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七零,做团宠,高冷大佬被撩疯》 第1章 重生七零 苏之遥被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睁开眼,蓝天白云,鸟语花香,空气里满满都是夏日清晨,温暖宜人的阳光味道。 只可惜,她此时幕天席地躺在丛丛竹荫底下,不但被身下的石头硌得浑身酸疼,还是一副衣不蔽体的样子。 而身旁正紧紧挨着一个胡子拉碴,看不清长相的男人! 妥妥就是一个野外苟-合的现场! 苏之遥多少有些慌乱,自己活到29岁,没有男朋友,也从不乱搞男女关系,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梳理着记忆。 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分明是已经死了的! 她清楚地记得利刃刺入胸口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 她当时刚花了整整十个小时,从手术台上救回一条生命,却在通知手术成功时,毫无防备地被捅了一刀! 那人面目狰狞,质问她为什么要救一个禽兽的样子,她记忆犹新。 而那本该是属于她最后的记忆。 严重的心室穿入性损伤,且大血管破裂,断无生还的可能。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而且浑身上下一点儿外伤都没有!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像是正往这个方向过来。 她顾不上太多,既然没死,那自己作为三甲医院权威外科主任的名誉还是要拯救一下,得趁这些人过来之前赶紧离开。 无奈使尽浑身力气,却根本站不起来。 她一边急促喘息着,一边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很确定这是被下了迷药! 看向一旁人事不知的高大男人,同为受害者,他们应该算是同一阵营才对,苏之遥决定搏一搏。 可任凭她如何用力摇晃,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情急之下她又踢了人好几脚,可皮糙肉厚的男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狠了狠心,扬手甩了男人一个耳光,就见那双浓黑入鬓的剑眉动了动。 她心中一喜,一个用尽气力的巴掌又落了下去。 啪的一声,她都能想象得到,若是没了胡子遮挡,这脸上的巴掌印肯定得红好几天。 可这次没等她抽回手,就被一只大掌握住了手腕。男人睁开眼睛,那双鹰隼一般的眸子像锁住猎物一般盯住了她。 苏之遥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瑟缩了下。 但情况紧急,她来不及道歉,只言简意赅解释情况。 “我不知道事情起因,但是咱们被下了药,很多人已经往这边来了。你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力气,要是不能带我一起逃,你一个人先避开也是好的。” 寻衍知睁眼的一瞬间,脑子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有阴沟里翻船,被一个女人猛扇巴掌的一天! 而眼前这人还是自己刚认了两个月的外甥女。但这小姑娘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可也确实听到了离得极近的脚步声,又见她衣衫不整,寻衍知当机立断,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一把将人拉了起来,虽然脚步踉跄,却至少能够磕磕绊绊地搀扶着人往反方向避开。 然而不过片刻,两人的正前方,又拐出一行人来。 为首一个年轻女孩一眼就瞧见了他们,大声惊呼起来:“找到了找到了,人在那儿呢。” 说话间,更多的人呼啦啦围了过来。 知道这个时候再躲也没用,苏之遥干脆坦然等着,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设的局! 这都什么年代了,自己一个单身女人,就算真被人撞见在荒郊野外和男人过夜,顶多也就是风评受损而已。 大张旗鼓地设计这样一出戏码,图什么呢? 可这时,身旁的高大男人转过身来,脸色无比难看,却不由分说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挡住了众人窥探的视线。 苏之遥在心中哎呀了一声,碰到个绅士了呢。 她又偷偷地探出一点头去,那些人越走越近,她都不认识。难道不是针对她的?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自己这是受了池鱼之殃? 然而下一瞬间,就被打脸了。 站在最前面的女人再度开口,直接就叫了她的名字。 “之遥,你怎么犯糊涂呢?咱们是姑娘家,再怎么样也不能夜不归宿啊!你家三个哥哥都快急疯了,现在还在后山那边找你呢。” 苏之遥先是疑惑,这人认识她?而后又更加疑惑,她家里哪来的三个哥哥? 自己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终于熬到出人头地,现在冒出三个哥哥来了? 但还没等她开口,四周围着的众人已经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样没脸没皮的丫头,巧巧你劝再多也没用!小姑娘家家的,竟和自己舅舅钻了林子,还在野地里过了一夜。这要是再早几年,沉塘都是使得的!” “那可不是!我早就说了,这苏家丫头长相这么招摇,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这些人的斥责中带着浓厚的旧时代色彩,苏之遥越听越不对劲儿。怎么大家都认识她?而眼前相看不相识的这位,竟是自己舅舅? 不对!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个世界从她中刀死亡的那一刻开始,就完全不对! 蓦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苏之遥先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而后头痛欲裂,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纷纷涌入脑中。 正企图和村民们解释的寻衍知,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一声低低的痛呼。 转头一看,苏之遥正双手抱头,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冒出了涔涔冷汗。似乎听不到他的问话,眼神里也没了焦距。 他虽不待见这个外甥女,但也不能眼睁睁看她在自己面前出事。 跟一位婶子借了外套,在众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之前将人一裹,打横抱了起来,往村里赶去。 苏之遥蓦然被个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横抱起来,未免自己掉下去,下意识地就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这下,围观的村民都炸开了锅。这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就敢搂搂抱抱的,方才苏丫头好像衣裳都没穿好呢! 寻衍知顾不上理会他们,只朝站在人群最前头,刚才唯一表达了关心的吴巧巧开口。 “吴家丫头,麻烦你找人通知阿遥的哥哥们,让他们尽快下山。阿遥情况不好,我先带她去找村医。” 吴巧巧连忙乖巧应下了。 而此时,苏之遥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了吴巧巧身上,方才还迷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 没错,她都想起来了,虽然那并不是她本人的记忆! 她埋首在男人怀里,梳理着脑子里混乱的时间线,即便觉得无比荒谬,却还是得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70年代,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十九岁小姑娘身上!而1976年的苏之遥,则是被人前总是温柔乖顺的吴巧巧给害死了! 吴巧巧对上她的眼神,先是有一瞬间的惊慌,而后很快恢复如常。 就算被她知道是自己下的药又怎么样,没有证据,村里人是会相信她一个成日里不干人事的臭丫头,还是自己这个小学老师,答案显而易见。 于是她有恃无恐地露出一抹挑衅的微笑来。 本以为对方会立马暴跳如雷,可苏之遥直视她,回以同样的笑容。 第2章 近兄情怯 吴巧巧皱了皱眉,这向来没脑子的臭丫头这次怎么这么沉得住气,还莫名其妙朝自己笑什么?竟还有些瘆人…… 而苏之遥已经在小舅舅健步如飞的步伐中,渐行渐远。 重生这样的事,对于一个无神论者来说,实在太过诡异,然而既然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她也代替了原主生存在这个时代,就要好好生活下去。 而首当其冲,是要让害死原主的人付出代价!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但“她”昨天原本好好的,却在喝过吴巧巧给的一瓶汽水之后,失去了全部意识。 根据自己后来的身体状况判断,原主应该是迷药服用过量导致的死亡。 她并不认为吴巧巧是想要杀了原主,否则也不会安排自己和小舅舅在竹林里躺了一夜,而后被村民们撞见的场面。 可心怀歹念,随意用药,过失杀人,就已经难以饶恕了。对这样的人,她绝不心慈手软! 沉思间,苏之遥被一路带到了村里唯一一个赤脚医生的院子里。 此时院门大敞,里头一个矮壮的小老头正双手握着药碾子在磨药粉。 一看到有人来了,还是被横着抱进来的,哦豁了一声,连忙将人引到院子角落一个简易的担架床上。 可一看清正脸,态度立马就变了。他可没忘了这丫头每次经过自家院子,总要扒拉下几株晾晒在院墙上的草药,他可没少心疼。 因着医者本分,小老头即便板着脸,依旧上前替人检查起来,顺便向一旁的寻衍知询问情况:“你这外甥女这是怎么了?” 寻衍知同样面色不佳地说明了苏之遥的症状。 而躺在担架上的苏之遥自然感受到了村医阿伯态度上的变化,想起了原主之前毁了人家草药,还屡教不改的行径,面色尴尬地红了红。 她从小就品学兼优,面对的向来都是夸奖和荣誉,对于这样一口大锅,实在有些不知该怎么招架。 “村医阿伯,谢谢你替我检查,但我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儿,可以回家去了。” 小老头微惊,这丫头不是从来不会和人好好说话吗?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可还没等他将自己的疑虑问出口,院门外又急匆匆闯进来三个人。 瘦削的身板,但都是直逼一米八的大高个,这么呼啦啦的一下子跑进来,存在感不可谓不强。 苏之遥也望了过去,是原主的三位哥哥。她突然就涌起一股“近兄情怯”之感。 自己从来没有过亲人,对着眼前几位最熟悉的陌生人,也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来。 而第一个冲进来的二哥苏怀志看着小妹的笑脸有点儿发怵,这刁蛮妹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和颜悦色了?就连看着他们的眼神也陌生得很。 而且他刚才冲进来时可是听到了,她竟然会给人道谢? 他止住往前的脚步,朝跟着跑进来的老大苏怀民,和老三苏怀林投去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阿遥不会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小老头闻言,默默拿出自己的脉枕,拉过苏之遥的手就开始把脉。 苏之遥讪讪的,看他凝神诊脉,诊完一只手,又开始诊另一只,一副非要诊出什么毛病来不可的样子。 她默了默,看着院子里几个人如出一辙的表情,只觉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村医阿伯收了手,对上小丫头几个哥哥们关切的眼神,斟酌着开口。 “身体没啥毛病,至于脑子……小老头没看出什么不对来,可也不能确保是没有问题的。” 苏怀志第一个表达了自己的认同:“这能没有问题吗?简直都不像我家阿遥了!” 苏之遥一阵无语,敢情自己就得和原主一样自私尖锐、傲慢无礼才算正常? 那她可真是正常不了一点儿。 然而得了小老头确保苏之遥身体没问题的准话,五个人还是告辞回了家。 苏之遥已经恢复了力气,也不需要人搀扶着走了。 可苏怀民上下打量她,语气仍有些担忧:“阿遥,听小舅舅说你方才头疼得紧,现在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没等苏之遥回话,二哥苏怀志就已经率先抢过了话头。 “我看她除了脑子,就不像有事儿的样子,说不定就是唬人的呢!咱们又不止听说了这一件事,外头的风言风语,大哥你怎么不问她?” 苏之遥知道这个二哥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每次都要骂骂咧咧,表达不满,可最后没有哪一次不是落于下风,首先妥协的。 果然就见苏怀民轻咳一声,转过头来喝斥他:“阿志你少说两句。” 他便暂时安分了。 而一直跟在边儿上的三哥苏怀林,则是默默地观察自家小妹,见她竟没和二哥吵起来,也面露忧色。 欲言又止了半晌,才小小声地询问:“小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还是上县城医院去看看?” 苏之遥这才仔细去看这个长相过分精致的三哥,即便早就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有了心理准备,这时也还是不由得在心中惊叹了一下。 她的这三位哥哥,大哥疏朗,二哥俊逸,三哥则是面如冠玉,如琢如磨,好看得不得了。 而要说三个哥哥里头,大哥二哥对原主是纵容忍让,那么这个三哥绝对就是妥妥的被血脉压制了。 从小到大,因为他们年龄最为相近的关系,照顾妹妹的重担就落到了这位三哥身上。他每天最习以为常的事情,就是被妹妹欺负。 因此本来就内向腼腆的性子,愈加的胆小了。 想起原主往日行径,又见三哥此时努力关心自己的模样,苏之遥无语望天,原主这是何德何能啊? 然而见他又提起来让自己看医生,她连连拒绝。 “不用不用,我真的已经没事儿了。就是……就是还在想外面那些流言的事儿,才顾不上说话。” 苏怀志便又开始嘀嘀咕咕:“怕人说就别做这么丢脸的事儿啊,现在好了,我看以后谁还敢娶你。” 说完,又被大哥瞪了一眼。 苏怀民转头看苏之遥时,目光温柔许多,语重心长地叮嘱:“阿遥以后做事要引以为戒,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还没等苏之遥趁机表达一下痛改前非的决心,为自己以后异于原主的行事风格做好铺垫,苏怀民已经轻飘飘的绕过了这一话题,开始自发的替她找补。 “你年纪还小,以后慢慢就会懂的。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用不着太过担忧,大不了以后哥哥们养着你。” 苏之遥……原主养成那样的性格,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3章 不安好心的白莲花 回到家,擅长厨艺的苏怀林一头扎进厨房,给一大早俱是风尘仆仆的一家人做早饭去了。 没多久,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面就被端了出来,虽然简单,却足够让人垂涎三尺。 而苏之遥也发现了,只有自己碗里,才渥着一个灵魂的荷包蛋。 看着大家习以为常的样子,她感动之余,觉得这样的家人,或许会愿意无条件相信自己呢? 于是趁着刚吃完饭的空挡,苏之遥把整件事情的真相和盘托出。 然而,苏怀志直接就表达了不信任的态度。 “你这谎话怎么张口就来,巧巧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儿?简直是无稽之谈!” 苏怀民迎上幺妹灼灼的视线,叹了口气后才开口。 “阿遥,这次你和小舅舅被人下药的事情,我知道你委屈,但也不好随意把脏水转嫁到巧巧身上。虽然你和她喜欢上同一个人,但巧巧已经说了会公平竞争,你又何必事事针对她呢?” 苏之遥很想替自己辩解,但原主和吴巧巧结上仇怨,确实是因为都看上了村长家小儿子的缘故,这个时候实在有些百口莫辩。 她只能转而看向唯一还没表态的苏怀林。 “三哥,你相信是吴巧巧要害我吗?” 苏怀林惊讶,以往小妹只会当他是个透明人,什么事都不会问自己意见的,他也乐得轻松。 可此时避无可避,迎上小妹带着期待又略含威胁的目光,他没敢说不,但保持沉默,是他最后的反抗。 苏之遥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三个哥哥,没一个是相信自己的! 她便也不自取其辱地去问小舅舅的意见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小舅舅除了不相信她的话之外,还有些怀疑她是贼喊捉贼。 毕竟能够随意出入他屋子的,就只有眼前这一家子人。 三兄弟他是很信任的,唯独这个外甥女,成天胡作非为,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要说是她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而一旁的苏之遥则是越想,就越是愤愤不平。 怎么吴巧巧做了那样的事儿,却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愿意相信她这个受害者! 原主可是因为这朵白莲花,连命都没了! 她蓦地拍案而起。 “随你们站在哪一边,反正以后我和吴巧巧就是不共戴天的关系了!不就是朵白莲花,我肯定把她一瓣瓣揉碎了,再碾回她该待的污泥里去!” 四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什么白莲花?这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苏怀民忧心忡忡,很想带她上县城医院看看脑子,又怕伤了妹妹的自尊心。 正犹豫不决之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只得先去开了门。 苏之遥还在暗自恼恨,就听见了此时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吴巧巧装得温柔乖巧,人畜无害:“苏大哥,我来看看阿遥。” 她听说苏家人一回来就找了村医作证,说明阿遥只是被人下了迷药。 还威胁说谁要是继续传谣坏他们小妹名声,就很有可能是下药的人,他们得报公安处理。 自己好不容易才给两人下了药,尤其是苏家那个舅舅,要不是阴差阳错逮住机会,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一番苦心经营就这么前功尽弃,吴巧巧自然不甘心,于是直接上门给人添堵来了。 苏之遥强忍着直接把她赶出去的冲动,想看看大哥会怎么处理。 自己都把真相说得明明白白了,哥哥们就算不相信她,这个时候,总不至于还会放吴巧巧进来膈应她吧? 门口的苏怀民看到来人,果然犹豫了。 他知道巧巧是好心,可是阿遥很不喜欢她,刚刚还发了通脾气。 如果让人进门,说不准会闹得更僵,还有可能会让巧巧受气。 于是只能委婉地表示了拒绝的意思:“阿遥现在没事儿了,就是心情不好,巧巧还是改天再来吧。” 然而吴巧巧像是完全看不出来送客的意思,满脸担忧地搭话。 “发生这样的事情,心情不好是正常的。但也该多注意着些,别是昨晚在林子里受了什么惊吓。你们一家都是大男人,难免会想得没那么周全。” 她说着往旁边退了两步,把放在墙角的一个炖盅递给苏怀民。 “这是我自己熬的安神汤,可以舒缓神经,缓解焦虑的。” 见对方接过去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香包来。 “这是我娘以前在庙里求的平安符,很管用,苏大哥拿去给阿遥吧。” 苏怀民感激地一一接过来,想到今天阿遥确实反常,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受了惊吓的关系。 他有些唏嘘:“我们确实没想到这些,多谢你关心阿遥。” 犹豫了一瞬,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把人拒之门外,遂开口邀请。 “巧巧细心周到,能多开导阿遥一些也是好的。就是阿遥比较任性,如果她说话不中听,你多担待。” 吴巧巧笑意盈盈地点头应了,一副义不容辞的样子。 苏之遥原本就怒气上头,此时看着大哥领了这个罪魁祸首进门,登时就面色铁青起来。 苏怀志见状,忙迎了过去。 自家声名狼藉的小妹能有人来探望,当然得好好招待。 何况巧巧在村里人缘很好,要是能给小妹一些正向的引导,他们这些做哥哥的,也不至于这么头疼。 苏怀林也默默搬了张椅子到苏之遥旁边,小妹能交到朋友,就不用每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了。 苏之遥看着三个哥哥的殷勤模样,显然是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 眼见吴巧巧端着刺眼的假笑,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她一言不发地起身,打算回自己房间去。 现在没证据,还不宜跟人硬碰硬。 然而恰巧就站在她房间门口的小舅舅堵在那儿,并不让路。 她深吸了口气,望着屋内众人。 “你们就非要逼我吗?我说了她不安好心,你们还请她进门,那我眼不见为净还不行吗?” 苏怀民皱着眉,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无可奈何。 “阿遥,平时在家里,我们都愿意纵着你。可巧巧是客人,又精心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专门过来看你。你怎么好一声不吭地直接走掉呢?” 苏之遥对这种看不可救药的小孩儿一样的眼神很反感,倔强地扭过头去,默不作声。 吴巧巧看气氛僵持,主动端过炖盅走上前去,在只有苏之遥看得到的角度,对她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声音却依旧温婉。 “阿遥,哥哥们都这么担心你,可别再任意妄为了。否则要是再发生什么比昨晚还要严重的事情,他们得多担心呀!” 这是在威胁她? 苏之遥忍无可忍,当即一扬手,一把将那盅安神汤扫落在地。 满室静谧,唯有瓷器碎裂的哗啦声,突兀地敲击着耳膜。 在众人的震惊中,她又一把夺过大哥手里的平安符,丢在地上,狠狠跺了两脚。 苏怀民回过神来,第一次拍桌怒喝:“够了!阿遥,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第4章 委屈 “不过是贱妇的女儿,给你安排一门亲事,嫁过去做的是正妻,已是幸事。你怎么还挑剔上了。” 奴仆众星拱月,围着衣饰精致的少女,她趾高气昂地瞧着趴在地上宛若死去的宋珀,抬起镶着珍珠的绣花鞋,轻佻地踩了踩宋珀的脸。 “和你说话呢,怎么一点回应也没有,不愧是贱妇的女儿,一点教养也没有。不过是用针扎几下,莫非还真能扎死你不成?” 宋珀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睁开了眼。 自己不是已经被人奸修士陷害,葬身于漫天异火之中了吗,现在这是死前出现了幻觉? 身上传来剧痛。 宋珀打了个激灵,记忆便如水般灌入脑中,眼前出现如雾般的画面。 她竟然附体到了别人的身上! 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乃是什么魏国公府上的大小姐,生母早亡,哥哥痴傻,因为继母存着废了痴傻哥哥的心,连带着她日子也不好过。 这个女孩也叫宋珀。 因为存着和朝廷新贵,吏部侍郎解诚交好的念头,方便继母亲生儿子官运亨通,宋珀的继母王氏,便有了将宋珀许配给解诚家的二儿子的念头。 此人在京中素有恶名,不仅好色好赌,还性情暴戾,据说曾经一夜弄死好几个无辜女孩。 所以但凡正经一点的人家,都不愿与其结亲。到了二十五六岁,还是未曾有正经婚配。 而宋珀眼前的这个少女,便是继母所生的三女儿宋兰。 她过来,正是想要宋珀屈服。 “吏部侍郎家来的人已经到了,说了,你只要配合我,和我一起出去乖乖给她相看,给对面留个好印象,就没有事了。” 宋兰笑容明媚,仔细看,却显得很假,仿佛脸皮只是浮在肉上。 手指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宋珀视线逐渐清晰,看见自己十指染血,上面有一个个小血孔,血污横陈,还有五六根针尚且扎在手上。 以及脑袋之上。 原身已死,应该就是被这些针恰好扎进了某些穴道,硬生生疼痛应激而亡。 而后她的魂魄,再进入了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宋珀瞧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眯了眯眼睛。 “瞧你的眼神,应当是有意识吧。怎么不会说话了,给我泼水。” 宋兰见宋珀没有理睬她,拉着嘴狠笑,手一挥,旁边就有仆人拎着大面盆,要朝着宋珀身上继续泼冷水。 宋珀冷冷看了她一眼,动了动五根攀满伤痕的手指,忽然朝前一动。 “哗” “啊!” 水哗啦啦的流下。 就听一声尖叫炸在小院上空。 “你怎么敢的!” 宋珀五根手指拉着宋兰精致的绣花鞋,一边向后拽,一边借着力向旁边滚。 一盆寒水,便尽数泼到刚好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的宋兰身上! 而宋珀因为滚到旁边,是以只是溅到一些水。 三月的天,虽然气温已然转暖,但是井水寒冷,乍然泼在人身上,还是会让人冻到发抖。 “你…你这个贱人!” 宋兰先是一愣,精致的发髻,都被污水打乱,接着才反应过来,气得怒吼尖叫。 两边奴仆都已吃惊呆住,宋珀这个名义上的大小姐,长得又瘦又小,十五岁的年龄,却只有九岁多小孩的体格,看着弱不经风的,竟然能一下子拉住宋兰,让她挡水!? 平时这个大小姐都唯唯诺诺的,连三小姐的正脸都不敢看,今天这是知道要被“卖”出去,所以拼了? 宋珀用手肘撑着地,慢慢坐起身,一根一根拔掉手指上的针。 虽然这具身体经脉丹田空空如也,不过是普通凡人之躯,甚至连一般同龄人体格也比不上。 但当年修炼开始时学的那些基本功,她还是记得的。 没有力气,那就用巧劲。 几个奴仆冲上前,有用帕子帮宋兰擦水的,也有想要推搡宋珀的。 宋珀则是冷冷瞧着,将手指上最后一根针拔掉,一把握住冲过来的仆妇手腕命门。 精准而又无误。 不用特别多的力气,只是用手指指腹拧住脉门,就足以让这个仆妇吃痛。 “你这个贱妇生的野种,放肆——” 仆妇脸上痛苦,嘴里还在叫骂。 宋珀却根本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机会,另一只手淡定地从脸上拔下一根针,反扎在仆妇的脉门上。 “哎哟!” 虽然不至于毙命,却也让此仆妇疼痛难忍,眼歪口斜倒在地上! “真是没有教养,三妹妹是天天在你的嘴里出恭吗。” 宋珀淡然一笑道。 一路走到金丹期,什么搏杀绞斗的生死场面没有见过。 不过是几个没有蛮横无理的奴仆,一个娇惯无脑的小姐,算得上什么。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眼神看着不太对啊!” “她之前可不是这样的,难道是真的不愿嫁给那解家二公子,所以拼了?” 几个奴仆都是惊讶不已,看着地上那个抱着手翻滚不止的仆妇,一时之间踌躇起来,竟没一个敢再上前。 “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宋兰被几个老仆妇围在中心,已经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来一些。 她拽着身边仆妇的袖子,恶狠狠地道: “楚妈妈,这小贱人真是疯了,还敢拽我!不管了,你给我照着她的脸抽,抽肿了不能说话,也就说是她受伤了,给那吏部侍郎家来的人一个交代!” 怨恨,痛苦,难受。 原身的记忆,还在宋珀脑内回荡,就像是她的魂魄,在向宋珀诉说冤屈。 吃不饱,睡不好,冬天窗户被人捅出漏洞,寒风刺骨,夏天屋门被人泼污水,恶臭难闻。 继母喜欢用这种隐蔽而又阴毒的方法,来折磨原身。 十年来,原身小姑娘几乎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过。 现在,倒是想起利用她,逼着她嫁人再入虎口! 利风卷成冤魂的哭啼,在宋珀耳边炸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好恨她们,好恨……帮帮我,拿走我的身体,拿走,然后——替我报仇!!!” 宋珀将脸上最后一根针拔下,望着逼围过来的奴仆,笑道: “谁敢过来。” 第5章 小舅舅不简单 苏之遥目瞪口呆,她可算知道什么叫普信男了。 为免再听到什么污了耳朵的话,她直接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你就算不照镜子,常识总该有吧?发际线这么高,还敢梳这种大背头!” “还有,这呆板的眼镜不要戴了,反正全村人都知道你不学无术,根本就没有近视。” “白衬衫虽然显气质,可前提是,领子不能皱巴巴的还发黄。” “至于这条紧身牛仔喇叭裤,也不太适合你,因为你有点儿罗圈腿。”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没有口是心非,也不是欲拒还迎。以后,咱们最好保持距离,互不打扰,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向远方第一次被人当着面这么损,气得简直要喘不上来气。 在屡次插不上嘴的情况下,他想也不想,抬手就一拳挥了过去。 苏之遥骂人骂得解气,没料到对方一个大男人会因为这么几句骂就要动手。 来不及反应,那拳头已经夹杂着呼呼的风声,朝自己迎面而来。 然而下一刻,从旁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以雷霆之势握住朝她挥来的拳头。 再很轻松的一拧一推,对面就传来杀猪一般的叫声。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苏之遥睁眼一看,就见向远方已经跌跌撞撞地退出去好几米远,捧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嗷嗷叫唤。 而自己身边,多出来一个刚出手教训了人,气定神闲的小舅舅,和刚从不远处跑来,气喘吁吁的二哥。 苏之遥刚和家人闹了矛盾,此时还有些别扭。 虽然是他们及时赶到,才让她避免了一场灾祸,可她不想做先开口认输的那一个。 却不料向来喜欢对自己阴阳怪气的二哥,这次居然抢先示弱了。 “阿遥,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话赶话不小心就说重了……我以后注意,你,你别多想。” 苏之遥知道这并不表示他们愿意相信自己了,但好歹是真的在意她这个妹妹的。 而且凭着原主之前的做事风格,想让人无条件相信她,确实有点难。 此时得了台阶,也就从容地下了:“那好吧,刚才我也有错。” 是她太冲动了,让吴巧巧正中下怀。 苏怀志松了口气的同时,觉得妹妹是真的懂事了些。 再想到刚才在旁边偷看她和向远方交涉时听到的话,立即就兴高采烈起来。 “你刚才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形容得非常贴切,还很干净利落。我一会儿就把你的原话转述给大哥他们听,你和这小子掰了,这可是值得举家欢庆的好事儿。” 一旁的向远方刚缓解了点儿手臂的疼痛,听见他们这么旁若无人讨论,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 “我好歹也是村长的儿子,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差点儿把这厮忘了的苏怀志转过头去,勾起一边唇角冷哼一声:“正好,我也不想善罢甘休呢!” 他撸起袖子,一边把手指按得咯咯响,一边一步步往向远方走过去。 这些年因为小妹的关系,他可没少了解这个向远方。 仗着有个村长爹,就四处沾花惹草,横行霸道。 可其实欺软怕硬,只要是他老爹罩不住的范围,就怯懦得很。 “想欺负阿遥,你是当我们这几个哥哥舅舅都死了吗?” 话落,他斗大的拳头已经往人面门上招呼过去。 这种小人,就得让他知道害怕了才会认怂。这些年要不是小妹不让,他早就揍他了。 然而拳头还没落下,却被一旁的小舅舅拦住了。 在向远方一脸逃过一劫的喜色和苏怀志的满脸不解中,寻衍知咔咔几下活动筋骨后,开始现场教学。 “打人应该怎么打,才能最大限度让人痛,却又不留痕迹,阿志好好看着。” 而后出手的每一招,都迅猛如风,拳拳到肉,一看就是非常专业的。 把个苏怀志看得热血沸腾。 而苏之遥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留心观察的同时,不由怀疑起这个舅舅的身份来。 作为一个热爱锻炼,又对身体结构非常了解的医生,她很清楚地知道,这样的身体状态绝非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爆发力极强的动作,收放自如的力道,卓越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以及将衣服绷紧的身体线条,和行动间的肌肉走向,都是必须经过长年、高强度、正规的艰苦训练才能塑造出来的。 而且苏之遥以前进修过心理学,从他某些下意识的反应可以看出,这是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并且某个不经意的眼神里,偶尔会透出一股上位者才有的威严。 可他们家舅舅,只是一个外交部的文职人员。 原主爸妈还在世时,偶尔会说起他们从未谋面的舅舅。 说他读书好,外语好,一毕业就进了外交部,可惜大人们都太忙了,没法儿让他们舅甥几个见见面。 后来在活动闹得最厉害的那几年,舅舅和原主的父母一样被下放了,从此和他们家断了联系。 而现在这个舅舅,据他自己说,是刚被平反,心灰意冷辞了工作。 后来辗转得知姐姐和姐夫下放时被迫害致死,留下了四个孩子,这才风尘仆仆赶到红星村来。 到这儿之后不仅和哥哥们一起下地,还会做些木工补贴家用。 可这显然是很有问题的。 眼前这个人,怎么可能只是个简单的文职人员? 但她也不太担心,这个或许是冒充的“小舅舅”一看就很正派,他们家也没什么可图谋的。 而且除了对原主比较疏离之外,他对三个哥哥是真的很不错。 对于这一点,苏之遥表示可以理解。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惯“自己”。 既然如此,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只要不威胁到自家利益,那么相安无事就好。 在她观察小舅舅的几分钟时间内,向远方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断地哭爹喊娘,哀哀告饶。 眼看着二哥还想要学以致用一下,苏之遥无奈将人拉开。 “他叫得这么厉害,肯定马上就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苏怀志翻了个白眼,不甘心地狠狠补了两脚,这才恶声恶气地警告。 “今天这事儿说破了天去,也是你先要动手打女同志的。何况你身上的伤根本就看不出来,你要是不嫌丢脸,我们可以往大了闹。” “你也可以跟你爹告状,可他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吗?反正你只要私底下敢搞什么小动作,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肯定,奉陪到底!” 威胁完,三人在看热闹的村民围过来之前,匆匆离开了。 苏之遥朝自家二哥比了个大拇指。 她敢肯定,向远方这么怂的一个人,刚才就被打怕了,再被这么威胁一通,哪里还敢使什么手段。 果然,他们身后不远处,向远方仍旧待在原地痛哭流涕,可却对那些闻声过来关心自己的人,缄口不言。 第6章 热射病 回家之后,寻衍知从相通的拱门处回了自己在隔壁的院子。那是他刚来时,请村里人建起来的。 两家的院子中间打通了,他每天过来和苏家兄妹吃饭,以及三兄弟去他那儿学木工,都很方便。 到家一看兄妹四人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寻衍知并不想参和,直接回隔壁去了。 另一边,四兄妹也终于把话说开。其实主要是苏之遥在说。 表示自己以后会改掉好吃懒做的毛病,尽可能帮家里分担。 也请哥哥们放心,她从此会和向远方划清界限,以后再喜欢上什么人,肯定先让他们给自己把关。 而最重要的一点,她和吴巧巧交恶这件事,不允许哥哥们干涉。但她自己也会注意分寸,行事有度。 三个哥哥对此全无意见。 苏怀民是最欣慰的,以前小妹有事儿从来不和他们说,现在愿意开诚布公地谈,自然再好不过。 至于小姑娘之间的矛盾,他们不插手就是。 苏之遥见他们答应,也松了口气,算是各退一步吧。 她也看明白了,报仇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但日子还是要过的,她得努力让自己先融入到这个家里才行。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因为小妹一句试着去改变的话,家里几个人也一起被折腾得够呛。 地里挣工分,她做的农活几乎全都要被返工,整体上只起到了捣乱的作用。 留在家里帮忙做饭,理论上头头是道,动手能力却差得离谱,就差没把厨房点着了。 但过程虽然折腾了点儿,总归磨合的结果是好的。 家里一直是几个大男人在收拾,风格简单粗暴,处处透着得过且过的敷衍。 苏之遥接手后,布置得温馨了许多,很有家的样子了。 她虽然不会做饭,但很乐意给三哥打下手,偶尔说出的几个菜谱,让苏怀林惊喜不已。 饭后洗碗,和各种简单的家务也都被她包揽了。让几个上工累了一天的男人们都轻松不少。 闲下来的时候,她会翻出妈妈以前留下的医书来看,整个人都是一副积极向上的样子。 几个哥哥对此都很乐见其成。 不管最后能学成什么样,至少有个目标,已经比以前浑浑噩噩混日子好太多了。 而苏之遥的目标从来就很清晰,她要学医。 虽然村里只有一个中医大夫,自己却擅长西医,但她还是想去拜个师。 她上辈子就对中医很感兴趣,也涉猎不少,这时候有机会中西融合自然很好。 何况,她一身医术不能就这么被埋没了。 得有个师父,才能让她妙手回春的本事渐渐走到明面上来。 而现在的问题是,她有点儿不知道怎么面对村医阿伯。 听说他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有收徒的打算,自己这个损毁过人家草药的顽劣分子,估计一时之间,很难入得了他的眼。 但能怎么办呢?硬着头皮上呗。 苏之遥犹豫了几天之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往村医家去了。 可远远的就见到一群人围在村医院子外头,嘈杂声不断。 其中最突兀的,是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之遥挤开人群凑上去的时候,就看到了那男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三四岁左右的孩子,哭得肝肠寸断。 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阿伯家的院门是锁着的,估计是采药或者出诊去了。 苏之遥也顾不上许多,直接上前查看孩子的情况。 顺便向嗷嗷直哭的男人询问情况:“孩子这是怎么了?” 围观众人见她十分娴熟的样子,一时忘了拦她。 可那孩子爹看着自己昏迷不醒的儿子满脸发白,还时不时抽搐的样子,吓到手脚都哆嗦,根本就听不进周围人的问话。 苏之遥提高音量怒喝一声。 “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能救孩子吗?” 见男人愣愣地看向自己,似乎恢复了一点儿神志,她才继续问道。 “孩子怎么了?为什么晕过去了,之前有什么症状?” 一边说着,还一边替孩子做基础检查。 轻拍、叫名字均无反应,全身高热发烫,脉搏细速,呼吸困难,偶尔抽搐,瞳孔状态尚算正常。 虎子爹勉强镇定下来,哽咽着开口。 “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晕过去了。我在地里上工,和平常一样带着虎子,他自己在田埂上玩儿,我就没太留意他。然后,然后一回头他就这样了。” “呜呜呜,我怎么叫他都不醒,还浑身抽抽的,烫得很。呜呜,丫头你救救他,他才三岁啊!虎子从小就没了娘,一直跟着我受苦。可这孩子听话,是个好孩子,求求你救救他!” 也不管来人是谁,虎子爹病急乱投医,只希望有谁能救救自己的孩子。 苏之遥听完,初步判定为重度中暑,也就是热射病。 得给孩子快速降温才行,否则很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看了眼四周,她把孩子抱起来,带到旁边一棵大树的树荫底下。 并且劝阻还要继续围过来的众人。 “大家快散开,孩子这是中暑了。需要通风的环境,不能这么围着。” 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的众人见她一个小姑娘在这儿胡乱指挥,甚至有很多知道她以前什么德行的人,不仅不配合,还纷纷开始指责她。 苏之遥无可奈何,只能对跟着过来,仍旧一脸惊慌的孩子父亲开口。 “虎子爹,孩子中暑的症状很严重,一不小心命就没了。你要是想救他,就听我的。” 六神无主的虎子爹听到这样命令式的语气,莫名觉得信服。 这么多人七嘴八舌,却没人能直截了当告诉他怎么救虎子,他此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在苏之遥指挥下,他先是疏散了人群,又去井边打了水来,还在村医隔壁的小姑娘家借了好几张帕子。 而苏之遥已经快速脱掉了虎子的衣服。 瞥见仍然站在远处围观的群众里,有个很显眼的汉子,正拿着一把大蒲扇扇风,就示意他过来给虎子扇扇。 那汉子也是实诚人,觉得孩子可怜,很卖力地在一旁呼呼扇着蒲扇。 冰冰凉的井水一抬过来,苏之遥就给虎子全身都擦了好几遍,还另外用帕子给孩子额头、颈部、腋窝、腕部、大腿等位置进行冰敷。 帕子不冰了继续浸水,水不冰了又换新的来。 这么重复了好几次之后,虎子抽搐的频率降低,体温也有所下降。 苏之遥松了口气的同时,让虎子爹继续她刚刚的动作,而自己开始用中医按摩手法,给虎子开窍清热。 要是在医院,自然可以用药,氯丙嗪对于下丘脑部体温调节,加速散热,减少肌肉震颤等都很有作用。 但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依靠她从来没有实践应用过的中医按摩之术。 好在效果显著,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虎子的状况彻底稳定下来,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呼吸也和缓了。 没过多久就慢慢清醒过来,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爹。 第7章 阿遥!你抢别人孩子做什么 虎子爹看到儿子醒过来,终于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苏之遥这才抽空看了眼他的状况,面色潮红,汗如雨下,要不是刚刚一直强撑着一口气,恐怕也早就走不动了。 虽然没有虎子严重,可显然也是中暑了。 苏之遥于是又在人群中找那位提供了帕子的姑娘。 周围众人见孩子救回来了,都在窃窃私语着。 就只有那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央,很是独树一帜。 不算特别惊艳的长相,但五官很立体,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叫夏允书,是村里小学校长的女儿。 是一个真正的乖乖女,和原主很少有交集。 苏之遥扬声叫她:“夏允书,能过来一下吗?” 夏允书听到她喊自己,眼睛亮了亮,抬脚走了过去。 苏之遥便指着身旁的男人。 “虎子爹虽然症状比较轻,但他需要喝点淡盐水缓解一下,你能回家做一碗送过来吗?” 夏允书毫不犹豫地点头,又问了她做法,就小跑着回了家。 苏之遥让虎子爹到小孩儿旁边坐下,蹭一蹭大蒲扇扇出来的风。 而后就对上了虎子好奇的目光,俩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小孩儿刚刚醒来,眼睛还有点儿湿漉漉的。 巴掌大的小脸,因为格外瘦弱的关系,眼睛就显得格外的大,认真看人的时候,能让人心都软化了。 三岁的小孩儿已经知道害羞,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还微微红了脸,挣扎着要找衣服穿。 苏之遥跟他解释说他生了病,暂时还不能穿衣服之后,他似懂非懂,却还是乖乖听话了。 还问苏之遥自己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才吓得他爹眼睛红红的,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苏之遥很心疼这个懂事的小孩儿,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耐心解释了情况,得到小孩儿一句脆生生的谢谢漂亮姐姐,心情顿时就好得不得了。 然而这时,一道很煞风景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温馨和乐的氛围。 苏家人都在担心小妹拜师不利,派了苏怀志过来打探情况。 他大老远就看见一堆人挤在大榕树底下,心下就是一沉,很难不怀疑是小妹又惹了什么事。 慌慌张张挤进人群,就看见小妹手里揽着个光溜溜的小男孩儿,而孩子爹正跌坐在旁边的地上,神情憔悴。 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阿遥!你抢别人孩子做什么?快还给人家!” 苏之遥…… 她的哥哥们在不信任她这条路上,还真是走得坚定不移。 现在连抢人孩子这种惊世骇俗的情节都给她安排上了。 看他紧张兮兮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苏之遥虽然很想捂脸遁走。 挣扎了一番,还是把人叫了过来。 “哥你想什么呢?这么大的脑子,是当摆设用的吗?虽然人家孩子是挺可爱的,可我都没嫁人,孩子抢来也领养不了啊。” “还是你看我像人贩子吗?” 苏怀志呆愣愣地站着不动了,还是扇蒲扇的汉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才缓解了现场一瞬间的尴尬。 众人回过神来,也纷纷跟着捧腹大笑,然后七嘴八舌地给他解释情况。 “哎哟小志,你误会阿遥了。她这是帮忙救孩子呢,刚才要不是有阿遥在,我看虎子可能就危险了。” “什么可能,阿遥那是救了虎子一命!” “我去年回娘家的时候就碰到过这种情况,那边的砖窑厂好几个工人一起中暑,当时把人拉出来,就一顿灌水,其中一个我看得真真的,跟虎子的症状一模一样,喝了水之后,反倒更严重了,当天都没挨过去,人就没了。” 一旁已经缓过来的虎子爹听到这话,一脸的后怕,然后对着苏之遥就猛地磕起头来,嘴里连连道谢。 苏之遥被唬了一跳,想上前扶他,却被回过神来的苏怀志抢先了一步。 他力气大,一把就将人提溜了起来,还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挥了挥手。 “别客气别客气!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不是应该的吗?” 那嘚瑟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救人的是他自己呢。 后来苏之遥又被众人缠着询问中暑的应对方法。 她毫不藏私地一一解答。 从怎么预防中暑开始,到中暑的症状有哪些,以及轻度中暑和重度中暑应该如何及时有效地救治等等。 用非常通俗易懂的方式,给村民们做了讲解。 听得大家伙儿频频点头,对她的态度也渐渐改观了。 而被挤在人群外围的苏怀志,也在认真听着。 小妹啥时候懂这么多的,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只是看着她落落大方给大家传输知识的样子,老怀欣慰。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沾妹妹的光,觉得与有荣焉。 等苏之遥讲完,村民们眼看着不能再耽搁了吃饭,都三三两两结伴往家里去了。 人几乎走光之后,苏之遥才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外面,一脸不可置信的吴巧巧。 吴巧巧在小学上完课,听说这边有热闹,闲来无事过来看看,没想到会看到令她极度不适的一幕。 向来在村里臭名昭著的苏之遥,竟然救了个中暑的小孩儿,还被好多人夸了。 大家把她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讨教问题,一派和乐融融! 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做了件好事儿,怎么大家就好像忘了她以前有多可恶一样? 对上苏之遥看过来的目光,吴巧巧挺起脊背,跳梁小丑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之遥看清她眼底的嫉妒和恨意,心中反而豁然开朗。 现在暂时不能拿她怎么样,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自然而然就能给这种心胸狭隘的小人添堵了。 吴巧巧在看到夏允书从家里出来,不知端着一碗什么东西,笑盈盈朝苏之遥走去时,脸上的淡然彻底破了功。 那是他们学校校长的女儿,她当然是想要交好的。 可对方看着很好相处,却和谁都不亲近。任凭她怎么巴结讨好、投其所好也仍旧疏离得很。 她何曾见过这样眸光晶亮,主动与人亲近的夏允书! 吴巧巧心中怒气上涌,直接就掉头离开了。 第8章 白莲花想抢师父 苏之遥不知道她为什么更生气了,但喜闻乐见。 而夏允书确实是个习惯了和人保持距离,又比较慢热的性子。 所以就算心里有意和苏之遥交好,不熟悉的人也根本感受不到。 她以前听人说了很多苏之遥的不好,可她眼前这个人明明就很善良,有本事,还有魄力。 今天要不是她,小虎子非出个好歹不可。 她很愿意和这样的人多多来往。 可惜,她们实在很不熟,夏允书送完淡盐水,接受了虎子爹和苏之遥的道谢,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很快,树荫底下就剩下兄妹二人和虎子父子俩。 虎子爹喝过淡盐水后,父子俩又在树荫底下休息了一会儿,苏之遥见俩人恢复良好,就允许他们回家了。 虎子爹盛情邀请兄妹二人去家里吃饭,被苏之遥一再婉拒。 她知道这个年代,大家都不容易,是不能随便到人家里吃饭的。 虎子爹见他们实在不肯,也就只能放弃。 只满是感激地朝苏之遥道。 “苏家丫头,以后你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了!有啥事儿尽管使唤我,别跟我客气!” 苏之遥笑着应下了,才想道别,就见一旁已经自己穿上小衣服的虎子怯生生地扯了扯她的裤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好笑地蹲了下来,捏了捏小娃娃有些干瘦的脸颊。 “虎子想和姐姐说什么呀?” 小孩儿脸颊红扑扑的,朝她笑出了两颗小虎牙。 “阿遥姐姐,你不用抢小孩儿,虎子愿意跟姐姐一起玩儿。” “噗哈哈哈哈”,一旁的苏怀志闻言,乐得合不拢嘴,“刚刚还不承认,这不就拐了人家小孩儿吗?” 苏之遥傲娇地朝他哼了一声。 “嫉妒我讨小孩儿喜欢就直说。” 而后才继续转过去,揉了揉虎子的小脑袋,换上温柔腔调。 “那姐姐以后经常找你玩儿呀。但虎子现在要和爸爸回家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而且今天不能再出门晒太阳了哦。” 虎子乖乖点头,父子俩手牵着手回家去了。 苏怀志很不习惯小妹嗲声爹气和孩子说话的样子,直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 “啧啧,可真像志怪里那些要吃小孩的大妖怪!” 苏之遥眼前一黑,忍无可忍地一脚踹了过去。 兄妹二人就这么一路打闹着回了家。 家里的饭桌上,苏怀志津津乐道讲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还原经过的同时,还自以为不露痕迹地把苏之遥明贬暗褒了一番。 苏之遥撇撇嘴,二哥这别扭劲儿,恐怕是好不了了。 餐桌上,不仅哥哥们替她高兴,坚定了让她学医的念头。 就连默默扒饭的寻衍知都挑了挑眉头,这外甥女倒也没那么不可救药。 而被问及为什么会知道救治热射病的方法,苏之遥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口。 “你们当我的医书都是白看的?咱妈辛苦留下来的那些,都被我翻过好几遍了,只是你们从来都没关心过而已。” 苏怀民闻言,更觉得自己这个做大哥的不够称职,决定下工之后亲自带着妹妹去跟村医阿伯拜师。 苏之遥欣然同意。 当天,村医小老头的院子里,来了两个并不是为看病而来的客人。 苏怀民稳重端方,先是对着村医阿伯一番颂扬,又诚恳地表明了来意,最后还替小妹表达了学医的决心。 即便下乡多年,但他骨子里有大学教授的父亲和医生母亲教养出来的彬彬有礼,进退有度。 苏之遥站在后头做乖巧的背景板,觉得自己在待人接物上还得跟大哥好好学习学习。 小老头心里乐呵,苏家老大这漂亮话说得敞亮。 但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后头想要拜师的小姑娘身上,经常扒拉他墙头草药的人,怎么突然就想要好好学医了? 苏之遥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是记着仇呢,当即就站了出来。 “阿伯,以前是我不好,墙上那些菟丝子,我一定上山给您多采些回来。要是您不嫌弃,以后采草药的任务也都可以交给我。” 这下小老头惊讶了:“嚯,你还认识菟丝子呢?”而后又想起来:“今天虎子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你救的人?” 苏之遥无需提醒,知道表现自己的机会到了。 连忙把一个人在家自学的情况说了,还顺便说了点儿原主小时候成天跟着妈妈上班,耳濡目染的事情。 中西医虽然天差地别,但有基础也是优势。 小老头摸摸下巴,认真思考收徒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以前不敢想是怕祸害了别人,前些年,看个大夫都偷偷摸摸的,诊费只能用米面粮油来抵。 但现在,眼看政策宽松不少,替人看诊也能收钱了,外头大城市听说还开起了中医馆。 那收徒……确实可以排上日程了。 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就算小徒弟不能成为后继者,能帮着他这把老骨头做些活儿也是好的。 可这苏家的丫头……还得再考验考验。 小老头沉吟半晌,开口。 “学医者,勤奋、好学、有天分,缺一不可。你从明天开始过来帮忙。我先带一周看看,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收徒。” 苏之遥扬起灿烂的笑容,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突然闯进来的吴巧巧打断了。 “选她还不如选我呢,阿伯你看看我怎么样,您要是觉得可以,我直接就给您当徒弟了。” 吴巧巧笑眯眯地问村医阿伯,看都没往苏之遥那儿看一眼。 在她看来,阿伯连这种声名狼藉,好吃懒做的人都考虑收做徒弟,要是自己愿意,还不直接就把她给定下来了? 哪知小老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你也想学医?我这里可不是你们小姑娘争风吃醋的地方。” 吴巧巧愣了愣,这是拒了自己? 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呢,她可是高中生,论聪明,论能干,哪样不比苏之遥强得多? 那么就只可能是,碍于苏家大哥的面子了。 她随即做出一副理解的样子开口。 “我知道的,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嘛,我愿意公平竞争。” “阿伯也不必担心我的时间,小学老师的工作对我来说轻松得很,我每天都能抽出大部分时间过来帮忙干活儿的。” 苏之遥那臭丫头以前就因为没有工作被远方哥嫌弃过,现在一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曲线救国。 她想都别想! 而小老头原本是想一口回绝的,一想到苏丫头那性子,说不定有人竞争,还能多刺激刺激她,最终还是改口应下了。 三人从村医院子走出来的时候,吴巧巧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纡尊降贵般看了苏之遥一眼。 “这工作我势在必得,要不阿遥你还是趁早放弃了吧?” 第9章 我现在看不上他了,你就敝帚自珍吧 她以为对方会暴跳如雷,然而并没有。 苏之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以为学医那么容易吗?但我也不劝你,反正看你盲目自信,到时候再狠狠撞南墙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想也知道吴巧巧会来找自己麻烦,肯定和向远方有关,她又继续气人。 “看来你还不知道呢,我早就和向远方说清楚了。” “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才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但我现在看不上他了,你就敝帚自珍吧!” 吴巧巧顿时脸色一沉:“你说什么?你凭什么看不上远方哥!” 她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 突然明白,比起和自己抢男人,当对方云淡风轻地站在那儿,对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不屑一顾的时候,才更加让人怒不可遏。 默默观战的苏怀民看到向来乖巧懂事的吴巧巧竟然想要上前推搡自家小妹,连忙过来劝和。 苏之遥可算是知道怎么对付这种白莲花了,愈发的得心应手起来,躲在苏怀民身后继续煽风点火。 “我不过说几句实话而已,怎么就暴露真面目了?大哥,你快看看清楚,小人现形的机会可不多见。” 吴巧巧僵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 苏怀民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最终没多说什么,默默把一直火上浇油的小妹往家里的方向拉。 他倒也没觉得巧巧是像阿遥说的,什么暴露了真面目,任谁怒气上头,都会有一些过激的举动。 只是这俩人实在不适合凑在一起,巧巧那丫头也挺可惜的,怎么就一心扑在那向远方身上了? 苏之遥见好就收,跟着大哥往家里走。 见他边走还边叹气,忍不住多嘴问他为什么叹气。 苏怀民怕再提起吴巧巧会惹她不高兴,随口道:“就是有些担心阿遥拜师会不顺利。” 哪知却更加触了妹妹的逆鳞,苏之遥气势汹汹地看他。 “你就是觉得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吴巧巧,能轻轻松松就胜过我,对不对?” 一顿输出之后,看着大哥一脸怎么又惹到她了的迷茫,苏之遥一噎,叹了口气。 “算了,习惯了。” 也不管想要跟上来解释的苏怀民,捂着耳朵“不听不听”地跑远了。 …… 第二天一早,深知第一印象有多重要的吴巧巧把早上的课调到了下午,特意早早地就到村医阿伯家报到了。 不管苏之遥对远方哥的态度是不是真的,这个工作她抢定了。 而且总感觉那臭丫头最近变聪明了,还是得提起精神应对才行。 果然,一到阿伯家,就看到平时懒惰成性的苏之遥竟然已经站在大门口了。 吴巧巧连忙快走几步,抢先一步进门了。 苏之遥瞥了她一眼,继续气定神闲。自己这样的徒弟,哪个师父不抢着收,她才不着急。 然而一天下来,苏之遥发现,自己大意了。 为了体现自己的专业性,她接手了炮制药材、给病人熬药配药等工作,反而错失了更多在村医阿伯面前表现的机会。 吴巧巧就把招呼病人、抄方问诊,甚至是端茶倒水、抬药箱、递工具等等,都给抢了过去,小老头看着还很满意的样子。 第一天,她俩不分伯仲。 第二天,小老头带着她们上后山采药去了。 主要是为了不再发生小虎子那样,来看病大夫却没在的事情,要早点儿把采药的活儿分派出去。 在苏之遥又一次以为自己认识草药,肯定有优势时,却发现吴巧巧竟然并不比自己差多少。 农村姑娘自小就会挖菌子、摘猪草,村医阿伯一提点,也就大差不差了。 可比她这个常年四体不勤的要利落许多。 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后山常见的草药都被摘了个遍。 小老头很满意,表示以后上山的任务就都交给她们了。 还特意嘱咐了不要进深山里去,虽然里面的药材更好更珍贵,可也危险得很。 苏之遥看着自己和吴巧巧背篓里相差无几的草药,开始心急了。 再这么下去,她还真有落败的可能…… 回家里吃饭时,四个大男人再粗的线条也看出来自家小妹闷闷不乐了。 知道她这两天都在忙拜师的事情,估计是碰到什么麻烦了。 苏怀民在要不要关心一下小妹,和过问了会不会又显得不信任之间左右摇摆。 苏怀志倒是抢先开口了。 “吃饭呢,阿遥你皱着个眉,鼓着个包子脸干嘛呢?亏得我们老三做饭可花心思了。” 苏之遥朝三哥看过去,就见他听到这话,下意识去看自己做的饭菜,一脸“难道真的不好吃吗”的忐忑不安。 她赶忙摇了摇头:“我刚刚就是想点儿事情,可一点儿都没有嫌弃。三哥的手艺是最好的!” 这话可不是敷衍,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少有人会研究厨艺的。 而自己之所以能在吃食这方面完全没有降级,可多亏了家里的三哥。 而她刚刚其实在想,要不要冒险往后山深处去一趟。 她听说村医阿伯还在里头挖到过人参呢!要是自己也能采些珍贵药材回去,胜算不就有了吗? 但现在显然还是吃饭要紧。 苏怀民见她又开始吃得津津有味,觉得事情应该不大,也就放了心。 而苏之遥在埋头吃饭的间隙,发现哥哥们后脖颈上都有脱皮晒伤的痕迹,默默记在了心上。 她知道哥哥们其实挺讲究,不会像村里的男人们一样,喜欢打着赤膊干活儿。 但今年夏天着实热得有些诡异,估计他们有样学样了,才会被晒伤的。 小舅舅倒是看着好好的,大概这就是糙汉的自我修养吧。 苏之遥打算自制点儿芦荟胶给哥哥们用。 村医家里就养着两大盆芦荟,长势喜人,可以移栽一些回来。 说干就干,当晚从阿伯家回来,她手里就拎着两株芦荟。 苏怀林见状默默从杂物堆里翻出个裂了条细缝的瓦罐,给她做花盆用。 得到一声真挚的谢谢三哥,和一个比月光还要明媚的笑脸。 他还有些不习惯,讷讷地说了句不客气,就回屋去了。 心里想着,小妹这么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而其他两个哥哥见她平安回家,也都各自进屋去了。 这年代的农村人都睡得早,但这几天哥哥们养成了等她回家才进屋睡觉的习惯。 苏之遥觉得很熨帖,于是做芦荟胶也就格外的用心。 就着清冷月光,她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开始给芦荟去皮切块…… 一个小时后,看着新鲜出炉的成品,她又决定到小舅舅院子里找材料,做几个容器出来。 她也没多想,直接从大开的拱门,往隔壁院子去了。 很快在各种各样的木头和竹子中,找到了大小合适的竹筒。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一个黑影迅速从她头顶上方飞掠过去。 苏之遥浑身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就见那黑影脚点着屋檐,瓦片,飞檐走壁地飘过,而后轻飘飘地落在了离自己几步之外的地方。 这下惊得原本正蹲着的她,直接就摔坐在了地上。 而这一下闹出的动静,让原本背对着她的人若有所觉,倏地转过头来。 那双冷厉深邃的眼眸,直直攫取住她。 第10章 蠢蠢欲动 苏之遥被吓得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好半晌才回过神,认出眼前的人来。 她顾不上从地上爬起来,已经惊呼出声:“小舅舅?!你,你竟然会轻功?” 现场严肃的气氛霎时因为她这一句略显滑稽的话,而不再剑拔弩张。 寻衍知闭眼平复了片刻心情,眼里的寒意被无奈取代。 他做任务回来,听到院里有动静,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没想到是眼前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外甥女”。 这时听到她的问话,连答都不答,只面色不善地问她。 “为什么大半夜的偷偷跑过来?” 苏之遥一骨碌爬了起来,先向他展示了手中的竹筒。 “我做了芦荟膏,还缺几个瓶子,就到这边来找了。” 而后语气兴奋地继续追问轻功的事情,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功夫,她以前每次追剧,都很好奇。 现在亲眼看到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在自己面前像一片羽毛一样飘忽着落了地,简直都要惊呆了。 可还没等她问完,寻衍知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准到我的院子里来。” 苏之遥愣了愣,既委屈,又有些生气,小舅舅这是防贼一样防着她呢? “怎么哥哥们就可以不经允许地过来,你也能随时到我们家去,就我一个人要被区别对待?你这是歧视!” 寻衍知一副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歧视吗的样子看着她,见她仍旧一脸不明所以,才开了口。 “怀民他们有分寸,不会半夜三更偷跑过来。” 苏之遥却是双手环胸,更加理直气壮了。 “我这么晚过来,可是为了给家里人做晒伤的药膏。” “小舅舅这么生气,不会是因为被我撞见了你夜半才回来,还鬼鬼祟祟的有门不走,心虚了吧?” 寻衍知深吸了口气,他不过是图个方便,又怕大门开关的声音会惊动人……早知道就老老实实从大门进了。 但既然撞见了,他也懒得解释,更不想跟这个外甥女纠缠什么歧视问题。 他漠然看着对方,不带丝毫感情地留下一句:“拿完东西赶紧走人。” 然后直接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 留下苏之遥还带着满腔的好奇,和被区别对待的不悦,孤零零站在此时有些萧瑟的院子里。 但她也知道,不论是刚才那神乎其神的一幕,还是对方大半夜出门的原因,自己都问不出什么来。 最后,也只能自己把自己哄好,默默回家去了。 第二天,寻衍知还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会被苏之遥迫不及待地告诉给她的三个哥哥,却没想到一切如常。 吃早餐时,没有任何人表现出一丝异样,显然都是并不知情的。 倒是帮他省了不少麻烦。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昨晚熬夜做的芦荟膏,竟然也有自己的一份。 而三兄弟更是感动得很,拿着芦荟膏爱不释手,就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趁着他们回房间抹药,寻衍知第一次主动和外甥女攀谈。 “谢谢你的晒伤膏……昨晚的事情,你怎么没跟阿民他们几个说?” 苏之遥也凑近他,神秘兮兮的。 “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儿。所以放心,我会一直帮你保密的。” 她说完,朝他眨眨眼,然后和哥哥们招呼一声,出门往村医阿伯家去了。 经过昨晚,她已经想通了,没必要去管别人的闲事,知道得多了,反而不好。 而寻衍知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中警惕起来,她难道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 又过了几天时间,苏之遥觉得自己能拜师成功的几率还只是一半一半。 虽然吴巧巧偶尔会因为上课没在村医小院里,但阿伯给她们安排的工作内容都很基础,真要比较起来,两人仍旧是不相上下。 所以,在无意中得知小舅舅要去后山,并且要往很深的山林里走,去找什么乌金木时,苏之遥蠢蠢欲动地想要跟上。 而之所以只是蠢蠢欲动,主要是因为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小舅舅不一定愿意让她跟。 近来一家人习惯了在饭桌上讨论事情,苏之遥一上桌,就旁敲侧击地去问大哥。 “怎么突然要找乌金木?小舅舅院子里不是还有很多木头吗?” 本以为是个很随意,很好切入的话题,可苏怀民犹豫了半晌,不说话了,还朝小舅舅递了个眼神。 苏之遥不大高兴:“去砍个木头也不能告诉我原因?难道我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 几个男人闻言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最终在寻衍知的点头下,把事情全盘托出。 这段时间哥哥们在舅舅的带领下,去黑市卖木制品去了,收入比地里刨食要高得多。 现在积累了经验,一致决定要改良品质。 城里人要求高,用好的原料多做些小家具,小摆件出来,能提高不少收入。 所以才要进山去找更好的原材料,也就是乌金木。 苏之遥也没想到,自己会问出这么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来。 但想到76年,各种管控都已经松散许多,黑市买卖也不再是个谈虎色变的话题。 风险当然也是有的,所以保持低调非常有必要。 苏之遥听完后完全理解了自己被排除在外的原因,此时连忙表明立场。 “我肯定闭紧嘴巴,一丁点儿风声也不透露出去。” 而后斟酌了片刻,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了出口。 “小舅舅,你去后山找乌金木,能带上我吗?” 寻衍知眉心一皱:“乌金木得往深处找,路陡坡深的,危险得很,你去做什么?” 苏之遥坦诚道:“就是有危险,才要跟小舅舅一起去啊!我拜师的事情,遇上了一点儿小麻烦。” 她有些不好意思,用拇指捏住食指指尖一点点,表示真的只是很小的麻烦,才继续说。 “听说深山里有很多珍贵的草药,我得去采一些回来,好增加拜师成功的筹码。” “小舅舅放心,我上山肯定都听你的,绝对不会胡来。” 寻衍知下意识就想拒绝,可抬眼看过去,除了阿遥之外,三兄弟同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如出一辙的四双眼睛里,全是没说出口的期待。 他沉默了一瞬,最终妥协了。 …… 第二天一大早,村医小院里。 苏之遥当着吴巧巧的面,和阿伯说了自己今天有小舅舅带着进山采药的事情。 顺便让他期待一下自己今天的收获。 在吴巧巧嫉妒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甩头离开了。 然后心情颇好地背着自己的小背篓,吭哧吭哧跟在小舅舅后头,出发后山。 即便对方长腿一迈,能抵她好几步路,也依旧一言不发地小跑跟上。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可不能让人家觉得她拖了后腿,又给撵回去了。 一直走到山脚下时,寻衍知才回头去看小姑娘,这一眼,他微微蹙了蹙眉。 第11章 挖到第一桶金 小姑娘喘着粗气,面颊跑得通红,几绺头发被汗珠浸湿,粘在雪白的肌肤上,模样狼狈。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带人进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他们可才走到山脚下而已。 好在他放慢了速度之后,小姑娘倒也能跟得上。 而且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吵着要休息,甚至连抱怨几句都没有。 寻衍知不由松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在崎岖的山路上又走了两个多小时,才总算停在了一处山林里。 苏之遥也终于如释重负。 她觉得再走下去,自己的腿都要不听使唤直接罢工了。 寻衍知见她靠坐在树干底下,精疲力尽,难得好心地把她背篓里的水壶拧开递过去。 看她仰着头,咕嘟咕嘟喝水的样子,倒是比以前总是死气沉沉的模样,要生动许多。 见人喝了水,已经有余力朝自己道谢,寻衍知开口。 “你继续在这儿休整,这片林子很大,我先四处找找。有问题就喊一声,我能听到。” 苏之遥点点头,见人走远了,也忍不住视线乱扫,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草药。 一路上,她已经采到好几种平时没采到过的药材,虽然不能说珍贵,但稀缺是肯定的。 现在这地方一看就少有人来,肯定也能有些没被人挖过的草药。 果然,她这么一扫视的功夫,就看见了一丛铁皮石斛! 这可是自古就被人称为仙草的植物,可补脾胃、消炎清热、滋阴生津等等。 可惜繁殖能力低,又生长缓慢,野生石斛在后世已经少见。 苏之遥当即就拖着疲惫的身体,把石斛小心翼翼地都采摘到背篓里去。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寻衍知也回来了。 看了眼小姑娘背篓里又多出来的草药,问她:“还走得动吗?” “当然。”苏之遥信心满满,她觉得自己再往里走,说不定能有更让人惊喜的收获。 见对方仍旧是双手空空的模样,才想起来问一句:“乌金木很难找吗?” 寻衍知点头:“找到一棵,但是太大了,没法儿砍回去。而且乌金木一般独立生长,这边有一棵,附近就不会有了,得往另一个方向继续找。” 苏之遥完全没有意见,亦步亦趋跟着人走。 然而接下来的路愈发难走,就在两人几乎要放弃这个方向的时候,才终于找到了一株大小合适的乌金木。 寻衍知立马就拿出自己背囊里的工具,开始干活。 还不忘叮嘱苏之遥:“这边地形复杂,你就在我可以看得见的范围内待着,不准走远。” 苏之遥乖乖应了下来,知道砍树这种活儿自己帮不上忙,退到一旁去了。 砍树也是很需要技巧和体力的,她在旁边默默欣赏了一会儿,也被铺面而来的粗犷硬汉气息震撼了一会儿。 但她当然没忘了正事。 可惜这次细细找了许久,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而就在她怅然望天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旁边小山坡上有形似鹿角的形状。 定睛一看,竟是乌灵参! 她小心翼翼探出头去,那山坡的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山坡上有一株看不出品种的老树,看来已经腐朽了。这样的树底下最容易引来白蚁筑巢。 而显然这个巨大的白蚁巢穴因不明原因废弃了,才让乌灵参有了生长的机会。 这样苛刻的生长环境,以及乌灵参在益气安神、补脾、止血、降血压等方面都有奇效,才使得它异常珍贵。 乌灵参还挺难挖。 露在地上像鹿角似的部分,只是它的子座。需得向下挖0.5到两米深,才能把它挖出来。 但苏之遥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肯定得挖回去啊,这可是有菌界大熊猫之称的乌灵参! 要是在后世,能卖到好几千块钱一斤!虽然她不知道现在的市价,但肯定也很贵就是了。 苏之遥激动得差点儿没原地蹦起来。 要是这些都能挖回去,一部分给她拜师用,一部分还能让大哥拿去黑市上卖,一定值不少钱。 那她就终于不再是只花钱不挣钱的米虫了。 寻衍知在她明显激动起来的时候,就看了过去,见小姑娘对着山坡上那些细杆子双眼放光。 他眉头一皱,山坡的另一面可是悬崖! 刚想将人劝退,就见她找了根木棍,四处都撮了撮,确定安全之后,在和缓的坡度上,几乎是贴着地,一步一挪地往上爬。 寻衍知哭笑不得,按这种方法,要出事也挺困难的。也就任由她去了。 而苏之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系列举动被人看在了眼里,还被嘲笑了。 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乎,她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其实这山坡不算高,要是只从自己这一边的角度看,甚至只能算个小土丘。 但她爬得“细致”,所以费时费力。 到达坡顶后,苏之遥迫不及待查看乌灵参的情况,一簇簇的,整整一大片,可把她高兴坏了。 然而下一刻,视线扫向山坡另一边,笑容僵在嘴角。 她刚刚是做好心理准备的,毕竟爬坡之前的视野还是能看到一点儿,但她没想到视觉效果会这么震撼。 苏之遥缩回头,整个人紧紧贴着地面,直接就趴下了,完全不敢动弹。 自觉缓过来一些后,她才稍稍倾起上半身,慎之又慎地从背篓里取出小铲子开始一点点儿地挖土。 动作都不敢太用力,整个人几乎只有挖铲子的手在动。 她以前看过一些挖乌灵参的视频,有些人挖了很深很大,最终还是铩羽而归。 按自己这个进度,她已经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 然而也许是她运气确实不错,才过了没一会儿,就已经被她挖上来好几个个大饱满的乌灵参! 挖完一窝,又开始挖另一窝,渐渐的小背篓已经快满了。 苏之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要赚到来这个年代的第一桶金了!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她挖洞的方向越来越偏向悬崖的一侧。大有一不小心就会往下掉的风险。 而一边伐木,一边时不时留心外甥女这边状况的寻衍知,一见她竟然有胆子靠近悬崖,立时就黑了脸。 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惊扰她,直接放下手里的工具,往坡顶上跑去。 全然不知的苏之遥还在心无旁骛挖着乌灵参,直到眼前突然掉下什么正在蠕动的东西。 她扭头一看,一只浑身毛刺,颜色鲜艳的毛毛虫,正扭动着又长又粗的身体往她的方向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