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七零,做团宠,高冷大佬被撩疯》 第1章 重生七零 苏之遥被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睁开眼,蓝天白云,鸟语花香,空气里满满都是夏日清晨,温暖宜人的阳光味道。 只可惜,她此时幕天席地躺在丛丛竹荫底下,不但被身下的石头硌得浑身酸疼,还是一副衣不蔽体的样子。 而身旁正紧紧挨着一个胡子拉碴,看不清长相的男人! 妥妥就是一个野外苟-合的现场! 苏之遥多少有些慌乱,自己活到29岁,没有男朋友,也从不乱搞男女关系,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梳理着记忆。 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分明是已经死了的! 她清楚地记得利刃刺入胸口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 她当时刚花了整整十个小时,从手术台上救回一条生命,却在通知手术成功时,毫无防备地被捅了一刀! 那人面目狰狞,质问她为什么要救一个禽兽的样子,她记忆犹新。 而那本该是属于她最后的记忆。 严重的心室穿入性损伤,且大血管破裂,断无生还的可能。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而且浑身上下一点儿外伤都没有!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像是正往这个方向过来。 她顾不上太多,既然没死,那自己作为三甲医院权威外科主任的名誉还是要拯救一下,得趁这些人过来之前赶紧离开。 无奈使尽浑身力气,却根本站不起来。 她一边急促喘息着,一边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很确定这是被下了迷药! 看向一旁人事不知的高大男人,同为受害者,他们应该算是同一阵营才对,苏之遥决定搏一搏。 可任凭她如何用力摇晃,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情急之下她又踢了人好几脚,可皮糙肉厚的男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狠了狠心,扬手甩了男人一个耳光,就见那双浓黑入鬓的剑眉动了动。 她心中一喜,一个用尽气力的巴掌又落了下去。 啪的一声,她都能想象得到,若是没了胡子遮挡,这脸上的巴掌印肯定得红好几天。 可这次没等她抽回手,就被一只大掌握住了手腕。男人睁开眼睛,那双鹰隼一般的眸子像锁住猎物一般盯住了她。 苏之遥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瑟缩了下。 但情况紧急,她来不及道歉,只言简意赅解释情况。 “我不知道事情起因,但是咱们被下了药,很多人已经往这边来了。你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力气,要是不能带我一起逃,你一个人先避开也是好的。” 寻衍知睁眼的一瞬间,脑子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有阴沟里翻船,被一个女人猛扇巴掌的一天! 而眼前这人还是自己刚认了两个月的外甥女。但这小姑娘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可也确实听到了离得极近的脚步声,又见她衣衫不整,寻衍知当机立断,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一把将人拉了起来,虽然脚步踉跄,却至少能够磕磕绊绊地搀扶着人往反方向避开。 然而不过片刻,两人的正前方,又拐出一行人来。 为首一个年轻女孩一眼就瞧见了他们,大声惊呼起来:“找到了找到了,人在那儿呢。” 说话间,更多的人呼啦啦围了过来。 知道这个时候再躲也没用,苏之遥干脆坦然等着,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设的局! 这都什么年代了,自己一个单身女人,就算真被人撞见在荒郊野外和男人过夜,顶多也就是风评受损而已。 大张旗鼓地设计这样一出戏码,图什么呢? 可这时,身旁的高大男人转过身来,脸色无比难看,却不由分说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挡住了众人窥探的视线。 苏之遥在心中哎呀了一声,碰到个绅士了呢。 她又偷偷地探出一点头去,那些人越走越近,她都不认识。难道不是针对她的?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自己这是受了池鱼之殃? 然而下一瞬间,就被打脸了。 站在最前面的女人再度开口,直接就叫了她的名字。 “之遥,你怎么犯糊涂呢?咱们是姑娘家,再怎么样也不能夜不归宿啊!你家三个哥哥都快急疯了,现在还在后山那边找你呢。” 苏之遥先是疑惑,这人认识她?而后又更加疑惑,她家里哪来的三个哥哥? 自己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终于熬到出人头地,现在冒出三个哥哥来了? 但还没等她开口,四周围着的众人已经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样没脸没皮的丫头,巧巧你劝再多也没用!小姑娘家家的,竟和自己舅舅钻了林子,还在野地里过了一夜。这要是再早几年,沉塘都是使得的!” “那可不是!我早就说了,这苏家丫头长相这么招摇,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这些人的斥责中带着浓厚的旧时代色彩,苏之遥越听越不对劲儿。怎么大家都认识她?而眼前相看不相识的这位,竟是自己舅舅? 不对!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个世界从她中刀死亡的那一刻开始,就完全不对! 蓦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苏之遥先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而后头痛欲裂,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纷纷涌入脑中。 正企图和村民们解释的寻衍知,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一声低低的痛呼。 转头一看,苏之遥正双手抱头,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冒出了涔涔冷汗。似乎听不到他的问话,眼神里也没了焦距。 他虽不待见这个外甥女,但也不能眼睁睁看她在自己面前出事。 跟一位婶子借了外套,在众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之前将人一裹,打横抱了起来,往村里赶去。 苏之遥蓦然被个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横抱起来,未免自己掉下去,下意识地就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这下,围观的村民都炸开了锅。这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就敢搂搂抱抱的,方才苏丫头好像衣裳都没穿好呢! 寻衍知顾不上理会他们,只朝站在人群最前头,刚才唯一表达了关心的吴巧巧开口。 “吴家丫头,麻烦你找人通知阿遥的哥哥们,让他们尽快下山。阿遥情况不好,我先带她去找村医。” 吴巧巧连忙乖巧应下了。 而此时,苏之遥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了吴巧巧身上,方才还迷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 没错,她都想起来了,虽然那并不是她本人的记忆! 她埋首在男人怀里,梳理着脑子里混乱的时间线,即便觉得无比荒谬,却还是得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70年代,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十九岁小姑娘身上!而1976年的苏之遥,则是被人前总是温柔乖顺的吴巧巧给害死了! 吴巧巧对上她的眼神,先是有一瞬间的惊慌,而后很快恢复如常。 就算被她知道是自己下的药又怎么样,没有证据,村里人是会相信她一个成日里不干人事的臭丫头,还是自己这个小学老师,答案显而易见。 于是她有恃无恐地露出一抹挑衅的微笑来。 本以为对方会立马暴跳如雷,可苏之遥直视她,回以同样的笑容。 第2章 近兄情怯 陈软软始终戒备着,防止出现意外,而果然,意外出现,是之前那虚实变换的怪物! 跟进来了吗? 陈软软一声提醒,林辰想也不想,直接将第一个匣子打开。 恐怖剑气顿时肆虐而出,那刚刚要从虚无中实化的怪物,根本来不及再度虚化,就被剑气绞碎。 当然,林辰自己也不好受,骨骼裂开,白骨毒素都在哀嚎。 林辰迅速合上匣子,神力横扫而出,形成防护。 紧接着,便是数十道乌光顿时爆射而出。 来了如此多的怪物吗? 林辰心头一沉,看来进来之前,外面有怪物隐藏着,这能够进入虚无状态的家伙,确实很难扫清。 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对方已经杀上门来。 林辰冷哼一声,白骨毒素顿时爆涌,无数根骨刺以自己为圆心不断刺出,而且呈现一种潮汐层叠的状态,并非瞬间全开! 阶梯式的攻击,可以有效的对付这些能够进入虚无状态的家伙。 只要暴露实体,就有被刺穿的可能! 已经接触过一次,有了经验,这一次即便对方人多势众,林辰也有把握对付。 虚实结合是非常逆天的能力,可惜,唯有实化才能攻击,这是一个巨大的弱点。 但如果拥有极强的战斗天赋,强大的战斗能力,这个弱点可以被无限弱化。 但可惜,这些怪物并没有太高的灵智,大部分时间凭借本能战斗,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无法将弱点隐藏。 而林辰他们,每一个都极为擅长战斗,即便二宝觉醒不久,但战斗直觉却敏锐异常。 只要知道这些怪物的攻击模式,就不会有大问题。 果然,怪物在数量上占优但并没能占据优势,很快被斩杀掉近半,而余下的,都是进入虚无状态,不敢轻易出手。 只是怪物没什么灵智,不敢出手,直接卖破绽引诱他们出手即可。 对于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林辰他们,被完全摸清能力的怪物,嫩的不像话,很快就被处理掉了。 “离开这里”,林辰喝道。 这些怪物可能只是先头部队,而且,怪物数量极多,若是蜂拥而至,那就不是战斗能力能够解决的了。 数量也压死人。 必须先离开这里。 三人都是迅捷无比,急速从甬道返回,空间之门出来,便是数道强大乌光袭来,威能极强。 只不过对于攻击,早已在预料之中,被林辰他们尽数挡下。 不过,林辰他们却是心头皆是一沉。 数量有点多。 整个湖底,四处都有乌光跳动着,时刻介于虚实之间,随时都能够发动攻击。 而其中,还有几道气息尤为强大,显然不是寻常的怪物。 其波动,差不多相当于神将级别! 如此境界,再加上虚实变化的能力,威胁巨大,而此刻它们被怪物拱卫着,显然拥有指挥这些怪物的权力,说不定,灵智并不低! 这就更加不好对付了! “跟着我,突围!”林辰喝道。 即便能够战胜这批怪物,但越来越多的怪物会不断涌来,如果被困在这里,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能趁现在,怪物还未会合,先突围出去再说。 断层深渊本身就具备无数危险,只要脱离此地,即便是这些怪物再想要围住他们,也非易事! 没有任何犹豫,林辰魂力爆涌,镇魂餮食瞬间激荡而出,同时,身体往一个方向疾冲而去。 那是薄弱之处。 怪物纷纷爆发咆哮,对林辰他们发动攻击,其余方位的怪物也都在急速合拢,想要将林辰他们拦住。 不过,没有成功,林辰和陈软软配合无比默契,互相组成了梯次攻击,那虚实结合,除非完全不实化,否则,就会被击中。 至于二宝,跟上林辰他们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实力尚弱,虽然战斗直觉极为恐怖,但对于真正的高手,直觉也只是辅助战斗的一项能力,而不是让直觉主宰自己的战斗。 二宝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而此刻,就是积累经验的时候。 “轰轰轰!” 爆响不断传出,整个湖底都被掀翻了一般,洪流在湖中肆虐,卷起了无尽的泥沙。 林辰他们如同炮弹一般轰出,冲破了囚笼,笔直的往上浮去,冲出湖面,直接往一个方向极速飞行。 林辰心中记着方位,而他们所前进的方向,背离怪物巢穴的同时,也是一处险地。 打算是如此,但显然,没有这么容易。 怪物始终咬着林辰他们不放,而且,变得比之前有组织了,始终虚化,紧追不舍。 对此,林辰也没有特别的办法,只能加快速度。 “他们在传送讯号,在呼唤其它的怪物!”林辰沉声道。 那几个怪物大将,果然已经具备了不差的灵智,已经能够做出基本的判断了。 此刻,虚化的怪物死死咬住他们,而远处,怪物依次实化,对着林辰他们发动攻势! 那些乌光,竟具备多种形态,此刻远程攻击,凝缩成一道细针一般,骤然射出! 威力十分惊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软软道。 近距离的怪物,始终保持虚化状态,无法对它们出手,可一旦专注于对付远处的怪物,那么势必要被近距离的怪物抓住空隙。 即便林辰和陈软软能够配合默契,但无法做到百分百。 而且,这无疑会拖慢脚步。 妖怪在不断汇聚,林辰他们的压力剧增。 磨剑石倒是一宗利器,但这东西是无差别的攻击,对方数量会不断得到补充,林辰他们却是撑不起的。 只要没法一口气消灭它们全部,反击就是没有意义的。 “噗!” 虚空崩裂,一道乌光贴着林辰的肩骨穿透而过,即便只是擦伤,却在林辰骨头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痕迹,白骨毒素都没能第一时间补充! 这威能! 是那几个神将出手了! 不行,能躲开一次,不可能一直躲开,这样下去支撑不到危险地带甩开这群怪物。 林辰手中摩挲着那半片树叶,心中有了决断。 “硬硬姑娘,你带着二宝先走,我来拖住他们”,林辰道。 “你拖不住的,现在分开,只会更快的被各个击破!”陈软软直接反对。 “放心,我扛得住,也跑得了,关键还是你们”,林辰则十分笃定。 陈软软疑惑,这些怪物战力极强,而且数量太多,根本没有与他们战斗的环境,一旦被封锁,林辰要如何离去? 不过既然林辰这么说了,那么陈软软也选择相信,现在是危急时刻,不容许她浪费时间去考虑。 “好,我们就按照你标定的地点会合!”陈软软道。 “放心”,林辰道,随即,身形骤然急停,手中骨刺成长,瞬间化作一剑! 一剑,横斩而出! 一道剑圈瞬间卷开,刹那间,便是横扫而过,其中有剑意在跳动着! 来不及虚化的怪物,都被刹那斩断! 此剑,比陈软软的更为锋锐,也要凶戾得多! 磨剑石虽然只被打开了那么两次,但林辰的剑意却已经被再度激活,只不过暂时还不复往昔九劫剑意的恐怖绝伦。 但林辰自信,会很快恢复的。 此战,也可成为恢复的契机之一!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怪物出现了骚动,那几位神将的命令无法第一时间做出传达,导致怪物们,开始凭借本能行事。 而就如同之前的战斗,这些怪物即便能力再特殊,只是凭借本能出手,便根本拦不住陈软软。 陈软软带着二宝,急速突围而去。 而那些想要追击的怪物,立时破绽百出,无数骨刺瞬间将它们穿透。 “杀!” 一道喝声,自那些神将口中响起。 能说话? 看来灵智确实不低。 林辰留下断后,一个耽搁,便已经被怪物围拢,而那几位神将,更是以庞大威压镇压而下。 将林辰封锁。 没有了率先突围的先机,现在还想突围,可就晚了。 林辰持剑,剑意跳动着。 嗯,差不多恢复到二劫剑意的程度了。 好弱。 不过,有剑意加成,对付这些怪物会容易许多。 如今的林辰,无法运转九天斩神诀,其余如道剑诀、横竖剑诀之类的,也无法动用,但,单纯的剑招,却是可以施展的。 比如,斩天拔剑术! 这是剑招,并非剑诀,剑招便是以剑做出招式即可。 不过现在不比过去,得悠着点用。 而且威能,毫无疑问是没有九天斩神诀作为基础时来的强大的。 那么,杀就是了! 林辰另一只手中亦是骨刺生长,化作一柄骨剑,双剑在手,林辰身形便如同白色闪电一般消失在原地。 虚空中,只见白色闪电急速射出,并且刹那转过数十个折角,每一处,都有怪物被斩杀,血肉破碎,化作团团血雾。 好快! 而且这剑,锋锐至极! “找死!” 怪物神将咆哮,身形虚化,已经欺身到了林辰近前。 他们的速度,能够追上林辰。 但林辰,却已经率先预判到了这攻击,刹那间,体内白骨毒素沸腾起来! 足足十分之三的白骨毒素开启了共振,白骨大杀劫,为林辰提供了爆发性的力量加持! 骨剑由下自上,是一道标准的斩天拔剑术! 此刻的林辰,底子太薄了,也弄不出那么多的花活来。 这一剑,规规矩矩,标标准准,力求将剑招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斩! 这一剑,威力极为可怕,那怪物神将显然也惊诧于林辰突然的爆发,而且,他的攻击被预判了,此刻,是先发后至! 化虚! 但怪物神将也不是好相与的,超越那些寻常怪物极多,如此间不容发之际,竟然还能够进行虚化! 当真了得。 不过,却无法完全虚化,他只来得及在林辰这一剑沿途,将自身化作虚无。 还能做到这种事! 怪物神将,可以将部分身体进行虚化,这无疑可以让战斗力倍数的提升,战斗方式也得到极大补强! 棘手! 这一剑,被虚化避开了。 不过,如今的林辰虽然没有功法加持,但白骨妖的身份,也不是没有益处的! 斩天拔剑术斩出,而剑光所过之处,下一刻,骨刺便是如同扇形一般刺出,这是,二段攻击! 即便这怪物神将能力了得,及时进行了部分虚化,但现在,总来不及了吧! 骨刺穿透而出,那未来得及虚化的部分,被骨刺狠狠刺入。 不过,这肉身还强,此前骨刺可是随意穿透那些怪物的,但却无法穿透眼前的怪物神将。 只是刺了进去,伤到了而已。 怪物神将发出震天咆哮,他狰狞着想要反击,不过,林辰却不给他机会。 一剑,便是要将其枭首! 骨刺就算没有穿透,但也刺入了其身躯中,那部分,难以虚化,林辰能够伤到他! 可惜,怪物神将毕竟不止一尊。 另外一尊已经杀到,乌光化作利刃,对着林辰便是斩下! 林辰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放弃追击,先避开这一刀。 而那受伤的怪物神将,也迅速震开了骨刺,大部分身体虚化,只留下一只手,斩下一刀! 虚化无法攻击,实化才能攻击这样的定律,在他们这个级别已经不奏效了。 林辰冷哼一声,微微打开了匣子。 来呀,老子是真的磨剑,越磨剑意越强,你们呢! 恐怖剑气瞬间肆虐而出,两大怪物神将都是惊叫一声,急速退开,周围不少处于实化状态,围攻林辰的怪物,则瞬间被斩灭! “那是什么!”怪物神将惊恐的咆哮道。 部分虚化的身体,竟然都受到了影响,被剑气割伤了! 虚化都无法避开这剑气吗? 一瞬间,怪物损失惨重,他们包围林辰太狠了,反而是给了林辰大范围杀伤的机会。 当然,就跟之前说的一样,林辰自己也不好受,骨头都是龟裂开。 不过,这种感觉林辰并不讨厌! 剑。 这才是剑道!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连死战都回来了! 林辰眼眶中,血火疯狂燃烧起来,他经历过何等多的死战,这些怪物,岂会明白他在死亡线之前起舞的样子有多可怕! 林辰合上匣子,持剑往前冲杀而去! 一剑开天! 剑斩,将一尊怪物神将身躯斩断! “吼!” 怪物神将嘶吼,全力反击,将林辰肩骨击断。 不过不要紧,这还不会死。 再战! 两段的怪物神将惊怒交加,这样的伤势他还不会死,但继续被斩,那就不一定了。 其余怪物,不得已再度冲杀过来。 而这次,显然忌惮林辰那磨剑石,不敢一拥而上。 这怎么能行呢,面对林辰,这样畏首畏尾,那不就是自找的败局! 死战啊,就看谁不怕死,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拼命,那死的只会是自己! 怪物神将,被斩掉了一尊。 怪物都疯狂了,杀红眼一般,这次,不再畏首畏尾了,冲杀向林辰。 回应他们的,当然是磨剑石! 虚化的能力无法完全免疫磨剑石的剑气,一刹那,便再度损失惨重,怪物神将都受伤。 林辰,自然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林辰的剑意,却在磨砺中,再度恢复了几分。 三劫剑意了! 效率不错嘛。 林辰看上去随时都要碎开一半,不过,他可没打算退。 再来。 这才哪到哪,距离死亡,还早着呢! 即便是这群怪物,不知恐惧为何物,此刻,也忍不住本能的生出了惧意,怪物神将都有了名为害怕的情绪。 他们境界超越林辰,人数更是数千倍,但竟然在害怕! 这个家伙,快死了才对,有什么好怕的! 冥冥中,似乎出现了一道吼声,怪物们顿时咆哮起来,母皇在催促着他们,一时间,怪物的恐惧一扫而空。 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母皇。 那就为母皇而死吧! 怪物们,包括怪物神将,都是发疯的杀向林辰,这下子,可就都不怕死了。 这种情况下,怪物们死不死不知道,但林辰,指定没法活! 林辰张了张嘴。 那半片树叶中的世界之力荡漾,林辰直接消失在原地。 溜了溜了。 第3章 不安好心的白莲花 第425章来的真不巧 “保安,有患者闹事…” 林峰暴怒下的一拳,还是有些力道的。 直接把马安途砸翻在地,鼻血直流,动静闹得也特别大。 这忽然发生的变故,让周围不少患者蹭的一下躲开。 不少护士也在疯狂打着求援电话。 林峰却不管不顾,骑在马安途身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声音冰冷的质问道:“谁让你杀人的?” “你以为我跟武烈宋浩瀚一样,想杀谁就杀谁吗?” “要是没老二,我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用自己的命救我,只为了换他亲妈一条生路。” “你可以不帮,何止于杀了老太太?” “马安途我留你活着,是让你当个人,不是让你做畜生的。” 面对林峰暴怒状态下的质问,马安途面无表情,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平淡的说道:“事出有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待林峰回话,几个保安立马冲了过来,手持警棍的朝林峰怒吼着。 “放开他…” “抱头蹲下,我让你把他给我放开…” “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随着保安的介入,事态越来越严重,刚正在等电梯的宁欣。 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眼林峰,然后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 “看到没,这种粗俗鄙夷的家伙,走到哪都是丢人现眼。” “欣欣,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只要你愿意嫁给我,不管你肚子里的宝宝是谁的,我都可以当自己孩子对待。” 陆明杰跟在身后,鄙视了林峰一句,然后讨好似的对宁欣说道。 宁欣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往旁边挪了一步,冷漠的说道:“但是我嫌弃你。”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对你没兴趣。” 陆明杰嘴角抽搐一下,背后的双拳紧握了一下。 想起宁芝曾教育自己,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端着了,不够林峰那样无耻,所以才拿不下宁欣。 至此,陆明杰在等电梯的时候,做出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如果你怕孩子长大后,追问生父是谁的话。” “我,我可以改姓,跟孩子姓…” 说完这句话,陆明杰脸都红了,可以说为了达到目的,脸都不打算要了。 “叮…” 电梯到达门打开,宁欣昂着脑袋,冷漠的走进去。 头也不回的回应一声:“他的孩子,你还不配养…”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林峰的方向。 起初宁欣以为与陆明杰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可陆明杰在宁芝的支持下,对宁欣展开疯狂追求。 面对陆明杰的示爱,宁欣总是下意识与林峰做比较。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陆明杰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连林峰一根毛都不如,简直就是个渣渣。 有着比林峰好百倍的资源人脉,能力却不及林峰的十分之一。 压根就看不上陆明杰这种纨绔废物。 宁欣的回应,宛如一道暴击,劈在陆明杰身上。 让他脸色煞白,不觉后退两步,有些胸闷气短。 牙齿也咬的咯吱响,从这句话也试探出宁欣怀的孩子。 的确就是林峰的,可那个煞笔目前还不知道。 “等我让宁欣把孩子流产了,再告诉你真相。” 陆明杰看了眼林峰的方向,脸色阴狠的嘀咕一句。 气的直接走楼梯下去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们闹着玩的,没事。” “没什么大事,给诸位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 在保安的拉扯下,林峰这才松开马安途。 冷着脸站了起来,满脸鲜血的马安途也急忙爬起来。 满脸笑意的朝一众保安,作揖道歉着。 “小伙子,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我们省人民医院的保安,可不是吃素的。” 保安头子有些不相信的对马安途说道。 几个人还是神色警惕的围着一脸淡漠气息的林峰。 “真是闹着玩的,这是我哥。” “给各位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哈,我们这就离开…” 马安途说完,故作亲切的搂着林峰肩膀,向外走去。 一众保安面面相觑,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开。 几分钟后,住院楼下的花园里,处理好鼻血的马安途再次坐到了林峰跟前。 “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给老太太陪一条命吧。” 林峰的语气不再想之前那般暴躁,但这句话听在马安途耳里。 却是一道催命符。 从政以来,林峰知道自己的手段有时候过于毒了点。 但从不伤及无辜,更是有做事原则底线。 对那些贪官污吏,他可以一毒到底,甚至挖祖坟,都可以默认。 可马安途让无辜老人去死,是林峰无法接受,更无法原谅的。 要是被杨书记与厉国安知道后,他们会怎么想自己? 道貌岸然,不择手段? 跟侯鹰武烈之流,有什么区别? “三天前,你让黄市长给我传完话后,我第一时间就去见老太太了。” “但是,我去晚了一步…” 马安途说完,将胸口的衣服扒拉开,只见里面血红一片。 被厚重的纱布包裹着,大冬天的血液已经冻硬。 伤口一看,就是新伤,而且还是枪伤。 林峰眉头一皱,感到有些不妙,脑子里也立马反应过来。 “有人在老太太哪里埋伏你,打算将你抓住。” “然后逼你供出与我的关系,让我在这件绑架案上,也受到牵连?” 马安途合上衣服,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呼出一口气,点燃一根烟后,小声的说道:“他们想把老太太当鱼饵,引我上钩。” “只要我后续对老太太持续帮助,总有一次会被他们抓到的。” “我要是落网,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出卖你。” 听到这话,林峰的心一寒,语气依旧冰冷的说道:“所以,你选择杀了老太太?”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马安途苦笑一声,摇摇头回应道:“我将事情原委尽数告知老太太后。” “她自己选择了死路。” “她说儿子都没了,她一个人活在世上也没什么盼头了。” “而且她得的是绝症,就算花钱续命,也只有不到半年时间。” 林峰听的眼眶通红,内心感到一股悲悯。 更清楚,派人埋伏马安途的幕后黑手,是逼着让自己弄死老太太这个鱼饵。 也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你先回静海养伤吧,那些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的。” 林峰吐了一口气,对马安途有些无奈的吩咐着。 斗争,向来就是这么残酷。 “好,老板,我多嘴一句。” “那个卫煌,还是离远点的好,他清楚我们每个人的祖上三代底细。” “而我们对他却是一无所知,我这几天也查过他跟这个公司。” “压根就…” 马安途话还没说完,后面便传来一道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 “咳咳…来的真不巧,要不等你说完我坏话,我再出来?” 第4章 委屈 苏怀志也看不下去了:“你糟蹋东西做什么,那是人家巧巧的心意。” 吴巧巧适时出来解围:“没关系的,阿遥只是心情不好。” 而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像怕人看到似的迅速抹掉,才语带哽咽地继续说。 “这些东西都不值什么钱,阿遥不喜欢,那就不要了。我,我只是不知道阿遥这么恨我,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 这演技是连发疯中的苏之遥都觉得叹为观止的程度,向来正义感十足的苏怀志自然对小妹又多了几分苛责。 “你糟蹋人家巧巧的心意,还瞪人家做什么?你就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就连惯常不参与家里争端的苏怀林,此时看着自家小妹,也是满脸失望。 触及到小妹受伤的眼神,他仍旧没有心软。 寻衍知直觉哪里不对,但心里对苏之遥的偏见还是略占上风,觉得该让她受点教训,也就任由事态继续发展。 苏之遥红着眼,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才不哭,好像被吴巧巧打败了似的。 反正安神汤砸了,那平安符也被踩得不成样子,也算是自己没有白白受了欺负。 发泄过后,愤怒渐渐从脑中抽离,只剩下了难过。 她冷静下来,看着满屋狼藉,和满脸写着不赞同的家人,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委屈。 “你们为了这样一个假惺惺的人,都来责备我?可我刚说完自己是被这个两面三刀的人给下了药,她还是被领进家里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所以,只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既然你们对我失望,不想要我这样的妹妹,那如你们的意好了。” 她说完,直接就跑出了家门。 苏怀志第一次看到妹妹这个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脸懵地看向自家大哥,心里着急,嘴上却还硬撑着。 “我刚刚可不是那么说的,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明明就是她自己做错了还强词夺理。” 苏怀民同样少见的有些慌张:“我只是觉得那是为她好……是我没有顾及阿遥的感受。” 旁边的苏怀林心思细腻,看出阿遥这次是真的伤心了,这时候也是面色凝重,求助地看向小舅舅。 然而寻衍知是最不能跟他们共情的一个,他觉得苏之遥当得一句咎由自取,简称活该,所以并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想要提供。 最后,还是苏怀志这个急脾气见他们磨磨蹭蹭的,自己一个人先往门外跑。 “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先去把阿遥找回来。” 苏怀民也没拦着他,只是看向寻衍知。 “小舅舅,你能跟着阿志吗?我怕他脾气急,万一找到了,阿遥要是口不择言,俩人一言不合又得吵起来。” 寻衍知对此倒是没有异议,默默跟了上去。 而苏怀民自己,在嘱咐了老三留在家里等阿遥之后,也出门找人去了。 只是在离家不远的岔路口,选了和前头两人不同的路。 家里顿时就只剩下了苏怀林和吴巧巧。 本就不擅和人打交道的苏怀林朝她点点头:“巧巧先回去吧,阿遥的话别放在心上。还有损坏的东西,我们会赔给你的。” 说完,就自顾自低头收拾一地狼藉去了。 吴巧巧原本还想要故作大度地宽慰几句,看到地上的平安符被扫进垃圾篓里时,面上的平静宽和彻底挂不住了。 明明自己都离间成功了,而且苏家这几个人一看就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可怎么最后,自己却被晾在这里,被人忽视了个彻底? 这些人,他们根本不相信苏之遥,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一如往常,关心她,爱护她。 吴巧巧怒火中烧。 她也有哥哥,甚至比苏之遥还多了一双父母。可哥哥只会欺负她,爹娘更是偏心。 也是她很早之前先喜欢上向远方的,觉得他文质彬彬,书生意气,又是村长的儿子。 他们青梅竹马长大,一起念完了整个高中。 可凭什么苏之遥那个高中辍学的懒货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三个哥哥宠着她? 而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过是想着嫁给向远方之后,日子能好过一点,偏偏她还要来跟自己抢! 吴巧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原本专心打扫的苏怀林不经意抬头瞥了她一眼,看见一张从脖颈到额头都青筋暴起的侧脸,心中升起一丝狐疑。 …… 而出了门的苏之遥,一口气跑到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刚才胸口堵着的情绪,也终于完全发泄了出去。 她隐约能感觉到,刚刚之所以会那么激动,大概是原主本人的情绪作祟。 而现在似乎已经随着方才的那一番控诉,慢慢释然了。 可很不幸地,她面前突然多了个人影。 这人还恰好就是自己到这个世界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向远方。 对方也不知道观察了她多久,见她看过去,还自以为帅气地捋了捋中分的大油头,笑得油腻无比。 苏之遥一想到原主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赶着追求这样一个男人,就忍不住有些生理不适。 在她看来,向远方不过就是个长相一般,个头挺高,小有背景,还有张高中文凭的普通人罢了。 但同时吊着好几个女同志,朝三暮四,性格懦弱,既没内涵,也没担当,怎么就值得原主和吴巧巧争得你死我活的呢? 苏之遥不想应付他,装作没看见,掉头就走。 向远方却并没有自己被嫌弃了的自觉,先一个箭步拦住了去路,就开始故作深情。 “阿遥,昨晚的事儿我听说了,但你放心,我明白你对我的心意,也相信你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姑娘。” 苏之遥不耐烦地撇下一句:“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就想绕过他离开,可惜又被拽住了胳膊。 向远方见她拿乔,也有些生气:“差不多行了,我愿意哄着你,你也别把我的面子往地上踩。” 苏之遥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言简意赅地回怼他:“谁愿意被你哄了?以后别在我跟前晃,看不上你!” 三番两次被下了面子的向远方有些错愕,他确信自己看清楚了对方眼里不加掩饰的厌恶。 可怎么会呢? 他可不相信这个总跟在他后头跑,事事以他为先的女人,会真的厌烦了他!只当她还在装腔作势,也不再纵着。 “就你这样跟自己舅舅睡过的,还敢嫌弃我?每次牵个手还推三阻四的,装得多清高一样,结果在野地里就和男人滚到一起去了!” 他看人变了脸色,心情痛快了几分,更加口无遮拦。 “你这么装,不就是为了将来能嫁给我吗?只要你也跟我钻林子,等我满意了,你以前跟谁在一起过,我都既往不咎,还能给你待在我身边的机会,怎么样?” 第5章 小舅舅不简单 苏之遥目瞪口呆,她可算知道什么叫普信男了。 为免再听到什么污了耳朵的话,她直接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你就算不照镜子,常识总该有吧?发际线这么高,还敢梳这种大背头!” “还有,这呆板的眼镜不要戴了,反正全村人都知道你不学无术,根本就没有近视。” “白衬衫虽然显气质,可前提是,领子不能皱巴巴的还发黄。” “至于这条紧身牛仔喇叭裤,也不太适合你,因为你有点儿罗圈腿。”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没有口是心非,也不是欲拒还迎。以后,咱们最好保持距离,互不打扰,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向远方第一次被人当着面这么损,气得简直要喘不上来气。 在屡次插不上嘴的情况下,他想也不想,抬手就一拳挥了过去。 苏之遥骂人骂得解气,没料到对方一个大男人会因为这么几句骂就要动手。 来不及反应,那拳头已经夹杂着呼呼的风声,朝自己迎面而来。 然而下一刻,从旁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以雷霆之势握住朝她挥来的拳头。 再很轻松的一拧一推,对面就传来杀猪一般的叫声。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苏之遥睁眼一看,就见向远方已经跌跌撞撞地退出去好几米远,捧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嗷嗷叫唤。 而自己身边,多出来一个刚出手教训了人,气定神闲的小舅舅,和刚从不远处跑来,气喘吁吁的二哥。 苏之遥刚和家人闹了矛盾,此时还有些别扭。 虽然是他们及时赶到,才让她避免了一场灾祸,可她不想做先开口认输的那一个。 却不料向来喜欢对自己阴阳怪气的二哥,这次居然抢先示弱了。 “阿遥,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话赶话不小心就说重了……我以后注意,你,你别多想。” 苏之遥知道这并不表示他们愿意相信自己了,但好歹是真的在意她这个妹妹的。 而且凭着原主之前的做事风格,想让人无条件相信她,确实有点难。 此时得了台阶,也就从容地下了:“那好吧,刚才我也有错。” 是她太冲动了,让吴巧巧正中下怀。 苏怀志松了口气的同时,觉得妹妹是真的懂事了些。 再想到刚才在旁边偷看她和向远方交涉时听到的话,立即就兴高采烈起来。 “你刚才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形容得非常贴切,还很干净利落。我一会儿就把你的原话转述给大哥他们听,你和这小子掰了,这可是值得举家欢庆的好事儿。” 一旁的向远方刚缓解了点儿手臂的疼痛,听见他们这么旁若无人讨论,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 “我好歹也是村长的儿子,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差点儿把这厮忘了的苏怀志转过头去,勾起一边唇角冷哼一声:“正好,我也不想善罢甘休呢!” 他撸起袖子,一边把手指按得咯咯响,一边一步步往向远方走过去。 这些年因为小妹的关系,他可没少了解这个向远方。 仗着有个村长爹,就四处沾花惹草,横行霸道。 可其实欺软怕硬,只要是他老爹罩不住的范围,就怯懦得很。 “想欺负阿遥,你是当我们这几个哥哥舅舅都死了吗?” 话落,他斗大的拳头已经往人面门上招呼过去。 这种小人,就得让他知道害怕了才会认怂。这些年要不是小妹不让,他早就揍他了。 然而拳头还没落下,却被一旁的小舅舅拦住了。 在向远方一脸逃过一劫的喜色和苏怀志的满脸不解中,寻衍知咔咔几下活动筋骨后,开始现场教学。 “打人应该怎么打,才能最大限度让人痛,却又不留痕迹,阿志好好看着。” 而后出手的每一招,都迅猛如风,拳拳到肉,一看就是非常专业的。 把个苏怀志看得热血沸腾。 而苏之遥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留心观察的同时,不由怀疑起这个舅舅的身份来。 作为一个热爱锻炼,又对身体结构非常了解的医生,她很清楚地知道,这样的身体状态绝非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爆发力极强的动作,收放自如的力道,卓越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以及将衣服绷紧的身体线条,和行动间的肌肉走向,都是必须经过长年、高强度、正规的艰苦训练才能塑造出来的。 而且苏之遥以前进修过心理学,从他某些下意识的反应可以看出,这是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并且某个不经意的眼神里,偶尔会透出一股上位者才有的威严。 可他们家舅舅,只是一个外交部的文职人员。 原主爸妈还在世时,偶尔会说起他们从未谋面的舅舅。 说他读书好,外语好,一毕业就进了外交部,可惜大人们都太忙了,没法儿让他们舅甥几个见见面。 后来在活动闹得最厉害的那几年,舅舅和原主的父母一样被下放了,从此和他们家断了联系。 而现在这个舅舅,据他自己说,是刚被平反,心灰意冷辞了工作。 后来辗转得知姐姐和姐夫下放时被迫害致死,留下了四个孩子,这才风尘仆仆赶到红星村来。 到这儿之后不仅和哥哥们一起下地,还会做些木工补贴家用。 可这显然是很有问题的。 眼前这个人,怎么可能只是个简单的文职人员? 但她也不太担心,这个或许是冒充的“小舅舅”一看就很正派,他们家也没什么可图谋的。 而且除了对原主比较疏离之外,他对三个哥哥是真的很不错。 对于这一点,苏之遥表示可以理解。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惯“自己”。 既然如此,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只要不威胁到自家利益,那么相安无事就好。 在她观察小舅舅的几分钟时间内,向远方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断地哭爹喊娘,哀哀告饶。 眼看着二哥还想要学以致用一下,苏之遥无奈将人拉开。 “他叫得这么厉害,肯定马上就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苏怀志翻了个白眼,不甘心地狠狠补了两脚,这才恶声恶气地警告。 “今天这事儿说破了天去,也是你先要动手打女同志的。何况你身上的伤根本就看不出来,你要是不嫌丢脸,我们可以往大了闹。” “你也可以跟你爹告状,可他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吗?反正你只要私底下敢搞什么小动作,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肯定,奉陪到底!” 威胁完,三人在看热闹的村民围过来之前,匆匆离开了。 苏之遥朝自家二哥比了个大拇指。 她敢肯定,向远方这么怂的一个人,刚才就被打怕了,再被这么威胁一通,哪里还敢使什么手段。 果然,他们身后不远处,向远方仍旧待在原地痛哭流涕,可却对那些闻声过来关心自己的人,缄口不言。 第6章 热射病 回家之后,寻衍知从相通的拱门处回了自己在隔壁的院子。那是他刚来时,请村里人建起来的。 两家的院子中间打通了,他每天过来和苏家兄妹吃饭,以及三兄弟去他那儿学木工,都很方便。 到家一看兄妹四人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寻衍知并不想参和,直接回隔壁去了。 另一边,四兄妹也终于把话说开。其实主要是苏之遥在说。 表示自己以后会改掉好吃懒做的毛病,尽可能帮家里分担。 也请哥哥们放心,她从此会和向远方划清界限,以后再喜欢上什么人,肯定先让他们给自己把关。 而最重要的一点,她和吴巧巧交恶这件事,不允许哥哥们干涉。但她自己也会注意分寸,行事有度。 三个哥哥对此全无意见。 苏怀民是最欣慰的,以前小妹有事儿从来不和他们说,现在愿意开诚布公地谈,自然再好不过。 至于小姑娘之间的矛盾,他们不插手就是。 苏之遥见他们答应,也松了口气,算是各退一步吧。 她也看明白了,报仇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但日子还是要过的,她得努力让自己先融入到这个家里才行。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因为小妹一句试着去改变的话,家里几个人也一起被折腾得够呛。 地里挣工分,她做的农活几乎全都要被返工,整体上只起到了捣乱的作用。 留在家里帮忙做饭,理论上头头是道,动手能力却差得离谱,就差没把厨房点着了。 但过程虽然折腾了点儿,总归磨合的结果是好的。 家里一直是几个大男人在收拾,风格简单粗暴,处处透着得过且过的敷衍。 苏之遥接手后,布置得温馨了许多,很有家的样子了。 她虽然不会做饭,但很乐意给三哥打下手,偶尔说出的几个菜谱,让苏怀林惊喜不已。 饭后洗碗,和各种简单的家务也都被她包揽了。让几个上工累了一天的男人们都轻松不少。 闲下来的时候,她会翻出妈妈以前留下的医书来看,整个人都是一副积极向上的样子。 几个哥哥对此都很乐见其成。 不管最后能学成什么样,至少有个目标,已经比以前浑浑噩噩混日子好太多了。 而苏之遥的目标从来就很清晰,她要学医。 虽然村里只有一个中医大夫,自己却擅长西医,但她还是想去拜个师。 她上辈子就对中医很感兴趣,也涉猎不少,这时候有机会中西融合自然很好。 何况,她一身医术不能就这么被埋没了。 得有个师父,才能让她妙手回春的本事渐渐走到明面上来。 而现在的问题是,她有点儿不知道怎么面对村医阿伯。 听说他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有收徒的打算,自己这个损毁过人家草药的顽劣分子,估计一时之间,很难入得了他的眼。 但能怎么办呢?硬着头皮上呗。 苏之遥犹豫了几天之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往村医家去了。 可远远的就见到一群人围在村医院子外头,嘈杂声不断。 其中最突兀的,是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之遥挤开人群凑上去的时候,就看到了那男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三四岁左右的孩子,哭得肝肠寸断。 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阿伯家的院门是锁着的,估计是采药或者出诊去了。 苏之遥也顾不上许多,直接上前查看孩子的情况。 顺便向嗷嗷直哭的男人询问情况:“孩子这是怎么了?” 围观众人见她十分娴熟的样子,一时忘了拦她。 可那孩子爹看着自己昏迷不醒的儿子满脸发白,还时不时抽搐的样子,吓到手脚都哆嗦,根本就听不进周围人的问话。 苏之遥提高音量怒喝一声。 “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能救孩子吗?” 见男人愣愣地看向自己,似乎恢复了一点儿神志,她才继续问道。 “孩子怎么了?为什么晕过去了,之前有什么症状?” 一边说着,还一边替孩子做基础检查。 轻拍、叫名字均无反应,全身高热发烫,脉搏细速,呼吸困难,偶尔抽搐,瞳孔状态尚算正常。 虎子爹勉强镇定下来,哽咽着开口。 “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晕过去了。我在地里上工,和平常一样带着虎子,他自己在田埂上玩儿,我就没太留意他。然后,然后一回头他就这样了。” “呜呜呜,我怎么叫他都不醒,还浑身抽抽的,烫得很。呜呜,丫头你救救他,他才三岁啊!虎子从小就没了娘,一直跟着我受苦。可这孩子听话,是个好孩子,求求你救救他!” 也不管来人是谁,虎子爹病急乱投医,只希望有谁能救救自己的孩子。 苏之遥听完,初步判定为重度中暑,也就是热射病。 得给孩子快速降温才行,否则很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看了眼四周,她把孩子抱起来,带到旁边一棵大树的树荫底下。 并且劝阻还要继续围过来的众人。 “大家快散开,孩子这是中暑了。需要通风的环境,不能这么围着。” 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的众人见她一个小姑娘在这儿胡乱指挥,甚至有很多知道她以前什么德行的人,不仅不配合,还纷纷开始指责她。 苏之遥无可奈何,只能对跟着过来,仍旧一脸惊慌的孩子父亲开口。 “虎子爹,孩子中暑的症状很严重,一不小心命就没了。你要是想救他,就听我的。” 六神无主的虎子爹听到这样命令式的语气,莫名觉得信服。 这么多人七嘴八舌,却没人能直截了当告诉他怎么救虎子,他此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在苏之遥指挥下,他先是疏散了人群,又去井边打了水来,还在村医隔壁的小姑娘家借了好几张帕子。 而苏之遥已经快速脱掉了虎子的衣服。 瞥见仍然站在远处围观的群众里,有个很显眼的汉子,正拿着一把大蒲扇扇风,就示意他过来给虎子扇扇。 那汉子也是实诚人,觉得孩子可怜,很卖力地在一旁呼呼扇着蒲扇。 冰冰凉的井水一抬过来,苏之遥就给虎子全身都擦了好几遍,还另外用帕子给孩子额头、颈部、腋窝、腕部、大腿等位置进行冰敷。 帕子不冰了继续浸水,水不冰了又换新的来。 这么重复了好几次之后,虎子抽搐的频率降低,体温也有所下降。 苏之遥松了口气的同时,让虎子爹继续她刚刚的动作,而自己开始用中医按摩手法,给虎子开窍清热。 要是在医院,自然可以用药,氯丙嗪对于下丘脑部体温调节,加速散热,减少肌肉震颤等都很有作用。 但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依靠她从来没有实践应用过的中医按摩之术。 好在效果显著,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虎子的状况彻底稳定下来,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呼吸也和缓了。 没过多久就慢慢清醒过来,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爹。 第7章 阿遥!你抢别人孩子做什么 虎子爹看到儿子醒过来,终于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苏之遥这才抽空看了眼他的状况,面色潮红,汗如雨下,要不是刚刚一直强撑着一口气,恐怕也早就走不动了。 虽然没有虎子严重,可显然也是中暑了。 苏之遥于是又在人群中找那位提供了帕子的姑娘。 周围众人见孩子救回来了,都在窃窃私语着。 就只有那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央,很是独树一帜。 不算特别惊艳的长相,但五官很立体,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叫夏允书,是村里小学校长的女儿。 是一个真正的乖乖女,和原主很少有交集。 苏之遥扬声叫她:“夏允书,能过来一下吗?” 夏允书听到她喊自己,眼睛亮了亮,抬脚走了过去。 苏之遥便指着身旁的男人。 “虎子爹虽然症状比较轻,但他需要喝点淡盐水缓解一下,你能回家做一碗送过来吗?” 夏允书毫不犹豫地点头,又问了她做法,就小跑着回了家。 苏之遥让虎子爹到小孩儿旁边坐下,蹭一蹭大蒲扇扇出来的风。 而后就对上了虎子好奇的目光,俩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小孩儿刚刚醒来,眼睛还有点儿湿漉漉的。 巴掌大的小脸,因为格外瘦弱的关系,眼睛就显得格外的大,认真看人的时候,能让人心都软化了。 三岁的小孩儿已经知道害羞,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还微微红了脸,挣扎着要找衣服穿。 苏之遥跟他解释说他生了病,暂时还不能穿衣服之后,他似懂非懂,却还是乖乖听话了。 还问苏之遥自己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才吓得他爹眼睛红红的,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苏之遥很心疼这个懂事的小孩儿,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耐心解释了情况,得到小孩儿一句脆生生的谢谢漂亮姐姐,心情顿时就好得不得了。 然而这时,一道很煞风景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温馨和乐的氛围。 苏家人都在担心小妹拜师不利,派了苏怀志过来打探情况。 他大老远就看见一堆人挤在大榕树底下,心下就是一沉,很难不怀疑是小妹又惹了什么事。 慌慌张张挤进人群,就看见小妹手里揽着个光溜溜的小男孩儿,而孩子爹正跌坐在旁边的地上,神情憔悴。 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阿遥!你抢别人孩子做什么?快还给人家!” 苏之遥…… 她的哥哥们在不信任她这条路上,还真是走得坚定不移。 现在连抢人孩子这种惊世骇俗的情节都给她安排上了。 看他紧张兮兮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苏之遥虽然很想捂脸遁走。 挣扎了一番,还是把人叫了过来。 “哥你想什么呢?这么大的脑子,是当摆设用的吗?虽然人家孩子是挺可爱的,可我都没嫁人,孩子抢来也领养不了啊。” “还是你看我像人贩子吗?” 苏怀志呆愣愣地站着不动了,还是扇蒲扇的汉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才缓解了现场一瞬间的尴尬。 众人回过神来,也纷纷跟着捧腹大笑,然后七嘴八舌地给他解释情况。 “哎哟小志,你误会阿遥了。她这是帮忙救孩子呢,刚才要不是有阿遥在,我看虎子可能就危险了。” “什么可能,阿遥那是救了虎子一命!” “我去年回娘家的时候就碰到过这种情况,那边的砖窑厂好几个工人一起中暑,当时把人拉出来,就一顿灌水,其中一个我看得真真的,跟虎子的症状一模一样,喝了水之后,反倒更严重了,当天都没挨过去,人就没了。” 一旁已经缓过来的虎子爹听到这话,一脸的后怕,然后对着苏之遥就猛地磕起头来,嘴里连连道谢。 苏之遥被唬了一跳,想上前扶他,却被回过神来的苏怀志抢先了一步。 他力气大,一把就将人提溜了起来,还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挥了挥手。 “别客气别客气!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不是应该的吗?” 那嘚瑟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救人的是他自己呢。 后来苏之遥又被众人缠着询问中暑的应对方法。 她毫不藏私地一一解答。 从怎么预防中暑开始,到中暑的症状有哪些,以及轻度中暑和重度中暑应该如何及时有效地救治等等。 用非常通俗易懂的方式,给村民们做了讲解。 听得大家伙儿频频点头,对她的态度也渐渐改观了。 而被挤在人群外围的苏怀志,也在认真听着。 小妹啥时候懂这么多的,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只是看着她落落大方给大家传输知识的样子,老怀欣慰。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沾妹妹的光,觉得与有荣焉。 等苏之遥讲完,村民们眼看着不能再耽搁了吃饭,都三三两两结伴往家里去了。 人几乎走光之后,苏之遥才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外面,一脸不可置信的吴巧巧。 吴巧巧在小学上完课,听说这边有热闹,闲来无事过来看看,没想到会看到令她极度不适的一幕。 向来在村里臭名昭著的苏之遥,竟然救了个中暑的小孩儿,还被好多人夸了。 大家把她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讨教问题,一派和乐融融! 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做了件好事儿,怎么大家就好像忘了她以前有多可恶一样? 对上苏之遥看过来的目光,吴巧巧挺起脊背,跳梁小丑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之遥看清她眼底的嫉妒和恨意,心中反而豁然开朗。 现在暂时不能拿她怎么样,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自然而然就能给这种心胸狭隘的小人添堵了。 吴巧巧在看到夏允书从家里出来,不知端着一碗什么东西,笑盈盈朝苏之遥走去时,脸上的淡然彻底破了功。 那是他们学校校长的女儿,她当然是想要交好的。 可对方看着很好相处,却和谁都不亲近。任凭她怎么巴结讨好、投其所好也仍旧疏离得很。 她何曾见过这样眸光晶亮,主动与人亲近的夏允书! 吴巧巧心中怒气上涌,直接就掉头离开了。 第8章 白莲花想抢师父 苏之遥不知道她为什么更生气了,但喜闻乐见。 而夏允书确实是个习惯了和人保持距离,又比较慢热的性子。 所以就算心里有意和苏之遥交好,不熟悉的人也根本感受不到。 她以前听人说了很多苏之遥的不好,可她眼前这个人明明就很善良,有本事,还有魄力。 今天要不是她,小虎子非出个好歹不可。 她很愿意和这样的人多多来往。 可惜,她们实在很不熟,夏允书送完淡盐水,接受了虎子爹和苏之遥的道谢,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很快,树荫底下就剩下兄妹二人和虎子父子俩。 虎子爹喝过淡盐水后,父子俩又在树荫底下休息了一会儿,苏之遥见俩人恢复良好,就允许他们回家了。 虎子爹盛情邀请兄妹二人去家里吃饭,被苏之遥一再婉拒。 她知道这个年代,大家都不容易,是不能随便到人家里吃饭的。 虎子爹见他们实在不肯,也就只能放弃。 只满是感激地朝苏之遥道。 “苏家丫头,以后你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了!有啥事儿尽管使唤我,别跟我客气!” 苏之遥笑着应下了,才想道别,就见一旁已经自己穿上小衣服的虎子怯生生地扯了扯她的裤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好笑地蹲了下来,捏了捏小娃娃有些干瘦的脸颊。 “虎子想和姐姐说什么呀?” 小孩儿脸颊红扑扑的,朝她笑出了两颗小虎牙。 “阿遥姐姐,你不用抢小孩儿,虎子愿意跟姐姐一起玩儿。” “噗哈哈哈哈”,一旁的苏怀志闻言,乐得合不拢嘴,“刚刚还不承认,这不就拐了人家小孩儿吗?” 苏之遥傲娇地朝他哼了一声。 “嫉妒我讨小孩儿喜欢就直说。” 而后才继续转过去,揉了揉虎子的小脑袋,换上温柔腔调。 “那姐姐以后经常找你玩儿呀。但虎子现在要和爸爸回家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而且今天不能再出门晒太阳了哦。” 虎子乖乖点头,父子俩手牵着手回家去了。 苏怀志很不习惯小妹嗲声爹气和孩子说话的样子,直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 “啧啧,可真像志怪里那些要吃小孩的大妖怪!” 苏之遥眼前一黑,忍无可忍地一脚踹了过去。 兄妹二人就这么一路打闹着回了家。 家里的饭桌上,苏怀志津津乐道讲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还原经过的同时,还自以为不露痕迹地把苏之遥明贬暗褒了一番。 苏之遥撇撇嘴,二哥这别扭劲儿,恐怕是好不了了。 餐桌上,不仅哥哥们替她高兴,坚定了让她学医的念头。 就连默默扒饭的寻衍知都挑了挑眉头,这外甥女倒也没那么不可救药。 而被问及为什么会知道救治热射病的方法,苏之遥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口。 “你们当我的医书都是白看的?咱妈辛苦留下来的那些,都被我翻过好几遍了,只是你们从来都没关心过而已。” 苏怀民闻言,更觉得自己这个做大哥的不够称职,决定下工之后亲自带着妹妹去跟村医阿伯拜师。 苏之遥欣然同意。 当天,村医小老头的院子里,来了两个并不是为看病而来的客人。 苏怀民稳重端方,先是对着村医阿伯一番颂扬,又诚恳地表明了来意,最后还替小妹表达了学医的决心。 即便下乡多年,但他骨子里有大学教授的父亲和医生母亲教养出来的彬彬有礼,进退有度。 苏之遥站在后头做乖巧的背景板,觉得自己在待人接物上还得跟大哥好好学习学习。 小老头心里乐呵,苏家老大这漂亮话说得敞亮。 但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后头想要拜师的小姑娘身上,经常扒拉他墙头草药的人,怎么突然就想要好好学医了? 苏之遥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是记着仇呢,当即就站了出来。 “阿伯,以前是我不好,墙上那些菟丝子,我一定上山给您多采些回来。要是您不嫌弃,以后采草药的任务也都可以交给我。” 这下小老头惊讶了:“嚯,你还认识菟丝子呢?”而后又想起来:“今天虎子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你救的人?” 苏之遥无需提醒,知道表现自己的机会到了。 连忙把一个人在家自学的情况说了,还顺便说了点儿原主小时候成天跟着妈妈上班,耳濡目染的事情。 中西医虽然天差地别,但有基础也是优势。 小老头摸摸下巴,认真思考收徒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以前不敢想是怕祸害了别人,前些年,看个大夫都偷偷摸摸的,诊费只能用米面粮油来抵。 但现在,眼看政策宽松不少,替人看诊也能收钱了,外头大城市听说还开起了中医馆。 那收徒……确实可以排上日程了。 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就算小徒弟不能成为后继者,能帮着他这把老骨头做些活儿也是好的。 可这苏家的丫头……还得再考验考验。 小老头沉吟半晌,开口。 “学医者,勤奋、好学、有天分,缺一不可。你从明天开始过来帮忙。我先带一周看看,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收徒。” 苏之遥扬起灿烂的笑容,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突然闯进来的吴巧巧打断了。 “选她还不如选我呢,阿伯你看看我怎么样,您要是觉得可以,我直接就给您当徒弟了。” 吴巧巧笑眯眯地问村医阿伯,看都没往苏之遥那儿看一眼。 在她看来,阿伯连这种声名狼藉,好吃懒做的人都考虑收做徒弟,要是自己愿意,还不直接就把她给定下来了? 哪知小老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你也想学医?我这里可不是你们小姑娘争风吃醋的地方。” 吴巧巧愣了愣,这是拒了自己? 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呢,她可是高中生,论聪明,论能干,哪样不比苏之遥强得多? 那么就只可能是,碍于苏家大哥的面子了。 她随即做出一副理解的样子开口。 “我知道的,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嘛,我愿意公平竞争。” “阿伯也不必担心我的时间,小学老师的工作对我来说轻松得很,我每天都能抽出大部分时间过来帮忙干活儿的。” 苏之遥那臭丫头以前就因为没有工作被远方哥嫌弃过,现在一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曲线救国。 她想都别想! 而小老头原本是想一口回绝的,一想到苏丫头那性子,说不定有人竞争,还能多刺激刺激她,最终还是改口应下了。 三人从村医院子走出来的时候,吴巧巧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纡尊降贵般看了苏之遥一眼。 “这工作我势在必得,要不阿遥你还是趁早放弃了吧?” 第9章 我现在看不上他了,你就敝帚自珍吧 她以为对方会暴跳如雷,然而并没有。 苏之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以为学医那么容易吗?但我也不劝你,反正看你盲目自信,到时候再狠狠撞南墙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想也知道吴巧巧会来找自己麻烦,肯定和向远方有关,她又继续气人。 “看来你还不知道呢,我早就和向远方说清楚了。” “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才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但我现在看不上他了,你就敝帚自珍吧!” 吴巧巧顿时脸色一沉:“你说什么?你凭什么看不上远方哥!” 她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 突然明白,比起和自己抢男人,当对方云淡风轻地站在那儿,对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不屑一顾的时候,才更加让人怒不可遏。 默默观战的苏怀民看到向来乖巧懂事的吴巧巧竟然想要上前推搡自家小妹,连忙过来劝和。 苏之遥可算是知道怎么对付这种白莲花了,愈发的得心应手起来,躲在苏怀民身后继续煽风点火。 “我不过说几句实话而已,怎么就暴露真面目了?大哥,你快看看清楚,小人现形的机会可不多见。” 吴巧巧僵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 苏怀民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最终没多说什么,默默把一直火上浇油的小妹往家里的方向拉。 他倒也没觉得巧巧是像阿遥说的,什么暴露了真面目,任谁怒气上头,都会有一些过激的举动。 只是这俩人实在不适合凑在一起,巧巧那丫头也挺可惜的,怎么就一心扑在那向远方身上了? 苏之遥见好就收,跟着大哥往家里走。 见他边走还边叹气,忍不住多嘴问他为什么叹气。 苏怀民怕再提起吴巧巧会惹她不高兴,随口道:“就是有些担心阿遥拜师会不顺利。” 哪知却更加触了妹妹的逆鳞,苏之遥气势汹汹地看他。 “你就是觉得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吴巧巧,能轻轻松松就胜过我,对不对?” 一顿输出之后,看着大哥一脸怎么又惹到她了的迷茫,苏之遥一噎,叹了口气。 “算了,习惯了。” 也不管想要跟上来解释的苏怀民,捂着耳朵“不听不听”地跑远了。 …… 第二天一早,深知第一印象有多重要的吴巧巧把早上的课调到了下午,特意早早地就到村医阿伯家报到了。 不管苏之遥对远方哥的态度是不是真的,这个工作她抢定了。 而且总感觉那臭丫头最近变聪明了,还是得提起精神应对才行。 果然,一到阿伯家,就看到平时懒惰成性的苏之遥竟然已经站在大门口了。 吴巧巧连忙快走几步,抢先一步进门了。 苏之遥瞥了她一眼,继续气定神闲。自己这样的徒弟,哪个师父不抢着收,她才不着急。 然而一天下来,苏之遥发现,自己大意了。 为了体现自己的专业性,她接手了炮制药材、给病人熬药配药等工作,反而错失了更多在村医阿伯面前表现的机会。 吴巧巧就把招呼病人、抄方问诊,甚至是端茶倒水、抬药箱、递工具等等,都给抢了过去,小老头看着还很满意的样子。 第一天,她俩不分伯仲。 第二天,小老头带着她们上后山采药去了。 主要是为了不再发生小虎子那样,来看病大夫却没在的事情,要早点儿把采药的活儿分派出去。 在苏之遥又一次以为自己认识草药,肯定有优势时,却发现吴巧巧竟然并不比自己差多少。 农村姑娘自小就会挖菌子、摘猪草,村医阿伯一提点,也就大差不差了。 可比她这个常年四体不勤的要利落许多。 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后山常见的草药都被摘了个遍。 小老头很满意,表示以后上山的任务就都交给她们了。 还特意嘱咐了不要进深山里去,虽然里面的药材更好更珍贵,可也危险得很。 苏之遥看着自己和吴巧巧背篓里相差无几的草药,开始心急了。 再这么下去,她还真有落败的可能…… 回家里吃饭时,四个大男人再粗的线条也看出来自家小妹闷闷不乐了。 知道她这两天都在忙拜师的事情,估计是碰到什么麻烦了。 苏怀民在要不要关心一下小妹,和过问了会不会又显得不信任之间左右摇摆。 苏怀志倒是抢先开口了。 “吃饭呢,阿遥你皱着个眉,鼓着个包子脸干嘛呢?亏得我们老三做饭可花心思了。” 苏之遥朝三哥看过去,就见他听到这话,下意识去看自己做的饭菜,一脸“难道真的不好吃吗”的忐忑不安。 她赶忙摇了摇头:“我刚刚就是想点儿事情,可一点儿都没有嫌弃。三哥的手艺是最好的!” 这话可不是敷衍,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少有人会研究厨艺的。 而自己之所以能在吃食这方面完全没有降级,可多亏了家里的三哥。 而她刚刚其实在想,要不要冒险往后山深处去一趟。 她听说村医阿伯还在里头挖到过人参呢!要是自己也能采些珍贵药材回去,胜算不就有了吗? 但现在显然还是吃饭要紧。 苏怀民见她又开始吃得津津有味,觉得事情应该不大,也就放了心。 而苏之遥在埋头吃饭的间隙,发现哥哥们后脖颈上都有脱皮晒伤的痕迹,默默记在了心上。 她知道哥哥们其实挺讲究,不会像村里的男人们一样,喜欢打着赤膊干活儿。 但今年夏天着实热得有些诡异,估计他们有样学样了,才会被晒伤的。 小舅舅倒是看着好好的,大概这就是糙汉的自我修养吧。 苏之遥打算自制点儿芦荟胶给哥哥们用。 村医家里就养着两大盆芦荟,长势喜人,可以移栽一些回来。 说干就干,当晚从阿伯家回来,她手里就拎着两株芦荟。 苏怀林见状默默从杂物堆里翻出个裂了条细缝的瓦罐,给她做花盆用。 得到一声真挚的谢谢三哥,和一个比月光还要明媚的笑脸。 他还有些不习惯,讷讷地说了句不客气,就回屋去了。 心里想着,小妹这么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而其他两个哥哥见她平安回家,也都各自进屋去了。 这年代的农村人都睡得早,但这几天哥哥们养成了等她回家才进屋睡觉的习惯。 苏之遥觉得很熨帖,于是做芦荟胶也就格外的用心。 就着清冷月光,她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开始给芦荟去皮切块…… 一个小时后,看着新鲜出炉的成品,她又决定到小舅舅院子里找材料,做几个容器出来。 她也没多想,直接从大开的拱门,往隔壁院子去了。 很快在各种各样的木头和竹子中,找到了大小合适的竹筒。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一个黑影迅速从她头顶上方飞掠过去。 苏之遥浑身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就见那黑影脚点着屋檐,瓦片,飞檐走壁地飘过,而后轻飘飘地落在了离自己几步之外的地方。 这下惊得原本正蹲着的她,直接就摔坐在了地上。 而这一下闹出的动静,让原本背对着她的人若有所觉,倏地转过头来。 那双冷厉深邃的眼眸,直直攫取住她。 第10章 蠢蠢欲动 苏之遥被吓得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好半晌才回过神,认出眼前的人来。 她顾不上从地上爬起来,已经惊呼出声:“小舅舅?!你,你竟然会轻功?” 现场严肃的气氛霎时因为她这一句略显滑稽的话,而不再剑拔弩张。 寻衍知闭眼平复了片刻心情,眼里的寒意被无奈取代。 他做任务回来,听到院里有动静,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没想到是眼前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外甥女”。 这时听到她的问话,连答都不答,只面色不善地问她。 “为什么大半夜的偷偷跑过来?” 苏之遥一骨碌爬了起来,先向他展示了手中的竹筒。 “我做了芦荟膏,还缺几个瓶子,就到这边来找了。” 而后语气兴奋地继续追问轻功的事情,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功夫,她以前每次追剧,都很好奇。 现在亲眼看到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在自己面前像一片羽毛一样飘忽着落了地,简直都要惊呆了。 可还没等她问完,寻衍知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准到我的院子里来。” 苏之遥愣了愣,既委屈,又有些生气,小舅舅这是防贼一样防着她呢? “怎么哥哥们就可以不经允许地过来,你也能随时到我们家去,就我一个人要被区别对待?你这是歧视!” 寻衍知一副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歧视吗的样子看着她,见她仍旧一脸不明所以,才开了口。 “怀民他们有分寸,不会半夜三更偷跑过来。” 苏之遥却是双手环胸,更加理直气壮了。 “我这么晚过来,可是为了给家里人做晒伤的药膏。” “小舅舅这么生气,不会是因为被我撞见了你夜半才回来,还鬼鬼祟祟的有门不走,心虚了吧?” 寻衍知深吸了口气,他不过是图个方便,又怕大门开关的声音会惊动人……早知道就老老实实从大门进了。 但既然撞见了,他也懒得解释,更不想跟这个外甥女纠缠什么歧视问题。 他漠然看着对方,不带丝毫感情地留下一句:“拿完东西赶紧走人。” 然后直接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 留下苏之遥还带着满腔的好奇,和被区别对待的不悦,孤零零站在此时有些萧瑟的院子里。 但她也知道,不论是刚才那神乎其神的一幕,还是对方大半夜出门的原因,自己都问不出什么来。 最后,也只能自己把自己哄好,默默回家去了。 第二天,寻衍知还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会被苏之遥迫不及待地告诉给她的三个哥哥,却没想到一切如常。 吃早餐时,没有任何人表现出一丝异样,显然都是并不知情的。 倒是帮他省了不少麻烦。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昨晚熬夜做的芦荟膏,竟然也有自己的一份。 而三兄弟更是感动得很,拿着芦荟膏爱不释手,就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趁着他们回房间抹药,寻衍知第一次主动和外甥女攀谈。 “谢谢你的晒伤膏……昨晚的事情,你怎么没跟阿民他们几个说?” 苏之遥也凑近他,神秘兮兮的。 “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儿。所以放心,我会一直帮你保密的。” 她说完,朝他眨眨眼,然后和哥哥们招呼一声,出门往村医阿伯家去了。 经过昨晚,她已经想通了,没必要去管别人的闲事,知道得多了,反而不好。 而寻衍知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中警惕起来,她难道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 又过了几天时间,苏之遥觉得自己能拜师成功的几率还只是一半一半。 虽然吴巧巧偶尔会因为上课没在村医小院里,但阿伯给她们安排的工作内容都很基础,真要比较起来,两人仍旧是不相上下。 所以,在无意中得知小舅舅要去后山,并且要往很深的山林里走,去找什么乌金木时,苏之遥蠢蠢欲动地想要跟上。 而之所以只是蠢蠢欲动,主要是因为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小舅舅不一定愿意让她跟。 近来一家人习惯了在饭桌上讨论事情,苏之遥一上桌,就旁敲侧击地去问大哥。 “怎么突然要找乌金木?小舅舅院子里不是还有很多木头吗?” 本以为是个很随意,很好切入的话题,可苏怀民犹豫了半晌,不说话了,还朝小舅舅递了个眼神。 苏之遥不大高兴:“去砍个木头也不能告诉我原因?难道我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 几个男人闻言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最终在寻衍知的点头下,把事情全盘托出。 这段时间哥哥们在舅舅的带领下,去黑市卖木制品去了,收入比地里刨食要高得多。 现在积累了经验,一致决定要改良品质。 城里人要求高,用好的原料多做些小家具,小摆件出来,能提高不少收入。 所以才要进山去找更好的原材料,也就是乌金木。 苏之遥也没想到,自己会问出这么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来。 但想到76年,各种管控都已经松散许多,黑市买卖也不再是个谈虎色变的话题。 风险当然也是有的,所以保持低调非常有必要。 苏之遥听完后完全理解了自己被排除在外的原因,此时连忙表明立场。 “我肯定闭紧嘴巴,一丁点儿风声也不透露出去。” 而后斟酌了片刻,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了出口。 “小舅舅,你去后山找乌金木,能带上我吗?” 寻衍知眉心一皱:“乌金木得往深处找,路陡坡深的,危险得很,你去做什么?” 苏之遥坦诚道:“就是有危险,才要跟小舅舅一起去啊!我拜师的事情,遇上了一点儿小麻烦。” 她有些不好意思,用拇指捏住食指指尖一点点,表示真的只是很小的麻烦,才继续说。 “听说深山里有很多珍贵的草药,我得去采一些回来,好增加拜师成功的筹码。” “小舅舅放心,我上山肯定都听你的,绝对不会胡来。” 寻衍知下意识就想拒绝,可抬眼看过去,除了阿遥之外,三兄弟同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如出一辙的四双眼睛里,全是没说出口的期待。 他沉默了一瞬,最终妥协了。 …… 第二天一大早,村医小院里。 苏之遥当着吴巧巧的面,和阿伯说了自己今天有小舅舅带着进山采药的事情。 顺便让他期待一下自己今天的收获。 在吴巧巧嫉妒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甩头离开了。 然后心情颇好地背着自己的小背篓,吭哧吭哧跟在小舅舅后头,出发后山。 即便对方长腿一迈,能抵她好几步路,也依旧一言不发地小跑跟上。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可不能让人家觉得她拖了后腿,又给撵回去了。 一直走到山脚下时,寻衍知才回头去看小姑娘,这一眼,他微微蹙了蹙眉。 第11章 挖到第一桶金 小姑娘喘着粗气,面颊跑得通红,几绺头发被汗珠浸湿,粘在雪白的肌肤上,模样狼狈。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带人进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他们可才走到山脚下而已。 好在他放慢了速度之后,小姑娘倒也能跟得上。 而且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吵着要休息,甚至连抱怨几句都没有。 寻衍知不由松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在崎岖的山路上又走了两个多小时,才总算停在了一处山林里。 苏之遥也终于如释重负。 她觉得再走下去,自己的腿都要不听使唤直接罢工了。 寻衍知见她靠坐在树干底下,精疲力尽,难得好心地把她背篓里的水壶拧开递过去。 看她仰着头,咕嘟咕嘟喝水的样子,倒是比以前总是死气沉沉的模样,要生动许多。 见人喝了水,已经有余力朝自己道谢,寻衍知开口。 “你继续在这儿休整,这片林子很大,我先四处找找。有问题就喊一声,我能听到。” 苏之遥点点头,见人走远了,也忍不住视线乱扫,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草药。 一路上,她已经采到好几种平时没采到过的药材,虽然不能说珍贵,但稀缺是肯定的。 现在这地方一看就少有人来,肯定也能有些没被人挖过的草药。 果然,她这么一扫视的功夫,就看见了一丛铁皮石斛! 这可是自古就被人称为仙草的植物,可补脾胃、消炎清热、滋阴生津等等。 可惜繁殖能力低,又生长缓慢,野生石斛在后世已经少见。 苏之遥当即就拖着疲惫的身体,把石斛小心翼翼地都采摘到背篓里去。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寻衍知也回来了。 看了眼小姑娘背篓里又多出来的草药,问她:“还走得动吗?” “当然。”苏之遥信心满满,她觉得自己再往里走,说不定能有更让人惊喜的收获。 见对方仍旧是双手空空的模样,才想起来问一句:“乌金木很难找吗?” 寻衍知点头:“找到一棵,但是太大了,没法儿砍回去。而且乌金木一般独立生长,这边有一棵,附近就不会有了,得往另一个方向继续找。” 苏之遥完全没有意见,亦步亦趋跟着人走。 然而接下来的路愈发难走,就在两人几乎要放弃这个方向的时候,才终于找到了一株大小合适的乌金木。 寻衍知立马就拿出自己背囊里的工具,开始干活。 还不忘叮嘱苏之遥:“这边地形复杂,你就在我可以看得见的范围内待着,不准走远。” 苏之遥乖乖应了下来,知道砍树这种活儿自己帮不上忙,退到一旁去了。 砍树也是很需要技巧和体力的,她在旁边默默欣赏了一会儿,也被铺面而来的粗犷硬汉气息震撼了一会儿。 但她当然没忘了正事。 可惜这次细细找了许久,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而就在她怅然望天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旁边小山坡上有形似鹿角的形状。 定睛一看,竟是乌灵参! 她小心翼翼探出头去,那山坡的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山坡上有一株看不出品种的老树,看来已经腐朽了。这样的树底下最容易引来白蚁筑巢。 而显然这个巨大的白蚁巢穴因不明原因废弃了,才让乌灵参有了生长的机会。 这样苛刻的生长环境,以及乌灵参在益气安神、补脾、止血、降血压等方面都有奇效,才使得它异常珍贵。 乌灵参还挺难挖。 露在地上像鹿角似的部分,只是它的子座。需得向下挖0.5到两米深,才能把它挖出来。 但苏之遥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肯定得挖回去啊,这可是有菌界大熊猫之称的乌灵参! 要是在后世,能卖到好几千块钱一斤!虽然她不知道现在的市价,但肯定也很贵就是了。 苏之遥激动得差点儿没原地蹦起来。 要是这些都能挖回去,一部分给她拜师用,一部分还能让大哥拿去黑市上卖,一定值不少钱。 那她就终于不再是只花钱不挣钱的米虫了。 寻衍知在她明显激动起来的时候,就看了过去,见小姑娘对着山坡上那些细杆子双眼放光。 他眉头一皱,山坡的另一面可是悬崖! 刚想将人劝退,就见她找了根木棍,四处都撮了撮,确定安全之后,在和缓的坡度上,几乎是贴着地,一步一挪地往上爬。 寻衍知哭笑不得,按这种方法,要出事也挺困难的。也就任由她去了。 而苏之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系列举动被人看在了眼里,还被嘲笑了。 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乎,她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其实这山坡不算高,要是只从自己这一边的角度看,甚至只能算个小土丘。 但她爬得“细致”,所以费时费力。 到达坡顶后,苏之遥迫不及待查看乌灵参的情况,一簇簇的,整整一大片,可把她高兴坏了。 然而下一刻,视线扫向山坡另一边,笑容僵在嘴角。 她刚刚是做好心理准备的,毕竟爬坡之前的视野还是能看到一点儿,但她没想到视觉效果会这么震撼。 苏之遥缩回头,整个人紧紧贴着地面,直接就趴下了,完全不敢动弹。 自觉缓过来一些后,她才稍稍倾起上半身,慎之又慎地从背篓里取出小铲子开始一点点儿地挖土。 动作都不敢太用力,整个人几乎只有挖铲子的手在动。 她以前看过一些挖乌灵参的视频,有些人挖了很深很大,最终还是铩羽而归。 按自己这个进度,她已经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 然而也许是她运气确实不错,才过了没一会儿,就已经被她挖上来好几个个大饱满的乌灵参! 挖完一窝,又开始挖另一窝,渐渐的小背篓已经快满了。 苏之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要赚到来这个年代的第一桶金了!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她挖洞的方向越来越偏向悬崖的一侧。大有一不小心就会往下掉的风险。 而一边伐木,一边时不时留心外甥女这边状况的寻衍知,一见她竟然有胆子靠近悬崖,立时就黑了脸。 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惊扰她,直接放下手里的工具,往坡顶上跑去。 全然不知的苏之遥还在心无旁骛挖着乌灵参,直到眼前突然掉下什么正在蠕动的东西。 她扭头一看,一只浑身毛刺,颜色鲜艳的毛毛虫,正扭动着又长又粗的身体往她的方向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