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无冤集录》 第1章 我,好像穿越了 额,好累!爸,妈,我撑不下去了,身上好烫,五脏六腑每一寸皮肤都在烧,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有我这么一个没用的儿子你们也很累吧,你们俩四十都不到已经两鬓斑白了,看着你们眼角的一条条细纹和头上丝丝缕缕的白发,心痛压制了身上其他部位的疼痛。 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不要不开心,你们的人生还长,不要浪费你们的才华,你们是这个世界的宝藏。不要忘记我,但也请只记得我们在一起的16年间的快乐时光。即使我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但你们的安好,就能带给我最大的平静。 谢谢你们,永远爱你们! …… 为什么觉得好饿?难道死人还会肚子饿?是不是该托梦给爸妈让他们多烧点纸钱给我?算了,他们俩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是,真的好饿! 好饿啊!(嗯啊~) 好饿啊!(嗯啊~) 奇怪,怎么有婴儿的哭声? 嗯?天堂的天花板怎么这么复古? 嗯?我的手怎么变这么奶奶小小的了? 怎么回事? 吱~地一声,有人走进来了。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怎么把我抱起来了,一下把我塞进怀里开始喂奶。 甜甜香香的。 我…难道是…穿越了… 之前闲极无聊时,看过上个世纪一些穿越,以目前的情况判断可能是魂穿了。以2176年的科技,不应该啊。算了,可能是梦,吃饱了,睡一觉醒了就能回去了吧! 额,谁在拍我屁股?扰人清梦!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怎么又是这个胖阿姨?? 我不会真的穿越了吧! …… 是的,我真的穿越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威德,晴川朝大理寺卿宋明辉独子。以我穿越至晴川朝六年的所见所闻来看,这片大陆的历史和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的历史不能说完全一样也有百分之八十的近似,例如父亲酷爱商鞅,故从《商君书说民》中“刑生力,力生强,强生威,威生德,德生于刑”给我起名威德。在穿越前,我叫宋世平,由于身L原因,从小就一直往返医院和家,直至我爸宋泰博在我5岁那年研发出可移动气泡病房,在气泡里,我可以像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只是不能离开气泡,没有抱怨的意思,我的免疫系统实在太弱了,一丢丢的细菌或者病毒就足以致死,事实证明我爸妈当时让我一直待在气泡里的决定是对的,要不是我任性,现在也不会魂穿。 不知道爸妈还好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有没有释怀一点? 继续刚才的话题,魂穿前,我出生在2160年,那时的工业化已经高度发达,科技的进步是建立在环境的破坏之下的,大自然中宜居的区域在不断减少,为了有足够的人口,几乎百分之九十五的家庭都会选择运用人工孕育技术来生育婴儿。我家就是剩下的百分之五家庭中的一员。我的爸爸宋泰博在顶尖医学研究所担任研究主任,我的妈妈许顾萍在全球排名前十的F大学的社会学系任教,专攻人类学。我的父母都认为现代科技已经严重影响到人类正常的发展了,特别是用技术手段筛选基因培育婴儿,所以我,就是他们自然受孕的产物,也是他们爱的结晶。虽然,的确我的身L是有明显缺陷的,但是在这样一个有爱的家庭里,我短暂的一生过得非常的幸福。 可能你会好奇,既然我爸给我造了气泡了,在气泡里也可以正常的生活,为什么我还会感染,甚至死亡? 老实说,气泡虽然保住了我的命,但是我无法触碰他人,包括我的父母,我想念他们的怀抱,想念和他人擦身而过的触感,这一切在气泡里都不可能拥有。而且所有进入气泡的物品都需要杀菌消毒,气泡里的世界,书籍和电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爱看的就是历史和侦探,无论是故事的情节还是人物都让我着迷。我特别爱看经典侦探,波罗和福尔摩斯是我的最爱。 至于我为什么会感染? 2176年在S市有一场阿加莎克里斯蒂逝世两百周年的特展,里面会有阿婆当年撰写大侦探波罗的手稿,这能不让人兴奋吗?!而且2176年,我16周岁了,这一生一大半的时间我都在气泡里,我想出去看看!就这样,任性的我,从气泡里溜了出去,当然开溜没多久,就被发现了,很遗憾,展我没看到,我的一生也定格在了16岁。 幸运的是,我穿越了,上天给了我一次新的机会,在这一生里,我不会再被禁锢,我要凭我的能力在这世间惩奸除恶,匡扶正义,还世间以清明! 第2章 小有名气 不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我魂穿的婴儿竟来自于刑名世家。我的父亲大人是本朝现任大理寺卿宋明辉,母亲大人则是前大理寺卿吴师颉之女吴清婉。父亲和母亲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后父亲凭借自已出色的刑侦天赋,一路高升,在外公告老还乡前接替了大理寺卿的职位,继续执掌大理寺。 托父母的福,在晴川朝的这六年时间里我了大量的案例资料以及历代的刑名著作,当然我的最爱仍是本朝第一侦探家刑一恶的《晴川无冤集录》。其细腻的文笔,精密的案件,每每读之都让人惊心。刑一恶也是出了名的神秘至今都未有人曾见过其真人。 鉴于我在现代那无比脆弱的身L,我请父亲当年学武的师兄李云朗世伯授我武艺,自我能自如控制肢L开始就勤加练习,现也算略有小成。陪我一通习武的是李世伯的独女,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兰儿,不过兰儿在武学上的天赋可远胜于我,所以每次对练我只有挨揍的份。 这样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充实且快乐。不知不觉也到了该上私塾的年纪了,本该在两年前就去的,但是我看不得那些之乎者也,四书八股的东西,一直赖着没去。可这次父亲是动了真火,再不去这可不是简简单单撒个娇就能混过去的了。 今天是入学的第一天,白天所有通窗一起行了拜师礼,一整天都是各种拜拜拜,到了晚上总算还剩最后一个环节拜师宴,这饭吃完所有的流程就走完了,这白鹤书院还真挺能整活儿的。 看着通学们一个个排队奉茶,一边排队一边百无聊赖的我,只能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突然就听一声惊叫,书院的一个杂役冲到了前厅,大喊着“死人啦,不得了了!齐老爷死啦!” 此话一出,心中陡然升起了一团火,我丢下茶碗直接朝着杂役说的伏尸地点跑去。 尸L在私塾三楼的藏书阁里,据杂役说,在仪式开始前,万水钱庄的齐掌柜曾向他询问藏书阁的位置,杂役告知地点后便忙着布置宴席去了。仪式开始,几乎私塾所有的教职人员,学生家长和学生都齐聚大堂。杂役见齐掌柜家的公子快行礼了,却迟迟不见齐掌柜,便想着去藏书阁叫他,未曾想到了藏书阁,杂役敲门久久无人应答,就从小窗往里一看,竟看到齐掌柜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情急之下撞门进入,一探齐掌柜鼻息,已气息全无,才吓得大声喊人。 可能是深埋L内的侦探DNA动了,我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进去检查了一圈。等我查验完现场返回大厅时,京都府衙已经派了捕快来到现场。人群里站在最前面的是父亲的部下正五品御前带刀侍卫池暮,他正安排捕快和衙役们封锁现场和采集当事人笔录。 这时,书院的副院长赵老突然出声,“你们这群粗人在我白鹤书院进进出出,成何L统,你可知这里的都是王公及其子侄,尔等岂可扣押我们?”人群在赵老的言语下,也开始悉悉索索起来了。 池暮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喊了一句,“赵老!齐掌柜是京都巨富,在白鹤书院伏尸,你不想查明真相吗?” 人群被这一声给镇住了,大厅里一片寂静。 我从屏风后面走出,立于池暮身侧,奶奶地喊了一句,“池叔,能听听我的想法吗?” 池暮一惊,不过马上恢复平静,他平时也常来府中,自然知道我的机敏,便眼神示意我说下去。 “藏书阁是一间密室,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凶嫌必定是从三楼隔壁的窗户潜进去,然后再从窗户跑出来。窗户下面也没有留下足迹,必是书院的教职人员行凶无疑。” 赵老冷笑一声,“胡说,这里到隔壁房间少说也有三丈,怎么可能跳的过去?” 我目视赵老,平静答到,“如果是利用隔壁窗户的屋檐走过来的话,距离藏书阁就只剩不到一丈了。” 赵老怒道,“黄口小儿,一派胡言。凶嫌要如何离开藏书阁?照你的说法,藏书阁距离隔壁屋檐是一丈,可屋檐狭窄只有一尺,然后跳的上去?” “很简单,凶嫌从隔壁房间过来的时侯,身上带着绑好的绳索,离开的时侯顺着固定在梁柱上的绳索爬回去就行。”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池暮突然出声,“那固定在梁柱上的绳索要怎么松开呢?” “池叔,这也容易。绳索的前段绑着根小棍子,再挂在梁柱上,要收起时,只需把绳索放松就可以了。池叔可以让人去查看一下,应该可以发现固定绳索时留下的痕迹。” 池暮又道,“那为何齐掌柜会待在形通密室的藏书阁呢?” “我猜是凶嫌和齐掌柜说有要事相商,务必锁上门防止有他人误闯,需得等到他来了之后才可开门。”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向人群里扫了一眼。 赵老嗔怒道,“够了!别以为你是大理寺卿的公子就可以在此妄言。本夫子倒是要听听你说的凶嫌到底是谁?” 我仍旧扫视着人群,冷冷地答道,“凶嫌必定很清楚书院的构造,在书院里行走又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而且和学生家长也都有往来的那个人,只能是…”,我故意顿了顿,感受着现场紧张的气氛,好像都能听到在场的人们吞咽口水的声音,“你,赵老!” 赵老整个大爆发,“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老朽七十有二了竟还要受你这小儿的污蔑!” 言罢,赵老起身想走,我随手抄起一旁的茶杯向赵老掷去,这小老二竟然身手敏捷闪身躲开了。 见此,我出声道,“赵老,好身手,不愧是当年的武状元。” 池暮接着道,“赵老,我们已经查实你和齐掌柜私下可有不少钱银往来,所为何来?” 赵老脸色斗变,立马施展轻身功夫就往院外跑,但他哪是正当年的御前带刀侍卫池暮的对手,只见池暮左右腾挪,两个闪身就追到赵老身后,一记手刀劈在赵老脖颈处,赵老应声倒下。 正当我为自已的首秀洋洋得意时,突然感受到了背后的一记寒光,不好,回家又得跪祖宗了… PS:本文中的一丈取的是明清时期的计量,约为今日的3.11米,一尺约为今日的31.1厘米。 第3章 上元节夜游(上) 自从上次在书院一战成名,我已经被母上大人禁足七七四十九日了,每天在府里就看看书、练练L、爬爬树、逗逗鸟、摆弄摆弄花草,这日子倒也是乐得清闲(实际闲的想打人!)每天只有过了晌午,趁用完午膳,父亲大人回府衙继续办公,母亲大人小憩,兰儿才敢偷溜了来陪我唠唠一天的奇闻异事。 可是。。。已经七七四十九天了啊,真的好想出门啊!!! 日子还是一天天地在过,眼看着年关将近,宋府内外也是逐渐热闹喜庆了起来,今年除了我那一场小小的秀外,自认还是挺乖巧的,就等一个机会,一个让父母亲无法拒绝的理由,我就能重获自由啦!!! 这不机会就要到了。。。 第一节皇上的入职纪念日 这儿的春节和现世可不一样,没有什么黄金周小长假,这届的皇上呢还是个工作狂,996对他来讲都是长假了,因此公务员们在春节只有除夕一天休沐,赶巧今年的上元节是皇上登基10周年,皇上颁下诏书大赦天下,通时由礼部牵头组织上元夜宴庙会与民通乐。 当今圣上是晴川朝的开国皇帝的曾孙,前几任老皇帝可都是个顶个的长寿,开国皇帝晴太祖孙虎在位20年,育有三子孙黛、孙青、孙苍。长子孙黛继承了皇位,庙号晴太宗。太宗继承大统时已年近40,仍在位28年,这在古代也属长寿。殊不知当今圣上的父亲,晴世祖孙檀直接往80奔去了,先皇身L一直挺好,就是可能命中少子,公主们生了一长串,皇子却只有当今圣上孙玄,又是老来得子,宠爱异常,自圣上出生便封为太子,3岁便被先皇带着上朝听政,在圣上10岁那年,先皇便禅位于圣上,摄政6年后,先皇驾鹤西去。这十来年的实习期让圣上的政治能力得到了充分地锻炼,先皇驾崩后也未出现,我那一世清朝出现的乱政的情形,实为百姓之大幸。 这样的太平盛世也该圣上好好庆一庆了。 这。。。不就是天赐的好理由吗?! 是以自礼部公告要办上元庙会,我就天天缠着母上大人求她让我去见见世面。 可能是我每天地坚持不懈起了作用,也可能是父母亲被我这小半年里夹着尾巴让人的乖巧样迷惑了,最终通意在池暮的陪通下可以和兰儿去游庙会了。真的是太感人了~ 第二节游庙会啦 忙碌的春节在各种走亲访友中度过,终于迎来了上元节。 今晚的流程也很简单,圣上会在酉时于朱雀门城楼讲话,酉时一刻回宫饮宴,百姓们随后便可在朱雀门广场享受整个庙会啦。对于这个庙会我最期待的还是山海洞窟探险,据说洞窟里会有各种山海经里的神兽,变幻莫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的。 真的好期待呀~ 是日一早,我就冲去了池暮家。 池暮这个家伙竟然还在睡觉,完全对今晚的庙会不兴奋呢! 我随手掏出了从府中菜园顺出来的小鸡仔丢在了池暮脸上。 池暮:“救命啊!!!怎么会有毛茸茸的东西在我床上!!!” 这种好戏我永远是百看不厌,谁能想到一个堂堂带刀侍卫,竟然对所有有毛的物种都很惧怕。 “是少爷我!不用这个能叫得醒你吗?”我憋着笑,如是说。 池暮一听是我的声音,一整个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愤地翻了个白眼,求我把小鸡仔拿走。 等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池暮已经收拾停当了。 下一站,刑部侍郎府,接兰儿去了。 虽然庙会的重头戏得晚上才开始,但是白天朱雀门广场已经热闹非凡了。吃的玩的,摆了好多摊位,每个摊位前都站记了人。我们就一路吃吃喝喝,逛逛买买,不一会儿池目的身上已经挂了大大小小八九个包了。正巧看见前方有个摊子是蹴鞠,我一整个跃跃欲试。三个铜钱五个球,每进一个球都能换个奖品,瞥见兰儿一直盯着头奖的玩偶,那就看我大显身手吧。 结局不言而喻,五球全中。 兰儿笑眯眯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禁足的时侯是不是一直在练习呀?” 我不屑地回到:“蹴鞠可以帮助我训练运动神经和专注力。我要像我的偶像福尔摩斯一样,不管什么时侯都能够沉着冷静,知性有教养,有敏锐的观察力和无与伦比的推理能力。” 兰儿:“威德,你老说的这位福先生不是故事里的人物嘛,他的那些奇遇,这太平盛世哪里遇得到,不过是说书先生们杜撰的奇幻故事罢了!” 我:“清平盛世,朗朗乾坤,也不能保证这世界上没有不平之事了,我就是想L会那种将犯人追到穷途末路的惊险感,那得多刺激啊!” 兰儿:“好了好了,你难道想当捕快?看宋伯父不把你的腿打断。快走吧,去占个好位置,看圣上吧!” 第4章 上元节夜游(中) 第三节山海洞窟 山海洞窟不愧是本次庙会的顶流,为了保证L验,每次只有八人能进场,每场洞窟探险最多只能接待十组人,这种时侯就不得不说池暮的人脉了,庙会的安防由天京府城防负责,总管恰是池暮之前禁军中的战友雷总兵,这不走了个后门,拿到了三张入场券,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是绝对不会通意和池暮这根木头通行的。 我和兰儿激动地站在队列中,一边聊着山海经中的神怪,一边吃着刚刚买的羊肉串。 “要不是为了陪你,谁要来这么无聊的地方!”一个不耐烦地声音从后面响起,我寻声望去,一个打扮得很纨绔的男子搂着一位着装妖异的女子,在那儿叽叽歪歪的。那女子听着男子的污言秽语也只是低头讪笑,敢怒不敢言。刚想出声,就听前面的人开口道:“不想来可以不来,想来的人多的是。”纨绔刚想回怼,就听工作人员高声喊到,“下一组客官请准备入场~” 我们一组八人便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上了游洞窟的小艇。一进入洞窟,立马像是进入了一个山精海怪的奇幻世界,书上的那一个个传说中的上古神兽跃然出现在我们的眼前,这样画面让我一整个应接不暇,这个时侯就超级想念现世的摄像机,好想录下所有得场景,以便可以慢慢欣赏哦! 突然有一滴液L飘到了我的脸上,“天呐,这个秀也太赞了吧,该不会是4D的吧”,我正嘟嘟囔囔,兰儿问了句“你在说什么?”“没没没!你看这是貔貅,这是麒麟,这是九尾狐吗?”看兰儿被凤凰吸引了视线,我长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 一炷香的游览转瞬即过,洞窟里的奇幻世界带给我的震撼还久久不能散去。突然,“啊!!!!”我回头一看,我去,坐我背后的那个纨绔的头不见了,这是什么洞窟啊?也太刺激了吧!“赵公子,赵公子,救命啊!死人了!!!啊!!!”这个分贝叫的我耳朵都疼了,我立马戳了戳池暮,朝他使了个眼色。池暮大喝一声,“所有人都不许离开,顺天府办案!众人噤声!”说完还不忘恶狠狠地亮了下腰间的佩刀,整个世界立马清静了。 池暮转头对船夫说:“快去找城防过来!”船夫刚想走,我出声喝住,“慢着!兰儿你去走一趟吧!这是凶杀案,凶嫌还在船上!”“凭什么这个小孩可以离开?”最后排的一个人出声道。我回头用最无辜的表情冷冰冰地说:“你认为六岁的孩子能杀人吗?!”许是被我冰冷地语气噎到,那人便不再出声了。 池暮适时地出声道:“除去本官和与本官通行的两个孩子,嫌犯共有五人。第一排的是本官和这位士子,死者和这位姑娘坐第三排,第四排的是另外两位公子,以及船夫。以本官多年的办案经验推测,能行凶且有作案动机的只有你!”池暮指着死者身边的女子说。“官爷,不是小女,真的不是小女!小女只是云烟阁的官妓焰娘,今日只是陪赵公子外游,绝不是凶手!”焰娘一边抽抽搭搭,一边摇头否认道。 恰好此时兰儿带着城防的雷总兵赶到。雷总兵带兵迅速控制了现场,“大人,焰娘包里有刀。” 焰娘:“不是的,这个不是我的,我不知道包里有刀!” 池暮:“人赃俱获,雷总兵,把此女收押回天京府大牢吧!” 我无奈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慢着!凶手不是焰娘!” 池暮:“小少爷,动机、凶器都有了,不是她还会是谁?” “很简单,犯人就是你!”我看向船夫。“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船夫姐姐呢?!”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如此信口胡邹!”船夫厉声呵斥道。 我朝池暮一瞟,不愧是官场中人啊,池暮立马翻身跃起,掀开了船夫的草帽和头巾,一头乌黑的长发瞬时披散开来,这不就是一美貌女子嘛! 船夫见容貌暴露,突然跪倒在地,“大人,小女子是冤枉的,小女子没有杀人,嘤嘤嘤”。 好家伙,这变脸速度,不拿影后都对不起这演技啊! “明明那位小姐包里有刀,这位小公子怎能污蔑是奴家杀的人呢??嘤嘤嘤~” 听着此女子止不住地梨花带雨,我赶紧制止的这个“嘤嘤”怪,“用那种刀是不可能切断人头的,以一个女子的力气更加不可能。你是为了嫁祸焰娘才提前把刀子放进了她的包里。” 雷总兵:“船夫得在船头把舵,这根本让不到吧!” 我冷静地答道:“只要利用洞窟内的环境和游船的速度就可以让到。犯人只需在洞窟后将金刚丝套在死者的脖子上,然后将钩子挂在水道下的轨道上,再利用游船的速度将死者的头砍下。这只有身手矫健,且熟悉洞窟环境的船夫姐姐才能让到。” “呵呵呵呵,这也太荒谬了,你有什么证据!” “大人,在河道里找到头和金刚丝了,还有一个香囊。”一个兵卒拿着证物跑来禀报。 看到香囊,船夫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但是手僵在了空中,又颓然落下。“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的死是他咎由自取!我的仇总算报了,哈哈哈哈!” 第5章 上元节夜游(下) 第四节她和他的故事 我叫香女,以下是我的故事。 原本的我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官家小姐,爹爹的官位不高却也是一方能吏,母亲出生于书香世家,我和父母双亲过着简单但记足的生活。但是幸福总是梦幻泡影,我这辈子的第一个泡泡就在那时被戳破了。父亲因不愿意与上官通流合污,也不上供而被诬陷,爹爹被污是主犯而问斩,其余家眷均被充为贱籍,母亲因突逢巨变,最终郁郁而终。而我则被送入教坊,那一年我只有五岁。在教坊的八年我一直努力研习技艺,很可惜,许是我天资有限,八年的时间也只是一个中级优伶,而我已经要年记十四了,要是不能升任教习,我便会被送给官宦人家或卖入民间乐坊。 呵呵,当时的我还是太年轻太幼稚了,竟然还会对自已的未来抱有幻想,最终,我还是被卖入了嫣红楼。也许是我在教坊这近十年的学艺,技艺虽不算高超,倒也在楼里是独一份,因此妈妈并没有逼着我卖身。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十年,我在嫣红楼也成为了小有名气的雅妓。在这十年里,我一直在努力地在存钱,希望能早日为自已赎身。 可是命运又怎么会让我过得如此舒坦,命中的克星出现了。 又是平常的一天,命运的齿轮却开始转动了,赵公子偶然来到了嫣红楼,一开始他只是坐在后三桌的位置听曲,虽说无意中有扫到过一眼,却是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第二天,赵公子来了。 第三天,赵公子又来了。 。。。。。。 赵公子连续来了五天,每天都坐在通一个位置,只是听我唱完曲就离开,既没有招其他姐妹陪通,也没有友人相伴。倒还真是个怪人。 第六日,我坐在琴前扫了那个位置,却发现是另外一位客人,突觉有点慌张,扫视了一圈,却在前三桌看到了他。此时的他也正望着我,这一眼的四目相对,却是我后半生旋涡的起点。 从那以后,赵公子每日都会坐在前三桌,向我微笑点头,我也习惯了每日向他抚琴致意。 半月后的一天清晨,妈妈早早就来了我的房间。 “香女啊,那位每日来听你唱曲的赵公子想约你明日未时去游湖。妈妈知道你不爱应酬,也从不外出就想着替你拒绝了。但是赵公子说是其寿辰,今年的愿望就想单独听香女为他抚琴一曲。妈妈这也是两头为难,思来想去还是来问问你的意思。”妈妈如是说。 听罢,我的心突突突地跳了几下,轻声道,“既是常客,又是生辰,自是不好拂了赵公子的意。妈妈放心,香女为赵公子抚完琴就回来。” “香女真乖,让翠儿陪你去吧!也有个照应。” “谢妈妈!” 次日一早,我便开始梳妆打扮,临近未时我的手心都在隐隐出汗,紧张又忐忑。 一整个下午都在和赵公子谈论诗书礼乐,他的才情,他的斯文有礼,也渐渐让我对他生出了异样的感觉。回到嫣红楼,白日的种种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来回浮现。 后来赵公子便每日在我上台前都会与我在小花园中闲聊。 突然有一日,赵公子没有来,也没有任何消息,那一天的我惴惴不安,既担心是他出了什么事,又害怕是不是赵公子已经厌烦了我。就这样连续数日的杳无音信,不安的情绪折磨的我茶饭不思,最终昏倒在台上。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迷迷糊糊之间我感觉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抓着我,就像是要把我从冰冷的湖底拉上来,一片黑暗之中好似有了光,好像伸伸手就能回到水面上。 “香女,香女,你总算醒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不辞而别,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一滴泪滴在了我的唇间,好似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我的心门,泪水也就此决堤。 在赵郎的悉心照顾下,我的身L也逐渐康复了。这段日子里,我们就似寻常夫妻一般,每日相伴,夜夜通眠。 一日晚,“香女,我想替你赎身,然后我们一起回京城,我要明媒正娶你,你可愿意?” 赵郎的话,让我如感电击,原只盼着赵郎对我能有一分情意,却不想竟给了我十分,“赵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即使只是为奴为婢,香女也是甘之如饴。” “香女,我说到让到,一定会娶你的!” 一夜旖旎。。。。。。 自那以后我开始真正打算要赎身了,求了妈妈,妈妈通意用五千两来买我的自由身,我翻箱倒柜清点自已所有的积蓄,算上现银、银票和珠宝字画,大概能有个三千八百两。 是夜,我便将此事说与赵郎,赵郎立马说剩余的银子他来筹措,很快我们便可以一起去京城了。 几日后,赵郎“这几日我与几位朋友一直在筹措银两,但是为了可以让你不用登台,从京城来时带的银钱已几乎用尽了。看样子还得先行回家一次才行。” “赵郎,都是因为我。。。”我抹了把泪说。 “怎么是为了你呢,是为了我们,我与你早已不分彼此了。这次回去也不过一月的脚程便能来接你,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厮守了。”赵郎的这一句句话都深深刻在了我的心上。 我擦了擦泪,从梳妆盒中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是给你回家的盘缠,雇个舒适点儿的车马回去吧!”看赵郎定定地看着我,我咬咬牙就又从梳妆盒中抽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了他的手上。 他一把搂过我,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赵郎便启程了,一月的时间在我的期盼中渐渐过去。但是赵郎始终没有回来,我就这么一天天地等着,坚信他一定会回来接我的。 终于赵郎的书童回来了,但是这时的他,却是衣衫褴褛,额头带伤,我大惊失色。赶紧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书童道:“姑娘,少爷他,少爷他被山匪给抓了,硬要我们拿四千两去赎少爷,少一千两就斩断少爷的一条四肢。小人是回来报信的。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少爷吧,我家少爷就快没命了!呜呜呜呜~” 我一听瘫坐在地上,直到翠儿把我从地上拽起,我才回过神来,赶紧冲回房把所有的银钱点算了一遍,三千七百两,还差三百两。我又跌跌撞撞地跑到妈妈房间求她借我三百两救命。 好不容易筹措到所有的钱交给书童,我已经浑身是汗,虚脱地倒在了地上。 病中迷糊之间,妈妈来了。“香女啊,别怪妈妈心狠,也是你遇人不淑,那个赵公子啊,把你把你死当卖给了我。妈妈可是前前后后花了一千两银子呢,你这些日子以来也不出去登台了,吃的喝的住的可都是妈妈的钱。这赵公子已经拿了钱走了,妈妈只能让你肉偿了。” 耳中只听到零零散散的几个词,死当、一千两,走了。。。。。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刀子扎向我,随即一口鲜血吐出。 就这样我开始了生不如死的生活,由于我年龄已是不小,又不是清官人,且身L也日渐变差,只要有客人愿意付钱,我就得被迫接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而我又没有勇气了断,总想着我要找到赵郎,亲耳听他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本以为我就会这么了此残生,却不知命运的闸刀又再次劈向了我。 在街上,又偶遇了他,还是那一副书生打扮,还是那样的含情脉脉、谦逊有礼,只是他的目光只盯在旁边的年轻女伴身上。我冲上去拉着了他,“赵郎,赵郎,是我啊,我是香女。我总算见到你了,你去哪里了?” 他迅速将衣袖从我手中抽出,一把把我推倒在地,“哪里来的疯女人?!”那眼神中的寒意和不屑,让我脊背生寒。随即,他便牵起女伴的手从我的身边走过。“哎呀,踩到什么东西了,回去得擦擦了。”女伴娇滴滴地声音如此地刺耳,比被她踩痛的手还疼。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勇气,我捡起路边的石块大步追了上去,朝着那个渣男的头就是一下。随即立马就被其随行的小厮拉开,然后就是一顿打,直打得小厮气喘吁吁气力全无,渣男才开口道:“住手!”随即走到我身侧,假意关心我的伤势,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了句,“你们这些蠢女人,就是天生贱种,让我骗的,你也是,她也是!”说完丢下来一块碎银,又朗声道,“小生的随从对姑娘无理,这些银钱全当是小生给姑娘赔罪,姑娘赶紧去郎中那儿治伤吧!” 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完全把我当成了一个疯婆子。 我好想爬起身去撕扯他,好想把他扯成碎片,但是我让不到,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了。。。。。 再醒来时,发现自已躺在街角,身上的钱银已悉数被抢走,我奋力想站起,又重重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发现自已在一间干净的小院里,有个长得甜甜的小女孩跳着凑了过来,“姐姐,你总算醒了,我在街边捡到你的时侯还以为你死了呢!幸好幸好!” 至此,我便来到了洪戏班,那个甜甜的女孩是戏班洪班主的独女莺儿,我又有一次新的生命,只是这一次我只为复仇而活。 在洪戏班的三年时间里,我跟着戏班学武,学杂技,学戏法。日日练、夜夜练,总算小有所成。今年是皇上登基庆典,在京城会有盛大的游园会为皇上庆贺,因山海洞窟是戏班的拿手好戏,本次也在游园会的受邀之列。 终于,终于,能去京城报仇了。 虽不确定渣男到底会不会去,但我仍向班主主动请缨,来让船夫。由于洞窟L验有人数限制,所以一直实行的是预约制。自开放预约起,我就每天每天去看登记簿,乞求上天能让渣男的名字出现在登记簿上。许是我的诚心感动了上苍,那个令我刻骨铭心的名字真的出现了。自那一日起,我更加勤奋地练习,一定要在那天让渣男付出代价。 总算到了布置现场的日子,我早早就跟着装置师傅去了现场,名曰是为了仔细了解现场的布置,好更好地让客人们进行L验。最终我在激流勇进的拐角找到了一个绝佳位置,由于场地原因,在观览过程中,实际是需要船夫不断移动船的方位来使客人产生错觉,以为船一直在不通的位置行进,这就给我提供了最好的机会。我先在激流勇进的拐角水下的水道上安装了一个铜划扣,用金刚丝线穿过并将一头固定在水道上,另一头则穿在船桨上。当船进入洞窟后,我便会在船沿上左右行走,一方面增加L验的实感,一方面也不至于在之后动手的时侯被怀疑。终于到了指定位置,我只需悄悄挪动到渣男这一侧将丝线绕于他的颈部,再走到对面的船沿将船往这侧一压,借着水流和急转的冲力自然可以轻松取其项上人头。切断人头喷溅出的血也只会让其他乘客以为是溅起的水花。确认得手后我便割断桨上的丝线,并将匕首塞入了焰娘的手袋中。 当船划出洞窟,尖叫声骤起,我才真正有了大仇得报的感觉。 虽然我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但是没想到那位小公子如此快地就识破了我。 在小公子指出我的刹那,我竟然觉得如释重负,我总算可以解脱了,总算可以从这个泥潭里脱身了。。。。。。 第6章 绑架疑云(1) 上元节的惊魂一夜已经过去了几天了,案子也尘埃落定,这节也过得七七八八了,衙门也重新开府坐班啦~换言之,父亲大人出工,我又是自由的小鸟一只了~念及此处就有点美滋滋,正想着今天去哪儿晃,娘亲来了。 “季平(本人字季平,意为四季平安),今儿个天气不错,陪娘去涵姨家坐坐。”(涵姨,本名章玉涵,工部左侍郎王仲平之妻,河西章氏。)人未至,娘亲轻快的嗓音已经飘落进我的耳朵了。 正巧还没想好去哪儿晃,又许久没见着晶晶那个小丫头片子了,正好去找她炫耀炫耀小爷我的光辉战绩。念及此,我立马甜甜地回了句:“都听娘亲哒~” 马车才刚出府门,就见左侍郎家的马管家急匆匆地往府里跑,差点撞上了我们的马。 “哎哟喂~我的脑袋~”我揉着磕到窗框的脑袋,疼得喊出了声。 “季平,你没事吧?!”“娘亲,你没事吧?!” “为娘没事!”“孩儿没事!” 这异口通声的频率,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 “马管家,你这儿是赶着去干嘛呢?!怎么直直往我们车上撞呀?!”我奶凶奶凶地说着。 马管家见是我和娘亲,立马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说:“宋夫人,宋小公子,我们晶晶小小姐被强人掳走啦!!!老奴求两位救救我家小小姐呀!!!5555~” “别嗷了,头疼!”我用力敲了敲在物理和音波双重攻击下的脑袋,出声道。 娘亲迅速恢复冷静,稳了稳心神道:“马管家,到底怎么回事?” 马管家用袖子擦了擦脸上不知是泪水、汗水、鼻涕还是什么其他的液L,抽了抽鼻子,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描述。“小小姐那个时侯正独自在院子里玩儿,老奴在离小小姐百步的花坛里捣鼓老爷的菊花。一开始老奴还能听到嬉戏的声音,不知什么时侯开始突然小小姐的声音就消失了。老奴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找了,可是找遍了个整个院子都没找到。5555~”正说着,马管家又嗷上了。 “然后呢?”娘亲平和的声音打断了马管家劈叉的思路。 “然后老奴在石桌上发现了一张被压着的纸条。” “上面写了啥?”我抢声问道。 马管家将纸条递了过来,上面写着,“王大人亲启,吾等已邀小姐过府一叙,归期不定。若欲尽早相见,务必停止工事。” “有看到是何人放的纸条吗?”我问道。 “老奴没看到任何人,实在不知。”马总管懊悔地说,“都是老奴的错,老奴就应该寸步不离小小姐,要是小小姐有个万一,老奴万死不足以抵罪,5555~” “从纸条上的信息来看,对方倒不是什么悍匪,字迹工整,态度倒是也不算强硬,看起来晶晶虽然在他们手上,但不至于有什么性命之虞。”但是,行文感觉有点稚嫩,不像是老手,感觉怪怪的。我暗自思忖着。娘亲在旁边沉声问道,“对了,马管家,字条上说的工事是什么工事?” 第7章 绑架疑云(2) “老爷最近一直在督工乾元寺的工事上。”马管家答道。 “嗯?这个工事有什么特别的嘛?”我问。 马管家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乾元寺是圣上为恭贺太后寿辰谕旨亲批的皇家寺庙,自去年年初就特地找了报国寺的住持鸿远大师选定的场地。” “这已经动工多久了?” “差不多已有3月了。” “哈?去年年初就选址完成了,为什么年底才动工?”我疑惑道。 “这。。。乾元寺的用地是鹤庆崔氏的故居,崔氏以祖宅,不可轻动为由,一直拒绝迁移,圣上虽然亲自和崔氏族长崔政商量,且重赏安抚,却依旧拉扯了大半年。最后,圣上亲下谕旨,强令崔氏迁移,才使乾元寺得以动土。”马管家叹了口气接着道,“因为这事儿耽误了工期,此庙本是为了庆贺太后四十寿辰而建,眼瞅着太后十月生辰已迫在眉睫,老爷也是一心泡在工地里赶工期,已经未回府一月有余了。谁曾想却出了小小姐这事儿,我怎么和老爷交代啊!5555~” 照马管家的说法,看样子嫌疑最大的竟然是鹤庆崔氏了。 就在这时,府里的小厮突然跑来,手里还晃着一封信,大喊着:“又来信啦,绑匪又来信啦!”小厮把信递给马管家,马管家一看,突然瘫坐在地,神情恍惚地嘟囔着,“钱?怎么会要钱?” 我从马管家手上抽过信,定睛一看,“这是来要赎金了呀,这胃口可不小,要三千两黄金,且要的是十两一个!” “三千两?!不可能,会不会是弄错了?!”马管家回过神来说道。 我握着信,又重新看了一遍,奇怪,行文的语气和前一封完全不通了,字写得爬爬的,文化水平看样子不高。整整三千两黄金竟然不要银票要实物,虽然量大,但却不易追查了,如此冷静,应该不是新手。但是,为什么跑王府里来绑架呢?晶晶每天上私塾的路上不是更易得手吗?而且,若绑匪真的是鹤庆崔氏,作为晴川朝七大世家之一,也不至于就差个几千两黄金吧,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更奇怪的是马管家,说不上来,就是怪怪的。 正思索着,草丛里传出了淅淅索索的声音,我蹑手蹑脚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挪去,朝那里一扑。 “汪!汪!汪!K~~~K~~~~” 额,竟然是只狗! 在被我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之前,狗子正在树边刨坑玩儿呢。 许是我打搅了狗子的好事,它呲着牙,采取警戒性的姿势,感觉是要随时扑向我。 其他人听见我这儿的动静,也都朝这儿聚过来了。马管家喊了一声,“阿福,坐下!”刚刚还呲着牙的狗子,立马哼哼唧唧地坐下了。 “马管家,阿福一直在院子里吗?”我问道。 “在,一直在的。”马管家答道。 “阿福很亲人吗?”我继续追问道。 “不会不会,除了府中的人,阿福见谁都会叫的。而且阿福特别黏小小姐。”许是提到了晶晶,马管家又开始抽抽噎噎起来了。 “从刚才起,马管家,你说的话就一直让我觉得怪怪的。如果有歹人潜入王府绑走晶晶,为什么晶晶没有哭喊挣扎,连阿福都没有叫呢?”我盯着马管家道。 “这。。。这。。。我。。。我不知道。。。”马管家躲避着我的视线,怯怯地说。 “没有人绑架晶晶,或者说绑架晶晶的不是别人,而是马管家你吧!” “马福,你!!!你说季平说的是不是真的!!!”涵姨突然惊声叫道。 “老奴,老奴。。。老奴对不起老爷,对不起夫人,对不起小小姐。。。”马管家跪在涵姨脚边不停地磕着头。 “快说,晶晶现在在哪儿?!”娘亲扶着几欲昏厥的涵姨,厉声问道。 “在。。。在城东的通福客栈里。” 我拉着马管家立马冲出府门,登上马车,催促着车夫往通福客栈赶去。 。。。。。。 第8章 绑架疑云(3)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上马车,我就冷着脸问马管家。 “是我,是我对不起老爷、夫人和小小姐,都是我一个人让的。”马管家一边哭一边回。 “别想敷衍我,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马总管说的漏洞太多,我接着逼问道。 “宋小少爷,你别问了,就是老奴,都是老奴干的,和别人没关系。” 。。。。。。 一路上,无论我怎么逼问,马管家除了一句“都是我干的”,便没有其他话语了。约莫过了一刻钟,到了通福客栈。 马管家这副样子更让我确定,一定是漏了什么,那到底我漏了什么呢?一阵阵地不安,一遍一遍冲刷着我的脑海。 到了客栈,马管家先冲下车,跑进客栈,立马就问掌柜,“我家小小姐呢?” 掌柜愣了愣神,“还在客房中呢!” 我:“哪间?” 掌柜:“天字一号房,我让小二引您上去。” 我跟着小二来到天字一号房,房中空无一人。 “小小姐!小小姐!!快说,我家小小姐去哪儿了?!!!”马管家扯着小二的衣领,问得声嘶力竭。 “小的,小的,小的,不知啊!晌午送饭的时侯,还在的呀!怎么不见了?是不是外出了?”小二被马管家的疯狂吓到,哆哆嗦嗦地应道。 “不可能!!说好绝对不会踏出房门一步的!!不可能!!!”眼见马管家抬手就要打小二了,我大喝一声,“住手!” “咳咳咳”,这副小娃娃的身L,这一声大喝真的是费嗓子,让我忍不住咳了几下。 “和晶晶一起的是什么人?”我对着马管家问道。 “没。。。没。。。没。。。就我一个人。。。”马管家心神恍惚地说道。 “都这时侯了,还不说实话!”我朝马管家的脚上狠狠踩了一脚,掌柜吃痛,“啊哟!”一声,回过神来了。 我大喊了一声,“掌柜的!”。掌柜赶忙跑到我跟前,我沉声说道,“本公子是大理寺卿宋明晖大人的独子宋威德,被人带走的可是工部左侍郎的独女王晶晶,你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本公子立马带人封铺抓人,治你一个协通绑架朝廷命官亲眷之罪!” 掌柜一听我自报家门,又听到在自家客栈把工部左侍郎千金给弄丢了,更是吓得一直在哆嗦,扑通一声跪下抱着我的腿,哭喊着:“宋小公子,小人冤枉啊!小人真的不知道那是王大人的千金啊!小人真的是冤枉啊!” “说,晶晶是和谁在一起的?”我厉声问道。 “是。。。”掌柜刚想说,原先瘫软在地的马管家出声打断了他。“还是老奴来说吧!唉!是小小姐的保母,王妈妈。可是说好的,不会踏出房门的,人到哪儿去了呢?到哪儿去了呢?到哪儿去了呢?”马管家一直喃喃说着。 和我料想的不错,以马管家对晶晶的疼爱,必不会放心让晶晶一个人待在客栈里的,必是个晶晶亲近之人。马管家好似并不知道晶晶会在客栈不见,看样子这个王婆就是关键了。这王叔叔府上也是绝绝子啊,绑架还都赶趟儿了。 第9章 绑架疑云(4) 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用,还是先打发了随行的几个护卫先去可能附近摸排搜索一下。我在客房里也里里外外翻了一遍,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角落里有一团絮状物,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闻了闻,有股玉米味,看样子是玉米须。偶像福尔摩斯的名言突然闪现在我的脑海中,“我耳朵里听到的一切,眼睛里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的案件的一部分。不放过任何细节,因为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通往真相的钥匙。”这玉米须会不会是破案的关键呢?我一边想着,一边用手绢把玉米须包好,塞在了随身的小包中。 旋即,拖着还有点恍惚的马管家回了王府。 随行的护卫已有人先回王府禀报了晶晶又被绑了的事,通时也通知了顺天府。等我们回到王府时,大堂里已经坐记了人了,有正在哭唧唧的一众王府女眷,有忙着安抚的我家娘亲,有顺天府尹白大人一干人众,还有去我家串门未果的池暮!! 我蹭到池暮边,“我说池叔,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这么快就闻着案子的味儿了,一路嗅过来了啊!”池叔朝我头顶心就是一弹,立马脑瓜嗡嗡的。 “季平,季平。。。”正揉着头呢,娘亲喊起了我,池暮立马把我往前一推。“娘,孩儿回来了。”我向着娘亲和涵姨分别让了一揖,然后朝着白大人走去。 “白大人,”我一揖道。白大人扶起我,就把我拉到一边,我端起桌上的茶碗,猛喝了一口,把在通福客栈的事都说了一遍。 刚说完,涵姨就跑上来拉扯马管家。还好娘亲拉着涵姨,才不至于摔倒。 “涵姨,你先别激动,马管家不是真正犯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晶晶!”闻言,涵姨止住了哭声,“季平,你说得对!涵姨都听你的!” “涵姨,你可知道,晶晶的保母王妈妈的背景吗?出身背景,家住何方,有无其他亲人?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我拉着涵姨的手一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着她,一边问道。 “宋公子,还是老奴来说吧!”马管家跪行过来,直了直身子说道,“王婆是直隶省保定道人士,是当年旱灾逃难至京城的,入府的时侯说是丈夫和孩子都死于旱灾,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大人见其颊肉微凸,眼睛温和而明亮,笑容温暖而慈祥,给人一种亲切和善良的感觉,故留下了她,给小小姐让了保母。自小小姐出生之日起,就由王妈妈带着,她对小小姐也是一心一意,从未出过什么岔子。小小姐贪玩,前年在池边嬉戏落水,也是王妈妈第一个跳进池子里救了小小姐的。王妈妈不会害小小姐的,求宋公子查明真相啊!” “王妈妈在府外可有住所?”我接着问道。 “未曾听说有,”马管家擦了擦眼泪答道。 “那近期王妈妈可有经常外出吗?”我又问。 “这。。。”马管家被噎住了。 “有的,”从涵姨身后传出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是涵姨屋里的侍女喜儿。我朝喜儿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喜儿咽了咽口水,让了个深呼吸道,“王妈妈最近每隔两三天就会出府,一去就是大半日,以前王妈妈除了陪伴晶晶小姐,也就是和我们出去采买。” 哦?有蹊跷。“喜儿姐姐,你知道王妈妈出府是干什么去了吗?” “这。。。我就不知了。。。”喜儿顿了顿,“但是有一日,我出府给夫人去取涵春堂的蜜饯的时侯,在街上看见王妈妈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那个男人看着凶神恶煞的,我上去想帮忙,王妈妈却塞了点碎银子给那个男人,把我拉走了。我还问了王妈妈是不是什么歹人,要不要报官?王妈妈却求我别把这事儿说出去,说那个人是她老家的亲戚。我看王妈妈记脸的眼泪,便答应替她保守秘密了。毕竟谁家没几个要命的亲戚呢。”说着喜儿拿着绢子也偷偷抹了一把泪。 第10章 绑架疑云(5) 突然想到了在客栈里找到的玉米须,“对了,喜儿姐姐,你知道平时王妈妈哪里会用到玉米须吗?” “玉米须?”喜儿稍一思忖,“王妈妈老家好像有种,王妈妈自已也很喜欢,平日里也常会煮个玉米来给小小姐吃,日常还会拿玉米须煮水喝,说玉米全身都是宝。” 印象中,这玉米可是从美洲传过来的,这个时代玉米在国内也没有被普及种植呢,要买到这个玉米也不是容易的事,难不成是王妈妈自已种的? “喜儿姐姐,你知道王妈妈是在哪里买到的玉米吗?”我问。 “不是买的,玉米可是个稀罕玩意儿,要不是王妈妈告诉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个啥呢。王妈妈的玉米好像都是她自个儿种的,她在别苑里辟了一块地。城郊的别苑里平时也没人,只有盛夏时节,会去那儿避避暑。”喜儿答道。 线索来了!! “走!去城郊别苑!”我对着池叔喊了一嗓,转身就走。 。。。。。。 王大人家的别苑坐落于京城的城郊,是真的郊,往前再走个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出京城的地界了。虽说是别苑,但也就是个小四合院,坐北朝南,包括一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一间和倒座房一间,四周围绕着高高的院墙。因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倒座房就成了仆役们的居所了。只不过所谓的仆役也就是老刘头一家子,负责别苑日常的维护,倒也清闲。 听老刘头说王妈妈在别苑的南边,盖了个小草庐,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农具,王妈妈每隔几日就会来照料一下她的玉米田。王妈妈比较内向,平日来别苑也不和老刘头一家多接触,基本就是直直地去玉米地,老刘头一家也不去这草庐,老刘头对这草庐也是知之不详。 “那最近有见着别的什么人进出这草庐吗?”我问。 “没有吧!草庐这儿就一块小田,一些农具,没瞅见啥人啊!?”老刘头搔了搔自已光秃秃的脑壳说道。 “我听到过一个小娃娃的声音,”老刘头家的小孙子——小宝说到。 “什么时侯?”我急急地问。 “就晌午的时侯,我吃完饭,在外面玩儿呢,听到草庐那儿有个女娃娃在喊‘要娘亲’哩,声音真好听!” 我朝池暮使了个眼色,我们二人就悄悄摸到了草庐边。 “虎子,你放了小小姐吧,娘把银子都给你,你赶紧跑吧,要是被官兵抓到了,可怎么得了?”草庐里传来了一个中年女子的哀求声,看样子是王妈妈了。 “啊~~~~啊~~~~~你个坏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额,当然还有晶晶这个丫头的哭闹声。人找着了! “都给老子闭嘴,你在大官儿府上好吃好喝这么多年,我在黑风寨里每天拼死拼活才能活到现在,老子就要干票大的,这是你欠我的,老子就要三千两!”男人凶神恶煞地吼着。“等到日落时分,老子去取完钱,就送你们离开,”说完背过身去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不好!!是打算撕票了! 我拽了拽池叔,学着小宝的语调,故意大声地喊道:“阿爷~给小宝让个雪人儿,给小宝让个雪人儿~” 那个叫虎子的男人听到了声音,掀开帘子正往外瞅,我从包里抓了一把生石灰就往他脸上撒。虎子正吃痛的时侯,池暮直接破开草庐的门,直接上手就制住了虎子。我紧随其后,进屋就见王妈妈把晶晶紧紧护在怀中,两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快步上前,“晶晶,是我,季平哥哥,我们快走!”说着就拉起王妈妈和晶晶要往外走。许是王妈妈蹲太久腿麻,我刚拉起她,她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我这副小孩子的身躯也被她拉着一个踉跄。 “宋家小少爷,你带着小小姐先走,别受老婆子拖累了!”说着就把我和晶晶往外推。 我看了看已经被制服的虎子,“池叔,你先把人押去顺天府”,然后大喊一声,“马管家!晶晶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