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七零,做团宠,高冷大佬被撩疯》 第1章 重生七零 苏之遥被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睁开眼,蓝天白云,鸟语花香,空气里满满都是夏日清晨,温暖宜人的阳光味道。 只可惜,她此时幕天席地躺在丛丛竹荫底下,不但被身下的石头硌得浑身酸疼,还是一副衣不蔽体的样子。 而身旁正紧紧挨着一个胡子拉碴,看不清长相的男人! 妥妥就是一个野外苟-合的现场! 苏之遥多少有些慌乱,自己活到29岁,没有男朋友,也从不乱搞男女关系,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梳理着记忆。 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分明是已经死了的! 她清楚地记得利刃刺入胸口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 她当时刚花了整整十个小时,从手术台上救回一条生命,却在通知手术成功时,毫无防备地被捅了一刀! 那人面目狰狞,质问她为什么要救一个禽兽的样子,她记忆犹新。 而那本该是属于她最后的记忆。 严重的心室穿入性损伤,且大血管破裂,断无生还的可能。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而且浑身上下一点儿外伤都没有!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像是正往这个方向过来。 她顾不上太多,既然没死,那自己作为三甲医院权威外科主任的名誉还是要拯救一下,得趁这些人过来之前赶紧离开。 无奈使尽浑身力气,却根本站不起来。 她一边急促喘息着,一边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很确定这是被下了迷药! 看向一旁人事不知的高大男人,同为受害者,他们应该算是同一阵营才对,苏之遥决定搏一搏。 可任凭她如何用力摇晃,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情急之下她又踢了人好几脚,可皮糙肉厚的男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狠了狠心,扬手甩了男人一个耳光,就见那双浓黑入鬓的剑眉动了动。 她心中一喜,一个用尽气力的巴掌又落了下去。 啪的一声,她都能想象得到,若是没了胡子遮挡,这脸上的巴掌印肯定得红好几天。 可这次没等她抽回手,就被一只大掌握住了手腕。男人睁开眼睛,那双鹰隼一般的眸子像锁住猎物一般盯住了她。 苏之遥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瑟缩了下。 但情况紧急,她来不及道歉,只言简意赅解释情况。 “我不知道事情起因,但是咱们被下了药,很多人已经往这边来了。你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力气,要是不能带我一起逃,你一个人先避开也是好的。” 寻衍知睁眼的一瞬间,脑子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有阴沟里翻船,被一个女人猛扇巴掌的一天! 而眼前这人还是自己刚认了两个月的外甥女。但这小姑娘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可也确实听到了离得极近的脚步声,又见她衣衫不整,寻衍知当机立断,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一把将人拉了起来,虽然脚步踉跄,却至少能够磕磕绊绊地搀扶着人往反方向避开。 然而不过片刻,两人的正前方,又拐出一行人来。 为首一个年轻女孩一眼就瞧见了他们,大声惊呼起来:“找到了找到了,人在那儿呢。” 说话间,更多的人呼啦啦围了过来。 知道这个时候再躲也没用,苏之遥干脆坦然等着,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设的局! 这都什么年代了,自己一个单身女人,就算真被人撞见在荒郊野外和男人过夜,顶多也就是风评受损而已。 大张旗鼓地设计这样一出戏码,图什么呢? 可这时,身旁的高大男人转过身来,脸色无比难看,却不由分说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挡住了众人窥探的视线。 苏之遥在心中哎呀了一声,碰到个绅士了呢。 她又偷偷地探出一点头去,那些人越走越近,她都不认识。难道不是针对她的?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自己这是受了池鱼之殃? 然而下一瞬间,就被打脸了。 站在最前面的女人再度开口,直接就叫了她的名字。 “之遥,你怎么犯糊涂呢?咱们是姑娘家,再怎么样也不能夜不归宿啊!你家三个哥哥都快急疯了,现在还在后山那边找你呢。” 苏之遥先是疑惑,这人认识她?而后又更加疑惑,她家里哪来的三个哥哥? 自己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终于熬到出人头地,现在冒出三个哥哥来了? 但还没等她开口,四周围着的众人已经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样没脸没皮的丫头,巧巧你劝再多也没用!小姑娘家家的,竟和自己舅舅钻了林子,还在野地里过了一夜。这要是再早几年,沉塘都是使得的!” “那可不是!我早就说了,这苏家丫头长相这么招摇,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这些人的斥责中带着浓厚的旧时代色彩,苏之遥越听越不对劲儿。怎么大家都认识她?而眼前相看不相识的这位,竟是自己舅舅? 不对!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个世界从她中刀死亡的那一刻开始,就完全不对! 蓦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苏之遥先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而后头痛欲裂,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纷纷涌入脑中。 正企图和村民们解释的寻衍知,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一声低低的痛呼。 转头一看,苏之遥正双手抱头,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冒出了涔涔冷汗。似乎听不到他的问话,眼神里也没了焦距。 他虽不待见这个外甥女,但也不能眼睁睁看她在自己面前出事。 跟一位婶子借了外套,在众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之前将人一裹,打横抱了起来,往村里赶去。 苏之遥蓦然被个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横抱起来,未免自己掉下去,下意识地就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这下,围观的村民都炸开了锅。这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就敢搂搂抱抱的,方才苏丫头好像衣裳都没穿好呢! 寻衍知顾不上理会他们,只朝站在人群最前头,刚才唯一表达了关心的吴巧巧开口。 “吴家丫头,麻烦你找人通知阿遥的哥哥们,让他们尽快下山。阿遥情况不好,我先带她去找村医。” 吴巧巧连忙乖巧应下了。 而此时,苏之遥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了吴巧巧身上,方才还迷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 没错,她都想起来了,虽然那并不是她本人的记忆! 她埋首在男人怀里,梳理着脑子里混乱的时间线,即便觉得无比荒谬,却还是得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70年代,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十九岁小姑娘身上!而1976年的苏之遥,则是被人前总是温柔乖顺的吴巧巧给害死了! 吴巧巧对上她的眼神,先是有一瞬间的惊慌,而后很快恢复如常。 就算被她知道是自己下的药又怎么样,没有证据,村里人是会相信她一个成日里不干人事的臭丫头,还是自己这个小学老师,答案显而易见。 于是她有恃无恐地露出一抹挑衅的微笑来。 本以为对方会立马暴跳如雷,可苏之遥直视她,回以同样的笑容。 第2章 近兄情怯 吴巧巧皱了皱眉,这向来没脑子的臭丫头这次怎么这么沉得住气,还莫名其妙朝自己笑什么?竟还有些瘆人…… 而苏之遥已经在小舅舅健步如飞的步伐中,渐行渐远。 重生这样的事,对于一个无神论者来说,实在太过诡异,然而既然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她也代替了原主生存在这个时代,就要好好生活下去。 而首当其冲,是要让害死原主的人付出代价!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但“她”昨天原本好好的,却在喝过吴巧巧给的一瓶汽水之后,失去了全部意识。 根据自己后来的身体状况判断,原主应该是迷药服用过量导致的死亡。 她并不认为吴巧巧是想要杀了原主,否则也不会安排自己和小舅舅在竹林里躺了一夜,而后被村民们撞见的场面。 可心怀歹念,随意用药,过失杀人,就已经难以饶恕了。对这样的人,她绝不心慈手软! 沉思间,苏之遥被一路带到了村里唯一一个赤脚医生的院子里。 此时院门大敞,里头一个矮壮的小老头正双手握着药碾子在磨药粉。 一看到有人来了,还是被横着抱进来的,哦豁了一声,连忙将人引到院子角落一个简易的担架床上。 可一看清正脸,态度立马就变了。他可没忘了这丫头每次经过自家院子,总要扒拉下几株晾晒在院墙上的草药,他可没少心疼。 因着医者本分,小老头即便板着脸,依旧上前替人检查起来,顺便向一旁的寻衍知询问情况:“你这外甥女这是怎么了?” 寻衍知同样面色不佳地说明了苏之遥的症状。 而躺在担架上的苏之遥自然感受到了村医阿伯态度上的变化,想起了原主之前毁了人家草药,还屡教不改的行径,面色尴尬地红了红。 她从小就品学兼优,面对的向来都是夸奖和荣誉,对于这样一口大锅,实在有些不知该怎么招架。 “村医阿伯,谢谢你替我检查,但我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儿,可以回家去了。” 小老头微惊,这丫头不是从来不会和人好好说话吗?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可还没等他将自己的疑虑问出口,院门外又急匆匆闯进来三个人。 瘦削的身板,但都是直逼一米八的大高个,这么呼啦啦的一下子跑进来,存在感不可谓不强。 苏之遥也望了过去,是原主的三位哥哥。她突然就涌起一股“近兄情怯”之感。 自己从来没有过亲人,对着眼前几位最熟悉的陌生人,也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来。 而第一个冲进来的二哥苏怀志看着小妹的笑脸有点儿发怵,这刁蛮妹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和颜悦色了?就连看着他们的眼神也陌生得很。 而且他刚才冲进来时可是听到了,她竟然会给人道谢? 他止住往前的脚步,朝跟着跑进来的老大苏怀民,和老三苏怀林投去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阿遥不会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小老头闻言,默默拿出自己的脉枕,拉过苏之遥的手就开始把脉。 苏之遥讪讪的,看他凝神诊脉,诊完一只手,又开始诊另一只,一副非要诊出什么毛病来不可的样子。 她默了默,看着院子里几个人如出一辙的表情,只觉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村医阿伯收了手,对上小丫头几个哥哥们关切的眼神,斟酌着开口。 “身体没啥毛病,至于脑子……小老头没看出什么不对来,可也不能确保是没有问题的。” 苏怀志第一个表达了自己的认同:“这能没有问题吗?简直都不像我家阿遥了!” 苏之遥一阵无语,敢情自己就得和原主一样自私尖锐、傲慢无礼才算正常? 那她可真是正常不了一点儿。 然而得了小老头确保苏之遥身体没问题的准话,五个人还是告辞回了家。 苏之遥已经恢复了力气,也不需要人搀扶着走了。 可苏怀民上下打量她,语气仍有些担忧:“阿遥,听小舅舅说你方才头疼得紧,现在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没等苏之遥回话,二哥苏怀志就已经率先抢过了话头。 “我看她除了脑子,就不像有事儿的样子,说不定就是唬人的呢!咱们又不止听说了这一件事,外头的风言风语,大哥你怎么不问她?” 苏之遥知道这个二哥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每次都要骂骂咧咧,表达不满,可最后没有哪一次不是落于下风,首先妥协的。 果然就见苏怀民轻咳一声,转过头来喝斥他:“阿志你少说两句。” 他便暂时安分了。 而一直跟在边儿上的三哥苏怀林,则是默默地观察自家小妹,见她竟没和二哥吵起来,也面露忧色。 欲言又止了半晌,才小小声地询问:“小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还是上县城医院去看看?” 苏之遥这才仔细去看这个长相过分精致的三哥,即便早就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有了心理准备,这时也还是不由得在心中惊叹了一下。 她的这三位哥哥,大哥疏朗,二哥俊逸,三哥则是面如冠玉,如琢如磨,好看得不得了。 而要说三个哥哥里头,大哥二哥对原主是纵容忍让,那么这个三哥绝对就是妥妥的被血脉压制了。 从小到大,因为他们年龄最为相近的关系,照顾妹妹的重担就落到了这位三哥身上。他每天最习以为常的事情,就是被妹妹欺负。 因此本来就内向腼腆的性子,愈加的胆小了。 想起原主往日行径,又见三哥此时努力关心自己的模样,苏之遥无语望天,原主这是何德何能啊? 然而见他又提起来让自己看医生,她连连拒绝。 “不用不用,我真的已经没事儿了。就是……就是还在想外面那些流言的事儿,才顾不上说话。” 苏怀志便又开始嘀嘀咕咕:“怕人说就别做这么丢脸的事儿啊,现在好了,我看以后谁还敢娶你。” 说完,又被大哥瞪了一眼。 苏怀民转头看苏之遥时,目光温柔许多,语重心长地叮嘱:“阿遥以后做事要引以为戒,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还没等苏之遥趁机表达一下痛改前非的决心,为自己以后异于原主的行事风格做好铺垫,苏怀民已经轻飘飘的绕过了这一话题,开始自发的替她找补。 “你年纪还小,以后慢慢就会懂的。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用不着太过担忧,大不了以后哥哥们养着你。” 苏之遥……原主养成那样的性格,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3章 不安好心的白莲花 回到家,擅长厨艺的苏怀林一头扎进厨房,给一大早俱是风尘仆仆的一家人做早饭去了。 没多久,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面就被端了出来,虽然简单,却足够让人垂涎三尺。 而苏之遥也发现了,只有自己碗里,才渥着一个灵魂的荷包蛋。 看着大家习以为常的样子,她感动之余,觉得这样的家人,或许会愿意无条件相信自己呢? 于是趁着刚吃完饭的空挡,苏之遥把整件事情的真相和盘托出。 然而,苏怀志直接就表达了不信任的态度。 “你这谎话怎么张口就来,巧巧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儿?简直是无稽之谈!” 苏怀民迎上幺妹灼灼的视线,叹了口气后才开口。 “阿遥,这次你和小舅舅被人下药的事情,我知道你委屈,但也不好随意把脏水转嫁到巧巧身上。虽然你和她喜欢上同一个人,但巧巧已经说了会公平竞争,你又何必事事针对她呢?” 苏之遥很想替自己辩解,但原主和吴巧巧结上仇怨,确实是因为都看上了村长家小儿子的缘故,这个时候实在有些百口莫辩。 她只能转而看向唯一还没表态的苏怀林。 “三哥,你相信是吴巧巧要害我吗?” 苏怀林惊讶,以往小妹只会当他是个透明人,什么事都不会问自己意见的,他也乐得轻松。 可此时避无可避,迎上小妹带着期待又略含威胁的目光,他没敢说不,但保持沉默,是他最后的反抗。 苏之遥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三个哥哥,没一个是相信自己的! 她便也不自取其辱地去问小舅舅的意见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小舅舅除了不相信她的话之外,还有些怀疑她是贼喊捉贼。 毕竟能够随意出入他屋子的,就只有眼前这一家子人。 三兄弟他是很信任的,唯独这个外甥女,成天胡作非为,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要说是她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而一旁的苏之遥则是越想,就越是愤愤不平。 怎么吴巧巧做了那样的事儿,却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愿意相信她这个受害者! 原主可是因为这朵白莲花,连命都没了! 她蓦地拍案而起。 “随你们站在哪一边,反正以后我和吴巧巧就是不共戴天的关系了!不就是朵白莲花,我肯定把她一瓣瓣揉碎了,再碾回她该待的污泥里去!” 四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什么白莲花?这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苏怀民忧心忡忡,很想带她上县城医院看看脑子,又怕伤了妹妹的自尊心。 正犹豫不决之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只得先去开了门。 苏之遥还在暗自恼恨,就听见了此时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吴巧巧装得温柔乖巧,人畜无害:“苏大哥,我来看看阿遥。” 她听说苏家人一回来就找了村医作证,说明阿遥只是被人下了迷药。 还威胁说谁要是继续传谣坏他们小妹名声,就很有可能是下药的人,他们得报公安处理。 自己好不容易才给两人下了药,尤其是苏家那个舅舅,要不是阴差阳错逮住机会,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一番苦心经营就这么前功尽弃,吴巧巧自然不甘心,于是直接上门给人添堵来了。 苏之遥强忍着直接把她赶出去的冲动,想看看大哥会怎么处理。 自己都把真相说得明明白白了,哥哥们就算不相信她,这个时候,总不至于还会放吴巧巧进来膈应她吧? 门口的苏怀民看到来人,果然犹豫了。 他知道巧巧是好心,可是阿遥很不喜欢她,刚刚还发了通脾气。 如果让人进门,说不准会闹得更僵,还有可能会让巧巧受气。 于是只能委婉地表示了拒绝的意思:“阿遥现在没事儿了,就是心情不好,巧巧还是改天再来吧。” 然而吴巧巧像是完全看不出来送客的意思,满脸担忧地搭话。 “发生这样的事情,心情不好是正常的。但也该多注意着些,别是昨晚在林子里受了什么惊吓。你们一家都是大男人,难免会想得没那么周全。” 她说着往旁边退了两步,把放在墙角的一个炖盅递给苏怀民。 “这是我自己熬的安神汤,可以舒缓神经,缓解焦虑的。” 见对方接过去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香包来。 “这是我娘以前在庙里求的平安符,很管用,苏大哥拿去给阿遥吧。” 苏怀民感激地一一接过来,想到今天阿遥确实反常,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受了惊吓的关系。 他有些唏嘘:“我们确实没想到这些,多谢你关心阿遥。” 犹豫了一瞬,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把人拒之门外,遂开口邀请。 “巧巧细心周到,能多开导阿遥一些也是好的。就是阿遥比较任性,如果她说话不中听,你多担待。” 吴巧巧笑意盈盈地点头应了,一副义不容辞的样子。 苏之遥原本就怒气上头,此时看着大哥领了这个罪魁祸首进门,登时就面色铁青起来。 苏怀志见状,忙迎了过去。 自家声名狼藉的小妹能有人来探望,当然得好好招待。 何况巧巧在村里人缘很好,要是能给小妹一些正向的引导,他们这些做哥哥的,也不至于这么头疼。 苏怀林也默默搬了张椅子到苏之遥旁边,小妹能交到朋友,就不用每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了。 苏之遥看着三个哥哥的殷勤模样,显然是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 眼见吴巧巧端着刺眼的假笑,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她一言不发地起身,打算回自己房间去。 现在没证据,还不宜跟人硬碰硬。 然而恰巧就站在她房间门口的小舅舅堵在那儿,并不让路。 她深吸了口气,望着屋内众人。 “你们就非要逼我吗?我说了她不安好心,你们还请她进门,那我眼不见为净还不行吗?” 苏怀民皱着眉,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无可奈何。 “阿遥,平时在家里,我们都愿意纵着你。可巧巧是客人,又精心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专门过来看你。你怎么好一声不吭地直接走掉呢?” 苏之遥对这种看不可救药的小孩儿一样的眼神很反感,倔强地扭过头去,默不作声。 吴巧巧看气氛僵持,主动端过炖盅走上前去,在只有苏之遥看得到的角度,对她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声音却依旧温婉。 “阿遥,哥哥们都这么担心你,可别再任意妄为了。否则要是再发生什么比昨晚还要严重的事情,他们得多担心呀!” 这是在威胁她? 苏之遥忍无可忍,当即一扬手,一把将那盅安神汤扫落在地。 满室静谧,唯有瓷器碎裂的哗啦声,突兀地敲击着耳膜。 在众人的震惊中,她又一把夺过大哥手里的平安符,丢在地上,狠狠跺了两脚。 苏怀民回过神来,第一次拍桌怒喝:“够了!阿遥,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第4章 委屈 苏怀志也看不下去了:“你糟蹋东西做什么,那是人家巧巧的心意。” 吴巧巧适时出来解围:“没关系的,阿遥只是心情不好。” 而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像怕人看到似的迅速抹掉,才语带哽咽地继续说。 “这些东西都不值什么钱,阿遥不喜欢,那就不要了。我,我只是不知道阿遥这么恨我,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 这演技是连发疯中的苏之遥都觉得叹为观止的程度,向来正义感十足的苏怀志自然对小妹又多了几分苛责。 “你糟蹋人家巧巧的心意,还瞪人家做什么?你就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就连惯常不参与家里争端的苏怀林,此时看着自家小妹,也是满脸失望。 触及到小妹受伤的眼神,他仍旧没有心软。 寻衍知直觉哪里不对,但心里对苏之遥的偏见还是略占上风,觉得该让她受点教训,也就任由事态继续发展。 苏之遥红着眼,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才不哭,好像被吴巧巧打败了似的。 反正安神汤砸了,那平安符也被踩得不成样子,也算是自己没有白白受了欺负。 发泄过后,愤怒渐渐从脑中抽离,只剩下了难过。 她冷静下来,看着满屋狼藉,和满脸写着不赞同的家人,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委屈。 “你们为了这样一个假惺惺的人,都来责备我?可我刚说完自己是被这个两面三刀的人给下了药,她还是被领进家里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所以,只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既然你们对我失望,不想要我这样的妹妹,那如你们的意好了。” 她说完,直接就跑出了家门。 苏怀志第一次看到妹妹这个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脸懵地看向自家大哥,心里着急,嘴上却还硬撑着。 “我刚刚可不是那么说的,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明明就是她自己做错了还强词夺理。” 苏怀民同样少见的有些慌张:“我只是觉得那是为她好……是我没有顾及阿遥的感受。” 旁边的苏怀林心思细腻,看出阿遥这次是真的伤心了,这时候也是面色凝重,求助地看向小舅舅。 然而寻衍知是最不能跟他们共情的一个,他觉得苏之遥当得一句咎由自取,简称活该,所以并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想要提供。 最后,还是苏怀志这个急脾气见他们磨磨蹭蹭的,自己一个人先往门外跑。 “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先去把阿遥找回来。” 苏怀民也没拦着他,只是看向寻衍知。 “小舅舅,你能跟着阿志吗?我怕他脾气急,万一找到了,阿遥要是口不择言,俩人一言不合又得吵起来。” 寻衍知对此倒是没有异议,默默跟了上去。 而苏怀民自己,在嘱咐了老三留在家里等阿遥之后,也出门找人去了。 只是在离家不远的岔路口,选了和前头两人不同的路。 家里顿时就只剩下了苏怀林和吴巧巧。 本就不擅和人打交道的苏怀林朝她点点头:“巧巧先回去吧,阿遥的话别放在心上。还有损坏的东西,我们会赔给你的。” 说完,就自顾自低头收拾一地狼藉去了。 吴巧巧原本还想要故作大度地宽慰几句,看到地上的平安符被扫进垃圾篓里时,面上的平静宽和彻底挂不住了。 明明自己都离间成功了,而且苏家这几个人一看就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可怎么最后,自己却被晾在这里,被人忽视了个彻底? 这些人,他们根本不相信苏之遥,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一如往常,关心她,爱护她。 吴巧巧怒火中烧。 她也有哥哥,甚至比苏之遥还多了一双父母。可哥哥只会欺负她,爹娘更是偏心。 也是她很早之前先喜欢上向远方的,觉得他文质彬彬,书生意气,又是村长的儿子。 他们青梅竹马长大,一起念完了整个高中。 可凭什么苏之遥那个高中辍学的懒货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三个哥哥宠着她? 而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过是想着嫁给向远方之后,日子能好过一点,偏偏她还要来跟自己抢! 吴巧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原本专心打扫的苏怀林不经意抬头瞥了她一眼,看见一张从脖颈到额头都青筋暴起的侧脸,心中升起一丝狐疑。 …… 而出了门的苏之遥,一口气跑到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刚才胸口堵着的情绪,也终于完全发泄了出去。 她隐约能感觉到,刚刚之所以会那么激动,大概是原主本人的情绪作祟。 而现在似乎已经随着方才的那一番控诉,慢慢释然了。 可很不幸地,她面前突然多了个人影。 这人还恰好就是自己到这个世界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向远方。 对方也不知道观察了她多久,见她看过去,还自以为帅气地捋了捋中分的大油头,笑得油腻无比。 苏之遥一想到原主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赶着追求这样一个男人,就忍不住有些生理不适。 在她看来,向远方不过就是个长相一般,个头挺高,小有背景,还有张高中文凭的普通人罢了。 但同时吊着好几个女同志,朝三暮四,性格懦弱,既没内涵,也没担当,怎么就值得原主和吴巧巧争得你死我活的呢? 苏之遥不想应付他,装作没看见,掉头就走。 向远方却并没有自己被嫌弃了的自觉,先一个箭步拦住了去路,就开始故作深情。 “阿遥,昨晚的事儿我听说了,但你放心,我明白你对我的心意,也相信你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姑娘。” 苏之遥不耐烦地撇下一句:“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就想绕过他离开,可惜又被拽住了胳膊。 向远方见她拿乔,也有些生气:“差不多行了,我愿意哄着你,你也别把我的面子往地上踩。” 苏之遥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言简意赅地回怼他:“谁愿意被你哄了?以后别在我跟前晃,看不上你!” 三番两次被下了面子的向远方有些错愕,他确信自己看清楚了对方眼里不加掩饰的厌恶。 可怎么会呢? 他可不相信这个总跟在他后头跑,事事以他为先的女人,会真的厌烦了他!只当她还在装腔作势,也不再纵着。 “就你这样跟自己舅舅睡过的,还敢嫌弃我?每次牵个手还推三阻四的,装得多清高一样,结果在野地里就和男人滚到一起去了!” 他看人变了脸色,心情痛快了几分,更加口无遮拦。 “你这么装,不就是为了将来能嫁给我吗?只要你也跟我钻林子,等我满意了,你以前跟谁在一起过,我都既往不咎,还能给你待在我身边的机会,怎么样?” 第5章 小舅舅不简单 我明白”,林辰苦涩的点点头。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但其实林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诗莹。 向天歌的死,是一根难解的刺,刺在谢诗莹心里,同样也刺在林辰心里。 除非向天歌复活,不然,他们两人都很难拔掉心中这根刺。 即便他们都知道,当时那情况是向天歌自己求死以破命运,不怪谢诗莹,不怪林辰,可……命运弄人,谁能当做没发生过? 没做错,与能否原谅自己,跨过心中那道坎,完全是两回事。 辛无忌和谢君豪并没有久留,他们担心时间一久人皇之子会遭遇意外,很快就步入时空乱流之中。 在时空乱流内,即便是尸祖都无法横行,是安全的。 临走前,谢君豪让林辰小心谢家那老东西,他虽然对那老东西心存厌恶,但却承认其恐怖。 如今,应该是更为可怕了。 若是对上,必定要小心。 林辰记下了。 他对谢家并无好感,但因为谢诗莹的存在,他也并不想与谢家交恶甚至敌对。 当然,这是他的态度,若是谢家自己作死,那也没什么可说的。 “前辈,劳烦送我们离开时空乱流”,林辰行礼。 也该离开了! 他拥有古之「世」字,其实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离开,不过这是保险手段,想要尽快离去,还是需要借助尸祖的力量! “那就后会有期了,你们都是很有趣的家伙,希望以后还有再见的时候!”尸祖呵呵笑道。 他抬手一挥,林辰和潘多拉便消失在原地。 “出来了吗?” 林辰和潘多拉出现在一片荒野中,周围灵气无比浓郁,有魔道的法则碎片游离着,看来,是回到了魔界! “我感觉在里面只待了个把月的时间,但外面究竟过了多久,却是不好说”,潘多拉道,眉头皱着。 从时空乱流之中出来,时间与空间都与外界割裂,即便是他们,也需要适应一下,与外界的时空同调。 当然,以他们的实力,很快就能够适应。 “你马上就要动身返回玄天了吧,看来只能下次再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了”,潘多拉道。 辛无忌的话,显然让林辰很不安,潘多拉知道林辰必然不可能在外多待。 “你要是没事,跟我回去也行”,林辰笑道。 “哼,臭男人,还想哄我回家,你想得美!”潘多拉白了林辰一眼。 林辰这明显是想要白嫖她的战力。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嘛”,林辰反正脸皮厚,呵呵一笑。 “下次吧,我还有事情要去做”,潘多拉道,她看着林辰,眸光灿灿,“你自己小心,可别死了,下次见面,我或许就能正式走上那条路,到时候再跟你讨教!” 林辰相信潘多拉可以做到,不过,那时候,他只会更强。 “好,不过到时候,我一样胜你!”林辰笑道。 “哼,那我就捏爆你的头!”潘多拉冷哼一声。 林辰心里一寒,毕竟不知道潘多拉要捏爆哪个头。 潘多拉玩味一笑,抛了个极致诱惑的媚眼,“临走前,要不要吃点家乡特产,说不定你的麻烦就迎刃而解了!” “后会有期!”林辰抱拳。 潘多拉哈哈一笑,随即转身,向后摇了摇手,便是道别了。 “小潘潘虽然脑回路不正常,但对你还是蛮好的,而且足够强大,说不定,你们真能生出另一个秉承气运而生的小宝宝呢”,白书道。 她最喜欢嗑道侣了,当然是认可潘多拉那个提议的。 “哪有那么简单,秉承气运而生,父母的确很关键,但天机命运,不可测度,谁也说不准”,林辰摇摇头,这本就不靠谱。 随即,林辰正色,将魔戾凝聚而出。 十次凝形的磨砺,已经可以正式脱离熔岩世界了,而且随着林辰达到破限十四,连功法的界限都被突破! 林辰当即运转九天斩神诀,魔戾的形态开始变化,最终化作玛丽安的样子! 玛丽安就是魔戾,林辰此刻,是变向的让玛丽安回到了现世! “还能这样?!”玛丽安惊讶。 “破限十四,本就是将不可能化作可能,当然,也倚仗这功法的易用性!”林辰笑道。 白书对此都是啧啧称奇,甚至,这已经是她的知识盲区了,过去从未有人将九天斩神诀修炼到这种程度,更没有破限十四! “这么说,我也能出去!”菲雅惊喜的道,难掩激动。 “之后我会想办法让天钨达到十次凝形的”,林辰道。 “这个好办,我带您前往龙岛,猎杀黑龙,或者去妖界,那里的黑龙族应该拥有帝皇!”菲雅激动的道。 这母龙,卖起族人来,那是丝毫不眨眼! 也是,菲雅可是狠角色,天赋实力胆魄手腕都是顶级的,要不是遇到林辰,成就不可限量! “你也不要太高兴,这副躯体与过去的肉身有着不小的差别,只是形态一样,但本质,依旧是剑”,玛丽安瞥了一眼菲雅,淡淡道。 “起码能够在外活动,能够去做想做的事”,菲雅道。 玛丽安点点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惊喜,的确不好奢望更多。 “阁下应该不是想要做个尝试这么简单吧,若有要求,尽可吩咐”,玛丽安谦卑的道。 现在林辰是她的主人,不论她内心如何骄傲,这一点怕是此生都无法改变了。 “你回巴尔领吧,去聚拢更多的力量,为我所用!”林辰道。 玛丽安黛眉微微蹙起,她猜到了会是这样,犹豫片刻便道:“我明白了。” “其实作为一柄剑,也是有好处的,你可以直接通过吞噬相近属性的力量变强,有我撑起你的上限,你接下来的成长将没有桎梏可言!” “我很期待你成为巴尔之主!”林辰笑道。 玛丽安微微苦涩,这并不是她过去想要的成长路径,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现实。 “我知道了”,玛丽安点头。 “去吧”,林辰道。 玛丽安一闪而逝。 “我们也回去吧,也不知在时空乱流这段时间,外界到底过了多久”,林辰低语。 璀璨大世,一天一个样,或许此刻,外面已经变了天! 林辰手中半片叶子出现,他直接从魔界进入了白骨界! 之后,再从白骨界返回玄天即可! 此刻,玄天中土,江山社稷院。 “老师,小师妹她,她离家出走了!”一个弟子急匆匆的来到画山河身边,将一张纸递给画山河。 画山河蹙眉,接过纸一看。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帅帅师叔,我出去玩了,不要来找我,你们找不到的!” 落款是张俏皮的小脸,画得不怎么样。 “她自己走的?”画山河脸色一变,沉声问道。 “那头猪和那只鸡也不见了,应该是一起走的”,那弟子将头低得更深了。 画山河面露怒色,他对苏欢欢看管十分严格,但这样她竟然还是离家出走,这如何能够不怒? 但他也明白苏欢欢的特殊,她打定主意要跑出去,除非封印她,不然总会被她寻到机会。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派人去找,一定要找回来!”画山河喝道,随即,他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不要声张,此事绝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秘密进行!” “需要通报人皇宫,让人皇宫的影卫帮忙吗?”弟子小声问道。 画山河迟疑了一下,摇头,“不需要,另外,给苏一传信,让她知道这件事!” 第6章 热射病 回家之后,寻衍知从相通的拱门处回了自己在隔壁的院子。那是他刚来时,请村里人建起来的。 两家的院子中间打通了,他每天过来和苏家兄妹吃饭,以及三兄弟去他那儿学木工,都很方便。 到家一看兄妹四人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寻衍知并不想参和,直接回隔壁去了。 另一边,四兄妹也终于把话说开。其实主要是苏之遥在说。 表示自己以后会改掉好吃懒做的毛病,尽可能帮家里分担。 也请哥哥们放心,她从此会和向远方划清界限,以后再喜欢上什么人,肯定先让他们给自己把关。 而最重要的一点,她和吴巧巧交恶这件事,不允许哥哥们干涉。但她自己也会注意分寸,行事有度。 三个哥哥对此全无意见。 苏怀民是最欣慰的,以前小妹有事儿从来不和他们说,现在愿意开诚布公地谈,自然再好不过。 至于小姑娘之间的矛盾,他们不插手就是。 苏之遥见他们答应,也松了口气,算是各退一步吧。 她也看明白了,报仇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但日子还是要过的,她得努力让自己先融入到这个家里才行。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因为小妹一句试着去改变的话,家里几个人也一起被折腾得够呛。 地里挣工分,她做的农活几乎全都要被返工,整体上只起到了捣乱的作用。 留在家里帮忙做饭,理论上头头是道,动手能力却差得离谱,就差没把厨房点着了。 但过程虽然折腾了点儿,总归磨合的结果是好的。 家里一直是几个大男人在收拾,风格简单粗暴,处处透着得过且过的敷衍。 苏之遥接手后,布置得温馨了许多,很有家的样子了。 她虽然不会做饭,但很乐意给三哥打下手,偶尔说出的几个菜谱,让苏怀林惊喜不已。 饭后洗碗,和各种简单的家务也都被她包揽了。让几个上工累了一天的男人们都轻松不少。 闲下来的时候,她会翻出妈妈以前留下的医书来看,整个人都是一副积极向上的样子。 几个哥哥对此都很乐见其成。 不管最后能学成什么样,至少有个目标,已经比以前浑浑噩噩混日子好太多了。 而苏之遥的目标从来就很清晰,她要学医。 虽然村里只有一个中医大夫,自己却擅长西医,但她还是想去拜个师。 她上辈子就对中医很感兴趣,也涉猎不少,这时候有机会中西融合自然很好。 何况,她一身医术不能就这么被埋没了。 得有个师父,才能让她妙手回春的本事渐渐走到明面上来。 而现在的问题是,她有点儿不知道怎么面对村医阿伯。 听说他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有收徒的打算,自己这个损毁过人家草药的顽劣分子,估计一时之间,很难入得了他的眼。 但能怎么办呢?硬着头皮上呗。 苏之遥犹豫了几天之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往村医家去了。 可远远的就见到一群人围在村医院子外头,嘈杂声不断。 其中最突兀的,是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之遥挤开人群凑上去的时候,就看到了那男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三四岁左右的孩子,哭得肝肠寸断。 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阿伯家的院门是锁着的,估计是采药或者出诊去了。 苏之遥也顾不上许多,直接上前查看孩子的情况。 顺便向嗷嗷直哭的男人询问情况:“孩子这是怎么了?” 围观众人见她十分娴熟的样子,一时忘了拦她。 可那孩子爹看着自己昏迷不醒的儿子满脸发白,还时不时抽搐的样子,吓到手脚都哆嗦,根本就听不进周围人的问话。 苏之遥提高音量怒喝一声。 “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能救孩子吗?” 见男人愣愣地看向自己,似乎恢复了一点儿神志,她才继续问道。 “孩子怎么了?为什么晕过去了,之前有什么症状?” 一边说着,还一边替孩子做基础检查。 轻拍、叫名字均无反应,全身高热发烫,脉搏细速,呼吸困难,偶尔抽搐,瞳孔状态尚算正常。 虎子爹勉强镇定下来,哽咽着开口。 “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晕过去了。我在地里上工,和平常一样带着虎子,他自己在田埂上玩儿,我就没太留意他。然后,然后一回头他就这样了。” “呜呜呜,我怎么叫他都不醒,还浑身抽抽的,烫得很。呜呜,丫头你救救他,他才三岁啊!虎子从小就没了娘,一直跟着我受苦。可这孩子听话,是个好孩子,求求你救救他!” 也不管来人是谁,虎子爹病急乱投医,只希望有谁能救救自己的孩子。 苏之遥听完,初步判定为重度中暑,也就是热射病。 得给孩子快速降温才行,否则很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看了眼四周,她把孩子抱起来,带到旁边一棵大树的树荫底下。 并且劝阻还要继续围过来的众人。 “大家快散开,孩子这是中暑了。需要通风的环境,不能这么围着。” 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的众人见她一个小姑娘在这儿胡乱指挥,甚至有很多知道她以前什么德行的人,不仅不配合,还纷纷开始指责她。 苏之遥无可奈何,只能对跟着过来,仍旧一脸惊慌的孩子父亲开口。 “虎子爹,孩子中暑的症状很严重,一不小心命就没了。你要是想救他,就听我的。” 六神无主的虎子爹听到这样命令式的语气,莫名觉得信服。 这么多人七嘴八舌,却没人能直截了当告诉他怎么救虎子,他此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在苏之遥指挥下,他先是疏散了人群,又去井边打了水来,还在村医隔壁的小姑娘家借了好几张帕子。 而苏之遥已经快速脱掉了虎子的衣服。 瞥见仍然站在远处围观的群众里,有个很显眼的汉子,正拿着一把大蒲扇扇风,就示意他过来给虎子扇扇。 那汉子也是实诚人,觉得孩子可怜,很卖力地在一旁呼呼扇着蒲扇。 冰冰凉的井水一抬过来,苏之遥就给虎子全身都擦了好几遍,还另外用帕子给孩子额头、颈部、腋窝、腕部、大腿等位置进行冰敷。 帕子不冰了继续浸水,水不冰了又换新的来。 这么重复了好几次之后,虎子抽搐的频率降低,体温也有所下降。 苏之遥松了口气的同时,让虎子爹继续她刚刚的动作,而自己开始用中医按摩手法,给虎子开窍清热。 要是在医院,自然可以用药,氯丙嗪对于下丘脑部体温调节,加速散热,减少肌肉震颤等都很有作用。 但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依靠她从来没有实践应用过的中医按摩之术。 好在效果显著,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虎子的状况彻底稳定下来,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呼吸也和缓了。 没过多久就慢慢清醒过来,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爹。 第7章 阿遥!你抢别人孩子做什么 虎子爹看到儿子醒过来,终于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苏之遥这才抽空看了眼他的状况,面色潮红,汗如雨下,要不是刚刚一直强撑着一口气,恐怕也早就走不动了。 虽然没有虎子严重,可显然也是中暑了。 苏之遥于是又在人群中找那位提供了帕子的姑娘。 周围众人见孩子救回来了,都在窃窃私语着。 就只有那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央,很是独树一帜。 不算特别惊艳的长相,但五官很立体,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叫夏允书,是村里小学校长的女儿。 是一个真正的乖乖女,和原主很少有交集。 苏之遥扬声叫她:“夏允书,能过来一下吗?” 夏允书听到她喊自己,眼睛亮了亮,抬脚走了过去。 苏之遥便指着身旁的男人。 “虎子爹虽然症状比较轻,但他需要喝点淡盐水缓解一下,你能回家做一碗送过来吗?” 夏允书毫不犹豫地点头,又问了她做法,就小跑着回了家。 苏之遥让虎子爹到小孩儿旁边坐下,蹭一蹭大蒲扇扇出来的风。 而后就对上了虎子好奇的目光,俩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小孩儿刚刚醒来,眼睛还有点儿湿漉漉的。 巴掌大的小脸,因为格外瘦弱的关系,眼睛就显得格外的大,认真看人的时候,能让人心都软化了。 三岁的小孩儿已经知道害羞,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还微微红了脸,挣扎着要找衣服穿。 苏之遥跟他解释说他生了病,暂时还不能穿衣服之后,他似懂非懂,却还是乖乖听话了。 还问苏之遥自己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才吓得他爹眼睛红红的,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苏之遥很心疼这个懂事的小孩儿,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耐心解释了情况,得到小孩儿一句脆生生的谢谢漂亮姐姐,心情顿时就好得不得了。 然而这时,一道很煞风景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温馨和乐的氛围。 苏家人都在担心小妹拜师不利,派了苏怀志过来打探情况。 他大老远就看见一堆人挤在大榕树底下,心下就是一沉,很难不怀疑是小妹又惹了什么事。 慌慌张张挤进人群,就看见小妹手里揽着个光溜溜的小男孩儿,而孩子爹正跌坐在旁边的地上,神情憔悴。 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阿遥!你抢别人孩子做什么?快还给人家!” 苏之遥…… 她的哥哥们在不信任她这条路上,还真是走得坚定不移。 现在连抢人孩子这种惊世骇俗的情节都给她安排上了。 看他紧张兮兮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苏之遥虽然很想捂脸遁走。 挣扎了一番,还是把人叫了过来。 “哥你想什么呢?这么大的脑子,是当摆设用的吗?虽然人家孩子是挺可爱的,可我都没嫁人,孩子抢来也领养不了啊。” “还是你看我像人贩子吗?” 苏怀志呆愣愣地站着不动了,还是扇蒲扇的汉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才缓解了现场一瞬间的尴尬。 众人回过神来,也纷纷跟着捧腹大笑,然后七嘴八舌地给他解释情况。 “哎哟小志,你误会阿遥了。她这是帮忙救孩子呢,刚才要不是有阿遥在,我看虎子可能就危险了。” “什么可能,阿遥那是救了虎子一命!” “我去年回娘家的时候就碰到过这种情况,那边的砖窑厂好几个工人一起中暑,当时把人拉出来,就一顿灌水,其中一个我看得真真的,跟虎子的症状一模一样,喝了水之后,反倒更严重了,当天都没挨过去,人就没了。” 一旁已经缓过来的虎子爹听到这话,一脸的后怕,然后对着苏之遥就猛地磕起头来,嘴里连连道谢。 苏之遥被唬了一跳,想上前扶他,却被回过神来的苏怀志抢先了一步。 他力气大,一把就将人提溜了起来,还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挥了挥手。 “别客气别客气!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不是应该的吗?” 那嘚瑟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救人的是他自己呢。 后来苏之遥又被众人缠着询问中暑的应对方法。 她毫不藏私地一一解答。 从怎么预防中暑开始,到中暑的症状有哪些,以及轻度中暑和重度中暑应该如何及时有效地救治等等。 用非常通俗易懂的方式,给村民们做了讲解。 听得大家伙儿频频点头,对她的态度也渐渐改观了。 而被挤在人群外围的苏怀志,也在认真听着。 小妹啥时候懂这么多的,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只是看着她落落大方给大家传输知识的样子,老怀欣慰。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沾妹妹的光,觉得与有荣焉。 等苏之遥讲完,村民们眼看着不能再耽搁了吃饭,都三三两两结伴往家里去了。 人几乎走光之后,苏之遥才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外面,一脸不可置信的吴巧巧。 吴巧巧在小学上完课,听说这边有热闹,闲来无事过来看看,没想到会看到令她极度不适的一幕。 向来在村里臭名昭著的苏之遥,竟然救了个中暑的小孩儿,还被好多人夸了。 大家把她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讨教问题,一派和乐融融! 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做了件好事儿,怎么大家就好像忘了她以前有多可恶一样? 对上苏之遥看过来的目光,吴巧巧挺起脊背,跳梁小丑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之遥看清她眼底的嫉妒和恨意,心中反而豁然开朗。 现在暂时不能拿她怎么样,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自然而然就能给这种心胸狭隘的小人添堵了。 吴巧巧在看到夏允书从家里出来,不知端着一碗什么东西,笑盈盈朝苏之遥走去时,脸上的淡然彻底破了功。 那是他们学校校长的女儿,她当然是想要交好的。 可对方看着很好相处,却和谁都不亲近。任凭她怎么巴结讨好、投其所好也仍旧疏离得很。 她何曾见过这样眸光晶亮,主动与人亲近的夏允书! 吴巧巧心中怒气上涌,直接就掉头离开了。 第8章 白莲花想抢师父 苏之遥不知道她为什么更生气了,但喜闻乐见。 而夏允书确实是个习惯了和人保持距离,又比较慢热的性子。 所以就算心里有意和苏之遥交好,不熟悉的人也根本感受不到。 她以前听人说了很多苏之遥的不好,可她眼前这个人明明就很善良,有本事,还有魄力。 今天要不是她,小虎子非出个好歹不可。 她很愿意和这样的人多多来往。 可惜,她们实在很不熟,夏允书送完淡盐水,接受了虎子爹和苏之遥的道谢,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很快,树荫底下就剩下兄妹二人和虎子父子俩。 虎子爹喝过淡盐水后,父子俩又在树荫底下休息了一会儿,苏之遥见俩人恢复良好,就允许他们回家了。 虎子爹盛情邀请兄妹二人去家里吃饭,被苏之遥一再婉拒。 她知道这个年代,大家都不容易,是不能随便到人家里吃饭的。 虎子爹见他们实在不肯,也就只能放弃。 只满是感激地朝苏之遥道。 “苏家丫头,以后你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了!有啥事儿尽管使唤我,别跟我客气!” 苏之遥笑着应下了,才想道别,就见一旁已经自己穿上小衣服的虎子怯生生地扯了扯她的裤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好笑地蹲了下来,捏了捏小娃娃有些干瘦的脸颊。 “虎子想和姐姐说什么呀?” 小孩儿脸颊红扑扑的,朝她笑出了两颗小虎牙。 “阿遥姐姐,你不用抢小孩儿,虎子愿意跟姐姐一起玩儿。” “噗哈哈哈哈”,一旁的苏怀志闻言,乐得合不拢嘴,“刚刚还不承认,这不就拐了人家小孩儿吗?” 苏之遥傲娇地朝他哼了一声。 “嫉妒我讨小孩儿喜欢就直说。” 而后才继续转过去,揉了揉虎子的小脑袋,换上温柔腔调。 “那姐姐以后经常找你玩儿呀。但虎子现在要和爸爸回家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而且今天不能再出门晒太阳了哦。” 虎子乖乖点头,父子俩手牵着手回家去了。 苏怀志很不习惯小妹嗲声爹气和孩子说话的样子,直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 “啧啧,可真像志怪里那些要吃小孩的大妖怪!” 苏之遥眼前一黑,忍无可忍地一脚踹了过去。 兄妹二人就这么一路打闹着回了家。 家里的饭桌上,苏怀志津津乐道讲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还原经过的同时,还自以为不露痕迹地把苏之遥明贬暗褒了一番。 苏之遥撇撇嘴,二哥这别扭劲儿,恐怕是好不了了。 餐桌上,不仅哥哥们替她高兴,坚定了让她学医的念头。 就连默默扒饭的寻衍知都挑了挑眉头,这外甥女倒也没那么不可救药。 而被问及为什么会知道救治热射病的方法,苏之遥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口。 “你们当我的医书都是白看的?咱妈辛苦留下来的那些,都被我翻过好几遍了,只是你们从来都没关心过而已。” 苏怀民闻言,更觉得自己这个做大哥的不够称职,决定下工之后亲自带着妹妹去跟村医阿伯拜师。 苏之遥欣然同意。 当天,村医小老头的院子里,来了两个并不是为看病而来的客人。 苏怀民稳重端方,先是对着村医阿伯一番颂扬,又诚恳地表明了来意,最后还替小妹表达了学医的决心。 即便下乡多年,但他骨子里有大学教授的父亲和医生母亲教养出来的彬彬有礼,进退有度。 苏之遥站在后头做乖巧的背景板,觉得自己在待人接物上还得跟大哥好好学习学习。 小老头心里乐呵,苏家老大这漂亮话说得敞亮。 但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后头想要拜师的小姑娘身上,经常扒拉他墙头草药的人,怎么突然就想要好好学医了? 苏之遥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是记着仇呢,当即就站了出来。 “阿伯,以前是我不好,墙上那些菟丝子,我一定上山给您多采些回来。要是您不嫌弃,以后采草药的任务也都可以交给我。” 这下小老头惊讶了:“嚯,你还认识菟丝子呢?”而后又想起来:“今天虎子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你救的人?” 苏之遥无需提醒,知道表现自己的机会到了。 连忙把一个人在家自学的情况说了,还顺便说了点儿原主小时候成天跟着妈妈上班,耳濡目染的事情。 中西医虽然天差地别,但有基础也是优势。 小老头摸摸下巴,认真思考收徒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以前不敢想是怕祸害了别人,前些年,看个大夫都偷偷摸摸的,诊费只能用米面粮油来抵。 但现在,眼看政策宽松不少,替人看诊也能收钱了,外头大城市听说还开起了中医馆。 那收徒……确实可以排上日程了。 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就算小徒弟不能成为后继者,能帮着他这把老骨头做些活儿也是好的。 可这苏家的丫头……还得再考验考验。 小老头沉吟半晌,开口。 “学医者,勤奋、好学、有天分,缺一不可。你从明天开始过来帮忙。我先带一周看看,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收徒。” 苏之遥扬起灿烂的笑容,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突然闯进来的吴巧巧打断了。 “选她还不如选我呢,阿伯你看看我怎么样,您要是觉得可以,我直接就给您当徒弟了。” 吴巧巧笑眯眯地问村医阿伯,看都没往苏之遥那儿看一眼。 在她看来,阿伯连这种声名狼藉,好吃懒做的人都考虑收做徒弟,要是自己愿意,还不直接就把她给定下来了? 哪知小老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你也想学医?我这里可不是你们小姑娘争风吃醋的地方。” 吴巧巧愣了愣,这是拒了自己? 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呢,她可是高中生,论聪明,论能干,哪样不比苏之遥强得多? 那么就只可能是,碍于苏家大哥的面子了。 她随即做出一副理解的样子开口。 “我知道的,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嘛,我愿意公平竞争。” “阿伯也不必担心我的时间,小学老师的工作对我来说轻松得很,我每天都能抽出大部分时间过来帮忙干活儿的。” 苏之遥那臭丫头以前就因为没有工作被远方哥嫌弃过,现在一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曲线救国。 她想都别想! 而小老头原本是想一口回绝的,一想到苏丫头那性子,说不定有人竞争,还能多刺激刺激她,最终还是改口应下了。 三人从村医院子走出来的时候,吴巧巧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纡尊降贵般看了苏之遥一眼。 “这工作我势在必得,要不阿遥你还是趁早放弃了吧?” 第9章 我现在看不上他了,你就敝帚自珍吧 她以为对方会暴跳如雷,然而并没有。 苏之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以为学医那么容易吗?但我也不劝你,反正看你盲目自信,到时候再狠狠撞南墙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想也知道吴巧巧会来找自己麻烦,肯定和向远方有关,她又继续气人。 “看来你还不知道呢,我早就和向远方说清楚了。” “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才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但我现在看不上他了,你就敝帚自珍吧!” 吴巧巧顿时脸色一沉:“你说什么?你凭什么看不上远方哥!” 她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 突然明白,比起和自己抢男人,当对方云淡风轻地站在那儿,对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不屑一顾的时候,才更加让人怒不可遏。 默默观战的苏怀民看到向来乖巧懂事的吴巧巧竟然想要上前推搡自家小妹,连忙过来劝和。 苏之遥可算是知道怎么对付这种白莲花了,愈发的得心应手起来,躲在苏怀民身后继续煽风点火。 “我不过说几句实话而已,怎么就暴露真面目了?大哥,你快看看清楚,小人现形的机会可不多见。” 吴巧巧僵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 苏怀民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最终没多说什么,默默把一直火上浇油的小妹往家里的方向拉。 他倒也没觉得巧巧是像阿遥说的,什么暴露了真面目,任谁怒气上头,都会有一些过激的举动。 只是这俩人实在不适合凑在一起,巧巧那丫头也挺可惜的,怎么就一心扑在那向远方身上了? 苏之遥见好就收,跟着大哥往家里走。 见他边走还边叹气,忍不住多嘴问他为什么叹气。 苏怀民怕再提起吴巧巧会惹她不高兴,随口道:“就是有些担心阿遥拜师会不顺利。” 哪知却更加触了妹妹的逆鳞,苏之遥气势汹汹地看他。 “你就是觉得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吴巧巧,能轻轻松松就胜过我,对不对?” 一顿输出之后,看着大哥一脸怎么又惹到她了的迷茫,苏之遥一噎,叹了口气。 “算了,习惯了。” 也不管想要跟上来解释的苏怀民,捂着耳朵“不听不听”地跑远了。 …… 第二天一早,深知第一印象有多重要的吴巧巧把早上的课调到了下午,特意早早地就到村医阿伯家报到了。 不管苏之遥对远方哥的态度是不是真的,这个工作她抢定了。 而且总感觉那臭丫头最近变聪明了,还是得提起精神应对才行。 果然,一到阿伯家,就看到平时懒惰成性的苏之遥竟然已经站在大门口了。 吴巧巧连忙快走几步,抢先一步进门了。 苏之遥瞥了她一眼,继续气定神闲。自己这样的徒弟,哪个师父不抢着收,她才不着急。 然而一天下来,苏之遥发现,自己大意了。 为了体现自己的专业性,她接手了炮制药材、给病人熬药配药等工作,反而错失了更多在村医阿伯面前表现的机会。 吴巧巧就把招呼病人、抄方问诊,甚至是端茶倒水、抬药箱、递工具等等,都给抢了过去,小老头看着还很满意的样子。 第一天,她俩不分伯仲。 第二天,小老头带着她们上后山采药去了。 主要是为了不再发生小虎子那样,来看病大夫却没在的事情,要早点儿把采药的活儿分派出去。 在苏之遥又一次以为自己认识草药,肯定有优势时,却发现吴巧巧竟然并不比自己差多少。 农村姑娘自小就会挖菌子、摘猪草,村医阿伯一提点,也就大差不差了。 可比她这个常年四体不勤的要利落许多。 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后山常见的草药都被摘了个遍。 小老头很满意,表示以后上山的任务就都交给她们了。 还特意嘱咐了不要进深山里去,虽然里面的药材更好更珍贵,可也危险得很。 苏之遥看着自己和吴巧巧背篓里相差无几的草药,开始心急了。 再这么下去,她还真有落败的可能…… 回家里吃饭时,四个大男人再粗的线条也看出来自家小妹闷闷不乐了。 知道她这两天都在忙拜师的事情,估计是碰到什么麻烦了。 苏怀民在要不要关心一下小妹,和过问了会不会又显得不信任之间左右摇摆。 苏怀志倒是抢先开口了。 “吃饭呢,阿遥你皱着个眉,鼓着个包子脸干嘛呢?亏得我们老三做饭可花心思了。” 苏之遥朝三哥看过去,就见他听到这话,下意识去看自己做的饭菜,一脸“难道真的不好吃吗”的忐忑不安。 她赶忙摇了摇头:“我刚刚就是想点儿事情,可一点儿都没有嫌弃。三哥的手艺是最好的!” 这话可不是敷衍,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少有人会研究厨艺的。 而自己之所以能在吃食这方面完全没有降级,可多亏了家里的三哥。 而她刚刚其实在想,要不要冒险往后山深处去一趟。 她听说村医阿伯还在里头挖到过人参呢!要是自己也能采些珍贵药材回去,胜算不就有了吗? 但现在显然还是吃饭要紧。 苏怀民见她又开始吃得津津有味,觉得事情应该不大,也就放了心。 而苏之遥在埋头吃饭的间隙,发现哥哥们后脖颈上都有脱皮晒伤的痕迹,默默记在了心上。 她知道哥哥们其实挺讲究,不会像村里的男人们一样,喜欢打着赤膊干活儿。 但今年夏天着实热得有些诡异,估计他们有样学样了,才会被晒伤的。 小舅舅倒是看着好好的,大概这就是糙汉的自我修养吧。 苏之遥打算自制点儿芦荟胶给哥哥们用。 村医家里就养着两大盆芦荟,长势喜人,可以移栽一些回来。 说干就干,当晚从阿伯家回来,她手里就拎着两株芦荟。 苏怀林见状默默从杂物堆里翻出个裂了条细缝的瓦罐,给她做花盆用。 得到一声真挚的谢谢三哥,和一个比月光还要明媚的笑脸。 他还有些不习惯,讷讷地说了句不客气,就回屋去了。 心里想着,小妹这么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而其他两个哥哥见她平安回家,也都各自进屋去了。 这年代的农村人都睡得早,但这几天哥哥们养成了等她回家才进屋睡觉的习惯。 苏之遥觉得很熨帖,于是做芦荟胶也就格外的用心。 就着清冷月光,她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开始给芦荟去皮切块…… 一个小时后,看着新鲜出炉的成品,她又决定到小舅舅院子里找材料,做几个容器出来。 她也没多想,直接从大开的拱门,往隔壁院子去了。 很快在各种各样的木头和竹子中,找到了大小合适的竹筒。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一个黑影迅速从她头顶上方飞掠过去。 苏之遥浑身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就见那黑影脚点着屋檐,瓦片,飞檐走壁地飘过,而后轻飘飘地落在了离自己几步之外的地方。 这下惊得原本正蹲着的她,直接就摔坐在了地上。 而这一下闹出的动静,让原本背对着她的人若有所觉,倏地转过头来。 那双冷厉深邃的眼眸,直直攫取住她。 第10章 蠢蠢欲动 “朋友们,你们不要被双星村的人骗了,我去年就是就是被他们骗了,才会卖他们的桃子,后来我还自掏腰包,赔偿了好多人。” 网红琦琦撅起嘴巴,一副受害人的样子。 直播间人数快速的往上涨,一会儿就有五万多人。 琦琦继续说道:“我说了你们不信,直播间的朋友,你们去年吃双星村的水蜜桃,吃出问题的,你们在直播间说说,让大家伙看看。” 琦琦话音落下,直播间顿时多出许多吐槽的弹幕。 【我是琦琦的老粉,去年一下子下单十斤,没有想到,我一家老小吃了,上吐下泻!那些桃子都丢掉了,狗都不吃。】 【我去年就买了三斤,我奶奶吃完,当场就进了医院,去了半条命。】 【我怀孕的媳妇儿吃了,孩子都没有保住,双星村的恶魔,你们陪我孩子,你们浙西刽子手!】 【杀人凶手,看来这双星村的桃子我们不能买了。】 【为了我们的健康,我们去举报这个地方。】 【大家联合起来,人多力量大,让这些饿民统统去死!】 …… 琦琦看着弹幕,满意极了。 他接着说道:“双星村的人不仅仅坏事做尽,里面还有一个叫李安的神棍,天天装神弄鬼骗大家,这样的人,死了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村长助理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女生,看到那些弹幕,气得牙痒痒。 “村长,这个琦琦真是太可恨了。” 马村长倒是不急,“王红,你也去准备直播。” “好的村长,一定要把这个琦琦的谎言戳穿!”王红咬牙切齿,麻溜的抛开做准备。 马村长说完,春风满面的来到李安身边。 “小安,有一个大老板带了专家过来,对我的水蜜桃进行现场测量,大老板说,是他亲戚推荐来的。” 马村长笑眯眯说道,“大老板还说,我们这里有一个很年轻很厉害的小先生,我想应该说的是你。走,我们一起过去。” 李安回头望一眼家的方向,说道:“还有人在我们家等着我算命。” “没事,我会安排好的。”马村长笑道,“那大老板是冲你来的,你不去,我哥镇不住场子啊!” 见村长都这么说了,李安也不好推迟,和赵刚打过招呼,跟着马村长进入林子。 赵刚一听有专家在,也跟在两人身后,想要去看看。 来到林子里,只见里面有五个陌生的面孔,还是一些赵刚没有见过的设备。 刚才叫王红的女生举着手机,对准一个年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 男子手里拿着一个水蜜桃,水蜜桃红扑扑的,看上去鲜嫩可口。 他拿起水蜜桃,大口一咬,咀嚼后说道:“大家好,我现在就在金有县的双星村,受到徐山老板的邀请,也是为了大家能放心的吃上健康的水果,我特意来双星村对他们的水蜜桃进行检测。 经过我的检测,双星村的水蜜桃没有问题,相反,这水蜜桃连化肥农药都没打,纯天然无公害!” 男子说完,周围爆发出掌声。 特别是双星村的村民,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双星村的水蜜桃,从此清白了。 “王红,我转五百块钱给你,投点钱,将这个视频热度推一下。”马村长说完,拿出手机转账。 “马村长,不用了,我直接投一万块,王助理发出来后,我再请别的博主转发一下。”这时候,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微胖男人走过来,笑呵呵的说道。 马村长听见这话,将手机收起来,笑容满面的说道:“那我这五百块就不用在徐老板面前献丑了。” 说完后,马村长立马又介绍道:“徐老板,这就是李安,还有这位是我们金有县赵刚罐头厂的老板赵刚。” 李安朝徐山微微一笑,赵刚的反应就大了。 “您就是徐山徐老板,您可是我们罐头界的老大,没有想到,今天能在这儿见到您,是在是太荣幸了。”赵刚伸出双手,十分热情。 难怪刚才马村长对他不够热情,他还有些纳闷,觉得附近的村民根本消化不了那么多水蜜桃,原来是有那么一尊大佛在这里。 徐山打量一眼赵刚,见他就在李安的身边,也不敢怠慢,伸出右手与赵刚握在一起,“赵老板太抬举徐某了。” “李先生,听我姑父说起您的事情,我就迫不及待过来了,唐突了,还请李先生见谅。”徐山立马将目光落在李安的身上。 赵刚是个人精,自然知道这徐山做的这些,恐怕都是冲着李安来的。他也不生气,笑呵呵的站在一边。 突然,他意识到,如果徐山出手,恐怕他连一个水蜜桃都分不到,怎么在小仙师面前表现出诚意。 心中这么一想,赵刚顿时觉得待不住,和几人打过招呼,便去找村民采购水蜜桃。 没有介意赵刚的离开,徐山脸色潮红的看着李安,“李先生,徐某昨晚连夜赶车过来,就是有事想请教,不知道李先生方不方便。” 李安嘴角微微上扬,保持淡淡的微笑,问道:“徐老板是找我算命吗?” 徐山点点头,“是的。” 李安轻轻摇头,“我一日只能算五单,今日已经有好几位村民去我家排队了,徐老板可以明日一早来。” “小安,徐老板来得早,要不你先给他看看?”马村长害怕李安得罪徐山,毕竟徐山可是最大的采购商。 哪里知道,他刚说完,徐山急忙摆摆手,“我理解的,李先生有李先生的规矩,那我就明天赶早。” 他姑父可是跺一跺脚,整个西南片区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能让他姑父都十分推崇的人,有点什么规矩那不是很正常的。 一个有本事的人,如果没有点规矩和怪脾气,反而让人觉得不正常。 马村长自然不知道徐山心中的想法,不过徐山的态度,还是让他心中警惕。 他知道这些人冲着李安来的,但是却不知道李安在这些人心中的分量。 看来,以后的重新估量李安了。 几人说话的时候,那么直播已经结束,王红只是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随后就将视频整理好发出去。 “小安,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教授,还有权威的,如果不是徐老板,我们别说请王教授,恐怕王教授的面都见不着。”马村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徐山急忙摆手,“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请动王教授的,可是我的姑父。” 王教授朝几人颔首,并没有太过热情。 几人简单的说几句,王教授事情多,徐山亲自送王教授离开。 不过离开前,徐山将王红的短视频转给几个博主。 短短半小时,这个视频的热度就起来了。 琦琦的直播间,琦琦也发现了这个事情。 他看完视频,不由得冷笑道:“双星村的人还真是贼心不死,不知道去哪里找来一个人模狗样的禽兽装教授,以为弄一对机器,就能唬弄人啊! 我琦琦最是见不惯这样的人,我就是要曝光你们,让你们知道卖伪劣产品的下场。” 【对,支持琦琦,琦琦正是三观正的大主播!】 【抵制双星村,我家餐馆门口,就写上双星村人与狗不得入内。】 【打倒双星村人,还有那几个转发视频的网红,我们都去举报。】 …… 直播间一大片支持的弹幕飘过,还有不少人打赏。 琦琦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名利双收,简直不要太爽。 就在这时候,当地农业官方同样转发了这条视频。 琦琦更加嘲讽,“后台这么强大吗?连当地的官方都帮他们作假。” 【对,真是蛇鼠一窝,我对那个地方真是一生黑。】 【你们看一看,不仅仅是当地官方,就连很多所农业大学都转发了。】 【华大可是我们最权威的农业大学,他们都转发了。】 …… 弹幕里面,开始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琦琦感觉事情有些超出预料,他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时候,一条彩色的弹幕出现在直播间。 【华大农业大学的王高谊教授,获得国家多种奖项,无知网红敢辱骂!】 …… 第11章 挖到第一桶金 “你还能笑得出来?”吕倩妈妈瞪着廖谷锋。 “那我难不成还得哭?”廖谷锋呵呵一笑,“乔梁这小家伙不错,小倩要是能跟他走到一块,也不是坏事嘛。” “我现在对乔梁没啥意见,就是气这小子老是不表态,你说咱家小倩哪点不好,小倩喜欢他不知道是他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偏偏他到现在也不肯给个明确的说法。”吕倩妈妈气道。 “你这种想法就不对了,感情是相互平等的,不能说咱们的家庭条件好,小倩喜欢人家就是瞧得起对方,你要老这样想,那就会给他们小年轻造成压力。”廖谷锋说道。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想给我上纲上线不成?”吕倩妈妈撇嘴道。 “我也是随口一说,怎么,你还听不得一点批评意见了?”廖谷锋笑道。 “得,说不过你,你这官字两个口,怎么说都是你的理。”吕倩妈妈嘴巴翘得老高,一副不想理会廖谷锋的姿态。 廖谷峰见状,继续笑呵呵地给吕倩妈妈夹菜,夫妻俩偶尔拌拌嘴也是一种乐趣,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更让生活多了些许烟火气,多数人以为像廖谷锋这样的大领导在家里可能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其实撇去身上的官职,廖谷锋也就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半老头子。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着火锅,一顿年夜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夫妻俩人也是其乐融融,但两人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最后归咎起来,也只能认为是女儿吕倩头一回没跟他们一起过年。 收拾完碗筷,夫妻俩一起坐着看春晚,对廖谷锋而言,在这喜庆团圆的除夕之夜,他和普通人也没啥两样。 此刻,在江州市三江县,救护车响着急促的鸣笛声驶入了三江县医院,早已准备好的急诊科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从救护车上抬下伤者。 因为车祸而受伤昏迷的乔梁和吕倩,先后被从不同的救护车上抬下来,包括那货车司机,也同一时间被送到了医院,不大的县医院急诊科里,一下子忙碌起来。 乔梁爸妈接到通知时,乔梁已经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这还是前来处理事故的交警通过乔梁车上的信息确定了他的身份,打电话通知了乔梁的爸妈。 庄家铭是最先赶到县医院的,虽然已经调到阳山担任县长,但庄家铭家在三江,今天大年三十,庄家铭也回三江来过年了,他也是傍晚才坐车到家的,刚吃年夜饭的时候,庄家铭还在寻思着晚点给乔梁打个电话,明天一早去乔家峪乔梁家拜年,没想到就接到了乔梁出车祸的消息。 电话是尤程东给庄家铭打的,尤程东今天反倒是在市里,他人在三江工作,但老婆孩子都住在市里,所以尤程东是回市里过年,接到县交管部门的汇报,得知乔梁出车祸后,尤程东吓了一跳,先是给庄家铭打了电话,让庄家铭先赶往县医院,尤程东这会也紧急从市里返回三江。 市里边,冯运明最先从尤程东那知道了消息,而后紧急跟吴惠文汇报了此事。 得知乔梁和吕倩突遭车祸,吴惠文犹如晴天霹雳,拿着手机就呆住了…… 县医院的手术室里,三台急救手术同时进行着,第一个赶到的庄家铭正着急地在手术外等待着,连医院的院长都闻声赶了过来。 没过一会,乔梁爸妈和妹妹妹夫也赶到了,几人到达时,正好最靠前的那间手术室门打开,从里面推出一张病床,床上的病人身上盖着白布,里面走出来的医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伤者已经死亡’,刚赶到的乔梁爸妈听到这话,还没彻底搞清楚情况的两人险些就晕了过去,尤其是乔梁妈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时庄家铭看到乔梁爸妈,赶紧走了过来。 “叔,婶子,这不是乔梁,乔梁在这边的手术室。”庄家铭上前说道,他因为之前去过乔梁家里几次,所以跟乔梁爸妈都相熟。 乔梁爸妈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恢复了不少血色,乔梁爸爸更是忍不住埋怨乔梁妈妈,“你乱哭个啥呢,都没搞清楚情况。” “我……我这不是一着急就以为这是咱们家梁子嘛,谁知道还有别人同时做手术。”乔梁妈妈抹着眼泪道,虽然被丈夫埋怨,乔梁妈妈却是脸色轻松了不少,还以为这死的人是儿子呢,刚才差点吓晕了。 “庄县长,我们家梁子现在怎么样了?”乔梁爸爸急忙又问庄家铭道。 “还在手术,现在还不知道啥情况。”庄家铭摇头道,说完又安慰着乔梁爸爸,“叔,您放心吧,乔梁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啥事的。” “这孩子真的是太不让人省心了,自从他当了官后,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出事了,早知道就让他别当官了。”乔梁爸爸一脸懊悔地说道。 庄家铭听到这话,一时竟是有些无语,还真别说,乔梁出事的概率着实比别人高了一点,上次受枪击才没过去多久呢,这回又遭遇了车祸,而更早之前,乔梁在凉北挂职时,因为救灾也受过伤,仔细一算,乔梁这不到两年时间都至少受过三次重伤了,这概率似乎都能买彩票了。 “叔,人有旦夕祸福,谁出门都有可能会碰到个意外,跟乔梁当官应该是没多大关系的,您就不要乱想了。”庄家铭很快又安慰道。 “唉,我们家梁子脾气直,我就担心他容易得罪人。”乔梁爸爸叹气道。 “不会的,乔梁很受领导喜欢,我们体制里就需要他这种正直年轻的干部,大家都是认可他的,不然上面的领导也不会那么器重他。”庄家铭说道。 乔梁爸爸闻言,沉默地点着头,没再说什么,一脸担忧地看向手术室。 市里,徐洪刚在自己常去的会所里拉着鲁明和蒋盛郴一起吃饭喝酒,今晚这顿饭,就相当于徐洪刚的年夜饭。 早就已经离婚的徐洪刚,老婆孩子都在国外,如今可以说是孤家寡人,虽然他在省城黄原有房子,但徐洪刚回去后也是孤零零一个人,所以他干脆不回去了,留在江州过年。 鲁明和蒋盛郴都是本地人,被徐洪刚给拉来一起吃饭。 偌大的包厢里,除了三人外,还有徐洪刚让会所安排的几个美女。 三人喝得兴起,徐洪刚满脸笑容地对蒋盛郴道,“盛郴,你进班子的事,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前些天苏書記还在跟我聊这事,说是没问题,以后咱们可就在一个班子里共事了。” 徐洪刚说着得意一笑,“咱们的队伍可是越来越壮大了。” “说明徐市长您声望高,大家也都愿意聚到您身边来。”鲁明奉承道。 鲁明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局里一个下属打来的电话,鲁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什么事?”鲁明开口就问道。 “鲁書記,我刚接到三江县局那边的汇报,说是吕局长在三江出车祸了,好像还伤得挺严重。”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吕局长在三江出车祸?”鲁明愣了一下,脑袋一时有点没回转不过弯来,他是知道吕倩是京城人的,对方这个时候应该是回京城过年了才对,怎么会在三江出车祸呢。 短暂的发愣后,鲁明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吕局长怎么会在三江出车祸?” “这个也不太清楚,应该是要去乔書記家里吧,她跟乔書記在同一辆车,车子是在开往乔家峪的路上出车祸的,事故地点已经快到乔家峪了。” “乔家峪?你是说吕局长是在乔梁的车上?” “没错。” 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鲁明面色一下古怪起来,吕倩是单身,乔梁也是单身,两人不会是在谈恋爱,然后吕倩过年跟着乔梁回家见家长吧? 鲁明还在八卦着,一旁的徐洪刚听到乔梁两个字,已经竖起了耳朵,朝鲁明投去探询的神色。 鲁明注意到徐洪刚的眼神,陡然反应过来,吕倩跟乔梁在同一辆车上,那吕倩出车祸,岂不是也意味着乔梁出车祸了? 鲁明心里想着,急忙问道,“那乔書記怎么样了,他伤得严重吗?” “目前也不清楚,应该跟吕局长一样,都在三江县医院抢救。”对方答道。 “好,我知道了,你回头跟进下这事,吕局长和乔書記有什么新的情况你及时跟我汇报。”鲁明说道。 挂掉对方的电话,鲁明看向早就想开口询问的徐洪刚道,“徐市长,乔梁出车祸了。” “乔梁出车祸了?”徐洪刚眼神一亮,下意识脱口而出,“死了没有?” 徐洪刚说出这话,似乎也意识到这么说有点没有人性,干咳了一声道,“我的意思是乔梁受伤严重吗?” “应该还是挺严重的,说是跟我们局里的吕局长一起在三江县医院抢救。”鲁明说道。 “这又是啥情况,乔梁怎么会跟你们局里那个吕局长在一起?”徐洪刚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