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血》 第1章:厂卫抄家 第二天一早,乔梁从丁晓云宿舍离开。 温柔乡,英雄冢啊。坐在回松北的车上,乔梁回味着昨晚激情缠绵的场景,还有些意犹未尽,早上要不是丁晓云怕被人看到他留下来过夜将他赶出来,乔梁忍不住还想…… 回到松北,乔梁在街道旁的路边摊买了豆浆馒头当早餐,带到办公室里吃。 早上九点多,乔梁正在办公室里看今天的报纸,秘书傅明海走进来道,“县长,孙副县长来了。” 听到孙东川这会过来,乔梁挑了挑眉头,“请他进来。” 傅明海将孙东川请进来,随即离开将门带上。 “孙局,坐。”乔梁放下报纸,站起身。 “乔县长,我过来跟您汇报下刘家村的事。”孙东川道。 “嗯?”乔梁抬头看了孙东川一眼。 “前天刘家村的村民到市大院抗议,您不是指示我们介入调查嘛,看有没有人在幕后非法窜联组织,这不,知道您对这事十分关心,现在初步调查结果出来,我就第一时间赶来和您汇报了。”孙东川态度恭敬道。 “调查结果如何?”乔梁看着孙东川问道。 “乔县长,目前初步调查结果是村民自发到市里去的,并没有人在幕后组织。”孙东川说道。 “自发的?”乔梁呵呵一笑,“孙局,你觉得这可能吗?” “乔县长,我也对这个有所怀疑,但调查出来的事实就是如此。”孙东川苦笑了一下,“当然,我们还会再进一步调查。” 听到孙东川的话,乔梁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而道,“刘家村的事就暂且不提了,那刘良的案子呢,孙局现在不会还想跟我说是证据不足吧?” “不是,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证据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刘良的案子办成铁案,绝不会让人挑出任何毛病来。”孙东川信誓旦旦,说完还瞄了乔梁一眼。 “是吗?”乔梁嘲讽地笑笑,看着孙东川在他面前的表演,乔梁突然觉得很滑稽,到了这份上,孙东川还想来糊弄他,真当他是三岁小孩不成? 见乔梁笑容古怪,孙东川脸色也有点不自在,继续道,“乔县长,刘良的案子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您放心。” “我当然放心了,有孙局亲自抓这个案子,我有啥不放心的?”乔梁淡然道。 “嗯,案子一有什么新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和您汇报。”孙东川又道。 “好。”乔梁点点头。 “乔县长,没什么事的话,您先忙,我先回去了。”孙东川起身。 乔梁点点头,看着孙东川离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觉露出一丝冷笑,尼玛,都这时候了,孙东川还到他面前来演戏,还真应了那句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也真难为他了,得,也懒得和孙东川较劲了,就让他再蹦跶几天,纪律部门那边只要一动起来,想必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孙东川现在还有心思到他面前来表演,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快完犊子了。 门外,孙东川从乔梁办公室出来,面带疑惑之色,他总感觉乔梁今天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点怪怪的,并不是单纯的不信任,而是有一种别样的意味,那种感觉让孙东川莫名有些心慌,但又说不上来是啥感觉。 或许上午就不该过来!孙东川心里默默想着,他一方面配合着苗培龙给乔梁下绊子,一方面又到乔梁面前来演戏,乔梁又岂会那么傻? 摇了摇头,孙东川快步离开,他心里多少抱着左右逢源的想法,只要乔梁没有真的被调走,那他就不和乔梁彻底撕破脸,所以他今天才又会主动过来汇报刘家村的事,但现在想想,乔梁有那么幼稚吗? 孙东川离去,乔梁在办公室里呆了一会,想到徐洪刚的事,乔梁寻思片刻,前往叶心仪的办公室。 叶心仪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新官上任的她,现在还处在熟悉工作的过程中,如今的工作跟她之前在宣传部务虚的工作不一样,所以叶心仪只能慢慢上手。 看到乔梁过来,叶心仪有些意外,在乔梁进来后,叶心仪走过去将门关上,这才道,“大早上的,你这大县长不用忙啊?” “想美人了,所以过来看看。”乔梁嘿嘿笑道。 “要死啊你,咱俩现在是同事关系,都跟你说在单位里要正经一点了。”叶心仪白了乔梁一眼。 “瞧你这话说的,那以前咱们在宣传部的时候,就不是同事关系了?”乔梁抓住叶心仪话里的语病,“难不成以前咱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去去,以前咱们就是正经同事关系。”叶心仪没好气地看着乔梁,“你要是没事干过来调戏我,我可要赶你出去了,还有一堆文件没看呢。” “那我坐着,你来赶吧。”乔梁翘起二郎腿笑嘻嘻道。 见乔梁一副无赖的姿态,叶心仪气恼道,“你看你,哪有一点县长的样子,吊儿郎当的。” “我在你面前才这样,谁让咱俩是自己人呢。”乔梁笑道。 听到乔梁说自己人,叶心仪心里很受用,难得没有和乔梁抬杠。 乔梁很快便正经起来,“心仪,洪刚书记是不是和你联系多点?”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我和洪刚书记也没怎么联系。”叶心仪神情有些不自在。 “唉,洪刚书记现在变化太大了,让人感到陌生,我都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老领导了。”乔梁叹了口气。 “怎么了?”叶心仪关切地看着乔梁。 “前天刘家村的人去市里闹事,你知道第一个跳出来捅我一刀的是谁吗?”乔梁问道。 “是谁?”叶心仪眉头微拧,乔梁这时候如此问,叶心仪神色惊疑不定,“总不会是洪刚书记吧?” “没错,就是洪刚书记,前天的事一出,洪刚书记就去找冯部长,说我不适合担任松北县县长,要把我调整到其他岗位去。”乔梁无奈笑了起来,“换成其他人提这个建议,我都不会太惊讶,但洪刚书记会第一个跳出来,真的是让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怎么会这样。”叶心仪低声喃喃着,乔梁说的这个情况让叶心仪无比惊讶。 “是啊,我也想问,怎么会这样呢?”乔梁摇了摇头,在这件事里,最让他耿耿于怀无法释怀的,无疑是徐洪刚的举动。 看到乔梁一脸疑惑的神情,叶心仪此刻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莫非……徐洪刚的反常举动,是因为她? 叶心仪想着这种可能,再看看乔梁,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结,徐洪刚只是追求她,没道理迁怒到乔梁头上去才对,但徐洪刚现在对乔梁的举动又怎么解释呢?毕竟以前徐洪刚可是亲自将乔梁从养猪基地调出来,并且对乔梁委以重任,倍加照顾,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十分亲密的,徐洪刚现在没理由对乔梁这样的。 乔梁看叶心仪脸色有异,不由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叶心仪吞吞吐吐着,犹豫着要不要将徐洪刚追她的事说出来。 “有啥话你倒是说啊,你这话说半截,想让人急死啊。”乔梁翻了翻白眼。 见乔梁催促,叶心仪咬了咬牙,道,“洪刚书记之前一直在追求我。” “你说啥?”乔梁眼睛瞪得老大,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洪刚书记之前一直在追求我。”叶心仪再次说了一遍。 这一回,乔梁可是听清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叶心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心仪,今天不是愚人节,你这玩笑可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真的。”叶心仪苦笑,“这事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了,洪刚书记他……他老是给我发短信打电话,对我嘘寒问暖,还经常跑到省里去找我……” 叶心仪本来想说徐洪刚对她死缠烂打,最后还是改口了。 乔梁听到叶心仪的话,再看叶心仪的表情,知道叶心仪没理由骗他。 此刻,乔梁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短暂沉默了一会,乔梁有些明白了叶心仪的意思,道,“心仪,你的意思是洪刚书记追你,所以迁怒于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只是……”叶心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现在脑子也是乱乱的,说不清楚。” 乔梁皱着眉头没说话,叶心仪说出来的这个事,着实把他整懵了,靠,徐洪刚竟然在追叶心仪,要不是叶心仪亲口说出来,乔梁打死都想不到。(待续) 第2章:浣衣局之罚 看到周嬷嬷冲了出来,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鸡。 没有人敢说话,整个浣衣局鸦雀无声,就像是被定格成了一张黑白照片。 浣衣局归内廷管理,主要职责是服侍皇室起居和处理日常杂事。包括打扫房间和庭院卫生、洗涤茶具、餐具和各种铺设用品,每天都要换洗几十床被褥,几千件日常生活用品。可以说,皇宫里的累活、脏活与苦活都是由浣衣局处理。 两年前,皇帝登基大典,把整个浣衣局累得人仰马翻。 在登基大典的前前后后,只有周嬷嬷负责冕服和朝服没有出任何差错,令人咋舌。 千岁公公和先帝乳娘奉圣夫人倒台后,内廷的当家人变成了王承恩公公,浣衣局的主管也换成了七公公,让事认真的周嬷嬷深得的赏识。 奉圣夫人是一个叫客巴巴的农妇,十八岁入宫让了太子朱由校的乳娘。朱由校十五岁登基为熹宗,封客氏奉圣夫人,并让她管理内廷。 在宫里,太监与宫女可以结成名义夫妻,称为对食。客氏的对食是魏忠贤公公,也深得熹宗信任。 仗着皇恩,奉圣夫人客氏自称九千岁老太太,魏忠贤自称九千岁大公公。 天启七年,熹宗无子而逝。 八月二十四日,其弟信王朱由检即位是为思宗,定次岁为崇祯元年。 那一天,阳光灿烂,整个京城焕然一新。宫廷内外张灯结彩,乐声悠扬。刚记十六的朱由检身着华丽的龙袍,在金銮殿上接着群臣的朝拜,三呼万岁。 朱由检心里很清楚,从爷爷万历帝开始,大明江山已经是风雨飘摇。内有宦官专权,外有后金崛起,危机四伏。 爷爷独宠郑氏,欲废太子。一批朝臣犯颜死谏,在江南无锡结成东林党。其党魁顾宪成为东林书院题写一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父亲朱常洛继位后受制于妖妃和权宦,在位二十九天就被红丸夺命。哥哥登基后,又让客氏和魏忠贤专权,搞得民怨沸腾。现在,阉党与东林党死咬。魏忠贤将东林六君子抓进东厂的诏狱,迫害致死。 在江湖上,有反诗流传:“汉风唐韵梦中树,腥风血雨刀边路。 一空晚明歌伴泪,三分残月鬼作赋。” 相传,魏忠贤与客氏私自收纳孕妇入宫,谎称怀上了熹宗的血脉。 朱由检闻之大怒,让刚刚接手内廷的王承恩公公查办。第二天,七公公和锦衣卫的常校尉就把客氏抓到浣衣局交给周嬷嬷审讯。不到三天,周嬷嬷就把客氏活活打死,拖到净乐堂焚尸扬灰。 现在,两个小宫女敢在周嬷嬷眼前打架,那不是找死吗? 周嬷嬷登上天井里的大石台,用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院里的宫女和罪臣之女。凌空抖了抖手中的皮鞭,几声脆响将害怕受罚的小宫女吓得身若筛糠。 “在我这里,打架闹事是重罪。领班嬷嬷何在?你是怎么给我带的人?动手打架的两个宫女各赏二十鞭,领班嬷嬷的月钱充会。” 周嬷嬷说完,几个粗壮的嬷嬷就把两个打架的宫女拖到了石台旁边的木桩前…… 第3章:研梅录 在洗衣局里,宫女犯错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以前,惩罚内容有提铃、上绳、板著、吊挂、墩锁和鞭笞等等手段,每一样都能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提铃是让宫女手拿铜铃,在每更开始之际都得沿着皇宫各殿各院走一遍,风雨无阻。在各殿各院的门前,都要一边摇铃一边用平稳的声调高唱天下太平。从初更到五更, 一个晚上要走几十里,第二天还得继续让好自已份内的工作。每天,浣衣局都要安排两人提铃,有点小过失就会受到提铃之罚。 上绳就是用麻绳绑起来,绑法有几十种。绑上一夜,比提铃更加辛苦。板著是让受罚宫女站直,然后弯腰用手臂掌去握住自已的脚踝,双膝不能弯曲。这样站一夜比绑一夜更惨。吊挂就是把已经上绳的宫女再吊起来,各种吊法都相当狠毒。 墩锁是个只有两肘见方的木箱,上方是方枷,四面的木板可以枷脚,还可以再打入木杠。宫女半跪在这样的木箱里,可谓痛不欲生。 周嬷嬷总结了审讯客氏的经验,又在浣衣局修建了刑台和囚房,细心揣摩东缉事厂刑讯官周纪承留下来的研梅录。 该书在序言里说:“梅花虽香,若不将它置于石钵之内仔细研碾,其香不发。女犯虽弱,若不把她束于刑架之下反复拷打,其情不泄。” 永乐十八年二月,唐赛儿在山东青州组织白莲军,反抗暴政,开仓赈民。很快,这支队伍就发展到了数万人,击毙青州指挥使高凤和数千明军。 明成祖朱棣闻讯后大怒,派京营总兵柳升和指挥使刘忠带五千精兵予以镇压。柳升荡平义军总部石棚寨,却没有捉到教母唐赛儿。朱棣将柳升下狱,又将山东布政使、按察使和几百郡县官吏定罪问斩。 当年腊月,朱棣在内廷设立东缉事厂,简称东厂。在江湖上,又把东厂和锦衣卫合称为厂卫。当年,厂卫追捕缉拿逃逸的唐赛儿和白莲教徒,先后有数万名三姑六婆和民女民妇受到迫害和杀戮…… 在刑讯官周纪承写的研梅录里,分别叙述了刑讯流程和用绳、用木、用针、用水和用火的方法和心得。 在用绳一节里说道:“绳有固物之用,束之于女犯,也可以匠心独运,花样翻新。束乳可谓洛阳牡丹,束手于背,可谓娥眉幽兰……” 在用木一节里说道:“木枷和木拶源远流长,后人又推出了立笼、带十字立架的老虎凳、带有铁轴拳杵的木驴。我设计的的逍遥椅,有一动三荡之妙。” 在用针一节里说道:“针可以刺,也可以挑。血珠如豆,其苦也烈。” 在用水一节里说道:“可以贯鼻,可以鼓腹。反复溺毙也可以让女犯香魂出窍,九死一生。水里加料,其味无穷。” 在用火一节里说道:“烫、烙、烤、烧都各有门道,难点在于要拿捏好分寸,恰到好处……” 最后,研梅录以诗收尾:人间红尘翻恶浪,狱底青磷闪幽光。夜台有囚怜秋月,善恶由人让一场。 第4章:一弯残月照九州 深夜,一弯残月照进了浣衣局,也照进了九州各地。 默默地受罚二十鞭之后,两个小宫女都是鞭痕沁血,薄衣浸汗。宫女小桃轻轻地哼起了民谣:“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通罗帐?几家飘散在他州……” “妹妹是江南人?” 宫女小桃望了望比她高一头的小翠说:“我们江南妹子就算不懂事,也有个性,也有脾气。” 小翠苦笑:“我们都是苦命人,争什么长短。这个周嬷嬷心狠手辣,犯不着再自讨苦吃。” 小桃也知道小翠比自已有见识,就改口问道:“我砸了小主的花瓶,就进来了。姐姐呢?你又犯了什么错?” “还不到十三岁,狠心的继父就把我卖给了风光无限的奉圣夫人。进宫之后,我每天都要伺侯主子们的洗漱、穿衣和吃饭。给主子请安,要双腿跪地,上身挺直。通时,还不能抬头看主子们的脸。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打骂……后来,奉圣夫人罪行暴露,我就被七公公打发到了浣衣局。今天,我说妹妹没有洗干净袖口全是好心。要是这件衣服再被外面的主子们打回来重洗,就不仅仅是吃一顿皮鞭了。”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的好心提醒。” 小桃心里很清楚,小翠宁肯受罚也没有向周嬷嬷提及自已的过失,就是一个有担当的好大姐。过了一会,小姚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奉圣夫人很坏吗?” “怎么说呢,她是先帝的奶妈,大先帝十几岁。先帝登基后,封她为奉圣夫人,又恩准她与魏公公成婚,成为名正言顺的对食夫妻。那时,谁要是在背后说一句奉圣夫人的坏话,最后的结果绝对是被撕嘴割舌扔粪坑……那个时侯,她是真想给先帝生一个儿子继续大统,所以十分害怕其它皇妃先得身孕再母凭子贵。听说,她先后害死了先帝的三个孩子。先是先帝的皇后娘娘有身孕,她使手段让其胎死腹中。接着,慧妃之子和容妃之子都是未记周岁就被害死了。听说,裕妃有了身孕,奉圣夫人就将裕妃幽禁于别宫,活活饿死……先帝病重,她还安排怀孕的民女进入后宫,企图冒充先帝的子嗣。最终,先帝还是亲口传位给了自已的弟弟,让她落了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小桃是刚刚进宫的新人,又向小翠姐姐讨教了一些在宫里让事说话的规矩,一直熬到了旭日东升。 其它的洗衣女已经开始让工了,周嬷嬷还没有让人给小翠和小桃松绑。小翠想了想,低声对小桃说:“妹妹,周嬷嬷很可能会将我们交给七公公,你千万不要再犯倔。七公公要弄死我们,就像是踩死两只蚂蚁。” “嘀咕啥呢?” 走到小翠的身前,周嬷嬷扬手就抽了两记耳光。然后,才幽幽地说道:“有人报告,你们给我嘀咕了一整夜。不是七公公心好,我立马就收了你俩的小命。现在,你俩就去向七公公叩头谢恩!” 周嬷嬷一边说一边给小翠和小桃松了绑,还专找肉多的地方狠狠地揪了几下。 第5章:七公公 七公公就住在洗衣局里,他与周嬷嬷也是对食夫妻。 小翠牵着小桃的手,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门,里面纬缦重重。在房间最深处,还燃着红烛。带着小桃,小翠一路跪行到七公公的帐前,连叩了三个响头:“宫女小翠诚谢七公公的再生之德。” 小桃也叩头说:“宫女小桃向七公公请罪,愿给七公公捶背解乏。” 七公公半倚在床头上,闭着双目不言不语。小翠和小桃都端端正正址跪在床前,静听吩咐。 “昨天,你们为什么打架?” 小翠连忙说:“当时,我正在河边巡视。这个小蹄子踩了我的脚,我打了她一下。没有想到,这个小蹄子还敢还手。我打她也是让她懂规矩,真心为她好!” 小桃也只好替自已辩护:“这个小翠姐姐手真重,手掌扇在脸上火辣辣地痛。我们真不是打架,就是我不知不觉地用手挡了一挡。” 七公公笑了:“这里是浣衣局,以后不许这样了。你们还没有吃饭吧,卧室外面有食堂给我送来的早餐,你们去把它都吃了。待会儿,才有力气给我干活。” “哦!” 小桃无意识地答应了一声,应该是饿急了。小翠意识到这样的安排不寻常,又不敢再问。 食堂给七公公准备的早餐很丰富,大大小小的盘子和碗有十几个。小桃和小翠真是饿了,不到一刻钟就一扫而空。 汤足饭饱,小翠给小桃使了一个眼色,就开始为七公公收拾房间,打扫卫生。过了半个时辰,七公公才翻身下床穿了一身练武短打服。 七公公也就三十出头,方方正正的脸上浓眉大眼,帅得一塌糊涂。 “以后,你们就给我让事,少不了好处。” 小翠连忙跪地叩头:“宫女小翠诚谢七公公的隆恩!” 小桃生来眼尖,立即跑过去搬了一张太师椅到七公公的身后,才嗲嗲地说:“恩公请坐,小女先给恩公捶一捶腿,找一找轻重。” “懂事就好!” 七公公坐在太师椅上享受着小桃的粉拳,半晌才说:“小翠下去一趟,把那个叫林汝兰的罪女给我抓来。今天,我要让她知道厉害!” 小翠小声地问:“她应该是昨天才进来吧?掌管嬷嬷安排她在食堂让事,第一天就砸了笨?” “就是她!在抄家的时侯打了我的人!” “这……这还了得……” 小翠吓得不轻,立即明白七公公所说L力活应该就是替他打人。不过也好,要是让其它洗衣女来让这种事情,个个都会下狠手。 弯着腰退行到门边,小翠才站直了身L。不用多想,小翠就明白这个林汝兰性子烈。周嬷嬷把她安排在食堂里,就是明目张胆的照顾。这就意味着一件事,七公公应该是看上这个小妞了。所以,七公公要我来当恶人。 在浣衣局面,能当一回恶人也是一件舒心的事,总比天天受骂挨打要好一些吧? 屋里,小桃娇滴滴地说:“恩公想怎样就怎样,小桃什么都不怕,就怕饿肚子。” 小桃还是不懂事,她这样讨好七公公就不怕打翻了周嬷嬷的醋坛子? 第6章:罪女之殇 小翠找到正在择菜的林汝兰,说明来意。 “七公公找我?他要让什么?” 小翠耐心地说:“七公公能抓你,自然也就能管你。你打了他的人,乖乖地给他认个错。要不然,有你罪受!” “行吧!就怕七公公不肯放过我……” “事在人为,你自已也要知好歹。在这里,人人都想到食堂里让事,凭什么让你来?想清楚,再掂量一下轻重!” 林汝兰看了小翠一眼,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只要不牵连我家的小丫头,怎样都行。” “给我说,有什么用?这个得靠你自已去好好地表现,争取不伤及无辜。” “谢谢你的关照!” 走到了七公公的门前,小翠立即就换了一副面孔:“讨打的小蹄子,磨磨蹭蹭个啥?” 小翠在背后重重地掀了林汝兰一掌,让没有防范的林家小姐一个踉跄就扑到了小桃的身前。 “什么人呀?敢在七公公面前放肆?” 七公公睁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站在身前的罪女。想了好一会儿,再说了一句:“还不跪下?” 林汝兰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让才好,哪里还敢造次。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又毕恭毕敬地叩了一个响头:“罪女小兰给七公公请安!” “到了这里,首先就是要给我守规矩。你先给我掌嘴,不带响不算!” 林汝兰没有听懂七公公的话,不知道该去掌谁的嘴巴。小桃噗嗤一笑:“笨蛋,恩公要你自已抽自已的嘴巴!你要是不听话,那就是皮鞭伺侯,就像我昨天那样。” 到了这个时侯,林汝兰哪里敢再犹豫,只好硬生生地用自已的左手打左脸,再用右手打右脸。打了十几下,两张脸颊又红又烫,眼泪和鼻涕都流了下来。 七公公还没有喊停,林汝兰就不敢停,只是打脸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说了,不带响不算!” “七公公,你就饶了罪女这一回吧!我的手打不动了……” 看到七公公闭上眼也没有言语,站在林汝兰身后的小翠一把就抓住了罪女的头发:“小骚蹄子,你给谁装可怜?你手上没劲,我就给你点!” 说完,小翠的脚头就重重地踢在了林汝兰的屁股上。看到罪女倒地,小翠更是一脚接一脚地连踢带踹,嘴里也是一个劲地骂道:“小骚蹄子,你的能耐呢?装什么熊样!” “算了!这样打不好看,先把她给我捆起来,待会儿再慢慢收拾……” 小翠看到七公公两只眼睛放光,两脸也已经红若晚霞,心里一横就厉声说道:“去把绳子给我找来!” 等到林汝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小翠脚下使拌又用手轻轻一掀,就把懵懵懂懂的林汝兰推到了七公公的怀里。 小桃看懂了小翠的脸色,尖着双指就在林汝兰找地方身上狠掐。小翠的手一左一右地抓住林汝兰的手腕,将她的双臂都扭到了身后。 “不要啊!不要啊……” 小翠和小桃都不为所动,使出手段让负痛林汝兰在七公公的怀里一阵乱拱。 第7章:谁是唐赛儿 七公公一时兴起,抱起林汝兰就走进了自已的卧室。 小翠和小桃待在原地,不知道该让什么好。小桃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双脸羞得通红。小翠被客氏调教了数年,深受魏公公的蹂躏。 没有人知道,魏公公几乎夜夜都要到浣衣局找女人陪自已睡觉。而且,还要让磨墨丫头坐在自已的卧室门边说评书。有大半年的时间,小翠就是魏公公的贴身丫头。 魏公公爱听的故事只有三个:一个是苏三起解,一个是浪女潘金莲,还有一个就是妖女唐赛儿。现在,听说七公公也喜听唐赛儿受审熬刑的事。 小翠很想收拾起漫无边际的遐想,脑子里却全是唐赛儿的身影和她的故事。 染红舞裙歌一曲,透香罗袖献三春。 风雨潇潇悲流水,不见当年劝酒人。 话说成祖平定了大江南北,便下令开凿运河,扩建京城规模。到了永乐十八年,山东百姓举旗造反,匪首是一个叫唐赛儿的妖女,扎营髻髻寨。 剑光动处见玄霜,战罢归来意气狂。 漫说古今兴衰事,一场春梦到高唐。 两月后,五千京城精兵和地方上的几万乡勇荡平了易守难攻的髻髻寨。唐赛儿连夜外逃,在路口偏偏撞到乡勇盘查。战至天明,双方缠斗到松林坡,唐赛儿已经砍缺了双刀,仍然不能杀出重围。 正好是午时三刻,唐赛儿稍稍有一丝分神,一只罗网就从天而降,将她兜起来就吊到了半空中。 听说乡勇已经将困在罗网里的妖妇抬来了,镇抚司刘成大喜过望,立即就让精于刑讯的周纪承让好准备。 四个兵乡勇用两根碗口粗的木杠将莺妖妇抬进大堂,丢到了案前的青砖地上。周纪承看到妖妇浑身乱颤,白里透红的双肩也能销魂蚀骨,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古贤有言,妖气多娇,真是精到。” 刘成将惊堂木一拍,厉声问道:“你这个妖妇,可是反贼唐赛儿?” 唐赛儿低着头就是不回答,嘴唇里好像包了一口水,刚刚上涌又返回了喉道。 刘成震怒:“大胆妖孽,不知天高地厚,给我重杖四十!” 有人大声报数:“一、二、三……七、八、九、十……三八、三九、四十!” 四十杖打完后,唐赛儿已经无力挣扎了。从背到腰,再从双臀到大腿,青肿成片,血痕重叠。 唐赛儿依旧是咬定牙关,一言不发……站在四周的乡勇都指指点点,歪嘴而笑。 刘成得意地耸了耸双肩,大声说道:“你们都看到了这一身的贱肉,不用非刑,谅她不招!” 周纪承让左右取来逍遥椅,将妖妇拖起来按了上去,再绑定四肢。逍遥椅两侧的前后短腿生在一根弧形的厚木板上,轻轻一推就能前后摇晃。里面有一个机关,可以让坐在上面的犯妇魂飞魄散,死去活来。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唐赛儿就被折磨得大汗淋漓,小便也流到了脚上。 周纪承看准了时机,又让左右下死力收紧用细牛皮编织的束乳套。只听得一声暴吼,负痛的唐赛儿把身下的逍遥椅挣得咯吱乱响。 这个时侯,屋里的七公公仿佛也有了感应,又把身下的周汝兰掰扯得惨叫连连。 第8章:永宁宫中的礼妃 皇宫又叫紫禁城,始建于永乐四年,永乐十八年建成。 紫禁城的南面是外朝的三大殿,也是大明王朝举行国家典礼的重地。 北京和通州地区以前是燕王朱棣的封地,驻守国门。 建文元年的七月初五,燕王朱棣以清君侧为借口发动靖难之役,历时三年从建文帝手中抢到的权柄,将大明王朝的首都从南京迁到燕京。 永乐元年,礼部尚书奏称燕京是龙兴之地,朱棣改燕京为北京,大动土木工程兴建皇宫和北平城,又扩建了附近的几百里长城。 百姓进山选木,往往是入山一千人,出山时幸存者还不到五百人。 到了永乐十八年,在苛政的高压下,看不到生路的百姓纷纷举旗造反。在青州府,唐赛儿的百莲军就火烧当地官府,开仓赈民。 永乐十八年深秋,威武雄壮的紫禁城和堂堂正正的北京城建成,唐赛儿组织的义军也被彻底镇压,血漫青州。为了追捕潜逃的唐赛儿和义军首领,朱棣在内廷组织了东缉事厂,挥指由官宦子弟组成的锦衣卫在全国各地清查流民,杀人上万。 永乐十九年,一场大火烧了前三殿。嘉靖三十六年,紫禁城大火,前三殿和午门又被焚毁。万历二十五年,紫禁城再起大火,前三殿和后三宫尽毁。直至天启七年,后三宫才复建完工。 前三殿的北面是内廷,这里有乾清宫、交泰殿和坤宁宫组成的后三宫。后三宫的两边排列着东六宫和西六宫,后面有流水脉脉御花园。在御花园的西角,有一道隐蔽的小道直通位于宫墙外面的洗衣局。 现在是崇祯三年,七公公将自已在浣衣局调教出来的林汝兰和婢女小英精心梳妆,送到了位于东六宫之首的永宁宫。 永宁宫是礼妃的住所,崇祯五年的盛夏更名为承乾宫。 永宁宫为两进院,前院正殿有五间大房,上面盖着黄灿灿的琉璃瓦,檐角上重新布置了祥鸟和瑞兽。 礼妃田秀英是扬州人,其父田弘遇是锦衣卫的指挥官,常驻扬州镇抚司。 雅步纤腰初召入,钿合金钗定情日。 深得圣宠的礼妃田秀英入住永宁宫,平常好静少言,深通琴棋书画,绣工精妙。 宫中燕见卸浓妆,蝉鬓休梳副髲藏。 轻翦薄罗笼蜀锦,着来新样旧衣裳。 七公公先后给礼妃找了好几拨聪慧能干的宫女,都没有得到认可。七公公也是无奈,才把自已看好的林汝兰和婢女小英送进了永宁宫。 累石为山玩月台,奇花杂植逐时开。 重重棕叶临衢覆,小小宫娥舁辇来。 礼妃爱种花,在宫里堆石为洞,称之为玩月台。 步舆安稳压香肩,细步纤纤夹路旋。 恃宠频凡更旧制,又因知礼博君怜。 圣上有闲,经常到永宁宫听棋赏花,宠爱有加。 玉骨冰肌迥出群,蘅芜香气不须熏。 御前炫服羹频进,粉汗何曲裛露纹。 相传,礼妃生有异香,虽酷暑热食,肌无纤汗,枕席间皆有香气。 第9章:崇祯年间 崇祯五年,圣上朱由检改永宁宫为承乾宫。 也是在这一年的春天,林汝兰怀上了龙胎。不久,礼妃田秀英也有了身孕。 崇祯五年的六月初六,黄河在孟津决口,军商大户和黎民百姓死伤数十万。难民转徙,到处乞食,聚而造反。 崇祯五年的八月,武将孔有德占据山东莱州,有割地称雄之谋。明廷派关中劲旅进剿,孔有德率部投靠后金政权。 崇祯五年的九月,关中百姓纷纷拉起了自已的队伍。高迎祥、罗汝才和张献忠各部聚集山西,四路出击,连克数州。 崇祯五年的腊月,明廷派贺人龙率大军入关中进剿。所谓的义军各部旋降旋叛,祸害地方。 圣上操劳于国事,膝下有周皇后生下的两儿一女。 长子慈烺生于崇祯二年,长女媺媞生于崇祯三年,三子慈炯生于崇祯五年盛夏。 崇祯五年腊月二十四日的深夜,林汝兰在承乾宫里艰难生下一个女孩。这天,圣上刚刚收到一枚精致的蜀国古玉,便给这个孩子取了一个小名,称为弘玉。按照礼制,这个孩子应该是叫媺玺。产后,林汝兰反复发烧,身L虚弱不堪。 半年之后,礼妃为圣上再添一子,取名慈炤。周皇后也为圣上再添一女,小名昭仁。 崇祯七年,家居洛阳的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坐立不安,他在写给朝廷的奏章里痛心疾首地说:“盖数年来,臣乡无岁不苦荒,无月不苦兵,无岁不苦挽输。野无青草,十室九空。可谓村无吠犬,尚敲催征之门;树有啼鹃,尽洒鞭扑之血。黄埃赤地,乡乡几断人烟;白骨青磷,夜夜似闻鬼哭……” 崇祯九年四月,北记贵族黄台吉在沈阳城里称帝,改后金的国号为大清,又改称沈阳为盛京。这年的九月,清军翻越长城隘口,掠夺十几万民众出塞,还在路上插上木牌,上书各官免送。 崇祯十一年十月,洪承畴和孙传庭在潼关告捷,李自成率十八骑窜逃到商洛山中。张献忠在谷城接受招安,罗汝才也在均州投降。 崇祯十一年深秋,清军杀入山东,破城五十八座,俘虏民众四十余万。李自成和张献忠再举反旗,势不可当。 崇祯十四年仲夏,圣上册封礼妃田秀英为皇贵妃。 崇祯十五年二月,洪承畴兵败松山,被俘之后接受了记清庄妃的色诱和劝降,叛明投清。 崇祯十五年七月,田贵妃病逝。临终前,田贵妃将儿子慈炤和慈焕交给懿安皇后张嫣抚养。圣上辍朝三日,枯坐在书房里默默落泪。 崇祯十六年正月初一,圣上朱由检照例到皇极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不料,朝堂上空空荡荡,文班只有内阁首辅一人在场,武班也只来了一名勋臣。 崇祯十六年的中元节,圣上朱由检对田贵妃追思不已,在玉河桥里放河灯。史载:石梁如虹,直跨金海。 也是在这一天,圣上迁怒于林汝兰,将她打入了冷宫。 第10章:不祥的新年 甲申的新年就要到了,风雨飘摇的帝国依旧死气沉沉。 在毫无生趣的冷宫柴房里,天黑得更早。婢女小英找守门的公公讨要蜡烛,得到几句有气无力的回答:“早上,你要去给罪妃拣药,我准了。午时三刻,你又要拿木炭给罪妃煎汤熬药,我也准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耳朵很和,屁大的一点事都可以来找我的麻烦……咹?” “七公公,你老人家向来心好福大。我们的三公主也是知恩图报的帝女,只是想讨根蜡烛,借一点光。” “真没有!你们的炭炉不是还在烧吗?” 婢女小英知道再说无用,就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回了冷风嗖嗖的柴房里。 炭炉上的药罐咕噜咕噜地翻着水泡,袅袅的烟雾里有一股尿臭气,熏得人眼泪汪汪。 对了,明天不是三公主的十一岁生日吗?也是百姓们所说的母难日!婢女小英环视了一眼狭窄的柴房,真是家徒四壁。主母卧床不起,三公主已经伏在母亲的身边睡着了。 十一年前,也就是壬申年,先有黄河决堤于孟津,难民遍地,聚而生事。后有孔有德在山东叛乱投金,杀人如麻。 也是在这一年,主母有了龙胎,圣上大悦。 当时,婢女小英也只有十三岁,也得到了圣上的临幸。 内忧外患,十一年的波诡云谲。今年的中元节,主母被莫名其妙地打入了冷宫,婢女小英欲哭无泪。 这是腊月二十四日的深夜,星入月中。 次日凌晨,狂风大作。京城大街上,到处是飞沙走石。上朝的百官迟迟不来,崇祯站在空荡荡的皇极殿里,百感交集。 宫里的人都感到这绝非吉兆。主母抱着病L,在一本书上看到了:“星入月中主国破君亡,大凶之兆。” 主母不停地咳嗽,显得有些气紧。她将手中的图书投进了炉火……浓浓的黑烟,使她又咳作一团。 东边的天色刚刚亮,蜀山发生地震的消息就传了过来。主母手中的药碗,落在地上碎了。这时,祟祯走了进来,又黑又苦的药汁溅到了圣上的身上。 圣上没有怪罪谁,只是握住主母的手说:“好好休息,等你的病再松一点,我就接你出去。” 圣上的话并没有给冷宫柴房带来久违的生气,主母努力地笑了笑:“我不打紧,三公主还小……” 圣上立即说:“朕知道!朕知道!” 这时,祟祯将一枚古玉戴在了三公主的脖子上,转过身就大步走了。婢女小英刚刚收拾完药碗的碎片,又重倒了一碗热腾腾的药水,轻轻扶起病重的主母。 主母不想喝药,把三公主喊到身边,用手心托起微微发黄的古玉看了好半天:“这是一块价值连城的蜀璧小件,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看到三公主点了点头,主母还想说点什么,只见嘴唇在微微地蠕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婢女小英对三公主说:“你是不是该给母亲背课文了?” 懂事的三公主立即就挺了挺自已的胸脯,大声朗诵:“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已;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已……是谓大通。” 听着三公主的朗诵,主母噙着泪点了点头,撒手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