慧和齐少雄拿我祭天拥抱光明的未来,转头却把我弃若敝履,甚至让我横尸街头。 我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才换来一次复仇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白白浪费?这一次,我要亲手将他们踩进尘埃里! 再睁眼时,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5.没过多久,听到消息的齐少雄就把我堵在了宿舍里。 “小辉啊,你听哥的,这出国名额就给哥吧。 ”“我一出国,那你和慧慧的关系不就稳了?哥这是在帮你啊。 ”他大言不惭地滔滔不绝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了我多大的好处。 “雄哥,不是我不想帮你,但你这成绩实在是......”我故作为难道。 齐少雄看我似乎有点松动,贼眉鼠眼地凑近我:“这事不是期末考试之后才敲定吗,期末成绩也能作数的,你帮帮哥。 ”我有推脱了一会儿才装作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他立马兴高采烈地邀我去喝两杯庆祝,我婉拒了,在心里冷笑。 他恐怕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期间周慧还来找过我几次,我不怎么回复,偶尔回她一两个字吊着。 我懒得理她,她对我却愈发热情起来。 要不怎么说她这种人和齐少雄简直是天生一对呢。 秦哲的效率很高,公司很快开了起来,除了我还有几个其他院的同学,都是专业里的佼佼者。 唯一的一名女生叫朱悦,是广告专业的,主要负责市场部的工作。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做起事来却非常雷厉风行,很能把握市场风向,项目跟进很及时,嘴又甜,客户对她都交口称赞。 我和她常常一起加班到深夜,每当我身心俱疲之时,她总会贴心地给我递上夜宵或是一杯热饮,然后望着我甜甜的笑。 在秦哲日夜不停的打鸡血和所有人卷生卷死的努力下,公司作为掌握新兴技术的初创公司在行业内迅速崭露头角,获得了大波投资。 期末考试也如期而至,齐少雄似乎托了点关系,坐在我身后,只要我稍微偏一下头他就能看到我的试卷。 铃声打响,考试开始。 过了半小时他就开始坐不住了,开始踢我的椅子。 又过了一会儿,许是看我没反应,他急了,一张纸团直直落在我桌上。 我没回头,拿起纸团毫不犹豫举起手。 “老师,有人给我传纸条想让我协助作弊。 ”话毕,本来鸦雀无声的考场响起窃窃私语声。 监考老师严肃地走到我身边,接过纸团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地询问道:“这是谁扔的?”无人应答,齐少雄也硬撑着没有承认。 “没人认领是吧,那我们马上派人去查监控,要是被查出来了,罪加一等!”老师提高了音量。 我感受到身后的齐少雄身体一颤,貌似正在经历巨大的心理斗争,挣扎许久终于还是缓缓起身。 “对不起老师,我就是一时糊涂,我这是初犯,还是未遂,能不能就算了...”他谄媚地恳求着。 周围的同学全都抬头望着他,眼神充满了鄙夷。 老师也没给他留情面,直接收了他的卷子将人带走,后面的考试他也没再出现。 此时正值严抓校风校纪时期,齐少雄算是撞枪口上了。 我以为事情闹得那么大,他应该短时间内没空来找我报复,没想到刚考完最后一科我就被老师带去了教务处。 一进门就看到他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眼中写满挑衅。 “林辉同学,齐少雄同学举报是你主动向他讨要辛苦费并表示愿意帮他作弊,有没有这回事?”教务处的老师眼神敏锐地盯着我,像是盯着个刚落网的嫌疑人。 “不是的老师,我没有收过他的钱!”我着急地辩解道。 “哦?那这个转账记录是怎么回事?”老师再看我时又多了几分怀疑。 我接过手机,聊天记录赫然显示齐少雄给我转账一千元,日期是我重生回来之前一个星期。 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已经是时隔多年,我明知这根本不是什么辛苦费,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给我转这么一笔钱。 老师仍然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注视着我,我的后背渐渐被冷汗浸湿。 6.“别装了林辉,不就是你说的最近缺钱,要我支持一下你的生意吗?我都是看你可怜才一时糊涂答应你的,你可别翻脸不认人啊!”齐少雄看我表情不自然,更是得寸进尺地在一旁煽风点火。 “闭嘴,你这个骗子,我根本没做过!”“你这是什么态度?”眼看着我俩快要打起来了,老师嘭地狠拍桌子:“够了!林辉同学,你到底要怎么解释?”“我......”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脸涨得通红,只想立马把齐少雄这个自己死还偏要拉人垫背的王八蛋抽筋拔骨。 “老师,我能给林辉作证。 ”正在僵持之时,秦哲突然推门而入。 他安抚地拍拍我的肩膀:“林辉最近忙着工作学习太累了,记忆力不太好。 这一千块是当时齐少雄转给他,让他给换现金的,我们整个寝室的人都在。 ”经他这么一说,倒是唤醒了我久远的记忆。 周慧经常会缠着齐少雄查他的余额,如果剩的多就逼着他给买礼物,齐少雄烦不胜烦,就到处让人给他换现金。 “而且林辉最近一直在跟我一起创业,根本不缺钱,还不至于要靠这种龌龊的手段挣钱。 ”秦哲说完,嘲讽地看了齐少雄一眼。 “你说谁龌龊呢!”齐少雄直接破防了,举起拳头作势要扑过来,被老师眼疾手快地拦住。 “齐少雄!你闹够了没有,作弊不说还要污蔑同学,我看你这书是不想读了!”老师冲他怒吼着,挥挥手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还能听到齐少雄带着哭腔的祈求声。 门外,周慧正焦急地等待着。 令我意外的是朱悦也在,她见我们出来,立马迎上来。 “小辉哥,你没事吧?”她看起来很是焦急,甚至无意识地拽住了我的衣袖。 “没事的小悦,都解决了。 ”我感觉心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暖意,柔声宽慰道。 没等朱悦再开口,周慧便突然横在我俩之间,一把拉开她的手。 “你谁啊?干嘛一副和林辉很熟的样子?”她厉声质问道。 朱悦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我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不耐烦地推开周慧:“你又是谁啊,管得那么宽?别忘了你的正牌男友还在里面挨处分呢!”周慧一脸不敢置信,声音发颤:“林辉,你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再这样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看吧,她早就知道我喜欢她,可上辈子却将我一颗真心当玩物般肆意蹂躏践踏,这种人怎么配得到我的爱?我轻嗤一声,用看垃圾似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别自作多情了大姐,和你沾边我都嫌恶心,你还是和齐少雄这种人渣比较配,尊重祝福锁死哈。 ”说完没理会她的尖叫,拉着朱悦扭头就走。 7.出了教学楼,我才发现我一直没松开朱悦的手。 我连忙放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道歉,突然注意到她的耳尖红红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小悦,你没事吧?”我试探着开口。 “啊,没事的小辉哥,那个,你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一起吃顿饭。 ”她吞吞吐吐道。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她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一直在旁边围观了一切的秦哲见状,不由啧啧出声:“见色忘义啊林辉,别忘了是谁去给你解的围。 ”“好兄弟在心中,大恩不言谢!”我俩对视,哈哈大笑起来。 当天晚上,我请宿舍里除了齐少雄以外的所有人吃了顿好的,秦哲喝得七八分醉,搂着我的肩膀大喊:“林辉,我就知道你这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后啊,可都得给我支棱着!”“我当然得支棱着,还要给我们哲哥赚大钱呢!”我笑着和他碰杯,心里的旧日阴霾扫去了大半。 放假前夕,齐少雄违反校规,情节严重,开除处理的通告就传遍了各个同学群。 他被从县城赶来的父母接走,哭喊怒骂声传遍了整个寝室楼,他这回算是真的出名了。 没有了我给他的出国深造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就凭他这点不足挂齿的实力,恐怕得一辈子在县城里待着了。 周慧对齐少雄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深情,她果断地把他的联系方式统统拉黑,甚至还发了个朋友圈声明自己早已和齐少雄分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我看在眼中,只觉得讽刺又好笑,上辈子和我结婚十几年后都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只是经历了那么一点波折。 就迅速变成了蚊子血。 真是令人作呕的“真爱”。 经过我上次的冷言冷语,周慧仍然没死心。 她恐怕是又记起了我从前对她的种种包容体贴,终究不甘心失去我这么个还算优质的舔狗。 她开始每日对我进行信息轰炸,天天发一些不知道从哪复制来的非主流语录,企图唤起我对她的情意。 我每天忙于课业和工作,闲暇时还得和朱悦一同出门游玩,根本没空搭理她,后来直接反手将她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很快到了临近毕业的时候,别人还在忙着找工作,而我已经当上了副总。 秦哲的公司比我上辈子规模大了许多,乘着互联网的东风扶摇直上,在当地已经算得上是知名企业,正筹备着开办分公司。 我和朱悦的关系也迅速升温,我们既是情侣,又是互相扶持的事业伙伴,和她在一起之后我才明白了什么是健康的恋爱关系。 再次见到周慧,竟是在公司楼下。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短裙和小高跟,发型梳得一丝不苟。 她显然也看见了我,立马换上一副轻蔑的嘴脸:“好久不见啊林辉,是来面试的吧?”我嫌恶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她却以为我是默认了,冲我高高扬起下巴:“我告诉你,我新男朋友可是部门主管,权力可大了。 你求求我,我让他给你开个后门?”我听笑了,抬手打断她:“我看他不见得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哈。 ”她突然像是被激怒了,直接侧身拦住我的去路:“你狂什么狂啊林辉,不就是成绩好点吗,现在还不是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你这种废物,来十个我都看不上!”她的声音很大,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有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闻声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脸慌张地朝我鞠躬道歉:“对不起林总,我女朋友不懂事,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周慧看到男人过来,还以为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得意洋洋地挺直腰杆。 听完男人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却瞬间裂开。 “你...你叫他什么?”“这是我们公司的副董事长,林辉,林总。 你在这发什么疯?丢死人了,赶紧给我滚回家去!”男人压着声音冲她低吼。 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看起来精彩极了。 我微微一笑,冲男人点头致意:“你女朋友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没事就别让她出门了吧,免得吓到别人。 ”8.许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自那以后周慧就没在我眼前出现过。 没过多久,便听说她和那个部门主管要结婚了。 我正寻思着就这么放过周慧是不是太便宜她了,朱悦推开办公室的门叫我去开会。 我望着她温柔似水的眼眸,心里突然释然了。 或许重生一次,能放下仇恨,过好自己的一生,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努力工作,闲暇时开始筹备和朱悦的结婚事宜,坚持健身,身体比上辈子强壮了许多,几乎把周慧这个名字完全抛在了脑后。 但事实证明,贱人自有天收,有的人都不用你动手,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起因是齐少雄突然回到了这个城市,他爸妈是开矿场的,他一回家就被扔到矿山当矿工。 他哪受得了这种苦,没坚持多久就偷了家里的钱偷偷跑了回来,转头又和周慧勾搭上了。 正准备结婚的周慧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用未婚夫家里给的彩礼将齐少雄养在了外面,每周都去与他私会。 纸包不住火,终究还是露出马脚,被她未婚夫和家里人抓了个正着,捉奸时衣不蔽体的两人还被录了多角度小视频,一经发布立马上了同城热点。 周慧的名声彻底臭了。 那个项目主管经历了这些也有点一蹶不振,递了辞呈说要修养一阵。 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也怪我当初没有提醒他周慧是怎样的人,于是叮嘱人事尽量给他些补偿。 那天我下了班刚和朱悦一起走到公司楼下,周慧不知道又从哪里冲了出来,直直地跪倒在我面前,一副疯魔的样子:“林辉,是我啊,我才是你老婆,应该和你结婚的是我,不是这个女人!”身侧的朱悦见状,担忧地握紧我的手。 我回握住她以示安慰,直接抬脚将她踹飞:“疯子,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再乱来我报警了!”她跌坐一旁,又赶紧连滚带爬地向我扑过来:“老公,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是匆忙赶来的齐少雄。 “周慧你给我清醒一点,你以为林辉现在还看得上你吗?赶紧跟我回老家,只要你给我生了儿子,爸妈一定能原谅我的!”周慧被打得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看向齐少雄的目光充满了怨毒:“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混蛋勾引我,你把我的人生全都毁了,你给我去死啊!”说着狠狠揪住了齐少雄的头发,两人疯狂地扭打在了一起,越打越起劲,最后竟一起摔在了一旁的车道上。 这条路的车速很快,根本来不及刹车的汽车从两人身上狠狠碾过,留下一地血污。 朱悦发出了小声的尖叫,躲进我的怀里不敢再看。 我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内心五味杂陈。 这一世,这两个上辈子害死自己的人,竟也以同样的方式草草结束了生命。 9.当晚,我梦见了上辈子我死后发生的事。 周慧草草处理了我的遗体,没等一个月就急不可耐地和齐少雄结了婚。 婚礼上周慧幸福得落下泪来,向来宾倾诉着终于得偿所愿的心情。 然而婚后她才发现,并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像我一样愿意在家里为她打理家务,洗手作羹汤,特别是像齐少雄这样大男子主义爆棚的男人。 他不允许她再出去应酬谈生意,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让她少出去抛头露面,渐渐地连公司事务也不再让她参与,将公司据为了己有。 她的婆婆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对她挑三拣四不说,还每天逼着她生儿子,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那么多年来被我悉心呵护的周慧哪受得了这种委屈,她大哭大闹地和齐少雄吵架,齐少雄眼看着结了婚,也不再装什么好男人,直接对她动了手。 两人多次闹到了警察局,又都因为是家务事不了了之。 终于有一天,喝醉了的齐少雄没控制好力度,周慧的脑袋狠狠砸上坚硬的桌角,瞬间没了动静。 周慧死了,齐少雄进了监狱,这就是他们上辈子的结局。 原来没了我,他们也根本过不上梦想中的幸福日子。 看着这一地鸡毛,我狠狠出了口气。 “兄弟,看来你过得不错嘛。 ”耳边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是那个脸色惨白的男子。 “谢谢你,这一次我过得很好。 ”我扭过头,衷心地对他表示感谢。 “不用谢我,这只是等价交换而已。 别忘了你之后几世都会过得很惨哦,你真的不后悔?”他探究地望着我。 “不,我不后悔。 现在我只想过好眼前的生活。 ”我坚定答道。 男子点了点头,化成烟雾消失了。 我也从睡梦中惊醒。 身旁的朱悦似乎察觉到我的动作,翻过身将我抱紧。 我望着她的睡颜,会心一笑,感到无比安稳。 过去的仇恨都已了结,我终于过上了我应有的美满人生,往后的日子就算还有艰难险阻,只要身旁有真正爱我的人,我相信光明永远能冲破黑暗! 第 1章 村里来了个女大学生,非要做山神的新娘。 说什么嫁给山神她便是万人敬仰的小娘娘,我们这些土包守着宝山什么也不懂。 村里老人知道后笑开了花 ,当天便把她送上了山,开始新一年的山神祭礼而我百般劝阻,不让她出嫁,却被她反手当做嫁礼的祭品推了出去。 那她就在这个吃人的村子好好当她的山神娘娘吧。 1村里来了个女大学生,吵着闹着要做山神的新娘。 我见到她时,她正跟在我哥身后准备去祭拜山神。 从身边路过,她瞟了我一眼,顺带嘲讽。 “你就是那个不愿意嫁给山神,要逃跑的新娘,真是蠢。 ”“你懂不懂山神新娘的含金量。 ”我不懂,我只知道,在她来之前,这个新娘,原本定下的是我。 村子每五年就会选一个年满十八岁的女孩当做祭礼送给山神,今年挑中了我。 我连夜逃跑时,我妈以及我爸我哥带头将我抓回来,扔在了地窖,一顿毒打外加毒骂。 说我白读了这么多年书,是个白眼狼,嫁给山神这么好的福气都不要,是想要害死全家。 我没有想要害死全家,全家却想害死我。 村子历任嫁给山神的女孩,无一不是死路一条,那惨状至今我闭上眼都会害怕颤栗。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便是嫁给山神那晚洞房花烛。 正要回想,我哥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下手依旧很重。 “你这三天就陪在珍珠身边,好好教她那些规矩,否则得罪了山神,我们整个村子都要倒霉。 ”我默念着两个字:珍珠。 站在我眼前的女大学生原来叫珍珠,如珠如宝的意思吗?那她父母一定很爱她。 我一把抓着她的手,神色严厉,声低语重。 “珍珠,你快跑吧,嫁给山神你会死的。 ”珍珠一把甩开给我的手,眼里皆是不屑。 “哼,你就是嫉妒我要当山神娘娘了,快说吧,我要学什么规矩。 ”我被她这句话呛得说不出半个字,满脑子都是那嫁给山神之后死的女孩们。 嫁给山神规矩第一条,便是如何伺候人。 这个人,特指山神。 我不想害她,那些吃人的规矩,学了做什么。 我没有理她。 她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扔在我身上,擦伤了我的脸颊,流了些血。 我骂她狗咬吕洞宾。 晚上吃饭时,珍珠非但没有因为打伤我的事被责骂,我反而因为不肯教她规矩只能端着饭碗蹲在地上吃。 尽管碗里的都是些冷了的硬馒头,总比没有好。 对比正坐在我家上桌的珍珠,她碗里那油光锃亮的大鸡腿让我吞咽了一下口水。 珍珠用筷子夹着鸡腿,眯着眼笑:“听说你是历来山神新娘里唯一一个通过最后考验的人,你把诀窍告诉我,我把好吃的给你。 ”我撇开眼,摇摇头,咬了一口馒头,无视她的话。 珍珠咬牙切齿,就听见我哥说。 “她不肯教你规矩,今晚上我亲自教你。 ”我立马站起身,这次头摇得更厉害了,希望她不要答应。 她却笑欢了,一口应下。 我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她今晚躺在那里,任由摆布。 2我哥是村里专门教那些女孩规矩的头。 小时候我总是会看见我哥偷偷摸摸拿走那些女孩的衣物在自己房间。 甚至会在教那些女孩规矩时,对她们动手动脚。 我妈看见时,嘴上说着让我哥收敛着分寸,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我哥一脸不在意,这村子里谁能被选中成为山神新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那些不想嫁给山神的女孩,暗地里都被我哥威胁着,做出一些违背自己内心的事。 珍珠是城里的女孩子,她那样的女孩子就该活在阳光下,怎么能被这村子里的黑暗吞噬。 我连馒头都顾不上吃了。 夜里,我悄悄的跟在珍珠和我哥的身后。 趁着我哥去准备东西的时候,推开了屋子。 珍珠一看见是我,脸一下耷拉下来。 “怎么又是你。 ”我着急说着:“我哥等会肯定会让你喝一杯水,说是山神的泉水,你千万不能喝,你记住了吗?”“喝了你这辈子就毁了。 ”珍珠这次不恼反笑看着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想害我的是你呢?”听到这话,我挺想不管她,想直接走了,可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无辜女孩成为山神的新娘。 深吸一口气,对上珍珠那轻蔑的眼神。 “我不会害你,因为我们都是女生,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我话还没有说完,门却吱呀一声推开。 门口,我哥手里正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3“小草,出去!”小草是我的名字,因为我妈说,野草才能疯狂生长。 我哥走上来,力气很大推搡着我,就这样,我被推了出去。 晚上风很凉,我站在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我哥的声音。 “这水是山神的泉水,喝下去就代表你被山神认可了。 ”我没有听见珍珠的声音,只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我想冲进去,却被我妈给揪住了后领子。 “小草,你是要破坏你哥哥的好事吗?”“妈,珍珠是无辜的。 ”我妈嘴里一边恶狠狠骂着我,一边又将从的那番话给我洗脑。 作为村子里的女孩,天生就该有保护村子的使命。 从我们一出生就注定了要牺牲,这是无私,也是我们的美德,成为山神的新娘更是我们上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我小时候听不懂这番言论,却亲眼见证在这番言论下,村子真的被保佑了。 那年我六岁,村子发生了火灾,大火在山上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连带着山上那些珍贵的药材还有树木都被烧毁。 村长说这是山神发怒了,对我们的惩罚。 于是大火熄灭后的第二天,隔壁婶子的女儿秀秀成为了山神的新娘。 她是从我们家嫁出去的,也是从我哥手里送出去的。 我最后一眼见到她时,她正穿着红色的新娘服,头发挽在脑后佩戴一朵红色的花,整个人鲜艳欲滴,如同娇花。 我拽着她的裙角,很懵懂的问她。 “秀秀姐,你喜欢山神吗?”“山神长什么样啊。 ”秀秀的脸上浮现出娇羞,被送上山时只对我说了几句。 “山神是很厉害的男人,嫁给他是我的福气。 ”“小草,等再过几年,你也要嫁给山神,成为我们村最有福气的新娘。 ”我当时小,不懂反驳。 我只知道,在秀秀嫁去山神的那座山后面,她死了。 她身上未着寸缕,那套红色的新娘服被挂在了一旁大树吱呀上,风呼呼吹着,显得格外怪异。 可是,周围的人都在欢呼。 “山神原谅我们了。 ”“山神原谅我们了。 ”“山神会赐福给我们的。 ”甚至,隔壁婶子脸上一点悲伤都没有,眼里透露着骄傲。 我不懂。 秀秀姐死了,她死得那么惨,浑身上下都是伤痕,为什么大家不去讨伐山神,却一个个跪在地上,如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感恩。 那场大火过后,村子里迎来了第一次大丰收。 每个人嘴里都在夸隔壁婶子养了一个好女儿。 秀秀是最优秀的山神新娘。 于是有女儿的家里,开始去找婶子讨要经验,其中包括我妈。 我就这么被当做山神的新娘开始了折磨。 4早上天一亮,我连忙推开屋子,锁着我的房门已经打开。 这是我妈为了防止我逃跑,每天晚上都要锁住的。 我没在院子里看见珍珠,更是找遍了祠堂也没有看见她。 我有些着急,心里那个惶惶不安的情绪拉扯着我。 珍珠,她不会被我哥给……我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想,我想亲口问问她!正当我以为珍珠已经出事,我妈急着拉着我去村里。 “愣着干什么,今晚就要开始新的祭礼了。 ”“去给珍珠挑选一下新娘嫁衣。 ”今晚珍珠就要嫁给山神,成为我们村数不清的第几个山神新娘。 来不及了,我无法阻止珍珠悲惨命运的开启。 跟在我妈的身后,去了村里祖祠。 祖祠里供奉着山神的画像,画像上都盖着一层红布。 我从未见过红布下画像是什么样的,说是只有嫁过去的新娘才能看见。 珍珠站在那里,在挑选着那些新娘嫁衣时,眼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嫌弃。 “你们给山神新娘就穿这种玩意。 ”“我皮肤娇嫩,穿了会长疹子的。 ”村里的老人听了她这话面色不悦。 要知道这些新娘嫁衣都是村里老婆婆一针一线缝制,甚至每一件嫁衣上都沾染了新娘的第一滴血。 我妈给我使了个眼色,低声说着:“珍珠是城里来的,又是大学生,你好好哄着她,必定要让她穿上,时间上可来不及做新的了。 ”人都走后,祖祠里只剩下我跟珍珠两人。 珍珠挑挑拣拣,将这些嫁衣贬低了个遍。 “算了,我自己在网上买吧。 ”“不可能的。 ”我声音冷漠,看向珍珠:“在你面前的这三套嫁衣,你必须选一个。 ”我指着左边这套:“她嫁过去时,没撑过一晚便死了。 ”我又指着右边这套:“她撑过了三天,等村子里人找到她时,她已经精神失常,最后淹死在了河里。 ”中间这套,我穿过,上一个穿的女孩也死了。 “穿了这套的女孩,听说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村里老人说山神最爱她,赐予她莫大的福分,于是她被刻在了石像里供奉,活生生闷死了。 ”我说完这些,看向珍珠:“你还想嫁吗?”5珍珠啧了一声。 “嫁!”“我与这些以前的新娘不同,我是女大学生,更是城里养在温室的花,我看过许多,成为山神的新娘,是我的追求!”“山神也是男人,我有把握他一定会拜倒在我的裙底之下。 ”真是可笑。 居然有人把嫁给山神当做追求。 珍珠走到我跟前,一把抓起我的手:“你不是说我嫁给山神会死吗?”“我已经跟你妈商量好了,你是我出嫁的祭品!”“你就待在我身边。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山神如何拜倒在我的裙底之下,我是怎么成为万人敬仰的山神小娘娘!”疯了!这个珍珠是疯子。 我好心劝她,却被她当成嫁妆祭品。 这一切都来不及,我没时间再逃跑了。 嫁给山神最好的时辰,是在夜里。 我再一次穿上了红色的嫁衣,双手被绑住被人拉着往前走。 珍珠穿得更为鲜艳,脸上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她就坐在轿子上,被人抬着嫁进那座大山。 身后是老人的声音响起。 “山神祭礼,新娘出嫁,天佑我村!”完了。 彻底完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都是那个可怖又让人胆颤的画面。 那个叫做山神的男人,众多新娘被欺压的场景,如潮涌袭来。 今晚上山神的洞房花烛,也是我跟珍珠的死期。 我轻笑,突然想知道。 我跟她,到底谁会先死! 成为皇帝的白月光替身后 初入江湖,我意外救下被人追杀的三皇子。 他一句多谢女侠,我就入了王府,陪他夺了天下。 所有人都觉得皇后之位非我莫属。 直到他的白月光出现。 他们大婚当日,我抱着儿子的遗物在冷宫咽了气。 一年后,江南多了个新镖局,据说老板娘还从宫里出来的。 同行嫉妒我生意比他们好:“不过是个山寨货,和皇上有关系,她配吗!”后来,皇帝亲自找上门来,看着我红了眼眶。 1赵景安来时,轩儿已经咽气了。 他才不过四岁,小小的一个人,就这么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哭得肝肠寸断,恨不得自己替他去死。 可赵景安却抬起我的脸,眼中酝酿着滔天的怒意:“林玖,我不曾想你竟如此善妒,想要毒害瑶儿不说,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能下手!蛇蝎毒妇!”“赵景安,你就如此想我?”我早该想到的,郑瑶将轩儿带走,自导自演说我害她。 却害死了我的轩儿!赵景安宁愿轻信我能狠心毒死自己的孩子,也不对郑瑶有一丝怀疑。 谁叫郑瑶是他的白月光呢?我红了眼,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景哥哥,不要怪妹妹,她也是太过爱你了……咳咳,也怪我,打翻了茶盏,害得轩儿……”郑瑶白着一张脸,手腕上是殷红的烫伤。 “够了!你庇护这贱人做什么?”在他看来,是我蛇蝎心肠。 竟会利用自己的儿子去给郑瑶的茶里下毒。 结果郑瑶因为打翻茶盏逃过一劫,死的人变成了轩儿。 赵景安甩了我一巴掌,发出一声怒吼。 “滚到冷宫去,别让朕再看见你!”2我被脱去贵妃华服,鞭笞二十,打入了冷宫,不能踏出一步。 连轩儿的葬礼都不能去。 出殡当天,老宫女扔了一碗又搜又冷的饭。 一口下去,满是冰碴。 “赶紧吃,吃完老奴我还要收碗呢,这鬼地方冻死人了!”我不顾她连日来克扣我的炭火和故意刁难,生满冻疮的手费力地将一个玉镯塞给她:“嬷嬷受累,今日是轩儿出殡,烦请你替我远远瞧一眼便好……”老宫女收下镯子却冷哼一声:“娘娘真是高看了老奴,皇子出殡我能瞧见?您啊都到了这里,还做什么样子,皇子不还是你亲手害死的?”送丧声逐渐远去,我跌坐在地,全身又冷又热,呼出的热气也烫的吓人。 我喘了几口粗气,又求她给我送些药来。 “上头只吩咐了老奴负责给您送饭,这药可不归我管!再说了,娘娘您身子如此金贵,若是吃坏了药,老奴也担待不起,您还是自个儿抗一抗吧。 ”老宫女甩开我,呸呸连说了好几句晦气。 说要不是因为我,皇后也不会派她来这里。 “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娘娘么,以前再多宠爱还不是被打入了冷宫?过几日皇上与皇后便要大婚了,谁还记得你是什么东西?!”“大婚?”我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双眼无神地看着漫天的飞雪从破败的屋顶飘落下来,打在脸上,凉凉的。 婚礼么,那似是我不曾拥有过的。 老宫女脸上的嘲弄更甚。 “进了冷宫就乖乖等死吧,还做什么复宠的大梦呢!”她撇撇嘴,临走时还踹了我一脚。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儿尸骨未寒,赵景安转头就要娶郑瑶。 “玖玖,再等我几年,我便迎你做皇后。 ”多年前的誓言还犹在耳畔。 真是可笑啊。 白月光一回来,我这个替身还算得什么呢?我晕了过去。 沉重的眼皮合上,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落,又很快凝结成冰。 梦里,我抱着轩儿幸福地笑着。 身边再无赵景安的身影。 3我叫林玖,在遇到赵景安之前,一生的梦想就是做个快意恩仇的侠女。 十六岁那年,我练成了闭气功。 顾名思义,它可以让运功者的呼吸和心跳降到最缓。 练到极致,就能做到隐匿身形杀人于无形。 当然,假死也是轻而易举,任凭医术多高绝的杏林圣手都发现不了。 爷爷握着我的手叮嘱:“你如今功法大成,也到了该出山的时候了。 去吧,若是那个女人还活着,你见到了就把这封信给她……”说罢,我爷爷就撒手人寰了。 只剩下一张写着‘死鬼’两个大字的薄纸。 我有些凌乱。 爷爷年轻时被奶奶骗身骗心,知道奶奶另有心上人后就带着我爹走了。 这些年奶奶也没少来找,只是两人也没见上几面。 唉,真是比话本里的故事还乱。 我从此下山,一边游历一边寻找奶奶。 十八岁时,我于林间小憩,遇见了还是三皇子的赵景安。 彼时他正被大皇子派来的人追杀,眼看便要一箭穿心。 我运起闭气功,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然后,捡起几块石子挨个砸在了刺客的脑门上。 很显然,我其他功夫练得不到家,自己也是个脆皮。 “跑啊!”我不由分说,拽着快断气的赵景安跑了二里地。 等王府的护卫追来时,赵景安顶着惨白的一张脸,冲我拱手淡笑:“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接着,他挑明了身份,说日后只要有他帮上忙的,一定会为我办到。 “不用日后,”我打断他:“你能帮我找个人吗?”他一个皇子,一声令下可比我天南海北去找奶奶容易多了。 他应得爽快,邀我入了王府。 一开始我是犹豫的。 可架不住赵景安一声声“女侠”,我被哄得心花怒放,稀里糊涂答应了下来。 4入王府第一日,我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郑,郑小姐?!”他们口中的郑小姐,是丞相家嫡女,赵景安的青梅竹马。 可惜一年前就被提了公主身份嫁去西戎和亲了。 而我早在同行的护卫口中得知,我与郑瑶竟有三四分相似。 替身嘛。 这我熟的。 我不甚在意。 只要赵景安记得帮我找奶奶就好了。 可我没想到,我在王府一待就是五年。 或许是因为郑瑶的关系,他待我很好。 他知我痴迷武学,就搜罗了好多武功秘籍给我。 闲暇时,他也会陪我练功,带我去吃醉仙楼的招牌烤鸭。 “馋嘴女侠,请吧。 ”府里人都说,赵景安待我极好。 我不以为然。 而等我意识到时,我的视线里早就都是他了。 那日赵景安生辰,他摩挲着郑瑶的画像喝了很多酒。 然后,他吻了我。 “玖玖,不要离开我。 ”在他颤抖着喊出我的名字时,我收回了抽他耳光的手。 直到被他抱上床榻。 我傻傻地看着他解开了我的衣带,心想,爷爷,您孙女我算是栽啦!第二日早晨,赵景安难得红了耳廓,俯身抱着我喊了好久的玖玖。 自那之后他变得十分粘人,我白日练功的时间一缩再缩。 直至我怀上了轩儿。 赵景安抱着我笑得像个孩子。 “玖玖,再等我几年,我定娶你为妻!”我们江湖儿女并不在乎这些虚名,何况我自入了王府吃穿用度便一如王妃。 我们私下里定了婚盟,早已是月老认定的夫妻了。 十月怀胎,我诞下了皇家的第一个皇孙。 皇帝大喜,命赵景安监国。 而那时他已病重,太子人选自是该先长先嫡,可却越过了大皇子直接用了赵景安,大皇子岂能受了这口恶气?但好在我机智。 赶在大皇子动手之前,我扮作刺客提前动手将他杀了。 只是我生完轩儿后功力就大不如前了,杀人时也被大皇子一剑穿过胸口,险些丧命。 好在大皇子到底身死,赵景安成了太子。 三年后,皇帝驾崩,他顺利继承了皇位。 “娘娘,您马上就是皇后了,还是少些舞刀弄枪吧!”丫鬟红袖抱着轩儿急得不行,话里却是满满地兴奋。 登基大典之后便是封后仪式。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是赵景安的皇后。 只是没想到,郑瑶会突然回来。 当天夜里,赵景安就召了郑瑶侍寝。 “娘,爹爹他什么时候才来给轩儿过生辰啊?”我抱着轩儿枯坐一夜,等来的是第二日一早,赵景安的封后圣旨。 着,丞相之女郑瑶为皇后。 5郑瑶被皇后仪仗迎入宫后,第一时间便召我去见她。 她一如画像里那般美艳,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整个人还散发着一股媚意。 我愣神之际,耳畔传来郑瑶的讥笑。 “我当是什么绝色天资,不过是个乡野妇人,能有几分像我也倒是你的福气。 这些年我不在景哥哥身边,你跟在他身边侍候也算是有些用处。 ”她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眼中的厌恶更甚:“如今我入主中宫,你也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一个替身而已,别以为生了个小野种就能骑在我头上!明白了吗?”轩儿知道是在说自己,当即哭了起来:“呜呜,你胡说,我不是小野种!娘亲,爹爹怎么还没来找轩儿,轩儿想爹爹……”“闭嘴!本宫叫你哭了吗?”郑瑶冷着脸呵斥,她身边的嬷嬷竟也阴着一张脸:“娘娘怎么把皇子教养得这么不懂规矩,不如让老奴来替您好好管教一下!”我没说话,只是一掌拍碎了椅子。 那老嬷嬷吓得跌在地上。 郑瑶眼神微颤,但到底稳住了身子,只是眸中更加怨毒。 僵持间,赵景安来了。 郑瑶立刻顺势摔到碎裂的木渣上:“景哥哥,是瑶儿多嘴了。 我只是喜欢轩儿,就多管教了几句,是我说错话让妹妹不开心了,你不要怪她。 ”郑瑶生得柔弱,一滴泪啪嗒落下真是我见犹怜。 “瑶儿!”赵景安疾步上前将人扶起,捧着郑瑶的手轻轻吹着。 “疼不疼?”郑瑶靠在赵景安怀里,抽噎着。 赵景安的面色沉了下来,冲我怒骂:“瑶儿进宫不过一日,你便要找不痛快吗?她身子不好,哪里撑得住你如此折磨!林玖,你过分了。 ”他自认为找到了平衡之道,做出了一副妥协样子:“现在给瑶儿道歉,朕可以不再追究。 ”轩儿鼓着腮帮子:“爹爹坏,娘亲不要道歉~”赵景安一把扯过轩儿;“轩儿记住了,她是你的嫡母,日后你更要唤她一声母后。 母训子天经地义,你母亲阻拦便是不对,明白了吗?”“来,叫声母后。 ”轩儿扭着身子拒绝,可怜巴巴地看向我。 “陛下。 ”我打断赵景安,“轩儿是我的儿子,只有我一个娘。 ”赵景安顿了顿,问我:“林玖,你非要如此?”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他神情冷淡:“既如此,你宫里的份例就停了吧。 ”“林玖,你没资格和瑶儿比的。 ”赵景安的一声令下,原本属于我的赏赐全给了郑瑶。 自那之后,他再没来过宫里看过我和轩儿。 郑瑶也愈加嚣张。 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东西,她都要抢走。 我稍有拒绝,换来的就是郑瑶的轻笑:“妹妹不会忘了谁是这后宫的主人吧?连景哥哥也说了,你没有资格和我比,你又能拒绝什么呢?”就连我身边的宫人,也被她悉数调走了。 不过数天,宫里只剩下了我和轩儿。 宫里的人最会踩低捧高,轩儿每日的乳酪也被克扣。 我去御膳房质问,却都没得到厨子一个正眼。 “娘娘您不知乳酪如何难得,皇后娘娘在西戎吃惯了,自然是先紧着那边了。 ”6“哦,那就算了。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身后是太监们的讥笑:“一个乡野村妇,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真是笑死人了。 ”打那之后,御膳房突然开始失窃。 不仅是乳酪,供给各宫的所有珍馐美食全部不翼而飞。 哪怕头一晚防卫得再好,第二日送上的都是光洁如新的盘子。 我左手啃着烧鸡,右手喝着美酒,还不忘腾空给轩儿塞几口乳酪。 唉,我还是太有贼德。 盘子都给他们刷好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因着御膳失窃,各宫都饿瘪了肚子。 当时我带着轩儿在御花园玩耍,看到突然出现的郑瑶,吓得打了一个饱嗝。 轩儿跑在前面,被郑瑶撞倒,额头瞬间出了血。 “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冲撞本宫!”郑瑶抬脚就要往轩儿身上踹。 我抱起轩儿躲过一劫。 可郑瑶还不罢休,竟忽然指着轩儿脖子上佩戴的护身符。 “把这护身符给我,这件事便既往不咎。 ”我果断拒绝。 那护身符由普通的玉石制成,随处就能买到,只是它却是赵景安送予我的第一个礼物。 它曾护我在大皇子手里捡了条命,后来我把它给了轩儿。 郑瑶的面容逐渐扭曲:“本宫若是非要呢?”我不理她,继续低头给轩儿擦拭伤口。 像这种做工一般的玩意儿,宝贝无数的郑瑶自是看不上眼的。 她索要,只是为了抢走我们母子的一切罢了。 这时,赵景安忽然来了。 郑瑶立刻扯过轩儿倒打一耙;“景哥哥,我不过瞧轩儿身上的护身符好看,便厚着脸皮讨要。 可妹妹不给也就罢了,争执间竟失手将轩儿弄伤了!”轩儿痛到说不出话,只是含着泪冲赵景安摇头。 可他的全部目光却在郑瑶身上。 转身冷着脸就叫我把护身符给郑瑶。 “不过是一个护身符,你看看你,以下犯上不说,连孩子都看不好!”赵景安忘了那个护身符了。 眼前是郑瑶得意的笑。 我冷着眼继续拒绝。 赵景安却不再看我,他看到轩儿额头的伤口,眼神闪了闪,然后就勒令轩儿把护身符摘下来送给郑瑶。 “轩儿乖,以后父皇再给你送个更好的。 ”轩儿摘下护身符,递给了我。 郑瑶的笑凝在脸上。 我轻笑着接过,手一挥,将它扔进了池塘。 “我的东西,扔了也不会给别人。 ”那日的御花园,充斥着赵景安的怒吼和郑瑶的啜泣。 7赵景安罚我禁足七日,轩儿就一人出去玩耍。 “娘亲,我去捉小鸟啦!”轩儿如往常一般蹦跶着和我告别。 却不想,是死别。 郑瑶对我怀恨在心,就将轩儿哄骗了过去。 她上了两杯有毒的茶,轩儿喝下,当场没了性命。 而郑瑶却因“意外”打翻了茶盏,活了下来。 “皇上,是她指使奴婢的下药的,她害死小皇子就是要陷害皇后娘娘!”曾负责在我宫中洒扫的宫女指认我是罪魁祸首。 “景哥哥,我知妹妹恨我,却不想她为了害我都能杀害亲子,瑶儿真的好害怕……”郑瑶倒在皇上怀里,啜然欲泣。 赵景安彻底恼怒,一个巴掌甩到了我的脸上。 “不过一个替身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嫉恨瑶儿?”“若不是瑶儿,你以为朕会看上你还会让你生下孩子吗?林玖,你最好摆清自己的身份!”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他们将轩儿从我身边抢走。 赵景安只是一句话,就轻易定了我的罪。 我被打入冷宫。 无数个寒夜里,我想起爷爷跟我说的话。 爱情,是这个世上最毒的东西。 主动爱人,更是噬心的折磨。 以前我不懂,笑爷爷年纪一大把说话还怪酸的。 如今身陷其中,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那日在竹林中,我一定不会再出手救人。 爷爷说,世上没有后悔药。 但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转机。 我自梦中惊醒,摸着因高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闭气功在体内缓缓流转。 我闭眼吐纳,心情是无比的平静。 无爱者自由,我想我做到了。 凤临歌 我爱了季迟川整整十年,将军府满门抄斩时,我跪在宫门外一天一夜只求保他一命。 五年后他随亲王归京,却对我百般侮辱。 后来我与相府嫡子喜结连理,一向骄纵的少年将军闯入公主府。 他卑微拉住我:「邺千瑜,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 」我冷笑挣开,男人哪有女帝来的好。 1.正午的阳光毒辣,照到人身上好像要掉一层皮一样。 我跪在宫道上,任由阳光照在我的身上。 季迟川撑伞站在我的身前,一位女子靠在他怀里嘤嘤哭泣。 他搂着那女子低声安慰仔细哄着,面上布满柔情。 我看着这五年未见的少年,低下眉眼时不由有些怔愣。 认识季迟川十多年里,我还从未见他有如此神情。 许是看见我还是低眉跪在那里不言一句,季迟川冷笑一声,眉眼冷淡。 「几年不见,公主的威风跑到哪里去了。 」少年的嗓音与前几年一样,只是语调中藏着一丝淡漠和恨意。 我依旧低眉垂眼,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淡淡道了一句。 「只要公子可以治好父皇,本宫就是朝徐姑娘嗑一个也未尝不可。 」听我这样说,季迟川不由冷哼一声。 而季迟川怀中的女子见状,往男子的怀中又贴近几分,一张小脸我见犹怜。 「公主好好跪着吧,也多为陛下祈福,保佑陛下能够化险为夷啊。 」像是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动作,季迟川看向女子时脸色立马好转很多。 只是丢下一句话,便带着女子抽身离去,留我一人在这宫道上跪着。 就在刚刚,我与这徐姑娘迎头碰上,还未曾有什么动作,那姑娘倒先委屈上了。 又是说自己没看见冲撞了公主,又是没给我行礼折辱了我。 正巧让季迟川看了个正着,以为我欺负了徐姑娘,二话没说就让我跪在这宫道上。 这上京谁人不知,这徐姑娘是季迟川放心肝上的宝贝,在季迟川流放没落之时就跟在他身边,陪着吃了多少苦。 我无言的跪在宫道上,可是五年前是我跪了一天一夜将他救下的。 2.这与五年前的场景并不相同,不知道跪了多长时间,这阳光晒得我意识昏昏沉沉的。 就在要晕过去时,我的头顶上笼罩上一片阴影,一块白色的衣角映入眼帘。 来人撑着一把伞,就这样清冷冷的站在我的身前为我遮挡住毒辣的太阳光。 「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为了他跪这晒太阳?」程宴清的语气淡淡,却又含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身为程相嫡子,在朝为官,如今朝会早散,他为何还未出宫?他将我拉起,长时间的跪地让我身体一软,差点栽到程宴清怀里。 面对程宴清的两句疑问,我没有出声,只是笑笑。 少年身上的玉兰熏香萦绕在我的鼻尖,现在他一手撑伞一手扶着我,身体僵硬,还要注意我是不是会晕过去。 「邺千瑜!」在这皇宫之中敢直呼公主名纬的没几个。 我回头,看见本该早就离开的季迟川正站在几米开外出看着我。 「程大人好闲啊,什么事都要管管吗?」季迟川走上前来,看见程宴清扶着我的手,眸光冰冷。 「那季大人确实不闲,而且还很胆大妄为。 」「一个闲官,敢让堂堂公主下跪,不知道季大人有几个脑袋可以被砍。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火花带闪电,我夹在中间,只能先稳稳我快要晕过去的脑子。 「好了,本宫跪着就当是为父皇祈福了。 」我看了眼程宴清,挣开他扶着我的手,示意他别再说了,接收到我眼神的青年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帮着季迟川说话,面上并不好看。 他将伞塞给我,径直离开了这里。 而季迟川听到我这么说,笑了两声,却看见我还在看程宴清离开的方向时,笑意瞬间收回。 「怎么,舍不得人家程大人走吗?」季迟川的话语中带了些许嘲讽。 我撑着伞回头看他,看着季迟川这五年里眉眼不复往昔。 曾经一身白衣翩翩公子,如今是再也见不到了。 「要是无事,还请殿下去我府上一聚。 」「五年未见,季某还为殿下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3.下午出的事,晚上满上京就已经传遍我与季迟川不欢而散的事了。 程宴清来公主府时,已经是月上三杆的时辰了。 「你也是来问我季迟川的事?这么晚了你这好奇心也未免太重了些吧。 」「程伯父也不拦你一下。 一个相府嫡子整天跑我公主府像什么样子」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青年,给他递了杯茶。 这是我与程宴请相识的第十五年,儿时我还是那个骄纵天真的长宁公主时,程宴清已经是那个家喻户晓名满上京的天才少年了。 程宴清接过茶听到我的话,语气无奈道「我来找你拦我做什么。 」随后又接前一句,「来看看你有没有哭的死去活来,你那么喜欢他,闹得不欢而散不得哭死在这公主府里啊。 」我撇了程宴清一眼,「茶不想喝就还给我啊,喝着我的茶,还不说点好听的。 」「你要没什么正事就先回你相府去吧。 」「我来确实有事要与你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严肃。 我见程宴清正式起来,也收起自己的漫不经心。 他从怀中拿出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我在熟悉不过了。 我屏蔽众人,看向程宴清,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成婚。 」少年看着我的眸光炯炯,我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了很多,有关心,有坚定,有势在必得。 我坐起身来,开始了下面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谈话。 等我与程宴清聊完,已经是深夜了。 我放松身体重新靠在椅背上,点了点手中的白玉茶杯,目光落在程宴清拿出的这两件东西上。 「看来父皇和程相也没有给本宫拒绝的理由啊。 」我收起东西,「算了,这件事本宫不亏。 」「天色不早了,你也得走了吧,明日还得上朝。 」看见程宴清还没有起身的意思,我挑眉看向他。 「怎么你是想在我公主府跟我促膝长谈一整夜?」程宴清看着我,看起来很想点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被他看的不耐烦,让他直言想说什么。 「我不在的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4.那天晚上,我的记忆追溯到五年前的那天。 那是我与季迟川相识的第十年。 那日下着大雨,禁军围了整个将军府,在季老将军的书房里,搜出了将军府通敌叛国的重重证据。 父皇震怒,下旨将将军府上下满门抄斩。 等消息传到公主府时,将军府众人都已下狱,季迟川冒死为我传递消息,望我可以保住他妹妹。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匆忙入宫。 我与季迟川青梅竹马,知道季老将军的为人,我不相信他会是通敌叛国的人。 不只是我,整个朝堂,谁不知道季老将军征战无数,为皇室立下汗马功劳。 可惜父皇并不肯见我,他只是一个人呆在勤政殿里,反复观看季老将军的通敌证据。 无法,我只能跪在宫门外,求父皇三思。 大雨磅礴,淋在我的身上,不过一刻,我便被雨淋了个透。 父皇身边的内侍焦急看着我,想劝我起来,我死活不肯,想给我撑把伞,却被我躲开。 「长宁求父皇三思。 」「长宁求父皇彻查此事。 」「阿瑜求父皇三思。 」……我在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父皇终究还是心软了。 第二天晨光照射下来时,勤政殿的大门打开了,父皇叹气,将我从地上扶起。 「季家那个丫头体弱,让人多加关照一下。 」「孤可以放了季家小辈中的一个,其他的不要再提了。 」父皇说罢,让内侍将我带回公主府,随后又回到了勤政殿。 事已至此,父皇的决定我无法再阻止。 淋一天一夜的暴雨,让我回到公主府便高烧不起,我只来得及找人打点好天牢里的狱卒,宽待些季家上下,便晕死过去。 我一晕就是五天,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季家上下除却两个小辈,其他满门抄斩。 季姑娘失血过多而亡,季迟川重伤。 这个结果让我意外,我撑着病体挨个排查一番,最后的结果让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跟季迟川交代此事。 或许,说到底可能是我安排不周。 再见季迟川时,他掐着我的胳膊,厉声问我究竟为什么没有保下他的妹妹。 「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我妹妹...」「邺千瑜,我就求你了这一件事,就这一件事...」我看着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别过眼去,我该怎么告诉他季姑娘故去的真相。 季家只剩下季迟川一个人,父皇下令将他流放三千里。 他流放那日,我去送他。 季迟川看我的眼神里充满怨恨的情绪,我在他的眸子里再也看不见以往的温情。 临走时季迟川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妹妹的命,我季家上下的命,我会一一讨回来的。 」5.因着那日宫门前的邀约,我倒是要看看有怎样的大礼等着我。 季迟川如今的府邸是原来的将军府。 五年了,这是我自当年事变发生之后,第一次踏进这里。 将军府的景物一如往昔,只是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我跟着小厮的步子,绕过小路,来到内院,这里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没有别人的带领,我也能够轻易找到地方,我对着将军府几乎烂熟于心。 内院响起戏剧的声音,还伴着少女的娇笑声。 入了内院,只有一台戏和底下坐着的季迟川和徐姑娘两个人。 我寻了地方落座,看着台子上的大戏,思绪飘到了别处。 难不成这大礼就是让我来听戏的?怎么可能,我自己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戏台上的戏子唱着忠臣被昏君斩首的戏码,忠臣高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台下徐姑娘看着这戏泪眼婆娑,拉着季迟川的手盈盈落泪。 我捏着茶杯,看着台上的戏码,衣袖下的手握紧又松开。 一曲终了,季迟川率先鼓起掌来,他抬眼看向我,话语中好似在开一个玩笑。 「殿下觉得这戏唱的如何?」我面上笑笑,不作评价。 但季迟川的下一句话让我瞬间变了脸色。 「听闻殿下好戏文,不如上台唱一曲。 」季迟川那张脸微笑着看着我,笑不及眼底,似乎在观察我的下一步动作。 我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杯在地上炸开了一朵花,碎片四溅。 「季迟川你好大的胆子!」那日让我跪在宫门,我为了父皇的病隐忍了一次。 戏子下九流之末,季迟川这是把皇室尊严,把我这个公主的尊严按地上踩啊。 戏台上的戏子息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唱啊,怎么不唱啊。 」季迟川喝了一声,台上的人颤颤巍巍只能开嗓。 咿咿呀呀的接上了刚刚的戏码,唱到了忠臣之子为了国家清君侧,辅佐新帝。 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这份大礼究竟是什么东西了,「这份大礼谅本宫受不起,本宫先行失陪了。 」「这戏文有时候还是需要审核审核,别什么都唱出来。 」季迟川面色铁青,看见我要离开,冷哼一声,语气里积了满满的仇恨。 「看来是殿下是做贼心虚了。 」我转过头看向季迟川,他看着我的眸子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这是你邺家欠我的,你还不起的。 」6.朝中几日休沐,等到再次早朝上,内侍宣告的奏折震惊朝野。 陛下病重,特下诏长宁公主与相府嫡子合婚,以致冲喜。 许是回忆过去时牵动了心神,昨日程宴清走后,我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父皇总是说程宴清很是聪慧,甚至比程相更胜一筹。 当时我听着不以为然,在我心目中,除了父皇,就属程伯伯最为聪明,就算程宴清是程伯伯的儿子,在我这也比不过程伯伯。 想的多了,就导致我第二日上朝时,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上去接旨。 早朝开始前,其他朝臣看见我的样子也只是问候一句,别未细问。 只有那秦郡王,跟八百辈子没见过我没见过黑眼圈一样,在那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入朝?」「殿下这是昨晚没休息好啊,是在想怎么跟迟川和好吗?」「可惜迟川替我出去办事了,不然我必定替你俩说和说和。 」问问问,问的我脑瓜嗡嗡的。 虽然这样,我还是好声好气的给他解答了。 「本宫是父皇亲定的长宁公主,可入朝为官。 」「且本朝女官占半数,怎有女子不得入朝一说?」我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谈话,在心底泛起一个大大的白眼。 「郡王就不入上京,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秦郡王的脸气的铁青,但又不得保持面上的微笑。 至于关于季迟川的问题,我撇了眼秦郡王,没有搭话,只是转身离开。 毕竟一会他会知道的。 听到圣旨的宣读,秦郡王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 我走到程宴清身边,程相和镇南侯都在程宴清附近,看见我过来,都只是朝我行了礼,便移了位置。 下朝之后,隔老远我都能看见秦郡王面色阴沉,只见他叫了贴身小厮,低声说了几句。 秦郡王抬头,隔着人群,我与他对视一眼,他的眸子里充满算计和一种看好戏的情绪。 「我们拭目以待啊,殿下。 」 13 7.由于是冲喜,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的吉日。 时间仓促,但也不能亏待了我这个公主。 虽然只是简单的过了下流程,但这一天下来也把我累得够呛。 等我回到公主府,已经是很晚了。 进了府就看见季迟川一脸阴沉的看着我,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府上的侍卫看见我忙不送的上前,告诉说季大人已经在公主府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我点头示意他们退下,偌大的前殿只有我和季迟川两人。 「季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来我公主府了?」「你为什么要嫁给程宴清。 」季迟川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上前拉住我的胳膊,问出这样一句。 「本宫嫁给谁好像跟季大人没什么关系吧?」他的力气很大,抓的胳膊生疼,我用力挣脱两次才挣脱开。 听到我这么说,季迟川的眼尾泛红,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你不能嫁给他!」听到这话,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看着面前的少年。 「本宫的事不劳烦季大人操心,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季大人请回吧。 」突然一阵强力袭来,季迟川将我推到墙上,双手紧紧禁锢住我,他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邺千瑜,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这辈子只能好好的补偿季家补偿我,这是你欠我的。 」我冷笑一声,抬腿正踹季迟川腹部,随后只听啪啪两声,干脆利落的两个耳光就落在季迟川的脸上。 「季迟川你跟本宫发什么疯?」季迟川一手捂脸,一手捂着腹部,弯着腰抬头看我,脸色苍白。 虽然季迟川自幼习武,可我也是啊,我这两下可把季迟川疼毁了。 「若没有什么事,季大人可以走了。 」季迟川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父皇的病还需要季大人多多关照,要是有个好歹,本宫不敢保证季家祖坟那里会发生什么。 」季迟川听到这话身形一个踉跄,但还算是安安稳稳的出来这门。 8.季迟川的药并没有什么用,父皇的病好转好转便又恶化下去。 季家祖坟让不知名的野狗刨了几次旁支的坟,导致现在季迟川看我时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忙活了几日,终于到了大婚的日子了。 虽母后早逝,父皇病重,我没有其余的兄弟姐妹,但还是要在皇宫出嫁。 当然也可以说是程宴清入赘到公主府来。 大婚前的半夜,父皇却突然密召见我。 殿内烛火昏暗,父皇躺在榻上,身体瘦削,面色苍白,但还是往日的慈爱模样。 我跪在父皇床榻边,他握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注意的事情。 我看着父皇,突然出口问了一个问题。 「父皇,季家当年真的叛变了吗?」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父皇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出声。 我们就这样无声对峙着,父王叹了口气。 他拍拍我的手,开口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瑜儿,跟程家那小子好好的,邺家的江山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我赶忙凑近为父皇拍背。 父皇看了我一眼,掏出一个东西给我,我看了一眼,默默将它收了起来。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璔钰十七年十月十一日,长宁公主大婚。 十里红妆,从宫中送到相府又送到公主府。 程宴清一个新郎官跟新娘一样,全程红着脸和耳朵。 我一身红色嫁衣,凤冠霞帔,拜别了母后的牌位和父皇,上了喜轿。 恍惚间,我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狠狠盯在我的身上。 我不甚在意的笑笑,稳稳的坐在喜轿上。 这一天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去了,跟平常好像没什么两样。 可等晚上我和程宴清坐在寝室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吧,还是不一样的。 看着程宴清的眼眸,我不禁有些恍惚。 我坐在床上,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程宴清掀开被子一看,满床的「早生贵子」。 我抬眼看旁边的程宴清,得嘞,这脸比之前更红了。 又折腾了半天,这次可算是可以停下了。 「当年要是我没有随父亲出去历练,要是我陪在你身边。 」「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些事了?」五年前,他随程相外出历练,等回到上京时,一切都变了。 这五年,程宴清如儿时一样,只要我回头,总能看见他藏星的眼眸。 从儿时到少年到青年,未曾变过。 我看向程宴清,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笑笑摇头。 没用的宴清,当年我真的很爱季迟川,我看不见你的。 9.十一月的天最是容易出现洪灾。 南郡十六城没日没夜的下了数天的大暴雨,洪灾发生,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朝堂之上,程宴清请命前往灾区赈灾。 朝中大臣虽议论纷纷,说驸马不得干政,其中秦郡王叫的最为猖狂。 但满朝却又找不出一个比程宴清适合的人。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还是由程宴清前往南郡赈灾。 临行之日,我到城门送程宴清前往灾区,「万事小心,注意安全,本宫等你回来。 」青年郑重点头,随后转身跨上马出发。 我看着程宴清的身影渐渐走远,像极了一个担心丈夫出远门出事的新妇。 直到远处监视的视线渐渐消失,我收起面上担心表情。 程宴清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我亦如往日一样,白日出入皇宫和公主府,辅佐朝政,照看父皇。 偶尔也会碰见季迟川,男人势在必得的目光一日比一日实质化。 夜间公主府寂静无声,书房里烛火昏暗。 我端坐在书案前,手撑着脑袋,看着手中的信件。 我的面前,还跪着几个朝中大臣府上的熟悉面孔。 「秦郡王重金收买了朝中大臣,只怕对殿下有威胁。 」听到这话,我摇了摇头,「不急,让秦郡王多试出来几个。 」我摆摆手,让众人退下。 夜间凉风穿堂而过,吹的室内烛火摇曳,我心头突然一紧。 书房外突然喧闹起来,突然一个满身泥泞的侍卫冲入。 「殿下,程大人失踪了。 」我的手一抖,手中的信件掉落在地。 10.程宴清失踪的事不足半日便已经传遍整个朝廷。 祸不单行,父皇的身体再度虚弱,已经是油尽灯枯的境地。 我如往日一样来照看父皇,却看见季迟川站在殿门前。 「程宴清还没有消息吧,你不会要守寡了吧。 」看见我的的出现,季迟川面上露出关心的表情。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径直走入殿中照看父皇。 见我并不搭理他,季迟川面上沉下几分,也跟着我进了殿内。 帝王躺在龙床上,我跪在床边,看着父皇的脸色青白,已经是大限将至。 似是感觉到了我的到来,帝王费力抬眼,紧紧攥住我的手。 父皇想抬手拍拍我,安慰我,却又力不从心。 「你今后要好好对宴清啊,你们要好好的…守住大邺的江山…」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滴落在父皇的手上,哽咽的说好。 旁边站着的季迟川不屑一顾,但是也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父皇没有听见季迟川说的什么,抬手想要擦去我的泪,手抬起一半又重重落下。 「瑜儿不要哭,好好的生活下去…孤只是要去找你母后去了…」他的眼中满是怀念的情绪,隔着我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苏苏啊…咱们的皇儿很好,我也可以放心去找你…」他抬手好像抓住了什么,随后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璔钰十七年十一月,邺璔帝驾崩。 天渐渐黑了下来,宫内灯火通明,四处挂上白幡。 我一身素白跪在父皇牌位前,静静为他守灵。 低头看着身前火焰被风吹的翻飞火星,我红着眼眶,但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我想起了程宴清,想起了那日的事情。 「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成婚。 」当日程宴清这一句话把我惊了一下,他却拿出一道圣旨递给我。 我展开,这是一道赐婚的圣旨,赐我和程宴清合婚的圣旨。 我抬眸看向程宴清,想要他给我一个解释。 「秦郡王携季迟川归上京,想必公主已经隐约猜到其中的关窍了。 」「陛下病危,邺氏江山不能旁落他人之手,如若季大人能够顺利医治好陛下,那是皆大欢喜,可倘若不成,公主须早做准备。 」「如公主嫁给我,相府和镇南侯府必将全力拥护殿下。 」我抬起头,看向父皇的牌位,红着眼眶平静的笑了。 11.自程宴清失踪已经过去了数日,无论是我派出去的亦或者是朝廷派出去的寻找他的人都没有传来一点好消息,最后是秦郡王的人带回了程宴清身亡的消息,最后甚至带回来了他的尸身。 由于父皇少子嗣,这么多年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公主。 所以这皇位,自然也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明日,我再不是长宁公主,而是女帝。 公主府好多东西也要搬到勤政殿去了,我坐在书案前,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翻着翻着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其实说来这公主府倒是没什么东西,儿时我随母后住在凤仪宫中,后来母后薨了之后,父皇便让我住在勤政殿,以便近身带我。 再后来遇见季迟川,便离宫去了离将军府很近的公主府。 如今,我与程宴清合婚,我的书房对他并不设防。 烛火摇曳,照在我的脸上,明暗不定。 看到这些后,我不禁笑了一下,宴清给我留了不少东西,我一一看过,暗暗记下了其中的内容。 不得不承认父皇说的是对的,程宴清继承了程相的全部才华,甚至比程相更加青出于蓝。 看到最后,一堆笔记中还夹杂着一封信。 我不以为然的打开,却又慢慢正经起来。 半响后,我把信慢慢折叠,仔细放好。 我想起来当初成婚时,一身红衣的青年红着耳朵却又十分正式的问我的那句话。 当时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现在我知道了。 我的目光又投向了另一样。 那是五年前的一些东西,东西很杂,有玉佩,簪子,还有一沓书信,都放在一个木盒里。 我将书信一一翻开,那里面有我对季迟川所有的回忆和爱慕。 五年了,有些事情我已经忘得干净,剩不得什么了。 我天生怕冷,即使在十一月末这个天气,书房里也燃着炭火。 这些东西一样一样进入炭盆,我亲眼看着它们烟消云散。 只是这些东西在这五年里,放在这阴暗的地方太久了,久到我已经长大了,久到不喜欢他了。 季迟川在外边呆的太久了,又或者说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我。 在皇帝身边养大的公主,她又怎么可能是个恋爱脑呢?或者说,是皇帝身边亲手培育的储君,又怎么可能耽于情爱?12.自古皇帝登基好像就没有顺顺利利的,我也不曾例外。 当我站上高台准备登基之时的时候,台下传来一道声音。 「邺千瑜难堪帝位。 」「本王今日就替天行道。 」我回头看去,秦郡王高举玉玺迎面走来。 随着他的声音而来的还有一群士卫,季迟川带人瞬间将殿内的人团团围住。 在这些士卫里我甚至看见了不少熟悉面孔。 原来当年季家还有那么多旧部。 季迟川站在秦郡王身边,朝这秦郡王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 见状,四周朝臣议论纷纷面面相觑,先前不少被秦郡王收买的朝臣纷纷站在了秦郡王的身侧,生怕被波及到。 「秦郡王,你这是要逼宫吗?」为数不多几个没有站队的朝臣朝着他厉声问到。 「是又怎么样,邺千瑜一个小丫头片子怎能担起重任。 」「本王被困在北地十几年,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如今玉玺在本王手中,本王就是正统。 」秦郡王的手中高举玉玺,语气中带着势在必得。 我看着秦郡王手中的玉玺,面上并无慌乱,反倒是剩下朝臣看见这玉玺的有片刻迟疑。 「邺千瑜,当年我季家被冤枉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之时,你可曾想过如今这种场景。 」许是玉玺给了他们莫大的自信,一直站在秦郡王身边的季迟川抬头,恨声质问五年来他一直耿耿于怀的过往。 当年我跪在宫门前一天一夜只求保他一命,如今他拿刀指着我问我有何感想。 「你们邺家满口的虚情假意,为了维护你们邺家的皇位残害忠臣。 」「我当年求你护我妹妹一命,可最后她却惨死天牢。 」「你们邺家欠我的永远也还不完!」我看着季迟川狰狞扭曲的面孔,不免无语冷笑一声。 而季迟川似乎被我无语这一笑气的眼尾泛红,身旁秦郡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邺氏罪孽深重,难堪帝位,今日本王便替天行道,结束这罪恶的邺朝。 」说罢,理我最近的士兵拿刀朝我砍来,我看着眼前场景,嘴角勾起。 13.士卫似乎被我笑得有些迟疑,但还是朝我冲了过来。 就在刀将要劈到我的身上时,一支箭破风而来,正好扎在了那士卫的后心上。 一时间,殿外一阵兵荒马乱,嘶吼声刀剑相向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抬头看向射箭的方向,看见了程宴清那双明亮的眸子。 秦郡王和季迟川似乎被眼前变故惊异到,这局势已经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杀喊声从外边传来,殿内士兵已全部被控制起来。 跟着程宴清进入殿中的禁卫将秦郡王等人控制起来。 秦郡王知大势已去,已经无力回天。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季迟川看见程宴清跟看见鬼一样,他明明亲眼看见他的尸体在一片沙石浑水里扒拉出来的。 「这一直以来就是个局!」看着季迟川和秦郡王难看的脸色,我鼓掌赞叹。 「看来朕的局做的不错,也不枉费宴清在泥地里摸爬滚打一番。 」「至于郡王你手上的玉玺,也是朕做的局。 」我拿出玉玺,朝秦郡王眼前晃了晃。 那日程宴清带来的两样东西里,一样是圣旨,另一样便是玉玺。 我在心里感叹,不得不说,父皇是真的看得重程宴清,玉玺都能交给他。 秦郡王脸色难看的看着手上的玉玺,难怪当初他毫不费力的拿下玉玺。 终究是他小看了这个长宁公主。 我看着面上愤愤不平的季迟川,面色平平。 「你说我邺氏害你满门忠烈」「那这些你自己看。 」当日我问父皇,季家究竟有没有谋反,父皇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自己寻找。 当年我也不曾相信季将军真的会谋反。 只是人心是最容易改变的东西,时间、权利、金钱,这些都是筹码。 五年来这些证据一直存放在勤政殿暗格里,不见天日。 正如当年季将军做的事一样,不能见光。 「不可能!这些都是你们邺氏为了巩固皇位捏造的!」季迟川看着这些证据,并不相信。 「当年季将军官至一品,父皇待他亲如手足,这些难道也是假」我看着眼前的青年,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郎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真相了,只是不肯相信罢了。 对比起季迟川癫狂的样子,旁边的秦郡王反倒显得冷静很多。 他抬眼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什么。 14.秦郡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还不等其他人有何反应。 他强行挣脱开压着他的禁卫,展开衣袖,臂膀上的袖针瞬间发出,朝我心口处射来。 程宴清反应比我快了一瞬,将我推开,我顺势带着他往旁边一闪。 就在秦郡王发动的同时,暗处的弓箭手也朝着秦郡王射出一箭,正中心口。 秦郡王面露不甘,眼眸中愤恨无比,倒在地上,结束了这一生。 长宁公主登基为帝,号邺瑾帝,年号鸾和。 鸾和元年十二月,秦郡王造反于太极殿,死于远箭,贬为庶民,子女同罪。 罪臣之后季迟川,助桀为虐,罪加一等,囚于天牢,听候发落。 这场登基闹剧总算是落下帷幕。 是夜,我端坐勤政殿,看着手中这封圣旨。 上边的一字一句都是由我亲自书写的,章也是我亲自盖上去的。 我认识程宴清的时间并不比季迟川的时间短,五年了,父皇能看出来的情谊,我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那日书房找到的信,是程宴清将一颗真心刨给我看。 皇权之下无真情,虽然我不相信这句话,但是谁又能保证人是永远不变的呢?程宴清到的时候,看见我手上的圣旨,看见我的表情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只是他并没有说什么,他看着我,他在等我一个解释。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记得小时候父皇总是在我面前夸奖你。 」「民间总是盛传相府嫡子光风霁月,一身才学名贯上京。 」「五年来,你一直陪着我,那道合婚的圣旨是你找父皇求来的吧。 」我看着程宴清的眼眸,继续说到。 「宴清,后宫内侍不能干政。 」「你甘心就这样拘泥于后宫一辈子吗?」程宴清就这样看着我,我与他四目相对,我看见他眸子里的情绪。 「我甘心。 」「可我不甘心。 」「你不能,我也不能看着你陷在儿女私情和后宫争斗上。 」「宴清,邺朝很大,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可尽情驰骋。 」我不能埋没了程宴清,我不能让他这一辈子困在深宫里。 现在他可以为了一腔情谊留在后宫,可待他日情分消磨,两看生厌时,又该如何?程宴清接过我手上的合离诏书,朝我拜了一拜。 「既然无法在后宫宽慰陛下,那就让宴清做您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剑吧。 」15.逼宫不过几日,我日日忙碌朝堂之事,不知不觉天已经冷了。 而我也该去瞧瞧那关在天牢里的故人了。 我去天牢看季迟川的那天,天上下着大雪。 牢中的季迟川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应,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下天牢。 看见我的出现时,季迟川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怨,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这么多年,我真的只求过你这一件事…」我看着季迟川扒着牢门,朝我嘶吼。 我知道他说的什么,他一直说我欠他一条命,欠的就是那季姑娘的一条命。 「你知道季姑娘怎么没得吗?」「并非我不肯护她,是她知道父皇要留一条命,她知道是要留她一命。 」「季家两个小辈,她以为自己没了,父皇就会留下你的命了。 」「季姑娘死之前都在喊你的名字。 」季迟川脱力,呆呆的滑跪在地,半响竟自顾自的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也留了下来。 我摆摆手,一位宫人端着一杯鸩酒前来。 我站在牢门外边,静静的看着他,闭了闭眼睛。 我与季迟川相识了十年,我喜欢了他十年,只是没想到最后的结局以这样的形式收场。 等我出天牢时,雪下的比来时大了些。 我抬手,接住一点雪花,雪花在接触到我的手时瞬间融化。 我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雪中,当年我与季迟川相遇时也是这样一个场景。 只是早已经物是人非啦。 这时一把伞举在我的头上,我抬眼,青年的眼眸一如既往。 四周敌患,江南水灾,北部蝗灾。 正如程宴清所言那样,他成了我手上最好用也是最为锋利的那把剑。 16.鸾和七年,邺朝周围几个国家不是并入朝中便是俯首称臣。 有这么一个勤奋的丞相在,我也不敢懈怠。 我励精图治,休养生息,体恤民情,广开科考。 大邺朝一片欣欣向荣。 程宴清并不只在上京,反而走南闯北,替我探讨民情。 不过几日便会给我寄来信和各地的特产。 我看着他信上写着各地名胜古迹和民情民生,不由含笑。 儿时的我曾经坐在上京城墙头上,指着远处,笑着道我一定会走遍天下。 当时程宴清坐我旁边,看着我指着的地方只是含笑,不曾发言。 只是当时那个天真烂漫志向远大的长宁公主,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帝了。 而当时那个笑而不语的小少年,已经是可以造福一方百姓鼎鼎有名的丞相了。 父皇儿时带我看的那张地图,现在我终于可以将它挂起来了。 程宴清不该困于一隅,他该翱翔于天地之间。 当年父皇临终之时让我好好守住大邺朝,如今我做到了。 一年复一年,花开花落几载。 如今大邺朝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我站在墙头,看着下手百姓高呼拥戴。 程宴清站在我的身旁,我偏头看他,他也在看着我。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前男友让我等着 林知蕴抬起头,往宋望璟看过去,眼中有泪光氤氲,一片水雾,却没有让它掉下来,就这么看着他: “知蕴不愿为难小叔,知蕴……愿意。” 她语气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默默承受。 宋望璟有些受不了她这般期许又委屈的目光,摸了摸她的额发: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莫多生事端,对你没有好处。” “是。”她乖巧回应。 “回去吧,晚上我去看你,嗯?” “我……今儿来了月信。” 她低头,面露羞涩。 宋望璟想到什么,见着她这副模样,笑得开怀,没有为难她。 宋望璟先离开,这件事要给老夫人一个交代,和离一事也要拟个章程出来。 林知蕴目送他,许久之后,自己才动了步子。 踏出屋子门槛的时候,她脚下有些虚浮。 屋外大晴,三月的阳光落在身上温暖。她这才发觉后背已经一片濡湿。 她定了定神,抓住门框的手松开,走了出去。 今日,她大获全胜。 这一场胜战,给了她极大的信心。 眼下去京城的学子名单还没有下来,老夫人一定不会让她在宋家久待。 她步履轻快,心情愉悦,脸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路过回廊时,她才往前走了几步,便有一人从侧边路口冲了出来,趁她不注意抬手给她一耳光,她眼疾手快的躲了躲,但还是打到了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在回廊下清晰的响起,而后传来丫鬟的惊呼。 林知蕴看清楚是宋望璟的亲妹妹,她的小姑子宋晗,几乎没有思考,反手便打了回去。 “啪啪啪啪。”左右左右,四个耳光,林知蕴打得又快又狠,直把宋晗打得眼冒金星。 两边脸颊瞬间肿成老高,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 从一侧跑过来一个穿着杏色衣裙的少女,面色急切的扶着林晗:“晗妹妹,你怎么样?” 宋晗捂住脸,痛得直吸气。 待反应过来,抬头恶狠狠的盯着林知蕴,大叫道: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杏色衣裙的少女也向林知蕴看过来,指责道: “大嫂,你怎么可以对晗妹妹动手,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犯得着动手吗,打得这样狠,把脸毁了怎么办。” 林知蕴冷冷的看向她: “方小姐怂恿了宋晗来找我的麻烦,还做出这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实在让人感觉恶心。” 方静兰,宋望璟的亲表妹,过了十五一直没有议亲,就是方家准备给宋望璟做贵妾的。 前世,便是她第一个发现了自己和宋望璟的关系,怂恿宋晗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自己的麻烦。 最后自己也是惨死在她手上。 林知蕴这会看见她,是仇人见面,格外眼红。 方静兰被这么赤裸裸的拆穿,脸上通红一片。 她眼神闪躲,竭力否认:“你胡说。” “对,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勾搭二哥不说,还毁坏他的名声,现在又来挑拨我和静兰姐姐的关系,你这个恶毒的人,实在不配为我的大嫂。” 林知蕴不怒反笑。 “怪不得方小姐背地里总叫你猪脑子,实在是太贴切了。 “这些话是方小姐和你说的吧,她和你一说你就火急火燎的来找我的麻烦,被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你难道不知道她喜欢你二哥吗?” 宋晗捂着脸对林知蕴叫嚣:“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不会信你的鬼话。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告诉母亲,我看你怎么交代。静兰姐姐喜欢二哥又怎么样,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是表兄妹,静兰姐姐进门也是正常,总好过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狐媚子。” 林知蕴笑得更欢,脸上还带着嘲弄: “啧啧啧,可怜的宋晗妹妹,看起来是完全被这位内心奸诈的方小姐蒙在鼓里了。方小姐喜欢你二哥确实没问题,但是她想把肚子里的孩子安在你二哥头上,那就有问题了。不过看起来你好像也不介意有一个野种侄儿,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你……你说什么?”宋晗傻眼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真的假的? “不信?找个大夫来把个脉不就知道了。宋晗妹妹,本来这种事我是不想说的,但是你作为我的小姑子,我实在不愿看你被别人骗得团团转。 “你的这位静兰姐姐,怀上了别人的孩子,想让这个孩子叫你二哥父亲,为此,对你二哥嘘寒问暖献殷勤也就罢了,还深夜敲你二哥的房门,投怀送抱,但是你二哥柳下惠不上套,她便给你二哥下药。 “今儿又这般怂恿你你找我的麻烦,你说,她是不是居心叵测坏透了?” 昨日在书阁,宋望璟会和她发生那些,除开宋望璟本就对她生了心思,最重要的,是书阁里被方静兰点了情香。 宋晗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目光从林知蕴挪到了方静兰的身上。 当看到方静兰震惊慌乱而苍白的小脸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方静兰看宋晗变了脸色,吓得一哆嗦。 宋晗蠢,是一把好用的刀,但是若这把刀对准自己……,方静兰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不……不,不是这样的,晗妹妹,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她说谎,她的话不能信,是她勾引璟表哥,是她要害璟表哥……” 方静兰脑子一片混乱,她不知道林知蕴怎么会知道她的秘密,更没想到她只是说了一句劝说的话,林知蕴便像是命都不要的撕咬她,把她藏得严严实实的秘密扒得干干净净。 她想反驳都找不到余地。 她好后悔好后悔,若早知道,她绝对不会怂恿宋晗来找林知蕴的麻烦。 “晗妹妹,你相信我……” 宋晗捂着脸,紧皱眉头,语气没了往日的亲切:“去找大夫看看,看过我就相信你。” 林知蕴说得言之凿凿,她不查清楚决不罢休。 若是林知蕴瞎说诋毁,她一定会让她知道戏弄她的代价。 但……若林知蕴说的是真的…… 宋晗脑子里回想着刚刚林知蕴说的话: 怪不得方小姐背地里叫你猪脑子…… 被人当枪使…… 野种侄儿…… 七年时聚 七年前,我高调向男神表白。 他却当众撕了我的情书,甩在我脸上,搂着白月光潇洒离去。 我放出狠话要让他后悔!第二天,男神的白月光被人暗算,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这个大小姐说到做到,买凶报复。 男神更是恨我入骨,可七年后,他却跪着向我求婚。 1.大三那年,我是N市第一名媛千金,自信张扬,高调表白。 厉瑾晟当众撕了我的情书,甩在我脸上,搂着他的青梅陶青青潇洒离去。 众人围观,我恼羞成怒,放出狠话要让厉瑾晟后悔!第二天陶青青被人暗算,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这个大小姐说到做到,买凶报复。 厉瑾晟恨我入骨。 执着了三年的我只能对他彻底死心,顺从父母,与门当户对的凌曜曦出国留学订婚。 七年后,父母破产欠下巨债,凌家立即悔婚,与我撇清关系。 我抛下当年的傲骨,到处卑微借钱替父母还债,受尽冷眼羞辱。 走投无路,我只能冒险混入凌家的慈善晚宴,寄希望于自取其辱能换来凌家些许同情怜悯。 “凌伯父,求您了,看在当年的交情上,帮帮我们吧。 我父亲三天前被送去医院洗胃了,我连医药费都……我母亲也被确诊抑郁症,如果坐牢,他们会没命的!”我穿着服务生的工作服,端着托盘去给凌曜曦的父母送酒,趁机表明身份目的。 这身混进来的衣服是凌曜曦给的,三天前父亲的医药费也是他支付的。 凌曜曦喜欢了我七年,纵然不舍,也不得不在父母的强势逼迫下答应与我划清界限,只敢暗中相助。 “洛依婉,你怎么混进来的?今天这场慈善晚宴是N市名流才能进来的,保安!”凌母看我像是看一团乱入的垃圾,掩不住的厌恶。 人群聚拢,一声尖利的冷笑钻出来。 “呦,这不是当年风光无限的N市第一千金名媛吗?怎么今天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我说怎么闻到一股子狗味呢?你到底是从哪钻进来的,狗洞吗?”羞辱我的正是当年我的跟屁虫,暴发户的女儿,对我溜须拍马,一心想要跻身名媛圈的孟荷柳。 也是陶青青的表妹。 她如今真的进来了,我却被踢出了。 我本不想理会孟荷柳,但目光扫过她时却如一箭穿心。 她站在厉瑾晟的身边,挎着他的手臂!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厉瑾晟又与另一个女人一起站在我面前。 时隔七年再见,我仍怦然心动,却再没了勇气直视他寒潭一般的眼。 在国外时我便听闻,厉瑾晟靠投资跻身N市财富排行前十。 他把植物人陶青青接回家中,请了最好的护工悉心照料,七年如一日,每晚都会去陶青青的房间聊天道,是N市有名的痴情郎。 孟荷柳这个表妹经常跟陶家父母一同前去探望。 她喜欢厉瑾晟,人尽皆知。 厉瑾晟垂眼蔑视我,面若冰霜,把七年前我的狠话还给我。 “洛依婉,你还是回来了,你会后悔的。 ”我张嘴,想要说陶青青的事不是我做的。 罢了,说了他也不会信。 七年前我表白时他便厌恶我。 如今他恨了我七年,我澄清也会被他当成狡辩。 2.“伯母,既然是慈善晚宴,那就请你们发发慈悲吧。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我是绝对不会跑来碍你们的眼的。 ”我不敢再看厉瑾晟,只顾卑微借钱。 “你做出那样恶毒的事,还有脸提慈善?”。 我的清白与家族浮沉挂钩。 家族事业风头正盛,我的清白便是板上钉钉。 凌母握着我的手说信我无辜,一口一个未来儿媳。 父母大势已去,我的罪恶便毋庸置疑。 凌母以凌家不能娶恶毒女人为由,高调悔婚。 “等一下,你穿的不是我家帮佣的工作服吗?怪不得能混进来。 说,衣服哪来的?”凌母的眼光瞥向一旁面色尴尬的凌曜曦。 凌曜曦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之前凌母当众悔婚羞辱我,要他发誓与我划清界限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 但凌曜曦终究单恋了我七年,还是暗中联络,诸多帮扶。 “是我偷的。 ”我替凌曜曦解围。 孟荷柳大笑,“狗贼!伯母,你看怎么处理好?”“赵妈,把她带出去,把咱家的衣服给扒下来!”帮佣赵妈抓住我的手臂,就像拉拽一条狗。 我被赵妈扒光了外套,瑟缩在别墅门口的树丛中,等着凌曜曦偷偷出来给我送衣服。 没等到凌曜曦,先等到了厉瑾晟。 “柳柳,你先上车,我等下杜总,跟他聊两句。 ”“好吧,晟哥你快点,表姐还在家等你。 ”“洛依婉,你出来。 ”我确定孟荷柳已经上车,周遭无人才敢探出上半身,双臂环绕身体,尽力遮挡裸露的身体。 厉瑾晟眸子低垂,看到我狼狈的表情,嘴角上扬;看到我裸露的肩膀,蹙眉动怒。 “你就是这样勾引凌曜曦,让他违背父母之意,偷偷帮你?”我往树叶后躲了躲,“不是……”突然,迎面一张纸甩在我脸上,又缓缓飘落在地上。 这感觉像极了七年前,屈辱心碎。 我捡起来,是支票,上面的金额让我错愕,是父母债务的四分之一。 “这些应该可以暂时避免他们的牢狱之灾。 洛依婉,你欠我的更多了。 ”“我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还清。 ”厉瑾晟被我逗乐,“还清?你欠我的,欠青青的,永远也还不清。 不过没关系,债可以慢慢还,慢慢拿你来还。 ”“拿——我?”我没能问清楚怎么个还法,迎头砸过来厉瑾晟的高档西装,袖扣正好打在我的脸上,痛。 3.支票兑现,父母终于能够缓口气,不用再担心锒铛入狱,可以安心在医院养病。 我刚在医院窗口缴了费,转头便看到厉瑾晟的司机姜莱。 “洛小姐,请你签了这份合同,跟我回厉宅。 ”那是一份霸王条约。 大意是厉瑾晟会按月替我父母还债,保证他们不会因为欠债而入狱,为期五年。 这五年,我要为厉瑾晟打工,完全服从他的任何安排。 一旦我不服从,不但厉瑾晟会停止还钱,还要向我追讨欠款。 为了父母,我可以去凌家自取其辱。 可面对厉瑾晟,我迟疑了。 厉瑾晟爱陶青青,所以恨我入骨,这五年我怕是会生不如死。 但我别无选择。 刚进厉宅,迎面就是孟荷柳。 我听说她借探望陪伴表姐之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半个家,来去自如,时不时在客房过夜。 “张姨,这就是洛依婉,特别喜欢穿帮佣服的恶毒狗贼。 你快去带她换上工作服,免得她又去偷。 ”我本想赶快跟张姨走,却又被孟荷柳一把揪住头发拖住。 “洛依婉,你害了我表姐,晟哥恨不得把你抽筋拔骨。 我最体贴晟哥了,肯定会帮他的。 ”张姨给了我一件破洞的工作服。 “手脚干净点,要是我丢了什么东西,准是你偷的!”我有预感,她迟早会丢东西。 干了一天的活,我浑身酸痛。 身上的破洞衣服脏兮兮,蓬头垢面,与从前的千金小姐判若两人。 厉瑾晟看到这样的我,应该会很解气吧。 “搞成这样子?很好。 ”晚上,厉瑾晟回来,见到我后稍显惊讶,而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上了二楼。 那是陶青青的房间,整个别墅最豪华宽敞的房间,与厉瑾晟的房间一墙之隔。 “虽然罪魁祸首是你,但终究是我连累了青青。 从今往后,你跟我一起忏悔。 跪下。 ”病床上躺着的女人哪里还有半分七年前的模样?即便她沦落至此,我对她的感情也只有同情,没有愧疚。 我不跪。 厉瑾晟双眼猩红,看我的样子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跪了。 我默念:陶青青,我对你问心无愧。 我跪你,是因为我要还债。 “很好,以后的你的工作就是跟崔护工一起照顾青青。 活儿很脏很累,但这是你应得的。 你该谢谢我给你赎罪的机会。 ”厉瑾晟坐在床边,一手握住陶青青的手,一手深情款款地抚摸陶青青凹陷的脸颊,温言软语地讲述他今天的行程和趣事。 他每晚都会这样与陶青青聊天啊,原来面若冰霜的他也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面。 我跪得膝盖痛,心更痛,嫉妒到呼吸都痛。 我抬头,撞上厉瑾晟冰冷的眸子和微挑的嘴角。 “吃醋了?”厉瑾晟捏住我的下巴,凑过来,“你这个恶毒女人,不会到现在还在喜欢我?真是恶心。 ”“没有,真的没有。 ”我不能让厉瑾晟更加憎恶我。 “青青悲剧的源头就是你喜欢我!你现在竟然还敢?”“七年前我就已经对你死心了。 这些年我喜欢的都是凌曜曦。 ”我说谎,死心是说谎,喜欢凌曜曦更是说谎。 厉瑾晟捏着我下巴的手抖了一下,轻蔑一笑。 “可惜,凌曜曦是个没用的纨绔,靠着父母的支撑才能有口饭吃,根本不敢为了你违抗父母。 即便是这种货色也不要你,死心吧。 ”4.大清早,我正埋头收拾陶青青的排泄物。 孟荷柳突然指着陶青青的大腿内侧大叫:“呀!这是什么?”陶青青的大腿上一大块淤青,明显是被人掐的。 “不是我。 ”崔护工马上澄清。 “不是你会是谁?”孟荷柳和崔护工一同望向我。 厉瑾晟被孟荷柳的大叫吵醒,穿着居家服快步冲进来。 “晟哥,一定是洛依婉。 这个恶毒的女人害得表姐还不够惨吗?赶走她吧!”孟荷柳恨不得钻进厉瑾晟怀里,带着哭腔控诉,她还委屈上了。 厉瑾晟一把推开孟荷柳,查看陶青青的淤青。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厉瑾晟的大手已经掐住我的脖子。 我呼吸困难,艰难地抓胸口的项链。 厉瑾晟注意到了我隐藏在衣服里的项链,一把扯出来。 金链的坠子是一枚情侣对戒的女士款。 厉瑾晟的脸色更难看了,终于松了手。 我咳了几声,“我说过,我对你已经死心了,我没有理由伤害陶青青,自讨苦吃。 ”我宝贝似的抢过项链,塞回衣服里。 能不宝贝吗?这玩意儿是凌曜曦在过国外花了大价钱买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原本在给父亲交医药费的时候就该卖了。 是凌曜曦不肯让我卖,非要给我留个念想,帮我缴了费。 厉瑾晟攥着的拳头微微发抖。 “晟哥,你宁可信她,都不信在这兢兢业业工作了四年的崔护工吗?”厉瑾晟冷静许多,盯着崔护工和孟荷柳。 “四年?对了,四年前正是你亲自带崔护工来这工作。 ”孟荷柳面色煞白。 崔护工吓得哭出来。 厉瑾晟转向崔护工,“去找姜莱结算工资吧。 ”“晟哥!你怎么信她?”孟荷柳跺脚耍赖。 厉瑾晟的目光死死攫住我的脖子,似乎能够透视衣服,看到我胸前的订婚戒指。 我松了一口气,这一次他终于信了我。 可这一次我在说谎啊。 5.新任的陈护工是厉瑾晟亲自挑选的,不会被任何人收买。 这天,我又一次不堪视觉和嗅觉的冲击,强忍恶心,一直忍到去院子里透风才呕吐出来。 “婉婉!”凌曜曦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 “你的前任未婚夫一直鬼鬼祟祟在我家门外,索性,我让姜莱给他开门,让他进来看看他心爱的恶毒女人如今是何境遇。 ”厉瑾晟走过来,用审视的眼神来回打量我和凌曜曦。 这场戏我必须要演到底,必须要让厉瑾晟相信我对他已经断情绝爱,这五年我才能好过一些。 “曜曦,你不该来的,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子。 你等我,等我五年……”厉瑾晟仿佛听了一个笑话,一把把我揽进他怀中。 “五年后凌曜曦早就结婚了,你以为他会等你?你以为五年之后,你还能完完整整地离开这里?”“厉瑾晟,不许你折磨婉婉!”“这么恶毒的女人,你心疼她?”“婉婉才不是什么恶毒女人!哪怕全世界都不信她,我信她!”凌曜曦伸手去厉瑾晟怀里抢我。 厉瑾晟一把推开凌曜曦,“凌曜曦,你死心吧。 洛依婉已经是我的女人,她肚子里有了我的种。 ”“不不不,曜曦,没有的事,我刚刚呕吐是因为……”“不信?”厉瑾晟像是宣示主权一般,把我搂得更紧,嘴巴直逼到我面前。 我如惊弓之鸟。 期盼了十多年的厉瑾晟的吻,不该是这样的。 厉瑾晟的唇颤抖着,眼神里凝聚出痛苦和欲望的纠结两难。 为了报复我,让我爱的凌曜曦看到这一幕,虐我们这对儿有情人,他居然要忍着恶心吻我!我才刚刚呕吐过啊!他对我的仇恨居然能够战胜反胃的生理反应!我不能让厉瑾晟更厌恶我,一旦他真的在冲动之下吻了我,事后冷静一定会后悔,会千倍百倍折磨我。 我拼尽全力推开了厉瑾晟。 “曜曦,我跟厉瑾晟没有什么孩子!”“我信你。 ”凌曜曦眼里含泪,“对不起,婉婉,我太没用了。 ”我哭着摇头。 厉瑾晟又钳制住我,在我耳边小声提醒我们签过的不平等条约。 我不能反抗,只能颤抖着身体,任凭他的手伸进我的衣领,扯出项链,扯掉,一把丢在凌曜曦身上。 “洛依婉在我这还债,她的一切都是我的,拿走你的破烂玩意儿。 姜莱,送凌家的废物儿子滚出去。 ”6.当晚,厉瑾晟直到后半夜才回来,浑身酒气。 姜莱特意去到地下的保姆房叫醒我,“洛依婉,厉总刚吐过,这会儿饿了,让你去做饭。 ”我立马穿好衣服直奔厨房。 半小时后,我把一晚热腾腾的红豆粥摆在客厅茶几上。 沙发上,醉醺醺的厉瑾晟已经睡着。 他穿得很休闲随意,不像是去生意场上应酬,倒像是去酒吧里买醉、借酒浇愁。 恨我恨到了让他折磨自己的地步啊。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怔怔看了他两分钟。 脑子里都是学生时代他的音容笑貌。 不可以,我绝对不可以再对他抱有幻想。 陶青青再也不会醒来,我的清白也再无机会被证明。 我跟厉瑾晟之间不单单隔着他不喜欢我,更隔着永远无法消弭的恨。 “厉瑾晟,醒醒。 喝粥。 ”厉瑾晟的长睫毛微微颤抖,睁开眼,迷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的心跳漏跳一拍。 “大小姐会煮粥了?”厉瑾晟清醒后接过我递过去的粥。 厉瑾晟望着粥,呆愣住。 大学时,我在食堂里偷偷观察厉瑾晟,但凡喝粥,他都喝红豆粥。 糟糕,大半夜被吵醒,我做粥的时候还不太清醒,本能就做了他最爱的红豆粥。 如果让厉瑾晟知道我记住了他的喜好,特意为他做的,岂不是更惹他恶心?“在国外生活,不得不学着自己做饭。 学了好久,就只会做曜曦最喜欢的红豆粥。 ”厉瑾晟的手一软,热腾腾的红豆粥洒了许多在他手上。 我赶忙去用凉水浸透毛巾送过来。 我这一个来回怎么也有十几秒。 厉瑾晟的姿势丝毫没动,似乎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 我替他擦拭。 厉瑾晟一把抓住我的手,他的动作太过激烈,红豆粥又洒出更多。 如果不是厉瑾晟突然伸出另一只手,那些热粥一定会洒在我的手背上。 厉瑾晟的双手都被烫了,可他仿佛没有痛觉。 “不许再惦记那个废物,你是个罪人,安心赎罪忏悔!”说完,厉瑾晟又把我拉到二楼陶青青的房间丢下。 半个小时后,我听外面没了动静,才敢出去。 厨房里,粥碗空空如也。 他宁可饿肚子,也要把我做的粥倒掉啊。 7.“厉先生,我女儿送我的翡翠镯子不见了!那可是价值十万块的镯子呢,是我女儿对我的一片孝心啊!”周末,趁着孟荷柳也在,张姨瞅准时机发难。 不出所料,她丢了东西,意图嫁祸我。 五年前厉瑾晟的母亲过世,厉父便未再娶。 这些年他只喜欢养花养鱼,用儿子赚来的钱安享晚年,明哲保身。 厉父了然一笑,起身去花园浇花。 “厉总,您看……”张姨转向厉瑾晟。 我看着厉瑾晟冷眼旁观饶有兴致的样子,当下明白,无需澄清反抗。 只有我够惨,厉瑾晟才够痛快。 “姜莱,你去把洛依婉的东西都拿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搜查,免得她说咱们嫁祸她。 ”孟荷柳俨然这个家的女主人,越俎代庖。 姜莱望向厉瑾晟。 厉瑾晟眨眼默许。 很快,姜莱提来我的双肩包,一股脑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一只丝绒首饰盒掉出来。 “这就是我女儿送我的翡翠镯子,玻璃种的,十万块!”张姨打开盒子,向大家展示。 “人赃俱获!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狗贼现在缺钱,一定是她偷的!晟哥,偷盗价值十万的镯子,这可是重罪,报警抓她,表姐也一定希望她去坐牢赎罪。 ”我低头不语,一切全凭他们安排,只要厉瑾晟开心就好。 “洛依婉,是不是你做的?”厉瑾晟冷冰冰地问。 我突然有种错觉,他问的并不是镯子,而是陶青青的事。 七年了,我的确欠他一个回答。 但多说无益。 厉瑾晟厌恶我,深爱陶青青,就算全世界都信我,他也不会信。 我执拗地一言不发。 孟荷柳掏出手机,“我来报警。 ”“等一下。 ”厉瑾晟起身,拿过张姨手中的镯子,仔细打量。 “很可惜,这玩意儿不是价值十万的玻璃种,而是价值十块的玻璃。 张姨,你女儿不识货被骗了。 ”“不可能!”孟荷柳要拿镯子。 厉瑾晟松手,镯子落地,碎成六块。 “既然是十块钱的玻璃,留着也是没什么用,更不必报警。 姜莱,收拾一下,丢掉。 ”张姨心疼得哭出来,“我女儿送我的玻璃种……”厉瑾晟挑眉,“张姨,你的意思是,是我不识货,故意打碎了你价值十万的翡翠,是吗?”张姨哽住,求助的目光投向孟荷柳。 还没等孟荷柳反应过来是怎么个局势,厉瑾晟挥手道:“姜莱,带张姨去结算工资。 我们提前违约解雇,给她一万违约金。 ”孟荷柳抱住厉瑾晟的手臂摇晃撒娇:“晟哥,我在帮你跟表姐出气啊,你怎么拆我的台啊?”“洛依婉是我的仇家,我和青青的仇,我亲自来报。 不劳他人费心,你也不行。 ”下楼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得回去收拾我散落的背包。 刚往回走几步,我听到了孟荷柳在打电话。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被晟哥给骗了,或者说,晟哥自己把自己都给骗了。 “笑话,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为今之计,只有对症下药,使出杀手锏。 “没错,想要赶走洛依婉,还是得靠表姐当年落水的事儿。 “别忘了,这事儿我可是亲眼所见!“你我都清楚,不是洛依婉干的,但也等于是她。 ”8.因为过于辛劳,吃不好睡不好,半个月,我瘦了五六斤。 我卑微地请求厉瑾晟能够给我一天假期,我要去接父亲出院。 我模样一定让他很有成就感,他一高兴就答应了。 回到出租屋,我鼓足勇气去求证。 “爸,当年陶青青的事,是不是你……”我担心孟荷柳没说谎,她真的是目击者。 不是我也等于是我,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我父亲。 “傻孩子,你想什么呢?我再怎么宠你疼你,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这是害你啊!当年你对厉瑾晟一往情深,我也不想再勉强你,跟凌家说要不算了。 是凌家一再坚持,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可当初不是你说,厉瑾晟家境不好,跟咱们门不当户不对吗?”“我是说过,但我也多方打听过,厉瑾晟虽然出身不如凌曜曦,但却是个潜力股,能力比凌曜曦强得多。 唉,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 ”我站在路边,心事重重。 突然,有人从后面捂住我的口鼻。 强烈的刺激气味之后,我意识恍惚。 糟糕,莫非这就是所谓杀手锏?再度醒来,我身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浴室里传出水流声、男人欢快的口哨声。 还好,我的衣服保持原样。 我能确定,我的清白还在。 我头晕目眩,用尽所有力气起身逃走。 打开面前房门,面前是全身燃烧怒火的厉瑾晟。 身侧浴室的门也开了,是腰上裹着浴巾的半裸凌曜曦。 “用接父亲出院的借口请假来跟他幽会,你可真是个好女儿啊!”厉瑾晟一把把我推进房间,反手关门。 他看到了凌乱的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跟婉婉本就是一对儿有情人,久别重逢,当然干柴烈火,关你什么事?”凌曜曦挡在我身前,故作强势,声音抖得厉害。 “干柴烈火?”厉瑾晟一把抓住凌曜曦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面颊。 厉瑾晟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咬着牙说:“你有什么资格跟他干柴烈火?你在赎罪!”是啊,厉瑾晟深爱的陶青青变成了植物人,他怎么能眼见他的仇人跟情人享受爱情的甜蜜?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和凌曜曦。 我有了想要澄清解释的冲动。 可我刚一开口,一阵晕眩,四肢酸软,竟然扑向了厉瑾晟。 厉瑾晟猝不及防,一把抱住我下滑的身体。 “你被下药了?”厉瑾晟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我送你去医院。 ”凌曜曦哈哈大笑,“我们俩都吃了点助兴的药,婉婉对这种药就是特别敏感。 厉总要是不怕丢人,大可以送她去医院。 ”我艰难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凌曜曦。 他在说谎!在国外那些年,即便是已经订婚,我也从未跟他越雷池半步,我做不到委身于不爱的他。 他也被孟荷柳收买了!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陷害我?对了,正是因为想要得到我,所以才陷害我!孟荷柳打电话的人就是他!只可惜,我的眼皮无力,我憎恨的怒视在厉瑾晟看来,像是对恋人的依依不舍。 只可惜,我的嘴巴也无力。 我终于想通,想要向厉瑾晟表明清白的时候,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抬头,撞上厉瑾晟湿润的眼。 是错觉吗?厉瑾晟哭了。 逃婚后,前男友后悔了 廖谷锋笑道,“国鸿同志,这事不会让你为难吧?” 郑国鸿笑道,“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怎么会为难呢,您可别跟我这么见外。” 廖谷锋笑道,“那行,我就不打扰国鸿同志工作了,下次你回京城,咱们再聚聚。” 郑国鸿应声说好,两人又寒暄几句,随后结束了通话。 郑国鸿放下电话,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并不是因为廖谷锋给他打电话这事,而是因为省纪律部门那边连他的指示都不听,搞得他很没面子,刚刚廖谷锋打这个电话过来,虽然从头到尾都没要求要对乔梁这个案子如何如何,但郑国鸿心里却是尴尬不已,乔梁都成了廖谷锋的女婿了,结果这边还将乔梁给抓了,要不是他和廖谷锋关系近,廖谷锋知道这不可能是他的意思,指不定他就将廖谷锋给得罪了。 郑国鸿越想越恼火,正要再给陈正刚打个电话,就见秘書张尚文走进来汇报道,“書记,陈正刚書记过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我正要找他呢,请他进来。”郑国鸿咂咂嘴。 陈正刚走进来看到郑国鸿绷着一张脸盯着他看,心里咯噔一下,猜到是因为乔梁的事,忙道,“郑書记,乔梁的事,我过来跟您说明一下情况。” “凑巧我也要找你了解,坐吧。”郑国鸿淡淡地说道,挥手示意了一下。 陈正刚走到椅子上坐下,不动声色地看了郑国鸿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地道,“郑書记,乔梁现在已经被带回我们省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接下来我们会抓紧时间严肃调查此事,最大程度降低影响,如果乔梁没问题,也会让他尽快让他回到工作岗位上。” 陈正刚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他真的认同杨学正的行为,而是杨学正既然都已经把人带回来了,那他作为一把手,代表的是整个纪律部门,这时候他肯定是要维护自己部门的人,而不是直接甩锅到杨学正头上。 陈正刚的话让郑国鸿大为皱眉,手指关节轻敲了敲桌子,“正刚同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现在就想知道为什么我上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明确指示这事由江州市自行调查,你们却还是把乔梁带回来了?” 郑国鸿这话已经带着些许质问的意味,他对陈正刚这个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一向都是比较客气的,眼下的态度已经算是比较严厉了。 陈正刚这时候也不推脱,主动揽下责任道,“郑書记,这事怪我,在接到您的电话后,我就第一时间跟下面的人联系,却是一时没能联系上人,这才导致出现这种差错。” 郑国鸿深深地看了陈正刚一眼,他欣赏陈正刚的一点就是对方做事有担当,明知道陈正刚这会没说实话,郑国鸿也不想再深究了,转而道,“正刚同志,我问你,现在把乔梁送回江州,有问题吗?” 陈正刚硬着头皮道,“郑書记,这恐怕不太合适,人既然被我们带回来了,那再送回去的话,难免会引起一些非议,倒不如让我们尽快把问题查清楚,只要乔梁没问题,也能尽快还他清白。” 郑国鸿盯着陈正刚,“正刚同志,你确定不行?” 陈正刚同郑国鸿对视了一眼,看到郑国鸿凌厉的眼神,心里也感受到了压力,但话已经说出去了,陈正刚也只能坚持道,“郑書记,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 郑国鸿皱了下眉头,他欣赏陈正刚勇于担当和敢于坚持原则的这个优点,但这个优点此刻反倒是让他有些恼火了,这家伙一犯拧连他的面子也不给。 气氛有些沉默,感到压抑的陈正刚又主动说了一句,“郑書记,在乔梁办公室确实是搜出了名贵手表和金条,这个问题是要查清楚的。” 郑国鸿面无表情,他知道陈正刚是在提醒他这个事没办法回避,想了想,问道,“你们负责查这乔梁这事的是谁?” “是刚调过来的杨学正同志。”陈正刚答道。 杨学正?郑国鸿挑了挑眉头,这个下来镀金的年轻人郑国鸿是知道的,他没想到乔梁这事竟然是对方在查。 郑国鸿心里想着,有些疑惑地问道,“正刚同志,乔梁这事是你们内部安排的吗?” 陈正刚摇头道,“不是,这事是杨学正自己得到的线索,自己带人去江州调查的。” 郑国鸿一听,颇有些惊奇道,“杨学正才刚从上面调下来,他哪里来的线索?” 陈正刚;陈正刚再次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可能他有自己的渠道吧。” 郑国鸿若有所思,笑呵呵道,“这还真挺有意思的,杨学正刚一调过来,就有人把线索递到他手上,而且还是如此目标明确地直奔乔梁的办公室。” 陈正刚目光一闪,并没有直接回答郑国鸿这个问题,这要是细究的话,事情是有点古怪,但陈正刚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跟着怀疑自己部门的人。 见陈正刚没说话,郑国鸿继续道,“杨学正初来乍到,按说做事应该很谨慎吧,就算他得到了一些什么线索,难道没有先认真去查证,详细了解一下情况,就这么贸然带人去江州抓人?” 陈正刚迟疑了一下,替杨学正辩解了一句,“郑书记,您也知道学正这小年轻从上面下来就是来镀金的,可能有点急功近利的心思,急着想做出点成绩来,所以稍显急躁了一些。” 郑国鸿听了,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我最反感那些自以为有家里兜底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在上面混资历也就算了,非得到地方来折腾。” 陈正刚不自然地笑笑,没有跟着附和,这话郑国鸿能说,他却是不能说。 郑国鸿也知道陈正刚的顾忌,此时的他仅仅也只是吐槽一下,很快就岔开话题道,“正刚同志,乔梁这事,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调查,一个星期后,如果没有更确凿的证据,你们让乔梁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这……”陈正刚一时有些犹豫。 “怎么,我能理解你们纪律部门的办案立场,正刚同志就不能理解一下我的立场?”郑国鸿看着陈正刚,“乔梁这个年轻人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之前没少做出成绩,更是我亲自树立起来的年轻干部模范,你们抓人也不跟我打声招呼,你们这样做,让我脸上很不好看呐。” 陈正刚登时语塞,郑国鸿这话说的是实话,作为郑国鸿亲自树立的年轻模范干部,他们要动乔梁却是连跟郑国鸿打声招呼都没有,委实是有点打郑国鸿的脸,郑国鸿这会还能好好跟他说话,委实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 郑国鸿这时候再次道,“正刚同志,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乔梁已经跟廖谷锋同志的女儿订婚了。” “啊?”陈正刚一脸震惊,“乔梁成了廖领导的女婿了?” “没错。”郑国鸿淡淡地点头,大有深意道,“所以乔梁这事我不希望搞得太不好收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陈正刚下意识地点头,脸上犹自有些震惊,乔梁竟然成了廖谷锋的乘龙快婿,要不是郑国鸿这会说起,他还真不知道这事。 郑国鸿这时候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正刚同志,给你们一星期的时间,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的话,就把乔梁放了。” 陈正刚点了点头,郑国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肯定不能再拂了郑国鸿的面子。 谈完这事,郑国鸿想到廖谷锋刚刚的交代,不由道,“还有一事,廖谷锋同志的闺女吕倩想要跟乔梁见一面,呆会我让张秘书跟你联系,你让人安排一下。” “这个没问题,但得有我们的办案人员在场。”陈正刚说道。 “可以。”郑国鸿看了陈正刚一眼,他知道纪律部门有他们的规定,他也不想过分为难陈正刚。 两人聊了一会,陈正刚从郑国鸿这离开后,回到办公室就立刻将杨学正又喊了过来。 杨学正刚正要去办案基地,听到陈正刚喊他,有些纳闷地过来,不知道陈正刚又有啥事,进门就问道,“陈书记,您找我?” 陈正刚也不废话,看着杨学正道,“学正,乔梁这事,只给你一星期的时间调查,一星期后,如果还查不出什么结果来,那就将乔梁放了。” 杨学正听得一怔,当即就急道,“陈书记,这怎么能行,照您的意思,乔梁要是真有问题,一星期的时间没查出来,那也得将人放了?” 陈正刚看了杨学正一眼,“这是郑书记的意思。” 杨学正闻言,眉头一下皱得老高,靠,郑国鸿这是铁了心要干预此事啊! 眼珠子转了转,杨学正道,“陈书记,我觉得咱们纪律部门办案应该保持独立性,不应该受到外力的干扰。” 陈正刚好笑地看着杨学正,这年轻人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在郑国鸿面前顶雷的是他,对方说的倒是轻巧。 拯救救赎文男主后 这次写生的是随意发挥。 宋息息画了远处正在操练的军人们。 等宋息息画完时,一旁的陈二乔凑过来,看着宋息息的作品,“息息,你这画画水平啊,我觉得可以去画连环画了。” “我看了一个《北平连环画报》办得很不错,上面很多画得没你好看的都上报刊了呢,我觉得你要是会画故事的话,一定是会登载第一名的!” 宋息息问道,“第一名是有什么奖励吗?” “有稿酬啊,可惜了我吃不了这一碗饭,我觉得你可以编一个故事,再画成连环画再投稿。”陈二乔对着宋息息说道。 宋息息指了指自己的画,说道,“我这样的水平也可以画连环画投稿吗?” 陈二乔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啊,你画的比很多画家要好看很多。” 陈二乔说着,就从布包里拿出来了一本期刊,递给了宋息息看,“你看可以看看,你画画水平是不是比他们高很多?” “我看了不少期的期刊连环画,也尝试着去写小故事投稿,发现我落笔憋一天都憋不出一个字来,但是我脑子里却有很多故事,就是无法下笔写。” 要知道,她穿来之前,可是看了无数的,什么题材的都看过。 一天能同时追三十本书。 脑子里什么故事没有的? 不过让她去写故事,她还真的是写不出来,所以就想着去学美术,一旦学会了,不单单可以画出自己救命恩人的模样来,还能将脑里的故事画成连环画赚钱呢。 到时候她就和期刊说,不要保底稿酬,就要提点。 这吃版权不是更好吗?可以吃一辈子啊。 问题自己也来学了一段时间的美术了,但是自己压根也没有美术天赋啊,这个认知让她备受沉重的打击啊。 “要不这样吧,你把你脑子里的故事说给我听,然后我就画出来,这样我们可以合作双赢。”宋息息看着陈二乔提出了建议。 陈二乔一愣,“息息,你说这样做可行吗?” 陈二乔心里OS:这太行了!后世里就有卖漫画版权,然后画家画根据故事画出来的。 可好看了! 国漫也在崛起呢! 如今若是有宋息息这种画画水平,还担心国漫不崛起吗? 根本没有小鬼子漫画的活路了! 她十分赞同宋息息提出的这个建议,对她而言,是成功的第一步啊。 最少现在开始干,等以后就是名家了啊。 出名得趁早啊。 “你觉得可行的话,就和我说一些故事框架,人设,我看看能不能画出来,若是能够画成连环画,我们就投稿一起赚钱。” 宋息息的初衷是先利用陈二乔的故事来画画,这样的话不至于太高调,如果她自己编故事还画成连环画,一定会引来别人怀疑的。 所以陈二乔提供故事素材,她负责画,这样可以给她将来单干时提供了很好的铺路。 文豪不比企业家差。 看来,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注定是要发财的。 她根据陈二乔的描述,简单地画出了一个女主角草图来。 12 12我在大学里学的是工商管理。 毕业之后我去到我们这里当时还还是龙头企业的公司工作。 所以我很明白怎么可以利益最大化。 当初我去那个公司工作的时候是想着可以尽可能的帮助江琛。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这么手段却用在了他的身上。 我甚至想过,凭什么让他这样逍遥自在的过下去呢?我手里握着的是江琛大半身家。 我可以继续做着我的江太太,继续享受着江琛假装的关心与亲昵。 可是我知道江琛身边有着太多的诱惑。 江琛在刚从他父亲手中把公司拿回来的时候,很多人对他是很不满的。 毕竟那时的江琛也才只有27岁。 江琛很是拼命。 经常在酒桌上被灌的醉醺醺的。 但是最终还是成功的把公司业绩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后来江琛的桃花就开始不断。 清纯的,艳丽的,冷清的,古典的各种女人维在他身边。 甚至会有女孩脱光了等在江琛的床上。 而江琛对那些女人的转变我也看在了眼里。 从一开始的厌恶,不屑一顾,到后来的无视,出言引导。 甚至于怜惜,欣赏。 虽然说每个女人都只是沦为众人的笑柄。 甚至于是我们感情的催化剂。 但是我却知道江琛身边太多太多的诱惑了。 太多太多的人会凑上去,不安因素充斥每一个角落。 江琛爱我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些女人给推开。 可是我现在已经32岁了,已经不再年轻了。 甚至于我们两个结婚多年也一直没有一个孩子。 江琛虽然一直说着没有孩子可以一直过着二人世界,可是我没有错过他看到商场里那些小孩子时的欣喜,与遗憾。 我曾经想过要去坐试管,可是江琛却说为了我的身体,不愿意这样做。 了以后呢?我现在32岁,人生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他对于我的感情又会持续多久呢?都说感情最后都会慢慢的变为亲情,也是如果那点亲情也没有了呢?会不会有一天他觉得对我所有的感情都没有的时候,就会理所当然的接受其他女孩的拥抱,亲昵……我不是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人。 我已经不再年轻,所以我肯定要给自己规划好自己的未来。 所以我只能是在他对我还有感情的时候争取自己的最大利益。 我找来了据说是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 在看到居然是我和江琛要离婚的时候,律师眼睛都睁圆了。 “怎么了?”我笑着看向律师。 “没,没什么。 我们来说您案子的事情吧。 ”律师推了推眼镜,然后开始和我分析离婚的事情。 财产分割的其实很快,公司股份我的不变,江琛甚至把自己的一些股份又转给了我。 我们两个人名下房产六成归我。 几个盈利非常好分公司直接从总公司脱离,只属于我一人。 总的算下来,我拿到了总资产的百分之70。 江琛看着协议,问我还有什么补充的。 我想了想,冲着律师说到:“总公司产业有和我名下这几个公司重合的,总公司可以选择放弃这个板块,或者是直接并入到我的公司名下。 ”我不知道情侣到最后分开是不是都会闹成这样。 工作的时候我为了公司的利益,算计过很多人。 可是对面的人现在却变成了我的丈夫,我青梅竹马的初恋身上。 真是讽刺呀!我最后这一条,可以说的上让江琛伤筋动骨了。 所以江琛没有立马同意,只是皱着眉看着我。 “阿晚,非得这样吗?”“江琛,你也知道,我工作能力不如你,所以说,同在一个城市里,又是同一个领域的竞争公司,我这小公司肯定竞争不过你。 为了避免被你的公司打压的没有存活空间,只能这样。 ”江琛一脸不认同的看着我,长了张嘴:“阿晚,你知道的,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我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反问:“你还记得《青柠之恋吗》”青柠之恋是我和江琛在上大学时候去看的一部电影。 里面讲的就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而结局却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 当时看完电影之后,我和江琛一起在学校的操场上散步。 我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那时的我就问过他,我们如果最后也变成那样,他会怎么办?而江琛却直接吻住了我,随后告诉我,我们永远不会像电影里那样。 我看着他,用他记忆中最美好的片段,来让他同意我的要求。 “好。 ”江琛最终同意了我的要求。 “所以,阿晚,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我很困惑,江琛已经不在爱我,可不想离婚,但是又允许秘书近身,而秘书又处处都是我的影子。 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把疑问说了出来。 江琛沉默了一会:“我没有不爱你,阿晚。 我只是……,只是点累了,日复一日,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一样。 而她却不是那样……她很像年轻的你,单纯,善良,很可爱,很天真烂漫。 我只是想休息一下,所以……”江琛脸色微微发白,笑了一下。 “但是我没有对不起你,一次也没有。 我只是看到她跟你那么像,就情不自禁的想对她好一些。 ”“可别了,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做人家小三的想法,也不会勾引有妇之夫。 ”他说苏芸可爱,天真烂漫,像我,突然让我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我甚至在想他在说苏芸的时候脑中想的是我还是苏芸呢?“算了。 我决定好了,我们离婚。 ”眼前的人一时有些看不真切,感觉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在听到我说离婚的时候,江琛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江琛原来已经这么迫切的想要离婚了。 青梅竹马半生的纠缠,终于成了困住两人的枷锁。 13去民政局那天下着大雨,即使是打着雨伞也还是会有雨不断的飘进伞下。 我拿着伞努力的缩紧身子。 江琛看到拧了拧眉,下意识的朝我走了过来。 “雨下的太大了,把伞给我躲我身后。 ”江琛伸手想要拿过雨伞。 “不用了。 ”我拿着伞往后退了两步,动作幅度大了一点,裙边一下子湿了不少。 江琛伸出去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紧握成拳。 “抱歉,我只是……”“资料带全了?”我不想听江琛说下去,于是开口打断了。 江琛点了点头,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填写资料的时候,工作人员照例的询问我们两个离婚的原因,以及财产分配等等有没有什么纠纷。 一切询问清楚之后,直接把申请表给我们两个人填写。 我看着申请人签字那里,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既然还有感情,又为什么离婚呢?”啊?我疑惑的看向工作人员,我应该没有表现出来不想离婚的样子呀。 可是工作人员视线却是落在了江琛那里。 江琛还没有签字。 滴答,滴答……两滴眼泪居然落了下来。 是我看错了吗?江琛哭了?记忆中江琛也就只有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哭了,以及在跟我求婚成功的时候。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江琛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压着嗓子请共工作人员重新换了一张。 从民政局走出的时候,江琛直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好久才说出第一句话。 “房子就留给你了,我搬走。 ”“保姆的工资我会继续付的,你就继续好好的住在那里就行。 ”我没有回他,心里已经在想着找哪家中介把房子给挂牌出售出去。 继续住在那里,我始终是心里有着疙瘩。 索性不如直接卖了,省的日后看着烦躁。 江琛看着我,有一丝小心翼翼。 “阿晚,是我负了你,日后你有什么忙,我都可以……”“不用了,我只愿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14我看着他,目光冰冷:“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江琛的脸一瞬间煞白。 我和江琛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很多我们之前共同的好友都打电话过来询问事情的真假。 当然,这其中有人是真心关心的,也难免有些看我热闹的。 “你们这的离了?”“嗯。 ”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我已经可以很平静的看待这件事情了。 “真没有想到,江琛以前那么喜欢你,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不置可否,曾经我也以为江琛会爱我一辈子的,谁知道我们的婚姻只持续了短短的八年。 “你还记得赵丽娜把,知道江琛离婚了,里面巴巴的赶上去了!”“我和江琛已经离婚了,他再和谁在一起,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赵丽娜就是当初那一个脱光了躺倒江琛床上的人。 曾经放话说这辈子就算是下药也要得到江琛一次。 曾经江琛听到这话直接把原话转告给赵丽娜父母,让赵丽娜死心。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赵丽娜已经回国了,而我和江琛也已经离婚了。 ……闺蜜电话挂了没多久,助理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老板……”自从我离婚之后,助理就开始改了称呼我为老板了。 “嗯,之前让你盯着的那个拍卖会有消息了?”我一边看着网上关于我们离婚的新闻,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 “是的,但是老板您确定要把‘执念’送去拍卖吗?”执念是当初江琛给我天价拍回来的,同时也是我的婚戒。 当初事情一发出,就引得无数羡慕的声音。 “婚都已经离了,我还在乎一个婚戒吗?”助理那头顿了一下,回答称是,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和江琛离婚是事情对于公司的股票影响有一定的波动,不过也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拍卖会这天,我特地选了一件大红色的一字肩礼服。 衣服把身体的曲线完全的勾勒了出来。 若是在以前,江琛是绝对不允许我穿出去的。 不过,现在……拍卖会不出所料的遇见了江琛,以及他身边的女伴。 不过我以为他的女伴会是苏芸,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赵丽娜。 江琛,如今你可真是不挑啊。 “江总离婚后,确实有人看见他和苏芸同进同出。 但是,好像苏芸在江总身边也就只有几天,就换成这个赵丽娜了。 ”“走吧,不要理会他们。 ”离开的时候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至于是谁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拍卖会上,当主持人宣布下一个拍品是执念的时候现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而江琛一下子就把视线转向了我。 那眼里有不可思议,受伤,还有我想不到的其他情绪。 很快,有人开始叫价,而赵丽娜看了我一眼,晃了晃江琛的手臂。 然后指着台上的执念,就算听不到也能猜的出她是喜欢的。 江琛几乎是在赵丽娜话落之后,立马举牌跟上。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都落在我的身上了。 新欢和旧爱同台,旧人就成了众人嘲笑的目标了。 “我就说,不让男人出去玩,早晚连你都不要了,还真够丢脸的。 ”“你说,她也真够惨的,跟了江总十来年的时间,结果还是被抛弃了……”“就说呀,三十多岁了,老女人,也不知道还有谁要她呀!”“男人呀就没有不偷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呗,这下好了吧……”…………“老板……”助理担心的看着我,但是我面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没事,竞拍的人越多,那我们到手的钱不也越多嘛”我拍了拍助理的手,安慰了一句。 最后戒指还是被江琛拍了回去,几乎花了和之前两倍的价格。 拍卖会结束,我看到手机短信银行卡余额,满意的笑了笑。 “阿琛,谢谢你,我说我喜欢这个戒指,你就废了这么大心思给我拍回来。 ”赵丽娜挽着江琛的手臂从我眼前经过,看我的目光隐隐带着得意和挑衅。 而江琛只是定定的看着我,不发一言。 “亲爱的,帮我把戒指戴上把。 ”赵丽娜看江琛不说话,直接把手递到江琛面前。 示意江琛给她把戒指戴上。 “你喜欢首饰,我让助理买其他的送给你,这个不行。 ”江琛淡淡说了一句,攥着戒指盒子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可是……”“时间不早了,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赵丽娜对着江琛剁了剁脚,白了我一眼,还是不甘心的跟着助理走了出去。 眼见没有热闹可看了,我抬脚绕过江琛往外走去。 “阿晚……”江琛突然开口喊住了我,旁边的助理见此情景跟我说先去把车开过来。 “有什么事?”离婚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是我和江琛第一次再见面。 “阿晚,我听说,你把我们的婚房卖了?”“这个离婚的时候已经说好是留给我的,我怎么处理,就和江总没有关系了吧。 ”江琛抿唇,眼中有着一丝怒气。 “你卖了我们的婚房,又把执念拿出来拍卖,你可知道执念是我……”“我知道……”我打断江琛没有说完的话。 “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不是吗?”“啪啪!!”“说的好,既然已经离婚了,江总管的是否有点太宽了呢?”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居然是本书的原本男主,傅霆。 “傅总,这个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好像和傅总没有关系吧。 ”江琛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江总记性似乎不是很好,可我怎么记得你们好像已经离婚了呀。 ”江琛一直垂在一侧的手不禁攥紧。 “不过,之前徐小姐年纪轻轻就结了婚,可是很多人都伤透了心呀。 现在既然已经离婚了,我可听说很多人都想着追求徐小姐。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插个队呢?”“傅霆,你不要太过分了!”而傅霆却不在意的笑笑,却更加的张狂。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徐小姐目前单身却为何追求不得?”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彼此都没有退步的意思。 “好了,时间不早了,江总傅总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我没有想插手两人之间话的意思,至于傅霆说想追求我的话,我知道他并没有这样的心思。 “唉,时间太晚了,我送你。 ”在我走开后,傅霆也追着跟了上来,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傅总,您是有什么事吗?”我受不了停下脚步,傅霆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说了啊,我喜欢你,想要追求你呀!”傅霆是本书的男主,但是年龄要比江琛小上几岁。 看着我的目光又热烈,奔放,我似乎理解了类似激情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着,那又怎么样呢?人生在世也只是简短几年的时间,何不及时行乐呢?可是随之而来我却感到疲惫,甚至是无聊。 也许我真的是已经老了。 “傅总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你明天有事吗?”“什么?”“明天我有一场比赛,来跟我加油把。 ”我才想到傅琛作为本书的男主,不仅是一个商业的奇才,而且热衷于赛车。 “我不……”“我听说你们现在的公司有一个项目在招投资?”我点点头。 几个分公司从总公司里分离出来,公司原本项目的投资商,很多都直接拒绝了。 所以现在确实是在招投资。 但是不知怎么被傅霆知道了。 “如果你明天给我加油去,我就给你的公司投资如何?”傅霆说的我着实心动,最近公司确实也因为投资的事情有些头疼。 看出我的心动,傅霆直接乘胜追击。 “就只是看我比赛而已,没其他的。 ”我只能同意了。 15到了赛车场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岂止是傅霆口中一个小小的比赛。 人山人海的围了里外三层。 傅霆穿了一身黑色的赛车服,看上去愈发的俊朗了。 “傅哥,这漂亮姐姐是谁呀,怎么也没有给兄弟几个介绍一下呀。 ”见我和傅霆一起走过来,一旁站着的人直接吹了几声口哨。 “别闹!”傅霆呵斥了一声,然后扭头跟跟我解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没有恶意的。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刚才那人举动虽然轻浮,但是眼中却没有轻浮之意。 很快就轮到傅霆上场,刚才吹口哨那人便走到我身边。 “姐姐放心,傅哥赛车很厉害的。 ”我虽然只是之前看的时候,记得作者说傅霆是非常厉害的赛车手。 但是也说过,傅霆也因为赛车出过几次事故,甚至最严重的一次直接在床上躺了半年。 所以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随着赛车的枪声响起,傅霆驾驶的黑色赛车就如同一匹骏马直接驶在了最前面。 我的眼睛一直一瞬不瞬的盯着傅霆驾驶的车,同时也暗暗的为他加油。 不过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江琛始终是把其他的选手远远的甩在后头。 最后一圈甚至还来了一个炫技,然后顺利的拿到了第一名。 傅霆从车里出来,甩了甩自己的头发。 大屏幕上,刚得了冠军的傅霆唇边带笑,肆意又张扬。 我觉得自己明白了江琛会厌恶了我。 这样的年少,确实是令人着迷又心动。 从赛车那天傅霆果真就直接给项目进行了投资。 倒也减了公司的当务之急。 不过不知道傅霆是抽了什么疯,每天都会派人给我送花。 而且买次都是大红色的玫瑰。 “你什么意思?”我受不了,直接打电话给傅霆。 “姐姐,你这话可真让我伤心。 我送你玫瑰这么直白的追求,姐姐是真不明白呀?“别胡说。 ”我知道,傅霆虽然口中说着喜欢我,但是更多的是把我当成姐姐一样尊重。 “好了,不跟姐姐开玩笑了,为了赔罪,中午我请姐姐吃饭可好。 ”傅琛选的餐厅环境很是清幽,但是没有想到在这里我又一次见到了江琛。 江琛身边的女人又换了,似乎是最近有些小火的网剧的一个明星。 但是我没有想着跟他们说话的意思,拉着傅霆直接进了包厢。 傅霆似乎没有被两人影响到心情,还是不停的找着话题跟我说。 吃饭到一半,我起身出去上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江琛也在外面。 我本来打算直接走过去,却没有想到被江琛直接拉住了手。 “最近总听人说,你和傅霆走的近,但是傅霆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不够稳重。 ”我抬头看着她,有些疑惑。 “你有什么立场说我?”江琛被我一噎,嘴唇动了动,却又无话可说。 “ 我只是,只是担心你被人骗了……”在我从江琛身边走过去的一段距离,江琛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被骗的最狠的我都已经经历过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身后的人。 吃完饭之后,傅霆直接邀请我参加傅家宴会,做他的女伴。 按照剧情来看,在这个宴会上,傅霆父亲就会直接把公司完全交给他了。 我没有拒绝,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多认识一些合作商。 江琛也参加了,女伴好像是某个富家千金,娇羞的挽着他的手臂。 看着我满是得意。 我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想着多认识几个合作商,所以很快就和傅霆分开,跟合作商聊天去了。 可是回来却被几个女人给拦住了去路。 “江太太可真是好本事呀,这边刚跟江总离了婚,那边就勾搭上了傅总。 ”“感觉你也就长得一般呀,是在哪里学了什么手段吗?也教教我们呀!”“什么江太太呀,人家江总早不要她了,还江太太呢,简直不要笑死人了。 ”“就是呀,要我根本都不想出门,也不知道她怎么还有脸面来参加晚会呢。 ”……“说完了没有?”16我轻轻的出声打断了她们:“几位也是富家出身的千金,原来这些就是各位的家教吗?”嬉笑声终于停止,几人面面相觑。 “就算是我和江琛离婚了,诸位不要忘了……”说着我环视了众人一圈。 “我不只是你们口中江总的前妻,同时我还是你们口中江总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众人都只是知道,江琛是公司的董事长,但是大股一直没有参与股东会。 所以众人一直不知道,江琛公司最大的股东居然是我。 “所以,如果我说,不想和你们家族的公司合作……”我没有把话说完,不过,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众人都白了脸,讪讪的离开了。 “说的好。 ”傅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啪啪鼓掌了几下。 “徐小姐这话其实说的也不对,公司的业务难道就因为几句玩笑话而决定不成?”不远处,一女子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嘴角却不怀好意。 是江琛带来的那个富家千金。 她身侧江琛看着我,眼中的神色不明。 我不想跟俩人说话,直接跟傅霆打了一声招呼,准备离开。 可是那女子却直接拦在了我的身前,眼中满是挑衅。 “怎么,徐小姐要走了呀,我其实也好奇,徐小姐跟江总刚离婚就和傅总同进同出,该不会……”她故意没把话说完,但是视线却不停在我跟傅霆身上扫来扫去。 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傅总毕竟年轻,要我说,徐小姐还是找一个年岁相当的人合适把。 毕竟再过几年,傅总不要你,仍是钻石王老五,可你就人老,……”这次是傅霆直接站在女人跟前,眼神冰冷。 “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女人对着傅霆不敢继续说下去,但是还是不住的瞪着我。 “我记得你姓宋对吧?前段时间你父亲一直想跟我们傅氏合作,但是我看宋家的教养也就这样。 至于合作也就不必再说了吧。 ”女人一下子慌了,想着拉住傅霆求情。 “可别,”傅霆猛地后退了好几大步。 “我也是很挑的,不是什么样的人都下的了口的。 ”我看着无趣,看向一旁的江琛。 “江总,自己的女人江总是不是也应该管管?”江琛眼中晦暗不明,但是还是笑着把女人拉到了自己身后。 “是我的错,阿晚……”我瞪他。 “徐小姐别生气了。 ”“一句道歉,江总就觉得可以了吗?”江琛犹豫了片刻。 “宋氏会拿出5%的股份给徐小姐道歉。 ”“阿琛……”女人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江琛的神色却又闭上了嘴。 拿到了宋家5%的股份,我很是高兴,冲着一旁的傅霆说着。 “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傅霆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应下了。 回家之后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 ”“阿晚,阿晚6”电话接起来,却没有想到那头的人居然是江琛。 我离婚后就把江琛的微信和电话删除拉黑了,也不知道是找的谁的电话。 我想着挂断电话的时候,江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阿晚,你别挂电话,我就想跟你说两句话。 离婚后,我都没有再跟你说过几句话了。 ”江琛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那边的风很大,好像是在江边一样。 “阿晚,你请傅霆吃饭,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江琛的声音好像喝醉。 “你喝了多少?”我有点无奈,真的是懒得应付一个醉鬼。 “我真的好想你,阿晚,我想吃你做的鸡蛋菜面了……”鸡蛋菜面对我和江琛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当初江琛被自己父亲和继母迫害的厉害,甚至经常被打的皮开肉绽。 每每这时,我都会给江琛做一碗鸡蛋菜面。 可是,那都是从前。 17“你现在究竟在哪?”江琛还在絮絮叨叨,但是对于那些过往我一点提起的意愿都没有。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叹了一口气,只能先引诱他把地方说出来了。 “好。 ”江琛乖乖的把地址说了出来,然后我嘱咐他呆在原地不要动。 “我乖的,我听话,我不走,只要你别不理我……”我听着那头江琛的声音,有些恍惚。 何必呢?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我并没有去江琛所在的地方,只是把电话打到了他助理那里。 吩咐助理赶紧把人给带回去。 没有想到,第二天我下班的时候,又再一次看到了江琛。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在等着人的样子。 我懒得理他,准备绕过去。 就听见江琛讨好的声音带着迟疑。 “阿晚,我们可以聊聊吗?”“聊什么?”“就是最近的一些事情……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就算见了也说不上两句话。 ”江琛的语气愈发的委屈。 “昨天我喝醉了。 我等了你好久,可是你没有来……”我拿着手机回复傅霆的微信昨天刚说请他吃饭,今天就问我在哪里吃。 “我和傅霆还有约,如果你没事就以后再说吧。 ”江琛盯着我的手机,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把我的手机盯出来一个窟窿。 “人们都说你和傅霆在一起了,是真的吗?”我好笑的看着他。 “这是我的私事吧,江总未免管的也太宽了。 ”傅霆约我居然是在一个游乐场。 他甚至买好了爆米花,远远看见我就开始招手。 “怎么选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吗?”我摇了摇头,我的年纪早已经过了喜欢去游乐园的年纪。 周围的都是年轻的小情侣,或者是一家三口出游的。 见我没有拒绝,傅霆拉着我跑向了最近的过山车。 一上午的时间,傅霆就带着我玩遍了过山车,海盗船,旋转木马最后去坐了摩天轮。 我似乎回到了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只不过身边的人换成了傅霆。 “姐姐,你心情不好吗?”出了游乐场傅霆给我递了一瓶冰水给我。 “也没有心情不好,就是想到了我上次来游乐场那次,当时还是三年前我前夫陪我一起来的。 ”那次是我过生日,缠着江琛好久,他才同意陪着我一起来的。 当时记得江琛还跟我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小姑娘一样。 想来那会江琛已经开始对我产生厌烦了吧。 ……18“我前夫,你知道吧,江琛。 ”“嗯。 ”傅霆很贴心的没有继续追问,但是我却很想跟他继续说下去。 “你说,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喜新厌旧呢,不管曾经多爱的人,多深的感情。 ”傅霆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不语。 我也没有想要他回答的意思,只不过是突然有些感伤。 “姐姐,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爱一个人必会珍之爱之。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除了生死,没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我看了傅霆一眼,他是本书的男主,但是这本书也就只写到他和女主结婚的时候。 婚后的生活没有继续再写。 我看着傅霆年轻的脸,笑了笑。 年轻是真的好呀。 游乐园那头之后,傅霆又约了我好几次,但是我都推脱了。 江琛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最近见他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 不过自从离婚之后每次见到江辰他身边都不缺女人陪伴,最近几次却没有见到。 傅霆的意思很明显,我却不想继续下去了。 我慢慢的才明白了,我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江琛也好,傅霆也好都是喜欢刺激,新鲜的东西。 而我却不是这样的人,我更喜欢循规蹈矩,踏踏实实的过完一生。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哪怕就算是在一起了,也不会走的长远。 我让助理给我安排了出国,想着到处走走。 出国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没有傅霆,也没有江琛。 助理跟我说,我离开后傅霆又来找过我很多次,见我均不在也就没有再来了。 江琛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日子,身边美女不断。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的。 我在国外甚至养了一猫一狗。 我不需要维持身材,不需要估计谁的口味。 不需要猜错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日子过得平淡而又惬意。 但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再见到江琛。 江琛很是狼狈,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散乱的垂着。 甚至胡子也有几天没有刮的样子。 “阿晚,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琛看到我很是高兴,冲过来想要抱我。 “江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国外见到江辰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找了你好久,阿晚,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江琛看着我眼里带着祈求。 “怎么,是因为我离开你,又勾起你对我以前的新鲜感了吗?”我说的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江琛一下子呆愣了半响。 我看着无趣转头就走。 “阿晚……”江琛见我要走,一着急直接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看着被江琛握着微微有些发红的手腕,讽刺的笑了出来。 “怎么,江总该不会是对我旧情难忘把。 江总该不会这么掉价吧?”江琛沉默了好久好久。 似乎又下定了决心,嗓子沙哑,又急促的说:“我后悔了,阿晚那些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们都不是你。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下去。 “我喜欢你,我爱的人只有你,是我贱,我真的是后悔了……”“你……”“阿晚,你可以骂我,我是真的错了,我以为离婚后我会过得开心。 可是我每天都过得不好,和那些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想的都是以前和你在一起的场景。 ”我反应了好一会,才理清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说的还真是没错呀,真的是……贱呀。 19我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江琛,你知道的,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我没有不忠,我没有碰那些女人,一次也没有。 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想起你。 一开始我以为我会习惯的,可是我真的受不了,阿晚,没你我真的会发疯的。 ”我有些头疼,但是江琛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 我只能把他带回家中,让他先把自己好好整理一下。 等江琛收拾好了之后,又恢复成那个金匮的江总了。 他看着在我旁边趴着的一猫一狗,眼中隐隐有些羡慕。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眼眶微微发红。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琛愣了愣,嗓音发紧。 “阿晚,我对不起,”看着我皱眉,江琛又着急的数着。 “以前是我贱,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太满足了,太高兴了。 才生出了这些心思。 ”我看着他不悲不喜。 我始终忘不了我说出离婚时江琛那样的如释重负。 “你之前要跟我离婚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犹豫不是吗?”那样的场面,就好像我们多年的感情仿佛是一场笑话。 “阿晚,我……我那会只是被乱花迷了眼,失了本心。 ”乱花迷眼,失了本心。 “江琛,我可以跟你复婚。 ”江琛一直低垂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睛甚至都亮了几分。 “可是,江琛我现在却是是已经老了,你又怎能敢保证几个月,几年之后我更加的老,你还是现在的想法呢?”江琛无话可说。 他也反驳不了。 之前江琛可能都没有想到,当初离婚的时候,会最后求着我复婚。 但是他自己预支不了的感情变化,我又怎能再赌一次。 20江琛走了。 我想他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提复婚的事情了。 人总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可是覆水难收。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相当的代价。 离婚的时候,我猜着江琛最后会后悔的。 他原生家庭带来的,母亲早逝,父亲出轨,使得他非常渴望一个圆满的家庭。 可我没有想到他后悔来的这么快。 21三年后,我终于再次回国的时候又一次见到了江琛还有傅霆。 江琛变了不少,做什么事都很冷静,一板一眼。 仍然有很多女人凑到他的身边,可是江琛却没有再多看过那些女人一眼。 傅霆也遇到了书中原本的女主,但是和原本不同的是两人就仅仅是好友关系。 并没有和书中一样爱的轰轰烈烈的。 “你好像这几年过得很好。 ”江琛看着我,眼神有着曾经的迷恋。 “是,经历了一些事,都已经看开了。 ”我打量了一下江琛:“你呢,过的怎么样?”“不好,我没有家了……”江琛看着不远处正在表白的小情侣,眼神怔楞。 江琛在他母亲去世的那晚,曾经红着眼睛跟我说,自己没有家了。 后来他又得到了一个家,但是现在又没有了。 “恨我吗?”我想了想,以前是恨得,但是现在,好像都已经算了。 人性啊,果然真的是贱呐…… 厌倦我后,妻子后悔了 结婚多年,我和老婆林伊一直很恩爱。 但突然有一天,她好似厌倦了我,说我无趣,比不上他初恋幽默感性。 当初我被她最欣赏的沉稳踏实,如今成了我们感情的最大隔阂。 我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去找寻所谓的刺激和新鲜感。 后来,我终于清醒,选择放下这段早已成为过去的婚姻。 可她却开始后悔,哭着说:“江晏,我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1在林伊又一次应酬快结束时,我提前开车过来,在酒店外等她。 林伊是我的妻子,也是上市公司的总裁。 经常会有各种应酬,而我则负责接送。 等了许久,林伊的身影出现在了酒店门口今晚,她下来得比往常都要晚很多,而且身形摇摆,看起来喝了不少酒。 我信手打开车门,准备下去扶他。 却陡然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从背后搀住了林伊。 我顿住了动作,心情有些复杂。 那男人我认识,是林伊大学的初恋男友安溯。 那时候,安溯因为长得帅,生性幽默,很会讨女孩子的喜欢。 而他面对扑上来的女生们也都来者不拒,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林伊也正因为受不了他这样,选择与之分手。 并开始喜欢上我这种稳重踏实的男生,甚至进行倒追。 可现在就在我眼前,林伊没有撒开安溯的手,反而和他有说有笑地一起走出来。 “江晏应该快到了吧?”安溯笑着问道。 林伊皱了皱眉,有些厌烦的样子:“不知道,他这个人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说,每天就知道扫地做饭。 ”安溯扑哧一笑:“怎么,对他感到烦了,还是觉得这种生活没意思?”林伊冷哼一声,没接话。 “仔细想想,整天面对这种男人,确实挺闷的。 要不然下次我带你去一些有意思的活动上玩玩?”林伊眼睛一亮:“行啊,那你可得叫我。 ”“没问题……”两人的声音都透露着欢快。 我微微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迎了出去:“林伊,我来接你了。 ”林伊看到我,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反倒是安溯,笑得一脸灿烂:“江晏,好久不见啊。 ”我没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林伊:“我们回去吧。 ”林伊瞥了我一眼,胳膊肘撞了撞安溯,“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安溯笑着挥手:“拜拜。 ”回去的路上,我和林伊谁都没有说话,车里一片死寂。 林伊更是怔怔地看着窗外,一点不愿和我说话的样子。 其实,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随着结婚的时间越来越久,我们早已没有当初热恋时候的激情。 甚至连聊天的时间都在不断变少,更甚者,林伊有时候都不回家,只说在公司里忙。 我想过,她已经对我没有了所谓的爱情。 对此,我一开始会难过,会紧张,但随着林伊不甚在意的态度,也慢慢平静了许多。 感情这种东西,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2一路上,林伊一直望着窗外发呆,连头都没回过一次。 我到底忍不住看了她眼,抿了抿唇,回想起了我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 那时候林伊刚刚结束上一段失败的恋情,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 直到她有一天突然找到了我,说要和我谈恋爱。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可能是心疼吧。 但出于对我们彼此的尊重,我没有答应她。 可没想到她反倒正式开始倒追我,害缠得越来越紧。 到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和她在一起,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看到她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亲昵地挽着我的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嘻嘻,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啦!我们会好好地在一起!”那时候,林伊不仅每天都黏着我,还会抱着我的胳膊跟我撒娇。 她说,我就是她最理想的类型,和她在一起肯定特别有安全感。 而现在,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了。 我微微叹气,林伊却忽然转过了头:“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嗯?”我有些不明所以。 林伊皱起了眉:“你是不是以为我和安溯有什么啊?”“你不要多想,我们只是刚好在同一个应酬上碰到了而已。 ”“而且这个合作对我们公司很重要,要是搞砸了,我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她越说越气,到最后竟然直接开始指责我,“江晏,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都说了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干嘛非要胡思乱想!”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她却像炮仗似的一样对我一通乱轰。 像极了因为心虚而极力遮掩的模样。 “林伊,你喝多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说着,我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林伊见我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越发口无遮拦。 “我看你就是心眼小,又想多了!”“我每天忙生意已经够累了,还要花时间跟你解释这些有的没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总是让我哄你啊!”“再说了,你本来就比安溯无趣,说话也没他好听,这你总不能怪我了吧!”……林伊后面还说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抱怨的话,无非就是说我无趣,不会哄人开心,整天除了做饭就是扫地,一点用都没有。 我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开着车。 其实林伊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像安溯那样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制造什么浪漫,我只会用最朴实的方式去对她好。 只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并不稀罕。 我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不如就这么分开吧。 3到家的时候,林伊已经睡着了。 我把她抱到房间安顿,隐约听到她的呓语。 似是在叫人。 却听不清是我,还是安溯。 我再次忍不住自问,真到了爱情被消磨殆尽的时候吗?又过了几天,是我和林伊的约会日。 这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日子。 我们相约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出来约会。 可今天,我在餐厅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等到林伊。 刚开始我以为她只是路上耽搁了,毕竟她经常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忙得顾不上吃饭。 可谁知我在餐厅里等了足足三个小时,连林伊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伊有些慌乱的声音,“江晏,对不起啊,我今天临时有点事,去不了了……”我微微沉默了一下,“那……需要我去接你吗?”林伊毫不犹豫,“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 ”挂断电话后,我从餐厅出来,路过超市的时候顺便进去逛了逛,准备买一些东西做明天的早饭。 但我没想到,在生鲜区挑鱼的时候,居然碰见了林伊和安溯。 他们两个人走得很近,一边挑选商品一边交谈,看起来十分亲密的样子。 我想上去跟林伊打个招呼,却听到安溯开口说道,“我这才刚回国,什么都还不熟悉呢,幸亏有你帮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伊笑笑,“没事,这不是有我在么。 ”安溯点点头,“不过……你今天放你老公的鸽子,他不会生气吧?”“不用管……”林伊话音未落,便转过头对上了我的眼睛。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江晏?你怎么在这儿?”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连忙小跑过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路过这里,被安溯抓来帮他挑东西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刚才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是安溯说他刚回国,什么都不熟悉,所以我才……”我打断她,“没事,不用说了,我清楚了。 ”林伊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又犹豫着道:“那我帮人帮到底,先帮他继续挑生活用品,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回家。 ”我沉默着没有多说。 既然林伊自己做出了选择,我也没有再随便置喙的想法。 我转身离开了超市,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是林伊和安溯。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正有说有笑的挑着东西,看起来十分登对。 我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就是觉得心里堵堵的,有点难受。 我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看着它在空气中燃烧。 虽然林伊一直都说我无趣,但我知道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变得烦躁易怒。 我一直都在尽力理解她,支持她,可她却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吧。 我叹了口气,慢慢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缓缓升入空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算了,就这样吧。 4我在外面逛了许久才回家。 这个时候,林伊已经在了。 她看到我,当即不悦地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没做饭,我就只能一直饿着。 ”我有些疲惫,淡淡道,“抱歉,你叫份外卖吧。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先休息了。 ”话音落下,我和林伊不约而同地怔住了。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面对结婚多年的妻子,会说出那么疏离的话来。 但我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林伊跟了过来:“你是因为刚才在超市碰到我的事情,和我赌气吗?”“我都解释过了,那只是意外而已,我跟安溯真的没什么。 ”“国内现在变化很大,他刚回国,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才去帮他的,而且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晃着我的手臂,语气中竟然又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忽然就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刚交往的那段时间。 她每次跟我撒娇的时候,都会像这样抱着我的手臂晃啊晃的,然后我就会忍不住答应她的各种请求。 只不过现在,我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我笑了笑,“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身体不太舒服,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林伊有些怀疑的看着我,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先睡吧,我去处理一下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林伊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每天黏着我,缠着我给她做饭吃。 但我能感觉到,她其实并不开心,或者说,只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罢了。 后来有一天,我去公司给她送东西,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她正坐在椅子上和安溯诉苦。 “我简直要崩溃了!我这段时间都要累死了,结果江晏还天天跟我闹脾气!”“你不知道,我每天要分散多少精力去哄他,装成一副粘着他的样子,都老夫老妻了,他也不嫌寒碜。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戏能那么多?”安溯连忙开口:“哎哎,他只是特例啊,可别带上我。 ”林伊被他搞怪的模样逗笑了,嘴上啐着,眼里却满是笑意。 忽地,安溯拿出一份文件:“牢骚待会儿再发,我们先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林伊随手接过,翻到最后一页,信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止是我,安溯都有些不敢置信:“那么随便就签了,不仔细看看,万一有啥问题呢?”“你我还能信不过?至少可比江晏靠谱多了。 ”站在门外,我看着这一幕如坠冰窖。 原来,林伊已经对我嫌恶到了这种地步。 良久过后,我才勉强回过神,急促的呼吸也平静下来。 我知道,我和林伊终究是再没以后了。 次日,我没有和林伊打招呼,直接回到公司重新任职。 因为这公司,是我大学毕业后创办的。 它在我手里一步步做大做强。 直到婚后,有着一颗强烈事业心的林伊跟我说,想试试看管理公司。 我就心甘情愿地退居幕后,把总裁位置让给了她,自己在家打理琐碎。 现在,我决定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拿回来。 我不要劈叉的爱情! 除夕夜那晚,我为我和老公贺云的二人世界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 可菜刚端上桌,他就因为收到一条短信,匆匆离开。 临出门前,他跟我说:“工程上有些问题,我得去看看,你自己吃吧。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我走了。 可是他不知道,比他还早的时候,我收到了他的初恋发来的消息:“宁曦,是不是我死了,就不会再打扰你和贺云了。 ”显而易见,贺云在骗我。 可我已经没心思去计较。 因为,我只剩半年好活了。 1这天是除夕。 我精心准备了晚饭,打算跟贺云过一个愉快的年夜。 可当我把菜全部端上桌的时候,他却看了一下手机信息,然后神色焦急地披上衣服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才想起我似的,回过头看着我:“宁曦,工程项目上突然出了些变故,我得赶紧过去,晚上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先吃吧。 ”说罢,他留下一个稍许愧疚的眼神,急匆匆冲进了外面的风雪中。 看起来工作真的很急,可我知道,他是去找佟蔓了。 因为在他收到信息之前,佟蔓就给我发来了微信:“小曦,我要死了,我不会再妨碍到你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我突然很想哭。 我恩爱多年的老公,仅仅因为一条短信,就能在大年夜抛下我去找别的女人。 也对,那毕竟是他放在心尖尖上,无论如何割舍不掉的白月光。 相比之下,我又算什么呢。 可我还是不死心,接连给贺云打去了电话。 无一例外,全部被拒接,直到他将手机关机。 我流着眼泪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抱着膝盖从傍晚坐到了午夜十二点。 直到窗外响起劈里啪啦的烟火声,我才回过神。 走到窗边,看着绚丽的烟花,我忍不住有些心酸。 这万家灯火,独独没有属于我的。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我妈打来的。 一接通,她就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宁曦,你能不能懂点事啊,就因为你不回来过年,蔓蔓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抑郁症发作闹自杀了!她差点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在这通骂声中,我才知道,佟蔓原来割腕自杀了。 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佟蔓和我从小就是邻居,她只比我大两岁。 可就因为她从小既漂亮又优秀,所以我的爸妈都很喜欢她,常常念叨要是佟蔓是他们的女儿就好了。 在爸妈的眼中,我处处不如佟蔓,她就像是天上的月亮,而我则是一粒渺小的尘埃。 自然而然的,他们宁愿偏心邻家的女儿,也不愿施舍半点宠爱给我。 后来佟蔓的父母意外去世了,爸妈心疼她,更是对她好到了极点。 相比她,我才是那个家的外人。 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但我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了。 正当我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爸爸愤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宁曦,你要死了吗,不知道吱个声吗?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除夕夜不知道回家,还把蔓蔓害成这样,要不是贺云及时赶到,蔓蔓就没命了知道吗?要是那样,我宁愿死的是你!”我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您真的觉得那儿是我的家吗?自从佟蔓来了之后,你们还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在你们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提供资金的提款机罢了。 ”爸爸怒不可遏,对我破口大骂。 我挂断电话,心中涌起阵阵悲凉。 2勉强冷静后,我木然地看向桌上早已冷掉的饭菜,准备去收拾干净倒掉。 虽然都没有动过,但毕竟新年了,过去的东西,还是丢掉的好。 我刚要起身,脑袋就乱哄哄的一片,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因为过度劳累,我的病情又加重了,只是轻轻端了个盘子,我就感到浑身无力,手上一滑,盘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我蹲下身子去捡碎片,却不小心被划破了手掌,殷红的鲜血一滴滴地落在了地板上,怎么都止不住。 很不正常,因为我生病了,是绝症,而且已经到了晚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 所以我才想着要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开心点,可没想到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奢侈。 “咔哒”。 忽然,开门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去,发现是贺云回来了。 他看着我,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立刻朝着我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的表情:“你手受伤了?快点去包扎一下手吧,这里让我来收拾就好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 贺云见状,忽然移开目光,眼底泛起一抹心虚:“小曦,你怎么这副表情?”我依旧没理他,只是艰难地站起身,却不慎打了个踉跄。 贺云赶忙弯下腰强行把我抱了起来,然后放到沙发上,又找来药箱,要替我处理手上的伤口。 我将他一把推开,自己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处理起了伤口。 贺云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着我,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刚才不好,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刚才佟蔓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她要自杀,所以我才着急着赶了过去。 ”“我把她送到医院之后,本来是想立刻回来的,可是没想到她的情绪又失控了,哭着闹着不肯让我离开,所以我才一直留到了现在。 ”他极力地解释着,可我却听不出多少诚恳。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真的吗?真的不是和她一起过除夕吗?”贺云嗫嚅着说:“怎么可能?你不相信我?我只是怕她再出什么意外,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佟蔓她……”不等贺云把话说完,我便打断了他:“佟蔓她是你的前女友,你们早就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上心?难道医院的医生护士不会管吗?”“是不是在你心里,她一直都是你的白月光,而我则是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草芥?”贺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连忙开口辩解:“不是这样的,宁曦,你误会了。 ”我笑得愈发冷漠:“误会?贺云,我们离婚吧。 ”贺云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离婚?不,我不同意!”“宁曦,你别闹了,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就无理取闹好吗?”“这种小事?”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声音逐渐变得颤抖起来。 “对,就是小事,为什么要闹到这种地步!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这点事情要画上句号吗?宁曦,你太让我失望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同意离婚!你也冷静下吧!”3为了逃避离婚这个话题,贺云钻进了房间。 我默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 说起来,我早该明白的。 和佟蔓相比,我什么都不是。 佟蔓长得很好看,身体柔软,从小就开始学舞蹈。 而在成年后,更是获得了去国外进修的机会。 可那个时候,她的父母意外丧生,无力供养她支付这笔学费。 我爸妈只是听她哭诉了一会儿,便毫不犹豫地承诺会全力支持她。 可他们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根本支付不起高额的舞蹈学费。 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我。 他们先是以“一家人要相互扶持”的理由,要我理解他们,然后偷摸挪用了我的大学学费,把佟蔓送去了国外学舞蹈。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那个时候我还在读高三,正是最紧要的关头,却为了攒齐大学学费,我开始四处兼职,白天上课,晚上就去餐厅刷盘子、洗碗,有时候还会去工地上搬砖,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过度的劳累导致我落下了许多毛病,只要一碰冷水就会拉肚子,干重活时会头晕,每次都要缓好半天才能恢复过来。 可即使是这样,我的父母依旧没有放过我。 我上大学后,他们还是经常会从我这里拿钱,去支持佟蔓在国外的花销。 他们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蔓蔓那么优秀,以后成为舞蹈家,我们脸上都有光,你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我希望他们能正眼看我一次,可每一次都只会换来失望。 渐渐的,我不再期待父母的爱,也不再愿意回那个家。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贺云,和他结了婚,领了证。 在他过年提出要去见我父母的时候,我才再次回到了那个家。 令我没想到的是,佟蔓恰好也从国外回来了。 我爸妈把她接到家里来过年,为她忙前忙后,置办年货,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饭菜,却对我这个亲生女儿不管不顾,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我本想转身离开,但是贺云却不为所动,愣愣地看着佟蔓。 我能看得出来,贺云那时的眼神明显和以往不同,那里面包含了惊讶、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甚至从没有那样看过我。 我把贺云拉到一边,小声问他:“你和佟蔓之间是不是认识?”贺云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有些敷衍地答道:“不认识,你想太多了。 ”我不愿再去多想,没有再说什么。 4可我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佟蔓走的那天,她特意将我单独叫了出去。 她趾高气昂地看着我,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你和贺云结婚,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报复你?什么意思?”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佟蔓冷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满叔叔阿姨对我好,所以记恨我,想要报复我,为了这个,你竟然去和我的前男友结婚!”“你可真够歹毒的啊!”我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佟蔓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中炸响。 我突然想起那天贺云在看到佟蔓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复杂情绪。 原来,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我失魂落魄地想要离开,却被佟蔓一把拽住,开始跟我讲她和贺云的甜蜜往事。 我不愿听,她还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和贺云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很好,为了我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他曾经为了我……”佟蔓娓娓道来,讲述着她和贺云的曾经。 那些为爱疯狂的往事,是贺云不曾为我做过的。 她说完之后,忽然握住我的手,哭着说:“既然你已经跟贺云结婚了,那就要好好对他,替我照顾好他,好吗?”5我把佟蔓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贺云。 贺云听了之后,信誓旦旦地同我保证,他和佟蔓很早之前就没有关系了,他现在只爱我一个人。 “小曦,你相信我好吗?这辈子,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会往回看!”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我选择了相信他。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佟蔓在国外学舞蹈的时候摔伤了腿,从此无缘舞蹈,并且还患上了抑郁症。 爸妈知道之后,心疼得要命,连忙把她接回国来亲自照顾。 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贺云也经常偷偷地去看她,给她送去礼物和鲜花,甚至在她发病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慰她。 有一次,我偷偷跟着贺云来到了佟蔓的家。 我看到贺云轻轻抱着佟蔓,用手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蔓蔓,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流潺潺。 我质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和佟蔓走得那么近。 贺云一脸不耐地看着我说:“你闹够了没有?我是看蔓蔓她一个人在这里,无人照顾,所以才好心帮帮她而已,你又何必这么小心眼呢?”“我小心眼?呵呵,贺云,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老婆!”贺云眉头紧锁,冷声道:“你在瞎说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老婆,我只是把蔓蔓当成朋友而已。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呆立。 佟蔓则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挑衅地看着我。 再后来,贺云去外地出差,回来的时候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 他给妈妈买了一条丝巾,给爸爸买了一个茶杯,还趁着我没注意的时候,递给佟蔓一条精美的手链。 “怎么样,好看吗?我特意去开过光的,能保佑你健健康康。 ”说着,贺云亲手将手链戴在了佟蔓的手上。 可他不知道,我在角落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离开后,我在路上沉默不言。 贺云却忽然抱住我,从怀中取出一条项链,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然后,他宠溺地刮了刮我的脖子:“吃醋了吧?多想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没给你带礼物。 这可是我为你提前半个月专门定制的。 ”“别不高兴了,马上到除夕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好好过节,就我们两个。 好吗?”看着贺云情真意切的模样,我忍不住抱得他更紧。 我相信了他的话,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可没想到,他还是在大半夜被佟蔓一个电话叫走了。 那一刻,我彻底心碎。 晚来情深 那一年他正忙着为我们的未来奋斗逐梦,我却突然提出了分手。 多年后他功成名就,逼着我嫁给了他。 大家都说,梁皓生爱我爱得好深。 婚后,他女人换了又换,我成为人们口中的笑柄。 我依然得过且过,看着他和情人浓情蜜意,从不曾打扰。 那一天他咬牙切齿地质问我为什么不在乎?他不知道,他报复的日子快到头了。 因为我就要死了。 1梁皓生最近包养了一个好看的女大学生。 那女孩叫林莉,我第一眼见她就知道,她是梁皓生的菜。 梁皓生把她带在身边快一年,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把一个女人留在身边这么久。 身边朋友好意提醒我,他们说,梁皓生这次似乎不再只是玩玩。 那天我去到梁皓生的公司,第一次见到了林莉。 那段时间我频繁的头晕和流鼻血,有时候虚弱得连床都没力气下。 我去医院做了检查,拿到报告的那一刻,医生对我宣判了死刑。 医生告诉我,我大概只能活三个多月了。 我心中早有预感,于是点了点头,选择接受事实。 我从小就讨厌生病,我也怕最后这几个月很难熬。 于是医生给我推荐了一种新型药,说是能缓解一些痛苦。 可我一查银行卡,余额已所剩无几,无奈只能去到梁皓生公司找他。 秘书告诉我,他正在开会,要过一会儿才结束。 我说去他办公室等,秘书欲言又止却也没有阻拦我。 原来梁皓生没有在开会,我隔着玻璃看到他正和林莉热吻。 玻璃上映照出我狼狈憔悴的模样,显得可笑。 秘书一脸窘态,磕磕巴巴道:“梁太太,梁总过会儿应该就出来了。 ”她见我这幅样子,又道:“梁太太,梁总心里还是有你的,你也比林莉好看多了……”我知道她这是在安慰我。 而里头的林莉倒是先看见了在外面的我。 她跟梁皓生嘀咕了几句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2秘书拉拉她的胳膊:“注意分寸,不要惹梁太太不开心,不然总经理会生气的。 ”林莉瞪了秘书一眼,直接把她挤到了一边,面对面和我站着。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有几分像从前的我。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露出甜蜜的笑容:“你就是晚梨姐?梁哥怎么让你在外头站着啊?是不是不愿意搭理你啊!”“哎,梁哥每次一听说我来了,都会先陪我的,这不我们才在办公室嘛,我还以为他对你也是一样的呢!”她拨了拨乌黑的秀发,殷红的嘴唇向上扬起。 我想了想,林莉确实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从前梁皓生换女人就像换衣服,每晚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让我睡在隔壁的客房,他想试探我的反应,而我通常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你侬我侬。 梁皓生不会和她们接触太久,基本上都是露水情缘,顶多十天半个月,便会给上一笔钱,让她们走得远远的。 只有林莉,梁皓生从不带她回家,而是陪她逛街吃饭,做着一切热恋情侣该做的事。 梁皓生宠她爱她,我似乎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我直视着林莉,温声道:“他这么体贴你,该让你当梁太太才是。 ”“不如你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和我离婚,这样你也不用当小三了。 ”林莉脸上登时青一阵红一阵,她指着我骂道:“你是他的妻子又怎样?他的心在我身上,你才是最见不得光的。 ”“如果我比你先遇到梁哥,还能有你什么事,你看看你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秘书见林莉说话越来越难听,怕我生气,便上前想将她拉开。 可我早与自己和解,无论梁皓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都不在乎了。 他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嫉妒,也不会吃醋。 梁皓生他不值得。 3林莉一把甩开秘书的手,作势又故意跌倒在地上,哎呦地叫唤起来。 梁皓生闻声走出办公室,一脸担忧地把她扶起来。 “你不是说有话和她说让我别出来吗?怎么摔倒了?”林莉委屈巴巴地看着梁皓生,随即目光又落在我和秘书身上。 秘书紧张得脸色发白,我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前面。 我冷哼一声:“是我推的,她自找的。 ”林莉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梁哥爱我,所以这一切都是我活该!”“就算你这么对我,我都不会离开梁哥,我爱他我爱他!我要一直和他在一起!”她轻咬着薄唇,泪珠挂在眼角,这些无理取闹的话从林莉口中说出来,都是那般惹人怜爱。 梁皓生心疼地拨开她两颊的碎发,笑着安慰她:“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呢?”林莉便软软地窝在了他的怀里。 我从未见过梁皓生对哪个女人这样温柔过。 我想起今天来的正事,于是开口:“我需要一笔钱,一百万左右。 ”似乎除了要钱,我从来没有主动找他的借口。 可我已在结婚前告诉过他,他对于我,只有金钱上的联系。 他在这一点上便足够的厌恶我。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二话不说便直接把钱打给我。 梁皓生搂紧了林莉,冷冷地对我说道:“可以给你钱,不过是有条件的。 ”“你这么对待小莉,说句对不起是应该的吧。 ”我气得想笑,梁皓生竟然用钱来买我的一句对不起。 为了让我给林莉道歉,他可以把我的自尊都揉碎了踩在脚底下。 我的身体又开始难受起来,可却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着眼前这一对高高在上的佳人,转身就走。 梁皓生,我还没有下贱到这个地步。 如果用这种方式换你的钱,我宁愿下一秒就死。 我也很想知道,如果以后你知道我为了拿钱买药活命。 你又该作何感想呢?4我习惯一个人在家中,只是这次还要一个人默默忍受着病痛。 用两床被子把自己的身体裹紧,那难受出来的虚汗却依旧蹭蹭地冒出。 胡乱吞了些药,我才渐渐睡了过去。 脑中混沌一片,而过往的美好如一抹微光冲破了黑暗。 上大学的时候,我和梁皓生相爱,那时的他还没有什么钱。 可他会尽所能把他认为所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给我。 我曾驻足街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橱窗里一条熠熠闪光的星星手链。 梁皓生问我想不想要,我笑着摇头说不要。 其实我是想要的,只是如果是梁皓生送我,就算是地摊上十块钱一条的手链我都会开开心心地收下。 随后的几天,梁皓生连人影都不见。 直到我生日,他才把我从宿舍楼里喊出来。 他手捧玫瑰花,又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我打开来看,竟是前些日子我看中的那一条星星手链。 我才知道他消失的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做着兼职赚钱。 寒风中,他看着有些疲倦,却依旧对我灿烂地笑着。 我上前紧紧抱住他,温热的眼泪滑落。 “阿生,没必要这样,你那么辛苦只为了买一条我喜欢的手链,不值得的……”明明是梁皓生拼了命打工,此刻的我却难过得像个孩子。 他立刻驳我:“什么不值得,只要是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只想让你永远快乐。 ”雪花纷扬,落在花瓣上,如同皎洁的爱。 后来,我突然和梁皓生说了分手,当着他的面把手链给扔到了河里。 再后来,我和他结婚,婚礼前他送了我许多昂贵的珠宝。 只是在我眼里,好像都没有那一条星星手链万分之一的动人。 记忆片段交错之际,我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 “晚梨。 ”是梁皓生的声音。 我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又有些委屈道:“我把星星手链丢了,那是我的生日礼物。 ”没等他回话,手机便从我手中落下,我眼睛慢慢地合上,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5我睡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凌晨,才忽然醒来。 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客厅里的灯开着。 梁皓生竟然回来了。 他平时都和林莉住在另一栋房子里。 那幢别墅是他专门给林莉买的,就像是两人的爱巢。 梁皓生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我已经记不得了。 昏暗的灯光晃得我有些出神,梁皓生看见我,缓步走到了我跟前。 我并不想和他说话,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他。 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问道:“你看起来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一句关心,恍如隔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还爱我的时候。 我用力把他的手拨开,嘲讽道:“不劳您挂心,我好得很。 ”梁皓生神情微变,声音又多了几分冷度:“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才发现他把一个小盒子递到了我跟前,里面是一条精美的星星手链。 我忽然想起那一通电话,当时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时隔多年,他又买了一条星星手链送我。 我知道当时的那一条和这一条相比,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 梁皓生的手停在空中,见我没有接过去,便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我说我想要星星手链,和当年一样,梁皓生替我买了回来。 可不一样的是,现在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又轻描淡写地买下它。 而我已经不需要这样一条手链了,它不能帮我续命,也不可能让我回心转意。 我轻笑了一声,把盒子拿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梁皓生的愤怒溢于言表,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肩膀,咬牙切齿道。 “和当初一样是吧?”我淡然地看着他,答道:“是的。 ”“和以前一样,我还是把它扔了,你就当我在耍你吧,这也是你应得的。 ”梁皓生的脸色黑下来,气得眼睛发红,我知道我勾起了他不堪的回忆。 紧接着,梁皓生拽着我,一把把我推到了沙发上,蛮横地把我摁住。 他捧着我的脸开始凶狠地吻我,炽热的鼻息喷薄在我的脸上。 我觉得恶心,于是用尽全身力气对他拳打脚踢。 “梁皓生,你别碰我!你让我想吐!”他抵住我的腿,又把我的胳膊按在沙发上,手掌覆上我的脸颊,我只觉得冰冷。 见他恶狠狠道:“为什么你要这个样子!你什么都不在乎是吗!”“你跟我服个软,一切不都解决了?老子等了你这么久!”“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梁皓生用力的手微微颤抖着,而我只是神情麻木,冷冷地看着他。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沉重,僵持不下之际,电话铃急促地响起。 是林莉打来的。 梁皓生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电话。 他开着免提,林莉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梁哥,你说今晚陪我的,可是我都找不到你,你去陪晚梨姐了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我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饭,你快来陪我,好吗?”梁皓生冷着脸听着林莉撒娇,凑到我耳边,对我说。 “你求我,我就不走了。 ”“晚梨,只要你求我,我就留下来。 ”我想起很久之前,我是求过他的。 我好声好气地对他说:“算我求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一次话。 ”“能不能听我解释?我们能不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可是梁皓生连一次机会都没有给过我。 他只是一脸嘲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道:“没有必要。 ”于是我更成了他生活中没有必要且无足轻重的人。 事到如今,他还让我求他。 我忽然笑起来,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梁皓生看了我片刻,也毫无温度地笑了起来。 见他把手机举到耳边,一改刚刚的态度,温柔道:“我马上来,等着我。 ”没再多说一句话,也没再多看我一眼,他起身直接摔门离去。 6第二天,一条新闻在热搜榜上发酵。 梁皓生和林莉在街边一起吃宵夜,又手挽着手漫步街边的图片在网上传播开来。 这些年梁皓生事业平步青云,年轻有为的他早已成了市里的知名人物。 大家说,商界巨擘放下架子陪新欢一起烟火人间,无疑是真爱了。 这是第一次,梁皓生的照片被人拍到,并且被散布出去。 我出门的时候,别墅外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摄像机的灯光不停地闪烁着,晃得我头晕。 我作为别人眼中的梁太太,亦是此次新闻的焦点。 有位记者直接冲到我面前,举着话筒问我:“梁太太,这次梁先生和林小姐的事,您有何感想?”我冷笑一声,答道:“狗舔鼻子不要脸,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干。 ”正欲离开,那记者又追问道:“听知情人士透露,当初梁先生很爱你,是你突然和他提了分手,听说是为了钱。 ”“后来他功成名就,你又回到他身边,不择手段地让他娶你。 ”“现在大家都觉得林小姐和梁先生才是真爱,你为什么不愿意成全他们,还反咬一口呢?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道德?”她说的话字字都在点上,而她口中的知情人士,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我眯起眼,笑着问她:“是林莉派你来的?”那记者神情一瞬变得慌张,急忙掩饰道:“梁小姐不要胡乱攀扯,我只是在做一个记者该做的事。 ”我一把抢过她的话筒,举到自己的嘴边,朝着众人一脸坦然道。 “记者该做的事,便是无中生有?随便几句话就能污蔑我了。 ”“恕我直言,我并不想嫁给梁皓生,我巴不得下一秒就和他离婚。 ”“至于林莉,兴风作浪是小三的本性,我可以表示理解。 ”下一秒另一个记者上前,又开始一针见血地提问。 “梁太太是否只是嘴上说说呢?梁先生和林小姐真心相爱,你说你想和他离婚,可是到现在为什么都没有离婚呢?”“你是不是在故意拖着梁先生?”我正想反驳,可是脑袋一晕,险些站不住,手中的话筒也摔在了地上。 随即鼻血喷涌而出,连喉咙中都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我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可怎么擦都止不住血。 记者们说我是心虚了,急火攻心下才会这样子。 我虚弱地靠在大门上,笑道:“只是快死了而已。 ”带头的记者又道:“梁小姐这是在博取同情吗?只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想用这种方式消耗大众的同情心,大可不必。 ”有人附和道:“只是流个鼻血而已,竟然还要死了,真好笑啊。 ”我累得要命,实在应付不得,便逃也似地进了屋子里,把门锁住了。 良久,我才看到那群记者缓缓地散去。 7早上我接受采访的视频,下午便在网上掀起了风浪。 梁皓生用个人号发布声明,说自己永远不会和我离婚。 我又听闻,早上那群来围堵我的记者,都已经被开除了。 网上风向一边倒,网友的谩骂如潮水般卷席而来。 “这女的就是一掉钱眼子的拜金女,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当初嫌梁总没钱,梁总一有钱又舔着脸和他结婚,现在又装起受害者来了。 ”“就是就是,梁总现在维护她,大概也是为了面子上的事,这种女人被抛弃是迟早的事!”真相早就被铺天盖地的流言所淹没。 而所谓的真相,对现在的我来说未免太可笑。 那一年,我家生意失败,家中面临破产,而我爸欠债无数,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我妈告诉我,现在这种情况,只会连累别人。 我知道她说的是梁皓生。 那时候梁皓生心怀理想,正为自己的事业奔波和打拼。 我垂下眼,有些难过道:“阿生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想和他结婚。 ”我妈摸着我的头,安慰道:“妈妈知道的,他不会嫌弃你,但是这个阶段他一定是不能被干扰的。 ”我乖巧地点点头。 我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你说上学的时候他为了买一条你喜欢的手链,没日没夜地打工几天,只为了让你能过一个满足的生日。 ”“妈妈就知道,这孩子差不了。 ”“你说他穷,爸妈也从来没有嫌弃过。 ”“他爸妈走得早,活得苦,你算是他生活里唯一的慰藉,妈妈也想看你们白头到老,可是咱家现在这个情况,也只有拖累他的份了。 ”“可不能再耽搁他了。 ”除此之外,梁皓生还要还他爸生前治病欠下的巨债。 我妈告诉我,他身上有太重的包袱,如果不能成功,只会活得越来越累。 他已经有太多不顺心的事情,而我家的境况,也只会给他雪上加霜。 我想得很清楚也很明白,可已不自觉泪如雨下。 或许人生有时候就是如此。 再舍不得的人也要松了手,他才能够一路灿烂。 8回忆如同针一般密密麻麻扎在我的心头。 当初我妈送给我和梁皓生一人一个平安锁。 那还是我爸妈结婚的时候,外婆从庙里求来的。 我知道她也想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梁皓生。 于是我珍重地将它戴在梁皓生的脖间。 梁皓生也替我戴上。 我妈说,这平安锁是一对,相爱的人带着,便能一世无忧,白头偕老。 和梁皓生结婚后,我也见过那个平安锁。 他就把它当做挂件挂在他办公室的台灯上。 那日我和林莉争吵的时候,我还远远望见了它。 如今,我们两人已再回不到过去。 那平安锁也好像成了束缚住我的一把锁。 我想要回来。 我想把那一对平安锁放到我父母的墓前,向他们道歉。 我再次到了梁皓生的公司找他。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手机里放着的是那段记者在家门口围堵和质问我的视频。 我只想拿回平安锁。 视线落到台灯处,才发现原本挂着平安锁的地方已是空空如也。 我的心似乎也被掏空了一大半。 我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梁皓生,怔怔地问。 “平安锁去哪里了?”9梁皓生起身刚想开口向我解释。 林莉便一脸得意地走进了办公室,她指了指自己胸前,冲我笑道。 “我前几天说这把锁好看,看起来很能保佑人,随口一提,梁先生便把它送给我了。 ”“这不,自从戴上了它,我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不少呢!”“梁先生对我总是这样的体贴呢……”我忽然便爆发了,指着梁皓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为什么要送给她?她是个什么东西配戴这个吗?”“那是我妈的东西!我妈的!”梁皓生只是轻描淡写道:“不就是一把锁吗?值得你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我还以为只是个普通饰品呢。 ”我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便打了梁皓生一个耳光。 林莉见状,便冲上来推搡我:“付晚梨,你是哪来的疯狗吗?怎么随便打人!”一边说着,她直接从脖子上把平安锁扯了下来,一把摔到我面前。 平安锁登时裂成了两半,在瓷白的地上显得格外刺目。 “什么屁东西,还给你,拿去吧。 ”“赶紧滚!别再这碍眼了!”我眼眶发红,蹲下去捡起已经再拼不起来的平安锁,颤抖着捂在手心里。 “你怎么能……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我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想狠狠抽她一巴掌。 梁皓生攥住了我的手腕,我的手停留在空中,无法落下。 而那一刻,我的力气似乎也已全部抽尽。 我气喘吁吁道:“我就要死了,你还这么对我,你放过我行不行?”梁皓生捏紧我的下巴,嘲弄道:“我不会再被你耍的,你也不用装可怜……”我的身体仿佛已经到了极限。 梁皓生的冷言冷语在我耳边渐渐变得模糊。 血腥味再一次弥漫了鼻腔和喉咙。 我双腿不受控地瘫软在地,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 我听到梁皓生焦急地大喊我的名字。 “晚梨,晚梨!你怎么了!快醒醒!”可血是止不住的,就如同碎掉的平安锁,再修补不好。 10 10我听到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以及病房外梁皓生带着哭腔的乞求。 可我的眼皮依旧沉重到无法抬起。 “求求你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能把她救活……”我听到医生对他说:“付小姐的病已经治不好了。 ”“她本来还能多活几个月,只是受到了太多刺激,再加上没钱买药。 ”“所以病情才会发展得这么快,所以不是钱的问题。 ”梁皓生颤声问道:“是不是她让你骗我的?!”“她就是不想看见我,所以才让你编出这种谎话骗我!”医生只道:“梁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接受现实,才能好好陪着病人度过最后的日子。 ”梁皓生忽然激动起来,失心疯一样地骂道:“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连我老婆的病都治不好!我带她去国外,我有的是钱,她会好起来的!”“她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在里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得此刻的梁皓生天真得可笑。 他竟然觉得花钱带我去国外就能治好我的病了。 梁皓生公司因为当初支持医院的建设,也没有谁敢对他大声说话,只是任由他在走廊上胡闹。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在这边发什么疯!别来打扰小晚了!”只见盛芸打开病房的门,急匆匆地跑到了我的身边。 她眼中含泪,握着我被针管扎得满是淤青的手,道:“我来了,小晚。 ”盛芸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也是我爸妈去世之后唯一还关心我的人。 我已经提前跟她说过,如果我的病真的没法治了,我不想再遭太多罪,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 盛芸表示尊重我的意愿。 梁皓生一言不发地走进了病房,盛芸站起来便甩了他一巴掌。 “你还来干什么?小晚她不想看到你。 ”“你也别想带她走,早知如此,当初你干嘛去了?怎么,现在不急着陪你那情人了?”梁皓生一脸灰败,沉默地接受着盛芸的指责。 半晌,他才开口道:“盛芸,我想带晚梨去国外治病。 ”“你相信我,国外的医疗资源一定比国内的好……”没等他说完,盛芸便打断了他。 “梁皓生,小晚说过,她不想再看见你。 ”“尤其是这段时间,你除了让她恶心之外一无是处!我不会让你带她走的。 ”“你现在在这立什么深情好丈夫的人设,不知道的还以为平时你对她有多好!”盛芸边骂着边把梁皓生赶出了病房。 她又坐到了我的床边,轻轻地拨开我额前的乱发。 我感到有水滴落在我的手上,我知道,盛芸在哭。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上一秒逞能,下一秒就会掉眼泪。 我很想和从前那般安慰她,可是我依然睁不开眼,也没法开口说话。 盛芸温暖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 “小晚,你醒过来好不好?”“小晚,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吃你最爱吃的蛋糕。 ”一道破碎的晶莹从我的眼角滑落,我也哭了。 我本来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永远都不再醒来。 此刻才发现,原来我还有那么点舍不得。 盛芸又柔声道:“小晚,你这个样子,你爸妈会心疼死的。 ”“还有很多好日子等着我们过呢。 ”我抗争着不受控的躯体,努力地动了动手指。 下一秒,仪器上的指标突然开始好转起来。 盛芸赶忙喊来医生,医生告诉她,我的情况有所好转。 她喜极而泣,一刻不停地在旁边说着一些鼓舞我的话。 我知道我必须要醒过来,好好地回应她一次。 慢慢的,我觉得呼吸变得轻盈了不少。 第二天清晨,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而盛芸,正趴在我的床边,凌乱的碎发下露出了满脸憔悴的睡容。 11那一个礼拜,盛芸吃住都在病房,几乎一刻都没离开过我。 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一秒钟都不敢懈怠。 我忽然又燃起来一丁点儿要活下去的希望。 那日,盛芸公司召开紧急会议,她说她傍晚就会回来。 她喂完我吃午饭,便让我睡个午觉打发时间。 沉沉的睡梦中,我觉得有人正在拿湿润的棉棒擦拭我的嘴唇。 待我醒来,引入眼帘的是梁皓生的面庞。 梁皓生拿着棉棒的手在空中停滞。 我也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只听见梁皓生道。 “这盛芸是干嘛去了,你嘴唇干成这样,还在睡梦中一直喊渴,她连个人影也不见!”我冷冷地回他:“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不是我的老妈子。 ”“小芸照顾我这么久,出去一会儿怎么了,这是病房不是监牢。 ”梁皓生听我这么说,便也不再说话。 良久,他忽然开口问我:“晚梨,你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告诉我?”“拖成现在这样,你不知道我会难过吗?”我只平静道:“你难不难过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所以我是死是活跟你也没有关系。 ”他红着眼眶,垂下头,低声颤抖道:“你是我老婆!”其实,只要他对我能稍微好一点,或许我就愿意告诉他了。 我会告诉他,我要钱是为了治病。 只是他从未给过我机会,那段时间,他整天整夜地陪着林莉。 林莉比我听话,比我会讨他欢心,梁皓生没有必要再陪我耗下去。 我病到连床都下不了,他只是问我为什么瘦了,毫无任何多于的关心。 待思绪回笼,梁皓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条星星手链。 他想帮我戴上,我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把手缩进了被单里。 梁皓生眼中泪花闪烁:“晚梨,你不要那么倔。 ”“我们和好好不好?”他隔着被子抚着我的手,轻声道。 “你不想和我有关系,可我不能没有你。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别过头,闭上眼没有再看他。 12我想起许多年前,我也曾妄想过向梁皓生求和。 那一年消失多年的他忽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梁皓生西装革履,早就褪去了青涩,却徒增了几分刻薄。 没想到,这次重逢,他竟然提出了要和我结婚的要求。 我曾庆幸过,或许可以和他得到从前错过的幸福。 而梦却破碎在了我生日的那天晚上。 我努力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想在见到他时,同他好好解释解释当时事情的原委。 我想对他说,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他,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梁皓生,我想和你重头来过,这次我们一定要白头偕老。 他打来电话,让我去他的别墅找他,他说要给我一份生日礼物。 我欣喜赴约,看到的场景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客厅里,他正和一个女人甜蜜地打情骂俏。 我身体如同灌满了冷铅寸步难行,所有的解释顷刻间化为乌有咽到了肚子里。 梁皓生一身酒气朝我缓步走来,他笑着对我说。 “付晚梨,这就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满意吗?”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你为什么要骗我?”梁皓生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要娶你,不是骗你的啊。 ”他脸色又一转阴冷:“你现在过成了这幅德行,我念在我们以前好过,不如你就真的嫁给我好了。 ”“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颤声打断了他:“我不会嫁给你的,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当初……”梁皓生没有听我把话说完,便又转身走向了那个女人。 他将那个女人搂在怀中,眯起眼睛:“不要说一些有的没的,我们的当初早就死了。 ”“现在我还愿意和你结婚,你就应该知足了,你也不想让你爸妈看你活得这么惨吧?”梁皓生提到了我爸妈,我想起我妈曾经对我说,梁皓生是个好男人。 我妈也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过,想看着我和梁皓生天长地久。 这是她毕生的心愿。 只是那时候的我,住着廉价的出租屋,事业受挫,即将流落街头。 梁皓生又接着道:“我已经跟很多公司打过招呼了,你说他们还会不会要你?”“你大可以试试看,只不过到时候再哭着求我,我可不会再心软。 ”我知道这是梁皓生对我时隔多年的报复。 他满不在乎地等待着我的答复。 我缄默不言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从未有过的陌生。 反正我的日子已经过成了这样,一败涂地。 良久,我含泪点了点头。 或许在答应的那一刻,我心中还存着一丝梁皓生能够回心转意的希冀。 而婚后,梁皓生每晚都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 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我的底线。 我那颗鲜活的心脏在煎熬的日子里渐渐黯然无光。 如今我命不久矣,梁皓生在尽兴的报复后来和我求和。 可是我已经不再爱他了。 13在盛芸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体好转起来。 盛芸总是坐在床头,和我说起从前上学时候的那些美好日子。 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去一家咖啡店。 里面的黑森林蛋糕特别好吃,盛芸每次都会把上面唯一的那颗让给我。 盛芸笑着说那些过往,说着说着便哭了。 我抬手擦去她的泪花,嘲弄道:“你可真是只哭脸猫。 ”虽然我知道自己已经好不了了,可我不想让盛芸失望。 我积极努力地配合着一切治疗,想让自己再多活一段时间陪陪她。 太多药物的摄入,让我的身体不堪重负。 那天盛芸忽然来了气,骂道:“都怪梁皓生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害你变成了这样。 ”梁皓生一直在外面守着,听见这话便直接推门而入。 他对盛芸说:“不要总是在晚梨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盛芸一脸冷漠:“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不是人啊!你倒是说说,你干过什么人事?”我劝盛芸不要为了我和梁皓生那种人吵架。 盛芸说,那是替我出气,不然她会憋死的。 我便只好由着她。 14我的生命正在消耗殆净,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总是昏迷,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 在我难得清醒的时刻,林莉却忽然来了。 许是看见这些日子梁皓生总在医院里,她终于按耐不住了。 盛芸看见她,直接火冒三丈:“你可真是不要脸啊!还敢找到这里来!”林莉没有理会她,直接递给我一张报告单。 报告单上显示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两个月,我也呆在医院两个多月了。 梁皓生和她之间,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来。 幸好我早就对梁皓生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紧接着,林莉泪如雨下:“晚梨姐,我怀孕了……”我漠然道:“你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林莉用力拉着我的手,似乎要把我整个人都扯散架。 “晚梨姐,求你成全我们吧,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就当死前积德了。 ”盛芸一把抢过报告单,当着林莉的面撕成了碎片。 而下一秒,梁皓生忽然闯了进来。 他眼中似乎要迸出火来,直接拽着林莉的衣领骂道:“你他妈来这里干嘛?我告诉过你,你要是敢来这里,以后别想有好果子吃!”“梁哥……我……”梁皓生抬手扇了她一个巴掌,怒道:“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盛芸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撕扯着的两人,撕心裂肺地吼道。 “狗男女!快滚!”15梁皓生强行把林莉给拖了出去。 在林莉的哭喊声中,我听到他对我说。 “晚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等我回来跟你解释。 ”可我的心已经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精神忽然好了起来,转头对盛芸说:“小芸,我想去那家咖啡馆。 ”盛芸担忧道:“等你好了再去也不迟。 ”我笑着摇摇头,我知道我或许已经等不了了。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盛芸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 她驾车带着我去了学生时代那家经常光顾的咖啡馆。 下车后,盛芸把我搬到了轮椅上,一路沿着小道推着我过去。 咖啡馆里,精致的黑森林蛋糕依旧如同往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冰柜里。 盛芸大手一摆,对服务员说:“来十个黑森林蛋糕!”上了餐,盛芸拿手机拍下照片,直接发了朋友圈,并且配文:——老娘现在有钱了,想吃多少吃多少!我笑着揶揄她:“那可别吃不完再去要打包盒啊。 ”盛芸拍拍胸脯,肯定地表示不会。 我对她说,这次的,全都归你。 盛芸直接拿起一颗,塞到了我的嘴巴里。 可我已经一点都吃不进去东西了,只是轻轻咬下了一小口,便拿在了手上。 我托着头对她道:“能吃是福,你吃吧,我喜欢看着你吃。 ”盛芸看着我,没有再说话,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我看见了她眼角那道浅淡的却在闪烁的泪痕。 身体的疼痛感已达到一个极值,仿佛浑身的器官都挤压到了一起。 小芸,我们都会幸福的。 风清日暖中,我听到了妈妈温柔的声音。 “小晚,妈妈来接你了。 ”16(番外)晚梨没有等到我的解释。 我没想到,那一次从病房拽着林莉离开。 竟然成了我和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相见。 林莉伪造了怀孕的报告,试图想把我拉回她的身边。 在争吵中,她气急败坏地告诉我,当初的那些记者也是她花钱找过去故意为难晚梨的。 我勃然大怒,拿起一叠钱直接砸在了她脸上,又发了疯似地把林莉赶走了。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晚梨已经不可能再回到我身边了。 我想起她曾经也好像想向我解释什么,只是我从来没有给过她机会。 只是由着自己的性子一次又一次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这次她不等我,都是我自己活该。 别人都说我好像变了个人,不再花心,不再浪荡在情场里。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找回了自己。 那个深爱着付晚梨的自己。 盛芸连她葬在哪里都不愿意告诉我,我知道是晚梨不想看见我。 于是我只能每天看着从前的合照,好像多看一眼,晚梨就会笑着再次走到我的身边。 我每晚借着酒意的麻痹,攥着那几张仅存的照片才得以入睡。 有时我会和晚梨在梦中相见,只是每一次她笑着笑着都忽然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原来就连梦里,我都无法抓住她。 其实我当初费尽心思从河里打捞出来了那条她扔掉的星星手链。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它早就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变得不再有光泽。 就如同我和晚梨之间一般。 再回不到过去了。 逃离原生家庭 这时安哲和鲁明走过来,两人停止交谈。 乔梁看看时间,快9点了。 “吕倩,你上我的车,小乔,你坐鲁局长的车,你们跟在我们后面。”安哲道。 听安哲如此安排,乔梁微微一怔,不知安哲为何要把鲁明和吕倩分开。 鲁明也似乎微微有些意外,随即就点头:“好,乔科长坐我的车吧。” 大家上车,安哲的车在前面,鲁明的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出了江州宾馆。 “乔科长,安书记做事很痛快哈。”车上,鲁明道。 “是的,安书记做事不喜欢啰嗦。”乔梁觉得鲁明是没话找话,应付道。 “乔科长,我看你和安书记脾气差不多,也是痛快直爽之人,以后有空多来局里坐坐。”鲁明发出了邀请。 “多谢鲁局长夸奖,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呢。”乔梁笑笑。 “老弟这话就见外了,工作上的事自不必说,工作之外,我是很欢迎老弟去我那里喝喝茶聊聊天的。还有,如果老弟有什么私事需要我办的,千万不要客气。” 乔梁心里一动,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真的有事需要找鲁明帮忙。 鲁明现在如此说,显然是想和自己套近乎,显然是因为自己是安哲的秘书。 乔梁觉得,和公安局长搞好关系,对自己是没有任何坏处的,毕竟这是一个很显赫的重要职位。 乔梁点头答应着,再次道谢。 一会,安哲的车停在市中区治安大队门前,大家下车进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身穿作训服的警员进进出出,显得很忙碌。 大家刚进院子,一个30多岁的警察跑出来,站在他们面前规规矩矩打敬礼,大声道:“欢迎各位领导来视察。” 吕倩给安哲介绍,这是治安大队的大队长。 安哲和他握握手,鲁明道:“今晚战果如何?” “报告领导,这次严打行动,分局高度重视,宁局长运筹帷幄,做了周密的部署,并且亲临一线指挥,在宁局长的得力指挥下,我们大队战果辉煌,抓获了不少扰乱社会治安的不法分子……”大队长像背书一样流畅回答道。 鲁明点点头,然后看着安哲。 “进去看看。”安哲背着手径自往里走。 大家进了里面,他们还真抓了不少人,关了满满两大间屋子。 “领导,这些有的是街霸,有的是市霸,还有的是聚众赌博非法**的……”大队长在一边介绍。 安哲缓缓扫视着屋子里的人,不说话。 乔梁也看着这些人。 不知为何,乔梁看这些人有些奇怪,他们虽然在里面很老实,但很多却并没有什么紧张畏惧之色,甚至有的人看起来还气定神闲。 突然,乔梁看到两个年轻人手里还攥着手机。 乔梁不由奇怪,这被抓进来的人,怎么还能带手机?是治安大队的人疏忽了忘记没收他们的手机,还是…… 乔梁顿时困惑,看了一眼安哲,他此时面无比表情,但从他的眼神看,他似乎也看到了那两个年轻人手里的手机。 乔梁又看了一眼吕倩,她此时眼珠正骨碌碌转,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她似乎也觉察情况有点不对劲。 而鲁明对此似乎毫无觉察,他此时最关注安哲的表情。 接着安哲就往外走,边走边道:“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随即又去了巡警大队,情况和治安大队差不多,大队长同样是背书一样流畅的汇报,战果也同样辉煌。 在巡警大队关人的房间地面上,乔梁竟然看到了几个烟头,同时闻到了房间里的烟味。 乔梁再次困惑,尼玛,难道被抓来人还允许抽烟?这待遇也太高了吧? 安哲不动声色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就走。 出了巡警大队,鲁明问道:“安书记,下面去哪里?” “不去了,结束。”安哲干脆道。 鲁明一怔,随即就领悟到,大领导下来巡视就是走走形式,看了两个点,情况都不错,应该是满意的,没有必要都去转。 “二位局长请回吧。”安哲不动声色道。 “安书记,要不要去局食堂吃点宵夜?”鲁明道。 安哲一瞪眼:“刚吃完饭没过久,吃什么宵夜?折腾!” 鲁明不敢说话了,和吕倩上车离去,吕倩临走前冲乔梁挤挤眼。 然后安哲和乔梁上了车,安哲道:“去市中区刑警大队。” 乔梁没说话,意识到安哲看出什么猫腻了。 车子走了一会,安哲道:“小赵,换车牌。” 赵强随即停车下去换车牌。 “小乔,看出什么问题没有?”安哲问道。 乔梁随即把自己在这两个地方看到的奇怪之处说了。 安哲点点头,哼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市中分局在搞什么把戏。” 赵强很快换完车牌,继续开车,很快到了刑警大队附近。 “小赵,就停在这里。”安哲道。 赵强把车停在刑警大队门口不远的路边阴影处。 安哲没有下车,目视前方。 片刻,刑警大队院子里三三两两陆续有人走出,有几个人从车边经过,边走边嘻嘻哈哈聊着。 “哎,今晚这活爽啊,啥都不用干,就在里面蹲一会,还有钱赚。” “是啊,今晚轻轻松松就赚了200块。” “哥们,你说这钱是公安给的,还是咱老大给的?” “废话,公安能给我们这种人钱?别做梦了,当然是老大给的。” “那老大不是亏了?” “亏啥啊,到时候公安对老大的生意稍微一抬手,老大今天的投资就几倍赚回来了。” “这倒也是,走,哥儿们喝酒去。” “不行,今晚还得看场子呢……” 他们边开心说着边走了。 听着这帮人的话,乔梁似乎明白了什么,回头看看安哲,夜色里,他沉默着,看不清什么表情。 很快那些人都走了,刑警队门前安静下来。 一会两个穿制服的警员走出来,走到车跟前的时候,在路边停住了,开始点烟,边交谈着。 “中队长,我们今晚的任务就这么结束了?”一个警员问道。 “对,结束了,可以回家睡大觉了。”中队长淡淡道。 “不是说安书记要来巡视吗?” 中队长道:“大队长刚才接到巡警大队那边的电话,说安书记和鲁局长分头走了,这说明安书记结束了巡视,不来我们这边了。那些混混本来就是临时找来凑数打酱油的,关在这里也是累赘,干脆放走算了。” 安哲和乔梁坐在这里静静听着。 最爱他的那些年 那一年,我把分手费甩秦墨脸上羞辱他。 后来他成为人人敬仰的影帝,娶了我这个圈外素人。 人人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嫁给这么好的男人。 殊不知,他日日流连花丛,让我受尽折辱。 还问我后悔吗?我在他日日的折磨中,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我后悔吗?1我和秦墨结婚两年,从结婚的那天起,他就和不同的女人传出绯闻,娱乐版上永远有他的花边新闻。 可在第二年,他身边有了一个固定的女人,是娱乐圈新晋的小花郑潇潇,长相是符合大众审美的清纯玉女,自然也是秦墨喜欢的类型。 他们合作了好几部剧,是公认的银幕情侣,也是银幕外最相配的一对。 人人都说秦墨喜欢的是郑潇潇,我如果识趣就该主动退位让贤。 我是在两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第一次见到郑潇潇真人。 那天早上我突然头痛发作,宛如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着我的脑髓。 这痛我太熟悉了。 去了医院,医生告诉我,癌细胞再次扩散,只有一年可活。 还告诉我,腹中胎儿八周了。 想来是上次秦墨喝醉来我这里有的。 我并不想拥有属于秦墨的孩子,要求医生把孩子拿掉。 医生却说,人流会极度损伤身体,到那时我连三个月都撑不过。 如果舍得花钱,医院可保我平安生下孩子,也让我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不至于太痛苦。 我是真的怕痛,也怕死,摸着肚子到底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 钱不够,那就去找秦墨拿。 秦墨在片场拍戏。 我到的时候,他刚和郑潇潇拍完一场吻戏,然后和导演商讨着什么。 郑潇潇听说了我的身份,特意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眼底是藏不住的鄙夷:“这就是秦哥的素人老婆?又老又丑,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秦哥怎么会看上她?”我透过镜子,看到被折磨得脸色蜡黄,身材干瘦的自己,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嗯,确实很丑。 有人好心的提醒:“人家可是秦哥青梅竹马的恋人,在秦哥心里的地位自然是不一般。 ”“不就占着认识秦哥早一点,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优势?”“可就是这一点,谁也比不了。 ”2郑潇潇显然很不服气,特意走到我面前,笑得一脸无害:“林双姐,你看到我和秦哥的吻戏了吗?感觉怎么样?”“不知道秦哥有没有这么温柔的吻你呢?看你这张人老珠黄的脸,应该很难吻下去吧。 ”“我和秦哥合作了三部戏,每一次他都是我的搭档,不管是戏内还是戏外,他都特别照顾我,只要是我的要求他都会满足我。 ”我看着郑潇潇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笑起来,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好像曾经的我。 我知道郑潇潇是不一样的。 秦墨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每一次都要特意跑到我面前问我什么感受,后不后悔,被我讽刺后,他就摔门离去,再换新的女人。 唯有郑潇潇,跟在他身边一年了,两人做着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一起过每一个节日。 我望着一心想把我踩在脚下的郑潇潇,浅浅笑问:“既然如此,那秦墨怎么舍得不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做人人喊打的小三?”郑潇潇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秦哥当然会给我名分。 ”“你这个丑女人,不过仗着比我早认识秦哥,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识趣就赶紧主动离开秦哥。 ”“你应该劝你的秦哥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呢,不是垃圾回收站。 ”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吟吟的看着郑潇潇。 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 早在秦墨第一次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接吻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会再因为秦墨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3郑潇潇明显被刺激的不轻,她伸出手想推我。 我很惜命,下意识的躲开。 郑潇潇却突然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一片殷红。 秦墨恰如其分的出现,众目睽睽之下,一脸心疼的将郑潇潇揽进怀里。 可他看向我的目光,冰冷至极。 “林双,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伤她?”郑潇潇哭的梨花带雨,在秦墨面前扮演着合格的小白花。 “秦哥,林双姐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我冷眼看着秦墨温柔的为郑潇潇擦掉眼泪,待她如珠如宝。 我没兴趣替自己辩解,只是嗤笑:“她该。 ”秦墨怒极:“滚!”我淡然说道:“我是来拿生活费的,给了我就走。 ”当初秦墨强制我辞掉工作,做一个一无是处的全职太太,他每月固定给我生活费。 因为他要把我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他的废人。 今天就是该给我生活费的日子,可是钱没有到账。 秦墨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冷得像冰。 “要钱可以,你先跪下给潇潇道歉。 ”他要我给另一个女人跪下道歉,将我的尊严碾碎在脚下。 这是头一回,他当着很多人的面,为别的女人践踏我的尊严。 我清楚的看到郑潇潇眼底的得意。 我不由抓紧我身前的单肩包,沉默良久,蓦然轻笑。 “这钱你还是拿去哄你的小三吧,我不稀罕。 ”这一刻,我下定决心离开,去一个没有秦墨的地方。 只是秦墨,若是某一天你知道了这笔钱能让我多活几个月,能让你有一个孩子。 你会怎样?4我倔强的一个人离开,回到冰冷的房里。 头又开始疼了。 没有钱,我只能简单粗暴的吃了一把止痛药。 然而止痛药并没有起作用,好像有无数的小人拿着锤子在我脑子里不停的敲啊敲。 我痛到全身痉挛,意识模糊。 隐约间,我好像看到了秦墨,是多年前,大学时期的秦墨。 那一年,我只是多看了一眼香奈儿专柜里那条星空紫长裙,感叹了一句:人活着的动力就是,有一天能眼都不眨的买下这里面的衣服。 秦墨立即把我揽进怀里,紧紧的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哑着声音说:“这一天不会太久。 ”我笑了,我相信秦墨会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努力。 只是我没想到,一周后,我生日那天,秦墨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就是那条星空紫长裙。 这时我才知道,秦墨为了买下这条裙子,他去工地上搬了一周的砖,顶着接近四十度的高温。 不过短短一周,他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大圈,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又黑又干,那双擅长弹吉他的手更是多了数道龟裂的伤口,皮肉翻卷,看着格外狰狞。 可他还笑着对我说:“双双,生日快乐。 ”我捧着那条烫手的裙子,又哭又笑,锤了他胸口一下,却又心疼的抱紧他:“你傻啊,谁让你买这条裙子了,我又没说我要。 我一个学生哪里配穿这么贵的裙子。 ”“可我觉得我的双双应该穿最漂亮的裙子,她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却心疼的拿来药膏替他抹在手上:“真是个傻子,你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吗?你这手可是弹吉他的手,伤成这样还怎么弹吉他。 ”其实当初秦墨还想学钢琴的,可惜家里条件不好,也只能学个吉他。 秦墨用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望着我,格外的亮:“双双,你等我,以后我会让你的衣柜装满最漂亮的裙子。 ”我的眼泪决堤。 那天我在秦墨面前穿上了星空裙,生日一过,我就小心翼翼的把星空裙收藏了起来,那是我心底最宝贵的一条裙子。 恍恍惚惚间,我好像听到了铃声响起,我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轻笑问:“秦墨,我穿星空裙是不是很好看,你买给我好不好?”5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头终于安静了下来,意识开始恢复。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给自己找点吃的补充体力,却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烟味。 是秦墨回来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墨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外面拍戏,没有拍戏的时候,他也是在外面和他的小情人过两人世界。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还是他上次发疯的意外。 他这时候回来,是要继续为他的小情人讨回公道吗?我看到秦墨靠着沙发背,整张脸被蓝色烟圈氤氲了。 我选择无视他,从他身边越过,肚子却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语气格外的温柔:“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我给你熬了粥在桌上。 ”他的碰触让我觉得恶心,我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尖锐的冷笑:“秦墨你又发什么神经,你想毒死我就直说。 ”这般温柔会给我一种他还爱我的错觉。 好在他很快就变了脸色,无比冷沉的望着我:“林双,你好好说话会死吗?”“没错,我会死。 ”秦墨被我气得冷笑了一声:“是你说要星空裙,我给你买回来了,这时候你又在我面前装什么?”他说着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扔到我面前。 我有些愣住了,原来我说星空裙那些话不是幻觉。 可是我要他就买回来?我将礼盒打开,拿出一条设计精美的星空裙,比起曾经他送我的那条,自然是更加好看,也更贵。 可我当着他的面,将这价值五位数的星空裙撕成了碎布条。 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好看的裙子了。 我还故意刺激他:“秦墨,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啊,我叫你买你就买回来?我要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林双,你玩我?”秦墨整个人突然暴戾起来,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把抓起我扔到沙发上。 随后他发狂一样的撕破我的衣服,狠狠的咬破了我的嘴唇。 唇齿间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嘴上变本加厉的刺激他:“秦墨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只要我勾勾手指,你就乖乖的爬过来了。 ”秦墨显然很挫败,双眼猩红的望着我:“林双,我以为你要星空裙是要跟我和好了。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只是在等你低头,等你对我说一句后悔了。 ”“你知道的,只要你肯低头,我就原谅你。 ”我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秦墨,我嫌你脏。 ”秦墨脸上的表情寸寸龟裂,然后,他裤子一脱,就想直接要了我。 我毫无反抗之力,像个死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这样无声的反抗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刺入秦墨的心脏。 正好,手机响了。 秦墨放开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郑潇潇娇弱的声音:“秦哥,快来救我。 有变态私生饭把我堵在酒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呜呜呜,秦哥,你快来,潇潇需要你。 ”秦墨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像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施舍般,“林双,只要你肯低头求我,我就不走。 ”我蓦然想起,曾经我的心还没死,我放下自尊主动找他。 “秦墨,我们重新开始,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好不好?”他冷漠的看着我,只回了三个字:“你配吗?”呵呵,这三个字一直像一把刀扎在我胸口,鲜血淋漓。 今天,我漠然反问,“你配吗?”秦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良久,他对着电话说:“我马上来,你等我。 ”我竟然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了,只冷眼看着他起身,摔门离去。 在门关上的刹那,我浑身的力气骤然被抽空。 6第二天,秦墨为了郑潇潇将私生饭打成重伤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我出门就被几个狗仔给堵住了。 其实这种情况我早就习惯了,毕竟秦墨作为红遍半变天的顶流影帝,跟他有关的一切,狗仔都不会错过。 而当初秦墨故意公开我的身份,让我暴露在公众的目光下,被他女友粉的唾沫淹没。 这都是他的报复,什么青梅竹马痴心不改,不过都是报复我的手段。 网上的流言却迅速发酵起来,铺天盖地都是骂我的话。 “林双当年为了钱甩掉了青梅竹马的秦墨,后来看到秦墨红了,又死皮赖脸不折手段的逼秦墨娶了她。 ”“这人真的很恶心,一边说着自己不稀罕秦太太,一边又不要脸的霸占着秦太太的位置,还装病博同情。 ”“明明是她嫌贫爱富背叛了秦墨,谁给她的脸跳出来叽叽歪歪。 ”“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秦墨娶了她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怎么还不死了成全秦墨的真爱啊。 ”这次的流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我还收到了某些粉丝寄的刀片,板砖,甚至死亡预告。 还有人在我家墙上泼红漆,写大字,门口扔满了臭鸡蛋。 我知道这里面少不了郑潇潇的手笔,可是我不在乎。 我都已经要死了,还管外面的人做什么呢。 只是我没料到,秦墨会出手,他把几个领头写小作文的博主都给告了。 这番雷霆手段倒是让网上的流言弱了不少。 其中还有人帮着我说话:“你们不知道真相就别乱说话,林双才不是那种女人。 ”“那真相是什么,你说啊。 ”8真相其实很俗。 那一年大四毕业季,在我们一起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 我去医院检查出了——脑癌。 同时,我还看到秦墨藏起来的一张通知单,是国外某知名大学寄来的入学通知。 他是因为我才把这个藏起来的吧。 在前程和我之间,他选择了我。 我看着那张入学通知,想着医生说的话:“现在手术还有可能控制癌细胞扩散,请尽快准备手术。 至少要准备五十万手术费。 ”五十万,我哪里有五十万。 奶奶死前给我和弟弟一人留下了十万,就算加起来也不够。 至于秦墨,大学学费都是靠勤工俭学凑齐的。 他养活自己已经很累了,还怎么负担一个身患绝症的我。 那张入学通知是他的梦想。 我怎么能做折断他翅膀的那个人呢。 所以我做了一个很烂俗的决定。 我和秦墨提分手了,并且把存了十万块的银行卡扔到他脸上:“这是给你的分手费,就当赔偿你这些年的青春损失费。 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我转身离开,心痛如绞。 9想起往事,宛如昨日。 我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却翻出一个刻着大头娃娃的音乐盒。 音乐盒做的很粗陋,却是我奶奶亲手做的,按下开关,熟悉的生日歌响起。 奶奶说:“女孩子能有一个青梅竹马长大的男友是前世修来的福。 这两个音乐盒里面,一个你一个秦墨,算是奶奶给你的生日礼物,愿秦墨能爱护你一生。 ”我手捧着音乐盒,任由眼泪飞舞。 我手上这个音乐盒里的大头娃娃是秦墨,至于有我的那个音乐盒,在秦墨那里。 秦墨说:“既然这个音乐盒里有你,当然要留给我,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 这会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在房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另外一个音乐盒,难道是被秦墨带去了他和郑潇潇的家?我更害怕音乐盒被秦墨毁了,就像毁掉我一样。 在我走前,我要拿回音乐盒,那是我奶奶留下来的。 我去了秦墨另外一个家。 他看到我出现,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质问我:“你来这里做什么?”我问他:“我的音乐盒呢?还给我。 ”10郑潇潇穿着一条性感的睡裙从房间里出来,懒懒的靠着门边问我:“林双姐说的是那个里面有大头娃娃,只会放生日歌的那个劣质音乐盒吗?”“我跟秦哥说这个音乐盒虽然粗糙丑陋了一点,但还挺新鲜的。 秦哥就把它送给我了。 ”“秦哥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他都会给我。 其实那音乐盒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只是想确认秦哥的心意而已。 ”我咬紧了后槽牙,愤恨的盯着秦墨:“那是我奶奶亲手给我做的,你凭什么送给别人?”秦墨却是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开口:“抱歉,我以为是没用的垃圾。 ”我气得浑身气血上涌,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向秦墨那张俊美的脸。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在他脸上连个巴掌印都没有留下。 倒是郑潇潇尖叫着跑过来:“林双你疯了,你凭什么打我的秦哥?秦哥,你疼不疼?”然后她一脸心疼的摸着秦墨的脸,好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我双眼猩红的抓住秦墨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把我的音乐盒还给我。 ”郑潇潇看着我这副纠缠不休的样子,担心我借此缠着秦墨。 她主动跑回房间把音乐盒拿了出来,嘴上还说着:“不就是一个破音乐盒,丢进垃圾桶里都没人捡的。 ”“你要就给你,别缠着我秦哥了。 ”她把音乐盒递到我面前,却在我伸手接住之前,故意松开了手。 音乐盒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眼睁睁的看着音乐盒摔成了好几瓣,里面刻着我模样的大头娃娃也跟着摔成了碎片。 我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想把音乐盒拼起来。 可是再也拼不回来了,就如同我残破的身体,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 我重新站起来,疯了似的抽向郑潇潇,却被秦墨轻松拦下。 “你们不稀罕,我稀罕啊。 秦墨,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音乐盒而已。 ”我声嘶力竭的哭喊。 “林双,你说你要死了,你倒是死给我看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秦墨的声音冰冷无比。 这一刻,我内心充满了绝望,我不顾一切的朝着郑潇潇撕扯。 混乱之中,我不知道是谁用力推了我一下。 我身体失重的朝后倒去。 我的肚子好痛!然后我感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的下半身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的流出来。 秦墨将我抱起,疯了一样的冲出门。 血流了一地,也染红了秦墨的衣服。 退婚后,竹马后悔莫及 我和未婚夫蒋铭从小青梅竹马,他说我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孩。 后来他喜欢上别人了。 为了给喜欢的女孩出气,把我扔在山路上,让我独自淋雨下山。 他骂我心思恶毒,不配做他的妻子。 当我不再爱他,并选择退婚后。 他却后悔了,红着眼睛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1“郑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寺庙门前,未婚夫蒋铭示意司机扶着我的同学白苏苏。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崴了脚在这山路上有多危险?即便平时有矛盾,你就至于这么狠用这种方法来报复吗?”不等我开口说话,白苏苏伸手握住他的衣袖,轻轻拉扯:“蒋总,不要这样,不是悠悠的错。 我的脚……不是她推的。 ”语调婉转九曲十八弯,听起来倒更像是我推的。 我翻了个白眼,本来就不是我推的。 今天摄影社团来这座山顶寺庙采风,我提前查过攻略,寺庙后山有一片枫林非常出片,于是跟社长打过招呼后,特意绕到后山取景。 我还在看取景器,一回头白苏苏就在我身后了,柔柔弱弱地劝我。 “悠悠,那里危险,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我看了两眼她的小洋装,赞同地点点头。 “跟你很熟吗?跟着我干嘛?穿成这样就别往这跑,回去前头集合。 ”然后她就咬嘴唇了。 今天她穿了一身米色格子的白色西服小套装,头戴贝雷帽,脚踩小皮鞋,头发编成麻花辫放在一侧,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非常上镜的一身装扮,她待在前面还可以成为别人相机里的风景,但是后山这种野地走路就有点太费劲了。 我穿着登山鞋往上走,她在后面扶着树颤颤巍巍,还要继续跟着。 我听了一路碎碎念”没关系,苏苏可以,苏苏勇敢。 ”谢谢你,白苏苏。 我跳过一块石头,身后一声惊呼,白苏苏摔倒了。 我又跳回去。 白苏苏跌坐在地上,白色西装裤已经沾上了泥巴,还扭到了脚。 2回到寺庙正门的时候,我身上背着两个包,停下来回消息。 白苏苏拄着我给她的登山杖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 社长说补给点有担架,他带人上去。 我还在打字回复,猛然间被人一把推开,幸好鞋底防滑,否则这山道就能让我当滑梯一路滑下去。 一回头蒋铭已经扶着白苏苏上下查看了。 蒋铭把白苏苏送到一起来的司机手里,转头对我拧眉。 “郑悠然,你不觉得做得太过了吗?”认识十几年,蒋铭平时叫我都是“悠悠”的小名,顺口又亲近。 只有极度生气教育我的时候会着重咬字喊我全名。 不过这种时候很少。 哦,以前很少。 最近一年遇到白苏苏之后,连名带姓叫我的次数快赶上以前那么多年的总和了。 手机响了两下,社长说安排好车了,他带人来接我们。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蒋铭看我只顾低头玩手机,更加生气,加重了语气。 “郑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故意带苏苏去危险的地方,害她成这样,你自己却在那里玩手机。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这两个人怎么跟机关枪一样。 我做了个暂停手势,强势打断。 “是我要让她跟我一起去的吗?是我让她穿成这样走山路的吗?是我让她摔倒的吗?”蒋铭眉头锁得更紧。 白苏苏急忙拉着他的袖子强调:“不是悠悠,和她……没有关系的。 ”于是蒋铭认定是我胁迫白苏苏去后山,推了她,而白苏苏迫于我的淫威才不得已撒谎。 “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百般刁难,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后山,她今天的装扮看起来是准备去那里的样子吗?”他示意司机背起白苏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心思歹毒。 既然你这么想把她扔在这里,那你就自己走下去吧。 佛门清净地,也好洗一洗你的心思。 ”山风吹过来,门口许愿树上挂的牌子叮铃作响。 我望着远去的三个人的背影,无语凝噎。 不是……白苏苏她包还在我这啊。 那三个人的身影在下山的台阶上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我把聊天框打好的字删掉,重新回复社长:“不用了,有人接白苏苏下山了,你们快回去吧,我在回去的路上。 ”对面“正在输入中……”半天,又停了半天。 我抬头看了看远方飘来的黑云,得抓紧时间下山啊。 没时间留给我伤春悲秋了,这座被寺庙保护得很好,上山阶梯都是天然石块,平时看着好看,一旦下雨就滑得很,下山就更危险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雨伞拿着,在路边找了根树枝,用小刀削光滑以备不时之需。 社长发信息过来说:“我让他们坐车回去了,我去接你,你是我的社员,我不能把你扔在这。 ”我想了想也是,回去之后少一个人,他可能要被追责,于是回他:“你在补给站等我吧,别费这劲了,我很快就到。 ”3我走在山路上,两边的树木飞快的向后略去。 蒋铭和我也不是自小就认识。 小的时候,我养在乡下的爷爷家。 一直到上了小学才来到了城里,那时,蒋家和我家是邻居。 两家的爷爷年轻时是战友,转业后结伴下海经商。 分别看中了不同的商机,也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祖辈关系好,生下来的儿女关系也非比寻常。 两家生意相互交叉、互相扶持。 到了我们这一代,祖辈们更是给我们定下了婚约。 回到城里之后,蒋铭负担起了带我上下学的重任,还有辅导功课的重任。 小时候我调皮,又在田间地头长大,对大自然的一切抱有十万分的热情,样样都感兴趣,时常拽着蒋铭出去疯玩。 他就无可奈何地跟在我身后看我闹,脖子上挂个水杯。 我玩得满头大汗,头发也乱糟糟,他就给我扎头发。 把乱了的小辫子拆散重新编好。 等他给我梳好头发别好发卡,我就把编的草蚂蚱送给他。 那时他编辫子的手艺竟然比家里的大人还好,他还琢磨出了各种好看的发型。 我最喜欢让他给我编辫子。 而我用草编小动物的技术也炉火纯青。 他最喜欢我给他编的仙鹤。 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的,一起长大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然后我毕业,我们订婚。 可惜蒋铭遇见了他的真爱。 4半路果然下起了雨。 我看了看这个距离,蒋铭他们应该也没有离开多久。 有点心疼背着白苏苏的司机了。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雨势渐大,已经到了遮挡视线的程度了。 山路很长很长,我在这里走,大雨里仿佛只有我一个人。 伞下隔离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伞外的世界雾蒙蒙的。 看不清前面的时候,反而有更多的机会关注自己的世界。 我听着雨水拍打在伞上的声音,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长久以来压抑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5就在这样一片雨幕中,前方出现一个撑着伞的身影。 他撑伞站在那里,周身气度如远山青黛,雨伞隔开的雨幕仿佛蒸腾起青烟缭绕在他身边。 这是我和社长周子楠在半山腰的相遇——当然,是假的。 实际上周子楠撑着一把大黑伞,在路边甩着个红色塑料袋。 塑料袋哗哗作响,那一抹红色在雨天里可太显眼了。 我靠近,拽下袋子:“干嘛呢社长?”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怕你走过了,找个东西吸引你注意力。 ”那确实是很成功了,他自己也被塑料袋甩了一脸水。 我无语,但是人家实在一片好心,而且想出来的办法也很有效。 “先进去吧,别给你也淋湿了。 ”补给站里有很多年轻人。 都是半路遇到下雨天来这里躲雨的。 说是补给站,其实有勤劳的农民在这里开了农家乐。 除了一些救援物资,也有热水热饭。 据说不下雨的时候,甚至还会有篝火晚会。 大家在小屋里碰杯,三三两两聊天,看着窗外的雨。 周子楠拿了两条毛巾给我,让我擦擦身上的雨水。 “那白苏苏她?”我用毛巾擦头发:”哦,已经被接下山了,这会估计都快到学校了。 哦对了。 ”我把其中一个包给他:”这是她的包,走的时候没拿走,你带回给她吧。 ”周子楠点了点头:”你还挺照顾她的。 ”我嗤笑一声:”她一个女孩,崴了脚,我还能不管她?就这样还有人以为我欺负她呢。 ”周子楠皱了眉头:”那他的观察力有待提高。 ”看,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的未婚夫却一点看不见。 6晚上,大家聚在大厅吃饭,前面有一个小舞台,看起来就像个小酒馆。 这是这里的一大特色。 一群年轻人遇上倒也不拘谨,嘻嘻哈哈地聊天喝酒,越来越热闹。 气氛火热,有人开始主动上台分享自己的故事。 昏黄的灯光,暖烘烘的房间,还有起哄的同龄人,三分醉也熏成了七分醉。 我扔掉酒瓶,摇摇晃晃爬上最前方的舞台。 “喂喂喂”,我试了两下话筒,“今天!我认识十几年的竹马,我的未婚夫,把他心爱的姑娘接下山了。 把我扔在这了。 ”“那姐们你可真够倒霉的。 ”可不是,自从遇上白苏苏,没有一天不倒霉。 “我的未婚夫,跟我的同学一见钟情到今天已经有两年啦!”“第一次见面,他以为我在欺负她,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真是感人,我伸出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第二次见面,他以为我栽赃陷害她,给了我一巴掌。 ”台下的朋友们义愤填膺:“我去,这都不分手,留着过年啊?”“过年?”我捕捉到关键字,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过年的时候那女生喝醉了,大半夜打电话给他叫走了。 我们刚准备放烟花呢。 ”我放下了手,也低下了头:“他每年都陪我放烟花的。 ”我低声笑了起来,只是没人告诉我,笑怎么是咸的。 蒋铭,我确实不要喜欢你了,从现在开始。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了,其他两个人正围着闺蜜林乔,青筋暴起像要干起架。 原来是林乔她们班参与排练了一支歌舞节目,作为校庆献礼。 可谁知道,三人合唱的节目,彩排时走得好好的,到正式演出的时候,一个男生为了抢c位死死地压住了走位。 最后,那个男生在校领导面前狠狠出了风头,节目的核心寓意却被破坏了。 而林乔,因为是节目主要编导小组成员,一整个小组都因此被扣活动分,甚至会影响她这次的奖学金申请。 这还能忍?为了自己出风头不顾别人死活。 我一拍桌子,去找那个男生。 7那男生倒是会示弱,抢c位的事一句不接,只是小声说感谢老师赏识,说自己拿到这个对外交流的演出资格,会更加努力,不拖后腿。 理论到一半,白苏苏从围观人群中站出来。 “悠悠,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呀。 名额是学校领导定的,他又没办法决定。 老师赏识他,肯定是因为他优秀呀,不然名额肯定会给其他人。 我知道你脾气急,但是这样为难不太好吧。 ”真是深谙语言的艺术,既夸赞了他有实力,又在暗示嫉妒他拿到名额,又坐实了我脾气不好故意刁难人。 我问白苏苏:“你认识他?”白苏苏摇头:“不认识的,但大家都是同学,我不能看他这样受欺负坐视不理。 你家里有钱有势,总会有更多的机会的。 他好不容易通过努力拿到这次名额,真的很不容易。 ”这一下倒成了我仗势欺人,想要抢他的名额了?我气笑了:“白苏苏,有病就去治。 别看到能和我站对立面的地方就跳出来,当心给自己惹一身腥。 这么想当正义使者啊?”我上下扫了她两眼,嗤笑一声,不等我继续开口。 “郑悠然,谁教你的这么粗俗?”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自己的霸总语录过来了。 蒋铭走到白苏苏身边站定,看着我冷下眼眸:“跟苏苏道歉。 ”怪不得白苏苏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也敢跳出来呢,原来是笃定蒋铭一定会帮她啊。 白苏苏弱弱地喊了一声“蒋总”。 蒋铭盯着我开口:“道歉。 ”见怪不怪了,每一次我和白苏苏对上,蒋铭第一句都是要我道歉,不管我有没有做错,不管真相是什么。 我一开始还大闹几回,闹得大家不欢而散,再回去巴巴地低头认错,到现在他这两句话已经激不起我多少情绪了。 我也抬头直视他:”我说怎么她那么有底气,原来二位一直在一起啊。 ”蒋铭皱眉:”我今天来学校讲课,苏苏有很多专业问题问我,我们才聊到现在。 倒是你,前辈的分享讲座也不参加,专业问题也不思考,就知道插手一堆琐事,这是学习的态度吗?”我抬头看看天:”蒋少爷,昨天走到一半,淋雨了吧?你说我不参加讲座,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到学校的吗?”“你昨天没回来?”蒋铭声音稍显慌乱。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我一个人在山路上淋雨、瑟瑟发抖,泪流满面反省自己的问题,然后追悔莫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以为你会叫家里人……”他上前抓我的胳膊,被我挥开。 我后退半步:“你们英雄救美、霸总撑腰的戏码,自己关上门玩玩就算了,少出来祸害别人。 普通人的命也是命。 ”我转向那个男生:”我们原本只是想要个道歉。 既然口头上的道歉你不也想给,那就等着后面的官方通报吧。 ”回去之后,我带着林乔一起去找当时参与彩排的老师同学收集证据。 我们都以为证据确凿,提交上去一定能拿到一个合理的结果。 可是没想到,白苏苏为了和我作对,央求蒋铭帮忙,而蒋铭他真的帮了。 看来是真的喜欢那朵小白莲啊。 既然这样。 好像继续婚约也没什么意思,那就让他和那朵小白莲一辈子锁死,别出来祸害人了。 但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罢休,谁家还没点关系呢? 恨不可久1 我死了六年,可前女友不相信。 为了能够让我出现,她喊人打断我父亲的腿,让他只能乞讨度日。 让医院断掉我母亲的治疗,让她在痛苦中死去。 就连一直照顾我父母的青梅,也被她毁掉前程,凌辱致死。 她不折手段的逼我现身。 直到她发现,六年前,她捐赠心脏的人是我。 我真的已经死了!1“管总,求求您,不要停了我老伴的药,看在你和顾沉曾经的感情,高抬贵手。 ”父亲佝偻的背影出现在了管婧涵公司楼下,他看到管婧涵一出公司便抱着她的腿,跪了下来。 管婧涵一身白色西服,干练而又张扬。 “哪里来的脏东西?”管婧涵皱眉,一脚踹开了父亲,还掸了掸裤子上被父亲“弄脏”的地方,嫌恶道。 很快,管婧涵身后的保镖冲出来将父亲按在了地上。 “顾沉还没来吗?想让我饶过你家很简单,只要让顾沉亲自来求我。 ”管婧涵居高临下,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我就站在远处,看着父亲因为管婧涵是为了报复我而来求管婧涵,心中钝痛。 父亲老泪纵横,他挣扎着,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吓的。 “管总,我已经说过了,顾沉已经死了,他真的来不了……”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说到一半直接哑了声。 可管婧涵只是冷笑。 “顾沉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种。 看来我还是给他留了太多的情面。 ”说罢,管婧涵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六七个保镖朝着父亲的小腹就踹去。 密密麻麻的拳头砸在了父亲早已破败不堪的身躯上,父亲蜷缩在地上,保护着头部,嘴里不停重复着。 “管总,我儿子已经死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信?”父亲骨头碎裂的声音我清晰可闻,可管婧涵似乎根本就听不到。 准确的来说,她不信。 管婧涵眼神猝了毒,她就冷冷的站在那里,双臂环胸,嗤笑道“行,你把顾沉的尸体带过来。 我亲眼看到真的死了,我就放过你们。 ”2管婧涵的话如同刚刚化在湖面上的浮冰,冷得人心中发麻。 看到老迈的父亲受到这样的折磨。 可化作灵魂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着管婧涵,我真的很想问她...她就这么不相信我死了吗?还是说,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什么都不是吗?寒冬腊月,大雪飘扬,外面冷得很。 保镖最后一棍子砸在了父亲的腿上。 只听见哀嚎一声,父亲额间豆大的汗珠砸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我愤怒的冲了过去,想要挥拳打在保镖脸上,可我的拳头穿过了保镖的身体。 内心的绝望使我清醒,我早死了,六年,竟然还没接受自己死了的现实。 管婧涵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躺在雪地里的父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站在父亲身边,急得团团转,心痛到无以复加。 如果父亲就躺在这里放任不管的话,一定会出人命的。 我发出撕裂般的哀嚎,甚至跪下乞求有没有好心人来救救我爸。 这是第二次,我体会到了面对死亡时的无助和绝望。 路人捂紧外套,只看一眼被雪花掩盖的父亲,匆匆离去。 我的希望便从这一刻慢慢消失殆尽。 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我年迈的父亲也不会受到如此对待,母亲也不会已经经受病痛折磨却还要被管婧涵停药。 终于,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叔叔,顾叔叔!”青梅解白桃急匆匆跑来,在看到父亲躺在地上,焦急万分,不停的喊着父亲的名字。 因为路上太滑,解白桃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我想去扶起她,可我却心有余力不足,眼睁睁看着解白桃艰难的爬起,粉色的羽绒服上已经脏了一大片。 解白桃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她赶忙扶起父亲,打了120。 而我抬头,便看到了站在落地窗上俯视这一切的管婧涵。 她的表情冷漠,眼神猝了毒。 3医院里,医生遗憾的朝着解白桃摇摇头。 父亲的腿断了,今生大概只能是个残疾。 而解白桃直接崩溃瘫软在地,掩面啜泣。 “阿沉,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顾叔叔,是我没用……”锥心刺骨的忏悔的话传来,我的心不满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蹲下来,轻轻抚摸着解白桃的头,即便我知道她听不到,可我还是想说。 “谢谢你白桃,如果没有你,恐怕我爸妈坚持不到现在。 ”我记得我死的那一年,父母一度接受不了现实,母亲的病更是在得知我的死讯后严重了。 母亲剧烈的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了,听得人惊心动魄。 父亲坐在角落,只是低着头,拿着自己陈旧的烟枪,沉默不语,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隐在烟雾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我家的山,也塌了。 解白桃红肿着眼睛,自己已经泣不成声,却还不忘安慰我的父母。 原来,跟我青梅竹马的解白桃,竟然是这么可靠的人。 比起在我死后第二天就醒来的管婧涵,只是冷冷的问助理王浩宇。 “顾沉呢?”王浩宇恭恭敬敬的回答,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埋怨。 “从您住院开始,顾先生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未出现。 ”我看着管婧涵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最后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罢了,这种自私的人,走了最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忙着心脏移植的事情。 因为我之前谈工作总是喝酒,生活作息也不规律,身体指标有很多地方不达标。 为了心脏移植会顺利一些,我开始锻炼身体,合理饮食,戒烟戒酒。 我也会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扒在管婧涵病房的门口,朝里看管婧涵。 管婧涵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巴掌大的脸配上精致的五官,即便是一副病容,可美貌依旧不减。 我在心中默默发誓,我就算是豁上这条命,我都要救活她。 可在管婧涵心中,我便成了那个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抛弃她的渣男。 4管婧涵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从公司除名,让我被行业封杀。 可我已经死了,自然不在乎这些虚名。 事情过了半年,管婧涵终日都心事重重,她总是拨打着一个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 前几个月还好,我的电话也只是关机。 后来直接是空号。 我人死了,电话号码直接被收回了,可管婧涵以为我是拉黑了她。 这些细小的事,我这个死了的人,怎么能解释呢?接着管婧涵便开始暴躁,她扔掉了我所有的东西,烧了我们的合照,开始报复起了我。 那时候我想,她要是恨我便恨吧,总好的过她在得知了真相以后,难过一生的好。 没曾想,管婧涵开始污蔑我盗取公司机密,报了警。 我的通缉令在各大电台上出现。 我曾在这个行业兢兢业业,摸爬滚打,留下很好的口碑。 一夜之间,名声却在整个行业里急剧下滑。 我的苦心经营,还有我付出的心血和精力,全部成为泡影。 我知道,管婧涵是想逼我现身。 可我无法出现了。 而当初爸妈因为我的死一蹶不振,父亲忙着照顾我妈,也并未来得及注销我的户口。 所以,管婧涵即便是报警,也不知道我死了。 数年来,我心中逐渐开始重新审视管婧涵,她好像变得陌生,我对她的愧疚与爱,一点一点消磨。 我无法原谅她停掉我妈的药,又让人打断了我爸的腿。 我爸年过六十,他原本负担我妈高昂的医药费已经很吃力了,一个小老头在工地搬砖搬水泥,沉重的水泥压弯了我爸的脊背。 现在,我爸恐怕连重活都不能干了。 他要怎么生活下去?我开始恨管婧涵,我恨她心狠手辣,恨她不择手段。 5站在父亲床边,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父亲深陷的眼窝紧闭,骨折的疼痛让他蹙紧眉头,即便是在睡梦中,都会疼得抽搐。 我心中不忍,去了母亲那里。 我是家里的独子,一双父母竟然全都在医院,而我这个死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我而受苦,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凌迟。 我妈病房里的护士在给管婧涵打电话。 “您好管小姐,患者的药要是继续停下去,患者大概率会因此丧命的。 ”站在一旁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心中一阵剜痛。 “顾沉还没出现吗?”管婧涵冷冷的口气从电话里传来。 护士为难道,“没……”“那就让她死吧,我就不信她儿子能眼睁睁看着他妈死!”电话随即挂断。 管婧涵的话像是一双庞大的手,紧紧扼住了我的脖子,剧烈的窒息感传来,我肝肠寸断,滑坐在了地上。 护士看着我妈的方向摇摇头,叹口气最终离开。 你看,连一个陌生人都会对一个虚弱的病人起了恻隐之心,可管婧涵竟然能心硬如铁。 当初,我妈对待管婧涵可是像亲生女儿一般。 我和管婧涵还没结婚,但是我还是迫不及待的将她带回了家。 我的家境并不好,但我妈还是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了管婧涵,甚至将自己一直珍视已久的玉镯子送给了管婧涵。 那个镯子我认识,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至少对管婧涵这样的条件来看很廉价。 但是那是我姥姥给我妈的遗物,每次我妈想念姥姥了,都会偷偷的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擦拭,然后坐在月光下默默擦眼泪。 足以见得,管婧涵在我妈心中的位置很重要。 “滴……”一声尖锐的仪器提示音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医生护士急匆匆赶来,瞬间我妈的病房里乱成一团。 没错,我妈去世了。 我妈原本总是挂着慈祥笑意的脸,此刻痛苦不堪,被子还掉在地上,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看得出,我妈一定是被痛苦折磨了很久,挣扎之下,最终去了。 6我彻底崩溃,胸腔中的痛苦和怨恨爆发出来。 为什么会是我妈呢?那么一个善良慈祥的老太太,一生宽以待人,用最大的善意对待任何一个人,最后死的那样痛苦。 我紧咬嘴唇,虽然感受不到疼痛,可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宣泄心中的悲恸。 7可我还没来得及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缓过来,我爸便被医院赶了出来。 原因是没钱缴费。 但背后是谁授意的,我大概不需要猜了。 父亲抱着我妈骨灰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在冰天雪地中,眼神茫然。 我就静静地跟在父亲的身后,他仍旧一言不发,裤腰带后面仍旧别着那支烟枪,只是断成了两段。 父亲独自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房东凶神恶煞的掐腰拦住了父亲的去路。 “老东西,你们欠了房租多久了?”没错,我们的房子早就没了,在我母亲病重以后,父亲变卖了房产。 原本,父母可以安享晚年的,是我的一念之差,害爸妈老了都没有自己的归宿。 我后悔了。 后悔为了救管婧涵而放弃了对父母尽孝。 父亲有些局促,颤颤巍巍道,“再宽限我几天,就三天……”房东将视线放在了父亲手中的骨灰盒上,一脸晦气。 “滚滚滚,我的房子里可不能出现这种脏东西!”说完,房东无情的将门关上。 父亲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他抱紧了母亲的骨灰,浑浊的眼球之中落下两行清泪来。 我一个灵魂都已经立不住,扶着墙勉强撑住。 8我爸疯了。 是妻子和儿子的相继离世,是生活的无奈,还有工地拒绝了我爸的乞求。 其中有多少来自管婧涵的手笔,我不知道,但我猜得到。 看着父亲在冰天雪地跛着脚,在垃圾桶里捡起腥臭的垃圾往嘴里塞,又抓着路过的行人跪着要点施舍。 我已经崩溃。 9我在巷子口找到解白桃的时候,她正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白皙的脖子和胳膊上都是抓痕。 几个混混正提着裤子,朝着她啐了两口,嘴里不干不净。 “雏儿就是好玩,就是太不听话了。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我甚至都能看到解白桃刚才挣扎时候的绝望。 原来解白桃在到处找我父亲的时候,遇到了这群混混。 这么多年,解白桃一边顾着工作,一边还要操心我家的事,我很感动,也很愧疚,我不知如何回报她。 现在,解白桃又遇到这样残忍的对待。 我错过了这样好的女孩子,选了管婧涵那样的毒妇。 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竟流下血泪来。 “说!你是不是和顾沉在一起了?”管婧涵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她仍旧绚丽张扬,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解白桃紧紧抱着胸前那块破败不堪的布料,脸上还挂着泪痕,身子不停颤抖。 可解白桃的眼神却冰冷,她抬眼,讥笑道。 “想知道顾沉在哪儿吗?”管婧涵紧蹙眉头,不置可否。 解白桃冲她招招手,声音充满蛊惑,“你凑近些,我告诉你……”管婧涵脚步像是不听使唤般的走过去,在解白桃面前蹲下。 解白桃压低了声音。 不料解白桃直接上口咬住了管婧涵的耳朵,我心中大惊。 很快,管婧涵的耳朵上马上鲜血直流,解白桃也满嘴是血。 管婧涵痛到精致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她捂着耳朵朝着手下大喊。 “打死这个贱人!”话落,一群人围了上去,将解白桃按住。 我内心焦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得在原地打转。 解白桃笑得癫狂,贝齿被血染红。 “管婧涵,你这个蠢货!想找顾沉是吗?下地狱找去吧!你害死他母亲,又打废了他父亲,现在找人玷污我,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去找他!“当初顾沉就是瞎了眼看错你,还蠢到把心脏给了你,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满巷子里都是解白桃的咆哮。 我在心中不停的说,“别说了,别说了。 ”解白桃的每一句话都勾起了我痛苦的回忆,我心痛到直不起腰来。 恨不可久2 管婧涵一脸震惊,像是在晴空万里之中响了一声闷雷。 “你胡说!顾沉那种自私自利,又物质的人,怎么会把心脏给我?”解白桃笑得讽刺。 “你以为你害我丢了工作,我就会告诉乖乖听你的话吗?“管婧涵,别以为你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你玷污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希望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睁大双眼,不然,我拉你一起死!”说罢,解白桃小小的人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三四个人的桎梏,一头撞向了墙。 一瞬间,解白桃白皙的额角汩汩冒血,人也马上没了呼吸。 管婧涵像是被吓到了,一脸煞白,众人见状也是仓皇逃窜。 我怔愣的站在原地,想要上前抱着解白桃的尸体,但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能力。 就像是无数次面对一次次的绝望无能为力那般。 只能眼睁睁看着解白桃头上的血顺着额角砸在地面,开出一朵血莲来。 或许在无数个我作为灵魂游荡在管婧涵的日日夜夜,我只想看到她健康的活着,便已足矣。 可如今,我只想管婧涵给我妈,给解白桃陪葬!管婧涵口口声声说我自私自利,说我物质,可她跟我在一起时,原本也是一无所有的。 是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大好机会,陪着她收拾她家那破摊子。 也是我,日日夜夜修复系统,亲自跑业务,帮她拉回了大半个业务。 又一点点将她家毁掉的口碑重新做起来。 我还记得管婧涵那时抱着我的脖子,亲昵的亲着我的脸颊。 她说。 “得此良夫,妇夫何求。 ”跟着她的那么多年,我一分积蓄都没有,她也从未想过要给我一份工资。 导致我母亲住院的时候,我站在缴费处显得局促。 于是我鼓起勇气去问管婧涵借钱,她却说我挟恩图报,说我物质。 重担全都压在了父亲肩上。 他已经老了啊,第一次我深深感觉到,作为人家的儿子,我有多失败。 即便如此,在得知管婧涵需要心脏移植,我还是义无反顾去了,当时我们还在因为钱的事情冷战。 管婧涵在晕倒之前对我放下狠话。 她说。 “顾沉,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分明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人,凭什么管婧涵要报复我呢?是因为我没有像当初那样第一时间去哄她,还是她觉得我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她,所以她自尊心作祟,觉得是我挑衅了她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对管婧涵仁至义尽。 11我不是信佛的人,可是这一次,我希望有真佛。 我在心里无数次祈祷,希望管婧涵能够看到我,我一定要当面质问她。 我到底是怎么她了,让她这么对待我,对待我的家人!管婧涵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我不知道她在怕什么,或许是害怕解白桃的那些话,亦或者是怕真的像解白桃说的那样,我已经死了。 而且,我还是为了管婧涵而死,她不仅没有报答我,还伤害了我的父母。 管婧涵将自己关进了浴室,流水声哗哗流个不停。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管婧涵痛苦的喊声。 当我进去的时候,洗手池上的镜子已经碎了,碎片上面还挂着血迹。 我低头看向管婧涵的拳头,上面鲜血直流。 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很心疼的抱着她,给她包扎。 可如今,我心里没了任何波澜。 是啊,我不爱管婧涵了。 或许早就不爱了吧,在无数次的失望,怨恨之中,我对管婧涵那接近执念的爱,早已被其它替代了。 管婧涵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后背上,水滴顺着她的发梢掉在了地板上。 “给我查,六年前是谁捐给我的心脏。 ”管婧涵拿着手机拨通了王浩宇的电话,她的语气冷淡,不容置喙。 电话挂断,她看着镜子里无数个自己,崩溃的捂着脸,蹲了下来。 当初我是那般深爱着管婧涵,不然为什么二选一的时候,我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成全了她呢?而解白桃,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小小的女孩子那么招人烦。 偏偏我眼瞎心盲,看错了人。 12翌日,王浩宇拿着六年前的医院报告站在了管婧涵的办公室里。 管婧涵像是预示了什么,迟迟不肯伸出手去接。 最终,管婧涵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将报告从牛皮纸袋里拿出。 在看到捐献者姓名栏那里赫然写着“顾沉”俩字的时候,管婧涵身子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怎么可能……”王浩宇满不在乎道,“顾沉是为了您而死的,他应该感到光荣。 ”没错,这个王浩宇以前总是因为我在公司很多人服我而不听他的吩咐,早就对我怀恨在心。 大概管婧涵对我的误解和对我家人做的那些事里,他在其中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住嘴!”管婧涵突然怒吼。 在记忆里,这还是管婧涵第一次对王浩宇发脾气。 因为王浩宇能说会道,还懂谄媚,在高层那里很吃得开,总是能把管婧涵哄得开开心心。 很多次我和管婧涵吵架的时候,她都会脱口而出。 “你就不能跟浩宇学一下吗?一点情商都没有。 ”此时的王浩宇似乎没想到管婧涵会冲他发脾气,又不想丢了工作,于是换了姿态。 “管总我错了,我只是觉得顾沉太不懂事了,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您,不就是跟他冷战几天嘛……”不料,管婧涵看向王浩宇,眼尾泛红,眼中却恢复了一阵清明。 “啪”一耳光甩在了王浩宇的脸上,管婧涵额间青筋暴起。 “以前你可没少用这招挑拨离间,看来顾沉捐赠心脏的事你一早就知道,谁都知道,偏偏瞒着我,是吗?“好啊,你们都反了,合着全公司就我一个人是傻的!”说罢,管婧涵快速的在群里发了开除并封杀王浩宇的消息。 王浩宇在看到通知的那一刻,心如死灰。 看到往日的敌人得到了报应,我心中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像王浩宇这种图一时便宜的人,迟早是要露出尾巴的。 13从管婧涵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就变了。 公司也关了,管婧涵总是在外面游荡,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我心中诧异,跟着她一连走了一个多月。 终于,管婧涵在一个穿着破烂,胡子拉碴又一脸污臜的老头面前停下。 彼时,老头正趴在地上给施舍他的行人磕头。 我心此刻像是被人揪着一样,隐隐作痛。 管婧涵身子一僵,脸上犹豫又心虚,脚步踌躇。 我知道管婧涵要做什么,我想拦住她,不想再让她出现在我父亲面前了。 至少,如今的管婧涵不配。 最终,管婧涵还是走到了父亲面前。 远远望去,一个衣衫褴褛,一个穿着靓丽,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父亲大概是习惯性的伸出了破碗,但他抬头看到了是管婧涵后,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或许父亲大部分时间意识是模糊的,但此刻,我能确定父亲一定是清醒的。 可父亲只是背过了身。 我们都知道,如今即便是与管婧涵对抗,我们这种人都是没有资本的。 管婧涵眼眶发红,蹲了下来,声音哽咽。 “顾叔叔,我来接您回家。 ”父亲身形一顿,似是不敢置信,可脸上又多了恼怒。 “你给我滚!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害死了我老伴,你给我滚啊!”父亲的声音很大,嗓子沙哑,我不知道这么久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我看到父亲鬓边的头发全白了。 管婧涵咬咬牙,直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顾叔叔,我真的不知道是顾沉给我捐了心脏,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还对您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是我该死,我真的该死,我是畜生,我知道不配得到您的原谅,但是希望您能接受您该得的!”话一出,我心中一紧。 虽然爸妈知道我死了,但我的死因他们并不知晓,我曾叮嘱过医生,千万别告诉父母真相。 我怕我爸会去找管婧涵找她麻烦,更怕我爸妈接受不了现实。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为了别人主动求死的。 果然,父亲原本还不算激动的情绪突然失控了起来,他跌跌撞撞的就过去掐着管婧涵的脖子,手背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为什么是你!你这个畜生啊!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一家才甘心!”可管婧涵即便是被掐的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也没有挣扎的欲望,双手只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管婧涵眼中流下了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最终,父亲还是松了手。 我们一家如此良善,定然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不是圣母,只是管婧涵自己会付出代价的,不必再搭上我爸的命。 父亲眼睛一闭,绝望而又冷漠。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儿子的心脏……希望你能好好保护。 ”听到这话,我喉头发酸,父亲不是不敢掐死管婧涵,他只是舍不得我唯一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器官。 管婧涵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缓过气后,缓缓垂眸,羽睫上挂了一层水雾,她的嘴唇翕动,语气中带着乞求。 “能不能……带我去顾沉的墓前看看他。 ”父亲没看她,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不配。 ”随后,父亲起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管婧涵彻底瘫坐在了地上,掩面痛哭。 “我究竟做了什么啊!”14往后的日子里,管婧涵找遍了各个古玩市场和寺庙,我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我只知道她现在没了往日的跋扈,连穿衣风格都柔和了很多。 一个卖家将一块犀角拿出来的时候,这些日子里眼神暗淡的管婧涵突然有了光。 “真的能与鬼通吗?”管婧涵兴奋的问道。 卖家自信的点点头。 管婧涵给了卖家很大一笔钱,然后神神秘秘的抱着犀角便回去了。 回到家,管婧涵洗了澡,又坐在梳妆台上仔仔细细的化妆。 自从管婧涵从得知我死了消息后,这是我见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化妆。 管婧涵又起身从衣柜里翻找衣服,只是哪一件她都不满意。 最后,管婧涵的手停在了最角落的那条黄色连衣裙前。 我记得,这条裙子是我第一次见管婧涵的时候她穿的。 那是一年盛夏,管婧涵穿着这条裙子,没有往日惊艳,却让我记忆深刻。 因为黄色招夏天的虫子,她被衣服上的虫子吓得惊声尖叫,还是我出面帮她赶走虫子的。 那天管婧涵很狼狈,每次回忆起来,管婧涵都要抱怨两句。 但我却觉得,那是她最可爱的时候,也是我对她动心的时刻。 我心中狐疑,管婧涵竟然还留着这条裙子,我还以为如此骄傲的她,一定不会留下这么一个耻辱的过去。 管婧涵换好了衣服,站在穿衣镜前左右欣赏,先是露出了满意的笑,然后笑容变得苦涩。 随后,管婧涵切了一块犀角放在香炉中。 烟雾袅袅。 我心中冷笑,这些都是那些恐怖片用来骗人的,怎么会有效呢?当我回头,视线与管婧涵对上的那一瞬间,我看到管婧涵眼波流转。 15恍如隔世。 管婧涵眼眶红了,她盯着我,嘴唇在颤抖。 她看到我了。 我没看错。 在我作为灵魂游荡在她身边的六年里,虽然无数次我们四目相对,我都知道,那只是凑巧。 可这一次是真的。 “阿沉……”管婧涵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只是轻轻唤了一句我的声音。 我好像看到了我们初识的那个管婧涵,眼神清澈又单纯。 可我眼睁睁看着她对我家人和朋友做的那些事,那刚刚燃起的感动瞬间冷了下来。 我没有说话。 我怕我说的话轻了,无法表达我心中的仇恨,说重了,又词不达意。 管婧涵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她伸手想要摸我的脸,手却穿过了我的身体。 似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管婧涵崩溃大哭。 “阿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想逼你出现,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管婧涵语无伦次,撕心裂肺的哭让我感到心烦。 换做往日,我一定会想方设法逗管婧涵笑,但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我知道,若我不说点什么,她这么偏执的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 于是,我缓缓开口。 “你现在哭给谁看呢?还是想表达什么?你想我,所以你害死我妈,害死白桃,管婧涵,你真的……太狠了。 ”因为了解管婧涵,所以我知道我以什么样的口气和话语会让管婧涵更痛。 果然,管婧涵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阿沉,我不知道是你把心脏给我的,我错了,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原谅吗?从管婧涵做完那些事的时候,我就没再没想过会原谅她。 于是我冷冷道。 “想让我原谅的话,那你也痛苦的死去吧。 ”管婧涵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晶莹的泪珠还挂在脸上。 我笑了。 “怎么?不敢?”以前,管婧涵总是高高在上,提要求的那个人总是她,而我从未对她有过什么要求,即便是小事,我都没让她做过。 我总是小心翼翼守护着她那可易碎的自尊心。 所以我并不觉得管婧涵会乖乖听我的话。 没想到,管婧涵也笑了,只是她笑得释然。 “好,我答应你,只是……”管婧涵还没说完,我冷笑打断了她的话,果然,管婧涵再怎么也是惜命的。 “不用说了,你不必死,你得痛苦的活着,今生为我和我家人赎罪。 ”管婧涵慌忙解释,“我不是犹豫,我只是想让顾叔叔有一个归宿,不想让他流浪当乞丐了。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呢?你先在假惺惺的做什么?”我只觉得好笑,管婧涵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究竟要做给谁看呢?如果不是她,我妈的病本可以用药物维持的,我爸也不必落得如此下场。 管婧涵被我这么一吼怔在了原地,她似是懊恼般的笑着,只是笑容苦涩。 “我知道我该死,你不想让我死,顾叔叔也不想让我死,你让我赎罪,顾叔叔想留着你那颗跳动的心脏,我是没有资格自己做决定的,所以只要你说,不论你让我怎么死,我都毫无怨言。 ”听着这些感人的话,我心中没有任何动容。 我不是圣人,不会因为罪人的只言片语就会原谅她,至少,我没资格替我妈和白桃原谅她。 “管婧涵,我希望你痛苦的活,以后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 ”我看向了犀角,管婧涵也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脸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我继续道,“你想见我,但是……我不想了。 ”说罢,我缓缓离开。 我没说谎,这辈子是我错了,下辈子一定不要遇到管婧涵了。 16警方找上了管婧涵,她涉险QJ和杀人,被判了刑。 当管婧涵被带走的时候,她意味深长的朝我的方向看去。 我不知道没有犀角的作用,她是否还能看到我,可我看到了她似乎解脱般的笑了。 管婧涵入狱的消息在全程铺天盖地的传开,父亲仰头看着广场上的大电子屏,眼神复杂。 我父亲收到了一大笔钱,可是他没用,他悉数捐给了慈善机构。 父亲拄着拐棍,不再流浪,朝着北方一路走去,嘴里还吟着。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或许,这一刻,才是父亲真正放下的时刻吧。 今生我亏欠的人太多了。 唯独没有亏欠过管婧涵。 下一世,我再慢慢弥补。 复刻人生 前世,我将被领养时,好友阿澜抢走了我的人生。 他成了江家少爷。 我却成了环卫工的孩子。 豪门生活并不好过,他被养妹欺负,被未婚妻厌恶,成为江家弃子。 反而是我得到他未婚妻的青睐,取代他进入豪门。 最后他丧失理智,抱着我跳下高楼。 “乐风,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再次睁开眼。 我重生到了和阿澜同时被领养的这一天。 1我不由得有些庆幸。 其实我前世过得并不好!环卫工家庭贫困,殷家收养我,只想吸我的血,让我帮他们挣钱。 我在殷家一直被虐待,他们不让我读书,是我靠着打工才完成学业。 在陆欢因为新鲜感对我产生兴趣后,贪婪的养父母为了攀附豪门,更是毒打和囚禁我,逼我接受我并不喜欢的陆欢。 而此刻,我的养父母环卫工一家,豪门江家一家,还有陆欢,这些人全都站在我的面前。 当然还有我在福利院的好友阿澜。 按照前世的轨迹,阿澜会不顾我内心的渴望,抢先选择被豪门领养。 那我就只能跟着环卫工走。 但是这辈子,他收回了打量江家人身上那些奢侈品的贪婪目光,回头,又充满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每当他想要得到什么,或者让我放弃什么的时候,他都会露出这种眼神。 再次回头,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陆欢,然后露出乖巧的笑容。 “乐风在福利院已经吃了太多苦,作为好朋友,我应该让着他。 ”“至于我,我多吃点苦没关系,只要乐风能过上好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欢果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寥寥几句话,却让我浑身冰冷。 我意识到,阿澜也跟我一样重生了。 我动了动嘴,想要劝阻的话还没说出来,阿澜却生怕我和他抢,抬头看着殷家人。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爸妈了,我就叫殷澜。 ”“我会孝顺你们,自强不息,靠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他用力挥舞着拳头,把“靠自己的能力”几个字,说得特别重。 这一幕,让陆欢看他的眼神,再次变得不同。 相反,当陆欢看到我时,眼里忍不住闪过重重的厌恶。 于是,我和殷澜走上了和前世完全相反的道路,我成了富甲一方的江家养子,而他,成了贫穷的环卫工孩子。 2我和殷澜同在福利院长大,有着十几年的情分,他为人虚荣又爱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压我一头。 但凡我在某一方面超过他,他就会不高兴。 所以前世院长刚介绍完,他便迫不及待的走到江家父母身边兴奋的叫了一声爸妈。 他确实抢了我江家少爷的身份,却也惹得江家女儿江楚楚不喜。 他以为进了江家就能摆脱孤儿的身份,成为高高在上的江家少爷,任何人都要对他哈腰点头。 将来还会迎娶陆家大小姐,接管江家和陆家的企业。 可殷澜没想到的是,江家真正的大小姐江楚楚看不上他,对他的态度很是恶劣,甚至不允许他上桌吃饭,把他打发到厨房。 他向养父母告过状,可他只是江家用来联姻豪门陆家的工具,他们怎么会为了他斥责自己的宝贝女儿呢。 江家人靠不住,他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陆欢。 然而,陆欢和江楚楚自幼相识,两家父母原本要结亲的,也是原先的江家长子,可惜江家长子早逝,所以江家才被迫收养一个养子,和陆家结亲。 陆欢本身也看不上殷澜,当然更愿意和江楚楚同仇敌忾。 面对殷澜的百般讨好,陆欢直接当众把一沓钱砸到殷澜身上,眼含厌恶的对殷澜说。 “你不就图我们家的钱吗?现在拿着钱滚,别来烦我。 ”“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就恶心。 ”如果单单是这样,殷澜还是会为了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和地位忍气吞声。 可让他愤愤不平的是,陆欢一边和江楚楚联手打压他,弄得他在学校声名狼藉,另一边却在学校高调追求我。 这事惹得沸沸扬扬,甚至传到了网上,被网友大呼羡慕。 在我这里,陆欢并没有因为她陆家大小姐的身份得到优待,尤其是被我屡次无视后,她越挫越勇,誓要把我追到手。 我不喜欢陆欢,因为她的追求,我被她的爱慕者们堵在墙角殴打,因为她的胡搅蛮缠,我失去了好几份兼职,而殷家不会给我出学费,他们巴不得我去打工挣钱给他们花。 陆欢的胡搅蛮缠给我带来的是无尽的困扰和麻烦。 她是一个非常骄横,且又自私自利的女人,只在乎她自己的感受。 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她却看不见我身上的伤痕,也看不到我被金钱压垮的脊背。 而局外人看到的,是富家千金不顾一切追求真爱。 他们骂我不识好歹。 我的养父母也不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富贵,他们逼迫我和陆欢交往。 最后,陆欢为了我,不顾一切的和殷澜退婚。 当殷澜变得毫无价值,江家很快也放弃了他,解除了和他的关系,把他赶出了江家。 他一无所有,我却被陆欢直播求婚,整座城市的大屏幕上都同步直播画面,对他不闻不问的江家父母一脸笑意的说要认我做儿子。 就连从不给殷澜好脸色,一直侮辱他的江楚楚都叫我哥哥。 殷澜被刺激疯了,抱着我从高楼一跃而下。 重活一世,殷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殷家,他要走我的路,成为陆家的乘龙快婿,获取梦寐以求的地位和金钱。 他避开江家父母的时候,满眼憎恨的看着我。 “乐风,陆欢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 ”“现在,好日子轮到我了。 ”他以为我听不懂。 可惜我全都懂!3我搬进了江家。 果然和前辈子殷澜的遭遇相似,江楚楚没有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她不准我上桌吃饭,吩咐佣人们不用听我的,甚至剪坏我的衣服,在学校带头孤立我。 陆欢则和江楚楚站在同一战线,每当我离她稍稍近一点,她就露出嫌恶的表情。 江家父母对这些视而不见,理所应当的要求我,去讨好陆欢这个未婚妻。 这天,江楚楚谎称带我去和陆欢培养感情,把我带到了酒吧包间。 一进去,我就被人抓住手腕摁在沙发上。 陆欢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既然你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就别怪我。 ”边上的江楚楚开了一瓶酒,神色轻蔑的捏住我的下巴,死命往我嘴里灌酒。 我挣脱不开,只能被迫喝下。 我眼睛沁出泪水,冰凉的酒液顺着我的下巴流到脖子。 陆欢冷眼看着。 “江乐风,我陆欢不是什么垃圾都要的,想做我的未婚夫,你配吗?”“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不就是看上我家的钱。 ”她掏出一沓钱,如同前世侮辱殷澜一样,想要侮辱我。 包间的奚落和谩骂被一道敲门声打断了。 “你好,需要买酒吗?”一打开门,殷澜怀里抱着酒,冲着陆欢微笑。 在江楚楚准备给我灌第五瓶酒时,我感受到了鼻腔窒息般的疼痛,而这时,一道身影挡在我面前。 是殷澜。 他语气焦急。 “陆小姐,我知道乐风性格不好,容易得罪人,我代替他向你赔罪,求求你不要为难他。 ”陆欢一抬手,她们松开了我,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你怎么在这卖酒?”殷澜握拳,一副积极向上的的样子。 “因为家里穷,我要帮爸妈分担,而且卖酒有提成,这样我就可以继续上学了。 ”陆欢有点震惊,语气颇为怜悯。 “我把你的酒全买了,你也可以早点回家,怎么样?”殷澜摇了摇头,十分倔强。 “你是看我可怜才买我的酒,我虽然穷,可我也有自尊,不能接受你的施舍。 ”“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挣钱,替爸妈分担。 ”陆欢第一次被人拒绝,可她没有生气,反而指着我说。 “听说你和江乐风是好朋友?如果你不把酒卖给我,我就继续欺负他。 ”殷澜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最后他咬着唇,不情不愿的把酒卖给了陆欢。 可我却看到他眼底的窃喜。 “你该回家了吧?你家在哪?要不要我送你?”陆欢问他。 殷澜忍住兴奋,却学着前辈子我的语气,冷傲的说:“我骑了车来的,陆小姐,我自己有腿,不用你送。 ”陆欢微扬下巴,不依不饶。 “你再拒绝我,你的好朋友江乐风可就要遭罪了。 ”“那……行吧。 ”殷澜看似担忧,实则挑衅的看了一眼我,和陆欢双双离开。 陆欢走后,江楚楚也觉得没意思,把我丢下,带着她的跟班也离开了。 我浑身湿透,白衬衫被酒染成红色,脑袋晕的厉害。 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带着香气的纸巾,抬头看去,是我班里的女同学何恬恬。 她脸色微红,把校服盖在我身上,轻声细语。 “抱歉,我正好路过。 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我没拒绝何恬恬的好意,接过她的纸巾擦了擦脸,最后在她的搀扶下离开。 在路上,我看着何恬恬的侧脸,想起了前世她的结局。 何恬恬家境贫寒,靠自己优异的成绩被这所贵族学校破格录取。 可她一进学校就得罪了江楚楚,只因她把江楚楚的排名挤出年级前十。 于是江楚楚和陆欢带头孤立何恬恬,没有人愿意和她交朋友。 不仅如此,她们还撕碎了何恬恬的课本,因为她们知道,何恬恬买不起第二本。 后来,何恬恬跳楼自杀了。 而江楚楚和陆欢依然好好的做着大小姐,没有得到半点惩罚。 我暗自下了决心,这辈子,一定不能再让江楚楚和陆欢如此为所欲为,更不能让殷澜这个小人得逞!4等我换了一身衣服回到江家时,别墅里只有江楚楚。 她让佣人把桌上和厨房里的食物全部倒掉,没有给我留一点。 “江乐风,不要你以为你被冠上江姓,就可以和我们成为一家人。 ”“说实话,你连那个卖酒的殷澜都比不上,就别做美梦了,想要攀上陆欢得到荣华富贵,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江楚楚神情倨傲。 “饿你一天,好好清醒清醒。 ”我没说什么,也不在意这些小打小闹,毕竟前世在殷家受的苦比在江家还多,吃不饱和被打都是常态。 而现在,我名义上还是江家的少爷,我手中能调动的资源,以及能获得的扶持,和上一辈子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所以我有我自己的计划。 我当然也知道,此时殷澜应该是和陆欢在一起。 上辈子我卖酒挣学费碰上陆欢,我不想被牵扯进这些豪门恩怨转身就要走,谁知陆欢非要跟着我。 到了商场开始第二份兼职后,陆欢觉得我穷,不断给我买东西,全被我丢了出去。 因为陆欢一直在我身边胡搅蛮缠,我损失了不少顾客,对她厌烦之极。 可她却对我有了兴趣,觉得我性格率真不做作,不图她的钱,展开了对我的追求。 这些事,殷澜也知道,他此刻应该在学我,吸引陆欢的注意。 可他不知道的是,殷家收养男孩,只是为了家里多一个劳动力以供养他们夫妻,至于让我上学的事,他们想都没想过,还是我据理力争,保证上学不花他们的钱,并把奖学金上交,他们才松口。 后来得知陆欢在追求我,他们更是逼着我答应,我被他们毒打一顿扔进房间关了好几天,为了活下去,我这才假装顺从。 当然,我所承受的这些苦难,似乎也没必要告诉殷澜了。 5殷澜那边的进展看起来十分顺利,他一定是用了不少小手段,因为江楚楚和陆欢对我的厌恶和针对,变得越来越明显。 我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的利用江家的资源充实自己。 我抽空还学了不少技能,将来肯定用得上。 反正,这些资源不用白不用。 殷澜不知怎么说服的殷家人,让他能转到我们这个豪华的学校读书,但他脸色时不时有些乌青,上课频频走神还睡觉。 他在殷家肯定不好过。 不过这一切跟我都没有关系,我依然专注于提升自我。 征文大赛结果出来了,我写的短篇获得了一等奖,学校里为我挂了横幅。 可殷澜却不高兴了。 他怔怔地盯着横幅,陆欢喊了好几声他才回神。 “怎么了?”听见陆欢关切的声音,殷澜突然红着眼眶,露出屈辱的神色。 “你们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努力了这么久,却比不上有钱人的一句话!”说着,他呜呜的哭了起来。 在陆欢的再三询问下,他才哽咽着说。 “原本我也要参加征文大赛,我知道你喜欢看,就想投稿试试,毕竟,我也想变得优秀。 可是……可是乐风他不许我参加,他说我不配!”“他说如果我参加了,他就让学校开除我!他是江家少爷,我不敢不听……然后,他抢走了我的稿子,我看过了,这篇获奖的是我写的。 ”“他怎么能这样!我一直把他当成好朋友,可他却……”听完这些话,陆欢眼里全是对我的厌恶,她忍着怒气对江楚楚说。 “今天有领导要来视察,楚楚,你把他们引到校长办公室,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江乐风!”江楚楚兴奋的点了点头。 我来到校长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江楚楚,殷澜,校长,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和陆欢交谈。 校长对他们哈腰点头,陆欢叫他们叔叔。 “江乐风,殷澜同学说你威胁他不许他参加征文大赛,还窃取了他的稿子,依我看,学校容不下这样品行不端的学生!”为首的男人声音威严,直接定了我的罪。 校长对他哈腰点头。 “您说得对。 ”奉承完后,他转过脸看向我,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来耍威风的!我们学校的风气就是你这种人带坏的,马上叫你家长领你回去!”殷澜抿着嘴看了我一眼,脸上流露“怒其不争”的神色。 “乐风,你应该做你自己才对,而不是投机取巧,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自己的。 我是真的为你好,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会求校长不开除你,但你必须在升旗大会上公开对我道歉。 ”“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陆欢颇为欣赏地看着他。 “阿澜,你还是太善良了。 像江乐风这样的人怎么惩罚都不为过!你这次放过他,他肯定记恨你,下次还会报复你,还是让江叔叔把他赶出江家吧。 ”江楚楚也幸灾乐祸。 “欢欢说得对,江家有他,真是江家的耻辱。 ”我看着这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单凭殷澜的一面之词,就定了我的罪是不是太草率了?”殷澜似乎对我失望至极。 “乐风,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吗?我对你太失望了,你根本配不上我的友谊,我真后悔刚才替你求情!”陆欢也厉声朝我吼道。 “江乐风,你品行不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楚楚和你住在一块,她最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贪慕虚荣,谎话连篇。 ”我已经不耐烦了。 “说了这么多,你们有证据证明那篇是殷澜写的吗?”殷澜忽然意味深长的冲我一笑。 “有人看到你拿走了我的稿子。 ”“这个人,你也认识。 ” 发小结婚,新娘是我未婚妻 我与时微相恋多年,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傅庭发疯,在订婚仪式上告白:「微微,是我先爱上你的。 」他被查出癌症晚期,命不久矣,在死前倾吐爱意不留遗憾。 我们的婚礼推了又推,再无人提起。 他们顾虑着将死的傅庭,怕他伤心难过,还要给他们办婚礼。 甚至要求我出席,而我早已死于空难。 1我死了。 死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在此之前,我还在和未婚妻通电话。 我的未婚妻,时微时董事长,喊我回去参加她与另一个人的婚礼。 「沈朗,阿庭想你出席,你大度一点,不要闹脾气!」因为我的拒绝,时微语气冷硬。 我叹了口气:「微微,我去出差,马上要登机了,真的赶不及。 」深爱时微的我,是无法拒绝她的,我已泥足深陷。 时微只当这是我的托词,让我在三小时内,在婚礼开始前赶回去,为他们送上戒指。 傅庭虚弱的声插进来:「阿琅,时间过于仓促,只好用你和微微定好的戒指,你不要介意。 」时微在安慰他:「阿庭你别想太多,沈琅不会介意的。 」从始至终,在三个人的友谊里,我拿的都是好人卡。 2未婚妻和好友结婚,我要去证婚,要把亲手设计的婚戒拱手相让。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我真的累了,与时微的爱情,让我疲惫不堪,再维持下去也只是多一对怨偶。 「微微,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时微沉默良久:「沈琅你别说气话,我们彼此相爱,你知道的。 」「你别丢下我。 」她放柔声音,「阿庭生病了,我们作为好朋友,不应该完成他的心愿吗?」时微是女强人,恋爱时,她是强势的,工作大于一切,与傅庭的公司争来斗去,从不停歇。 「病人昏迷了!」医护人员的惊呼声传来,时微匆匆挂断电话。 即将登机,我关掉手机,希望这段时间足够时微理清楚与我、与傅庭之间的关系,我也已经做好了失去时微的准备。 自傅庭在订婚仪式上当众告白,并坦白自己身患绝症之后,亲朋好友们都在劝我大度。 时微的父亲劝我:「活人不和死人争,傅庭对微微痴心一片,只想死前要些陪伴,别这么小气。 」大学同学:「沈琅,傅庭快死了,你在这里小肚鸡肠的计较什么?」傅庭的母亲哭着要给我下跪:「阿琅,阿姨求你,推迟婚期,让微微多陪陪阿庭吧。 」于是,我与时微的婚礼推了又推,朋友圈里都是傅庭秀恩爱的消息。 我也退了又退,就连丈夫的名头都被人抢先占去。 飞行途中,遭遇突来的极端天气,乘务员在广播里颤抖着声音安抚乘客。 我接过纸笔,写下遗书。 再有意识时,我竟然到了时家的私人医院。 而傅庭正紧张地等在门前,等着他的新娘,身边是我们共同的亲朋好友。 我的父母也在其中,他们还在拨打着的我的电话,嘴上骂着我太不体面,丢了家里的脸。 我飘在上空,看见时微身着定制的婚纱,面带微笑地握住傅庭的手。 3我、傅庭、时微自幼一起长大,傅庭性格霸道张扬,与时微针锋相对,常有争吵。 性格温吞的我劝完这个劝那个,三个人的友谊全靠我硬拉。 傅庭从来是最惹人注目的,成年后女朋友换了又换,时微看不过眼,说他花心。 傅庭搂着女朋友,漫不经心:「怎么,你也想和我谈恋爱?」「我不喜欢你。 」时微眉头紧皱。 傅庭忽然笑了,指着我:「你从小就爱黏着沈琅,你喜欢他,我知道。 」时微愣住了,而暗恋时微的我脸色通红:「阿庭,不要胡说!」「你终于说了一句能听的。 」时微回过神,拽住我的手,「我确实喜欢阿琅,你别羡慕哦。 」傅庭比我还激动,他松开怀中的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时微。 「时微你放心吧,我只会同情阿琅要受制于你这个母老虎。 」他扯唇冷笑,「绝没有半点羡慕。 」被骂母老虎的时微一拳砸向傅庭,后者边哈哈大笑边躲。 他还抽空对我说:「阿琅,你和时微谈恋爱可以,千万不要结婚,会被家暴的。 」「微微不会的。 」我笃定地说,「阿庭,你不要总是故意惹微微生气。 」说话间,时微已经给傅庭砸出两个熊猫眼,人也已经被压倒在沙发上。 傅庭的女朋友捂着嘴偷笑,我给她倒茶:「他们俩从小就不对盘,打打闹闹的,让你看笑话了。 」「阿琅,快拽住你老婆,我快被打死了!」傅庭大喊,夸张的成分比较多。 时微停手,转头与我对视,耳朵瞬间就红了。 我拦住恼羞成怒的时微:「微微,阿庭女朋友还在,给他留点面子。 」时微冷哼一声:「傅庭,再口无遮拦,我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我与时微之间的窗户纸被傅庭捅破,在两家长辈满意的目光中,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恋爱。 4时微从小就有主见,又是家中独女,性格强势,她和傅庭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不服输,好面子。 只不过傅庭更加外放,而时微比较内敛。 我上头有兄长,父母从小对我的期望就是健康长大,乖一点,不要惹是生非。 我也如他们所愿地平平无奇地长大。 最令他们意外的应该就是我能和时微谈上恋爱。 我母亲得知消息后,不住感叹:「我以为微微会和阿庭在一起,他们两个简直是欢喜冤家,没想到,微微竟然喜欢我儿子这一款。 」「阿琅,我真想不到,你能追到微微哦。 」我父亲高兴地直拍大腿。 在父母这里,我就是个除了脾气好没有其他优点的人,能和时微谈上恋爱是祖坟冒青烟。 不是祖坟冒青烟,是傅庭大意失荆州。 这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 5大学四年,我和时微的恋爱稳步进行着,傅庭的女朋友又换了好几个。 他的每任女朋友,我与时微都见过。 时微向来劝分不劝和,总是和傅庭呛起来。 大学毕业后,傅庭忽然收心,接管公司后全心扑在工作上,和同样进入自家公司的时微对上了。 时微投资什么项目,傅庭随后跟上,不是共同合作,而是资源争抢。 他完全不顾念情分,连我哥的项目也被抢过。 我们三家的关系变得微妙又紧张,时微与傅庭反目成仇的新闻天天在头条上滚动。 他们头角峥嵘,各有千秋。 时微有本事,我们早有共识,她主外我主内。 毕业后,我被兄长安排了清闲职位,方便我谈恋爱。 「微微,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恋爱五周年,我准备在当天向时微求婚。 时微那边很吵:「阿琅,我会很晚回去,吃饭不用等我。 」「今天是……」我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我在家里守着布置好的求婚现场,等到将近十二点钟。 时微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有些担心,于是问时微助理要了地址。 「沈先生,您可来了。 」助理长出一口气,「时总醉了,和傅氏的傅总打起来了,谁也拦不住。 」我顿时变了脸色,两个炸弹醉到一起,天都得塌!我推门进去时,时微正和傅庭吻地难解难分。 6第二天,两个酒鬼在我家醒了过来。 我拿出手机录像,傅庭猛地转头看向时微,眼神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微微,你喝醉酒乱亲人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 」我不舍得时微为难,主动给她编借口。 时微松了口气,靠在我的肩膀上:「没有下次。 」我们目光相触的瞬间,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我知道昨天的亲吻有几分真,时微知道什么醉后亲人都是瞎扯的,我们心照不宣的选择逃避。 我们的爱情有了裂缝。 「对不起阿琅,我喝醉了,我们都喝醉了。 」傅庭面有愧疚,「我喜欢温柔小意的,时微这样的只有你喜欢。 」退一万步讲,傅庭就非得长一张嘴吗?自从接手公司,时微就活在各种夸赞之中,没有任何人敢说她半点不是。 除了傅庭。 我看不出他是无意还是故意。 也或者两者皆有。 时微和傅庭再次不欢而散,我送傅庭离开,告诉他我准备求婚的事。 他脸色白的可怕:「我就不出现了,时微讨厌我。 」而后又欲盖弥彰地补充,「我也不喜欢她,别再搞砸你的求婚。 」我有点不忍心,动了动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有很多东西可以让,可以不在乎,但是时微我想争一争。 7我没别的亲密朋友,求婚事宜都是找傅庭商量。 傅庭说我病急乱投医:「我和时微是死对头,你竟然找我给你出主意?」「不是还有句话叫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我开玩笑道,「再说你比我会哄人,肯定比我有办法。 」傅庭答应下来,办得尽心尽力,和我敲定了日期流程。 当天他没来,说是有个会谈不能缺席,拜托人捎来了礼物,让我不要见怪。 接到傅庭电话时,时微也在,她满不在乎地耸肩:「不来正好,省得我闹心。 」比起傅庭的躲避与不自然,时微豁达得很,她一旦下定决心,谁也影响不了她。 我假借亲朋聚会的名头把时微从繁忙的工作里拉过来,大家都很配合,我单膝下跪,看着被朋友换上礼服的时微。 时微捂着嘴,难得露出小女生的神态。 「微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举着精心挑选的戒指。 时微点头,朝我伸出手。 我欣喜,我激动,我拿着戒指的手在发抖。 傅庭出了车祸,医院的电话打到傅伯母这里,求婚中断了。 时微扯下碍事的头纱,给医院打电话,询问情况。 看着担忧急切的众人,我把戒指重新塞回盒子,开车载着长辈们往医院赶。 至于时微,早已独自开车离去。 时微丢下了我。 8我拖家带口赶到时,傅庭还在急救室。 时微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妆容被眼泪湿地不成样子,她根本顾不上擦拭。 她狼狈的样子太少见了。 「微微,吉人自有天相,傅庭不会有事的。 」我为她披上外套。 时微扑进我怀里:「阿琅,傅庭是我们的好朋友。 」我嗯了一声。 「医生说他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我该怎么办?」「不会的,只是可能,傅庭不会有事。 」这些干巴巴的安慰显然是不起作用的,时微在我怀里哭泣,眼泪沾湿了我的衣服。 我爸妈正围着伤心欲绝的傅伯母安慰,傅伯父去世的早,傅庭大部分时间都和傅伯母住在我家,我爸妈的伤心更在情理之中。 他们喜欢有能力的人,我这个没有能力的儿子,可能还没有傅庭在他们心里的分量重。 直到晚上九点钟,傅庭才脱离危险。 我牵着时微进入病房,傅庭虚弱地对我们笑:「别担心,祸害遗千年,我没事。 」「阿琅,你求婚成功了吗?」时微面色古怪:「你知道阿琅今天求婚?」「求婚流程多亏阿庭帮忙,你知道的,我哪有那么浪漫。 」我笑着说。 时微点头:「谢谢你,傅庭,阿琅的求婚成功了。 」「阿庭你多休息,明天我再和微微来看你。 」时微撇嘴:「知道他没死就行,明天你自己来吧。 」傅庭哼了一声:「我也不稀罕你来!」眼见他俩又要吵起来,我推着时微离开,转头嘱咐傅庭好好养伤。 9晚上回到家里,时微窝在我怀中,朝我伸出手:「阿琅,戒指呢?」「微微,我爱你。 」我为她戴上戒指,时微趴在我身上,吻我的脸颊。 我眸光一定,把她横抱起来,进了卧室。 时微特别忙,我们之间更像是柏拉图恋爱,身体的交流并不频繁。 往往是时微主动,她给我信号,我顺势而为。 这样的相处模式,是我摸索出来的,最能让时微感到舒适的方式。 「阿琅,我爱你。 」时微抱住我的肩膀,「我爱的是你,一定是你。 」我轻柔地拨开她汗湿的发丝,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知道,微微,我们彼此相爱。 」翌日清晨,我爸妈敲开了我的家门,时微还在睡梦之中,嘴里嘟囔着什么。 「再睡会吧,是我爸妈。 」时微翻身,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走进厨房,「吃过早饭了吗?」我爸性子急,大步走进厨房关掉火,一巴掌拍到我脑门上。 「阿庭的腿出问题了。 」我妈一脸惋惜,「你伯母准备带他出国治疗。 」我愣住:「那傅家的公司?」「请了职业经理人,还有你爸和时微盯着,不会有问题。 」我明白他们干什么来了。 时微已经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脸色严肃:「我洗漱一下,就去医院。 」 选择捷径 系统给了我们两姐妹一次重新选择身份的机会。 上辈子妹妹许思邈选了女明星,结果却被全网黑,最后被极端粉丝撞死街头。 所以这次,她提前抢走了博士的身份,说自己要好好做学术。 “姐姐,这次该你被撞死了。 ”她这样说道。 妹妹以为自己做出了最佳选择,以后迎接她的尽是鲜花与掌声。 但其实,世上根本就没有她以为的捷径……1系统特有的白色光团闪过。 视野明晰时,我回到了熟悉的拍摄现场。 我知道,现在我不再是研究传感器的青北博士生,而是变成了妹妹曾经的身份—三流小明星。 现在拍摄的,是我入行后接到的第一部戏。 剧情是富二代调戏孤女。 明明可以意思意思很快拍完,在见到我后,主演许飞却突然要求加戏。 “这也是为了更好的拍摄效果,你刚入行没经验,听我的准没错。 ”飞哥笑着拍拍我的肩,好大哥似的对我说。 “a!”导演开拍后,许飞狞笑着冲上来,将我搂入怀里。 我按照剧本所说的开始挣扎,飞哥却忽然将我压进怀中。 炙热的喘息声在我耳边响起。 飞哥忽然摩挲起我的肩膀,而后向下。 剧本上根本没有这么亲密的戏份,他这是性骚扰!我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得就像挣脱出去。 “这是正常的,安静点,咱们都是为了艺术,不配合的话哪个剧组还敢要你。 ”许飞在我耳边低声警告。 见我没反应,以为我是怕了他的威胁,他满意得笑了笑,喘息着向我的下身探去,尺度早超出了常见的范畴。 在场的导演场务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却都沉默不语。 我知道,自己在这部戏里只是女三,配角里的配角,飞哥却是混迹娱乐圈十来年的前辈,又是男主。 所以明知这是擦边的性骚扰,他们也不喊停。 前世妹妹就是在这部戏里遭遇了性骚扰。 那时她没有吭声,默许了飞哥的小动作。 像很多新人一样,妹妹觉得圈里只有靠潜规则才能上位。 所以忍下了这口气。 但是,我不是她。 被恶心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许飞即将摸到我的时候,我挣扎着提腿撞到了他的裆部,而后哭泣着胡乱挥手。 “啪!”得一声,我的巴掌映在了飞哥脸上。 他痛呼了一声跌到地上。 满场皆惊,拍摄中断。 2一群人过来将许飞围在中间,对他嘘寒问暖。 我愣在原地,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导演过来询问,我才委屈的哭出声来。 众目睽睽下,我的眼泪一颗颗的从白腻的脸颊滴落,哭得梨花带雨。 “导演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伤到许老师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满脸的怒色顿了一瞬。 导演看了看许飞,在得到没事的答复后,挥了挥手就让我先回去了。 美貌,多少还是有用的。 我隔着人群撞上许飞的视线。 他疼得白了脸,这会儿恼恨得盯着我,无声的说了句:“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他能拿我怎么样?心中嗤笑。 但明面上,我依然保持着脸上战战兢兢的神态。 会休息室的路上,我还迎面撞上了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厉琛。 他的个子极高,气质疏离,被一群人围着,好像在视察拍摄进度。 路过我的时候,他好像瞥了我一眼。 急着回去换衣服卸妆,我也没在意。 化妆间里的演员知道我得罪了飞哥,没一个过来跟我搭话的。 这就是剧组的常态。 这里就是一个捧高踩低的,赤裸裸的名利场。 每个人都想拼了命出头,即便付出超乎想象的代价。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腻,身材姣好。 惊人的美艳在这张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会脸上还挂着泪珠,更添了一分娇弱,看着就楚楚可怜。 就颜值来说,在这个圈子里的确有一博之力。 遇到性骚扰这种事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但得到了美貌的同时,上辈子关于论文,学术的印象却变得浅淡。 我几乎已经不记得那些深奥的知识和推理公式。 想来,这就是互换身份的副作用。 3下班后已经是深夜,我在化妆间外碰见了几个一直在等人的代拍,旁边还有几个举着我照片的小粉丝。 如果是妹妹,这会儿一定会头也不抬得走远。 因为这里的代拍和粉丝很难分辨,有时候围堵在身边还会耽误工作进程。 她一向自诩是娇贵的大明星,哪会为了这几个身份存疑的粉丝在这受冻。 代拍们也知道这会儿又黑又冷,估计艺人们不会停留。 她们让几个粉丝先走:“别等了,这个点艺人一般都不会过来的。 ”“你们喜欢的那个许柒柒我都没听说过,估计是个刚入行的小演员,这会早该跑了,我们见多了这样的。 ”“快走吧,车还在等。 ”经纪人在旁边催我。 有个小女生冻得耳朵发红,手上还拿着我的应援卡片。 看起来很想看到我。 在原地想了想,我让经纪人先回车里,然后在她们身边停下。 软糯的女声在深夜响起,没有打灯,那几个女生一时之间没认出我。 “你好,请问是等我的吗?”她们惊喜的看着我,挤着上前把照片递给我签字,还七嘴八舌得问我累不累?被这样的关心温暖到,我笑着回她们:“还好,你们等了这么久冷不冷啊。 ”“签完字赶快回去吧,以后我也会加油拍戏的。 ”小粉丝们叽叽喳喳得劝我保重身体,我笑着看她们。 于是连刚刚满嘴抱怨的代拍都默默红了面颊,然后将镜头对准我猛拍。 跟她们一一合照之后,我才打了招呼离开。 粉丝们兴奋的声音隐隐从身后传来。 “谁说柒柒傲慢的,她超好!我被一拳锤到坑底了,她好温柔呜呜。 ”“而且超漂亮,我没见过素颜那么好看的女艺人,信我的,我觉得柒柒一定会火。 ”4当女明星,原来会被这么多粉丝爱护的吗?情不自禁的笑了笑,我转身坐上了车。 前世,妹妹也曾在出道之初靠演技获得诸多追捧。 可她说:“那些人尖叫着往我身上冲,蠢死了。 ”“都是些没钱的穷学生,给不了我一点助力,凭什么为他们让步。 ”所以她对着粉丝不假辞色,对咖位不如自己的群演傲慢骄矜。 然后很快,就被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包养,当做金丝雀一般豢养起来。 妹妹以为自己可以借此得到大批资源,或者嫁入豪门成为人上人。 可太子爷只把她当成了玩意儿,等腻了之后便一脚踢开。 等她再回来圈内,粉丝离弃,业务生疏,很快就因性格傲慢得罪了同行,而后在网暴中被黑粉当街撞死。 而那时的我,却成了华国的科技之星,研究出了先进的AI半导体技术,被各大研究院捧为座上宾。 所以当系统在给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妹妹抢先夺去了代表女博士的光环,将女明星的身份扔在我身上。 “这次,该你被撞死了。 ”妹妹接过光团时,满眼恶意得对我说。 她以为,选了女博士的路会是一条坦途。 但是,人生哪有好走的路。 说是捷径的路,就像淬着毒液的红苹果。 看着鲜翠欲滴,吃进肚子里,会死人的。 5回到家里已经深夜。 客厅还亮着灯,像是有人在特意等我。 妹妹正依偎在妈妈怀里撒娇:“我考上薛教授的博士生啦妈妈,青北的博士生哦。 以后赚大钱我都给你们花。 ”爸妈笑着接过妹妹手里的通知书。 “咱们家要飞出个金凤凰咯,我做梦都没想到,你能考上青北。 以后思邈不用咱们操心了,真争气。 ”我在玄关换鞋。 听到了声音,一家人转头看着我。 爸爸蹙起了眉头:“大晚上的又去哪儿鬼混了,妹妹考上博士生了,你呢?什么时候能像妹妹一样懂事。 ”上一世,他们好像也这么说过。 那时候我忙着做学术天天待在实验室,因为没毕业手里也没什么钱。 而妹妹,入行半年就靠着太子爷的关系给爸妈买了套房子。 那时候他们说什么来着?他们说:“读书好有什么用,天天死读书,男朋友都找不到一个。 学的好不如嫁得好,你看妹妹才多大都能给家里买房了,你呢?”爸妈把女儿看成了投资品。 谁能给家里带来收益,谁就是他们的好孩子。 我刚入行,工资只比群演高一点。 在现在的爸妈看来,是不如博士生体面。 把鞋摆好,我默默走进客厅:“没有鬼混,接了个戏,刚下班。 ”看着我脸上未卸干净的妆,妈妈拔高了声线:“你能拍什么戏,当初我让你读个师范你不听,非要去读什么传媒,结果呢?出来还不是做这些不三不四的工作,喊你相亲你也不肯去,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听得一股火气冒上心头。 我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将爸妈的唠叨咒骂都隔在门外。 妈妈气得追了几步:“你看她什么态度,我算看明白了,这就是个白眼狼,养那么大了一点也不懂事。 ”“哎呀,姐姐可能是累了心情不好,毕竟剧组什么人都有,姐姐在那样的环境里难免耳濡目染,咱们多理解……”“不三不四的东西,有本事你就滚出这个家。 ”妈妈指着我的房门骂道。 我这才恍然,原来这么晚不睡觉,是都在等我回来挨骂。 6晚上洗漱好,我接到了经纪人芸姐的电话。 “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厉琛你知道吗?他约你去参加个宴会。 要我说呢,也不是不能去,毕竟你刚出头,有个贵人提携会顺利很多……”手指不知不觉得攥起。 前世,这个人同样看上了妹妹。 但最后的结局,不过像得到了某件新奇的玩具,玩玩就扔。 妹妹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拿到更多资源,所以稍一暗示就主动上钩了。 可男人不准她拍亲密戏,也不肯让她暴露于人前,相当于变相雪藏。 看似走了捷径,实则砍断了职业路。 我直接打断了芸姐的劝慰:“我拒绝。 ”她在这个圈子待的时间太长了,对这样的行为也见怪不怪。 “不然只是先吃顿饭呢?今天你得罪了飞哥,我怕……”“没关系,他不敢说出来为什么我打他。 芸姐,我想好好演戏,我想对得起自己和那些爱我的粉丝。 ”叹了口气,云姐呐呐得止住了话音。 挂上电话没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来加我的微信。 头像是一个厉字。 权当没看见,我直接把手机关上了。 7第二天到了片场。 飞哥阴着脸看我,不管经纪人如何推搡暗示,我都没过去低头道歉。 那么多机位,我不信没人拍到许飞的小动作。 投鼠忌器,许飞不敢在明面上对我动手。 拍到一半,导演突然暂停,说是动捕那边的技术人员到了。 我转头望去,居然是妹妹。 也是,青北有最好的AI传感器专业。 动作捕捉用她导师挂职的公司做技术支持,也很正常。 演戏的下个场景是飞哥要甩我一个巴掌,本是靠借位就能完成的。 但妹妹偏要真刀真枪得打过来,以观察演员发力的轨迹。 “现在不真刀真枪的做,等动作捕捉时做的不到位还要在机器上改,那个成本可就高了……”“这位演员姐姐,你不会不愿意受这点苦吧。 ”妹妹茶里茶气得对我说。 飞哥也笑着点了点头:“不会,演员最重要的就是敬业。 ”说完,飞哥“啪”得一声打在我的脸上。 力道太大,我被他删的脑子嗡嗡作响。 满场安静了一瞬。 “侧面再来一次,我没看清。 ”妹妹扬声道。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兴奋的脸。 互换身份之后,妹妹好像致力于让我体会她前世的痛苦,以此佐证她的选择绝对没错。 于是飞哥抬手,“啪”得一声又是一掌。 “这个姐姐倒地的方向不好,能不能再来一次。 ”“辛苦了,刚刚我没看清,再来。 ”“打得角度不对,再来!”脸上肿痛得连成一片,我掐着手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但铺天盖地的刺痛和晕眩还是席卷全身。 片场不知何时变得鸦雀无声。 连群演都看得出,飞哥和这位许思邈老师估计跟我有仇。 终于,再又一个巴掌落下后。 我的眼前金光四射,嘴角留下了腥咸的液体,眼前甚至出现了深深浅浅的光斑。 肺部像漏气的风箱似的,轰隆轰隆得传来撕裂感。 我几乎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 意识朦胧间,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将我抱起。 他转头怒斥:“演戏就演戏,谁让你们把演员扇成这样的!”我的视野最后,是妹妹咬着唇嫉恨交加的脸。 8醒来后,我已经在医院了。 厉琛背对着站在我窗前。 听到声响,他转身问我:“为什么不加我的微信,你明知道许飞可能会借机为难你,寻求我的庇佑,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我当然知道,寻求厉琛的庇护,能让我避开小人的报复。 但是,代价是什么?是失去成长的机会,是独自面对风雨的能力,以及最重要的,是要接受良心的震颤,从此以后安心成为厉琛的金丝雀。 可我并不想久居人后,即便那个人是厉琛。 见我不答,厉琛踱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捏起我的下巴:“还是说,你看不上我?”我的经济合约就是签在大千影业,厉琛不是我能得罪的人。 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明面上,我看着厉琛眼泪一颗一颗砸下。 “她们都看不起我,说我是不三不四的女人,说我根本做不了演员,您也要逼我吗?”美艳娇俏的脸上还带着掌印。 此刻哭得没有声音,只眼泪一滴滴砸下,看着应该足够动人。 像是被眼泪烫到,又或是不屑与我这样的小演员为难。 厉琛低声咳了咳:“哭什么,我又没说让你干什么。 ”“把我微信加上,下个月公司有一档演技综艺,你可以去试试。 让我看看,你说的想做个好演员,能做到什么份上。 ”说完,厉琛便转身离开了。 面无表情得擦了擦脸上的泪,我打开了手机微信,把那条好友信息验证通过。 美貌,也可以是利器。 我从不觉得利用男人有什么丢人。 出院后,我叫了辆车回家。 可刚一露面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黑粉砸了一头臭鸡蛋。 “居然傍大款,枉我们那么喜欢你,许柒柒,你还要脸吗?”“砸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跟三陪有什么区别!”她们带着帽子口罩,怒气冲冲样子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 我甚至认出来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在夜里等我下班的小女生。 之前她羞涩表达爱意的场面历历在目,如今却狰狞着脸恨不得我去死。 就在这时,经纪人打来电话。 “你跟太子爷是怎么回事,网上到处都是你被他包养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