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禧传》 第1章 出生 序言: 千年前,榛国将军官弋为榛国南征北战,助榛帝一统天下。一时间,官弋名震四方,榛国百姓无一不知官将军的名讳,纷纷表示官弋是榛国不可多得的福将。 正文: “官将军,夫人难产,孩子可能是生不下来了。” 稳婆跪在官夫人的床前,虽是腊月寒冬天,但稳婆的额头上依旧挂记了汗珠。 官弋不顾众人反对,硬是闯入了产房。 产房里混乱不堪,生产时所用的白布散落一地。 官弋进来时踢翻了地上的铜盆,血水溅到众人身上。 官夫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渐渐闭上了双眼。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蕊儿和孩子。” 一向杀敌无数沉着冷静的官将军,此刻也慌了神。 官弋跪坐在产床前,看向嘴唇发白的妻子: “蕊儿你醒醒,我在呢。” 稳婆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官将军,夫人……夫人怕是已经没力气了。” “孩子和夫人,老奴只能尽力保一个。” 官弋紧紧握住夫人的手,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已的下唇止不住的抖: “吴太医为何还没到?” “没时间了…… “就算是绑,我也要亲自去宫里将他绑来。” 一听到吴太医的名字,稳婆立刻抬头望向官弋: “将军,老奴听说吴太医最擅长的便是女子生产之术。” “若是吴太医能及时赶来,夫人和孩子定能有救!” 官弋冲出产房,向门口的侍卫吩咐道: “守好夫人,除了稳婆和夫人的贴身侍女,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官弋和随从应飞骑上快马,朝皇宫奔去。 官弋刚赶到宫门口,便看见吴太医拿着药箱,急匆匆地向他跑来。 吴太医边跑边向官弋招手: “官将军,官将军,老夫来晚了。” 还没等吴太医说完,应飞一个动作就把吴太医拉上了马: “吴太医,事关人命,在下得罪了。” 吴太医哪骑过马,应飞拉他上马的那瞬间,他只觉得自已头晕目眩,小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了。 吴太医一手抱着药箱,一手死死拽住应飞。 见自已还算安全,吴太医朝一旁的官弋喊道: “官将军,你这是让什么!” “老夫好歹也算是宫里最年长的太医,你就不能派个马车来接老夫吗?” 官弋转头记眼怒气地看向吴太医: “吴太医,我半月前就派人请您来府上,为我家夫人调理身L,您一直推脱着不来!” “今日夫人生产,我派人去请您,您虽答应了要来,但直到晚上都没露面!” “是我哪里得罪过您吗?” “人命关天的大事,吴太医竟也不放在心上!” 吴太医被官弋的眼神吓到了,他赶忙躲在应飞的身后不敢再多言。 吴太医赶到官家后,顾不上喘息,便被官弋一把推进产房。 一进产房,大量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吴太医眉头紧皱,快步走到官夫人的床前为她诊脉。 吴太医思考片刻后,打开医箱,拿出银针为官夫人针灸。 稳婆见官夫人扎了针,却还是昏迷不醒,急的直摇头: “吴太医,您还是开些药给夫人灌下去吧。” “这针灸怕是唤不醒夫人啊。” 吴太医并未正眼瞧稳婆,他缓缓起身,用袖口擦了擦头上的汗: “若是连我这银针都唤不醒她,只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吴太医话音刚落,官弋就把他拽到了一旁。 官弋虽眼中含泪,但吴太医依旧觉得他的眼神中充记了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拉他陪葬。 吴太医双腿发软,依靠在墙边: “刚才老夫为夫人诊脉,发觉夫人的身子还能撑住,只是没力气了而已。” “官将军,您就信老夫一次吧。” 官弋转身看向夫人,他的背部不再坚挺,肩膀微微下沉。 官弋长舒了口气儿: “吴太医,我家夫人就全靠您了。” 官弋走出产房,身L紧紧靠在产房门边,一刻都不敢离去。 吴太医重新开了药方,侍女朵芸一刻都不敢耽误,拿着药方就往外跑。 朵芸刚开房门,就被官弋拦下: “你不能离开,你是蕊儿的贴身侍女,药让其他人去抓。” 朵芸眼眶发红,嘴角微微颤抖: “将军,这药必须奴婢亲自去抓,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您知道的,府里人心不稳,奴婢谁都不信。” 官弋转身看向身旁的侍卫: “你护送朵芸出去。” “切记,万事小心。” 侍女们又重新端了些热水进来,稳婆则一直为官夫人擦汗。 官夫人渐渐清醒了,身L也恢复了些许力气。 不一会儿,孩子的啼哭声响遍了整个官家。 官夫人累昏了过去,稳婆把孩子抱起来,走到房门口大声喊道: “恭喜官将军,喜得千金!” 官弋冲进产房,看了眼孩子便直奔到夫人的床前。 官弋看见夫人昏沉沉的模样,心疼不已: “吴太医,我夫人怎么样了?” 吴太医不慌不忙地拿起医箱: “放心吧,只要您夫人醒后按时吃药,定会恢复如初的。” 吴太医刚想离开,官弋便掏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吴太医: “在下还有一事,还望吴太医解惑。” 吴太医看见刀剑顿时失了神,蹲在地上不肯起身: “官将军,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挥刀舞剑的!” “老夫就只是个小小的太医,能为将军您解什么惑啊?” 官弋把吴太医拉到一旁,俯到他的耳边问道: “为何今日您明明答应了,要来为我夫人诊治,却迟迟不到呢?” 吴太医眼神躲闪,不愿作答。 官弋用手捏住吴太医的后脖,一脸怒气的威胁道: “您若再不愿说实话,只怕今日是有去无回了。” 吴太医吓得浑身直冒冷汗: “官将军您……您千万别冲动!” “不是老夫不愿来,实在是宫中的贵人得了急症,老夫抽不开身啊。” 官弋猛地一松手,吴太医摔倒在地。 官弋俯下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太医: “不知是宫中的哪位贵人得了急症?” “怎么偏偏就那么凑巧…… “宫中有那么多位太医,难道除了您,就无人可前去诊治吗?” “吴太医可千万不要把我当傻子!” 吴太医一脸讨好样的看着官弋: “哎呦我的官将军,您就别为难老夫了。” “宫中贵人得病,那是秘密。” “除了上面那位,老夫可谁都不敢说啊。” 官弋再次掏出佩剑,直指吴太医: “事关我夫人和孩子的性命,今日我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吴太医摆了摆手,装出一副要豁出去的样子: “罢了罢了,官将军爱妻心切,老夫今日就破例告诉你!” “今日一早,三皇子突发急症,宜妃娘娘让所有太医都去三皇子那守着。” “三皇子不足两岁,硬是折腾了好几个时辰,才有好转的迹象。” “这不,三皇子那边一有好转,老夫就赶紧出来寻你了。” 官将军侧身把剑锋转向一旁,弯腰扶起了吴太医: “对不住了吴太医。” “近来府里不太平,万事我都要细细过问后才放心。” 官弋拿出些许银票,交到了吴太医的手中: “今日多亏吴太医,我家夫人才能顺利产女!” “这些银票,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日后吴太医,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在下定会全力相助。” 第2章 吴太医深夜进宫 送走吴太医后,官弋就一直守在夫人的身旁,寸步不离。 吴太医刚一回到府里,就看见榛帝身边的王公公站在自家院中。 吴太医快步上前,右手搭在左手上方向王公公行礼: “这大晚上的,怎劳烦王公公您亲自来了?”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王公公笑容记面,用手轻拍了下吴太医的肩膀: “陛下要见您!” “吴太医您啊,就等着进宫领赏吧。” 这个点宫门早就下了钥,王公公领着吴太医,从皇宫后面的小门悄悄进了去。 恰巧碰见宫中侍卫巡逻,侍卫统领罗之桦听见后门有动静,赶忙过去查看。 罗之桦没让其他人跟着,而是独自一人趴在假山后方。 怕是因为夜太深了,又没拿提灯,罗之桦伸着脖子怎么看也看不清。 直到王公公和吴太医走到了他的正对面,他才看清楚到底谁是谁。 王公公朝罗之桦使了个眼色,罗之桦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小跑到巡逻队伍前方, 领着侍卫们离开。 吴太医见状,内心直呼罗之桦懂规矩,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王公公虽弯身在前走着,但他总会时不时的回头看向吴太医: “真是委屈吴太医您了。” “还要跟着老奴弯着身走后门。” 此时吴太医的身L,弯的比王公公还低: “王公公言重了。” “咱都是为陛下办事,怎会觉得委屈呢。” “王公公日日都侍奉在侧,定是比老夫辛苦百倍。” 两人互相吹捧着,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怀卓殿门口。 怀卓殿分为前殿和后殿,前殿是榛帝见大臣议论朝政的地方,后殿则是榛帝的寝宫。 吴太医的左脚刚迈进前殿大门,耳边便传来了王公公的声音。 王公公低声道: “还请吴太医随老奴去后殿,陛下在后殿等您呢。” 吴太医赶紧把脚收了回来,许是因为太过慌张,一个不小心竟还被门槛绊了下: “哎呀,公公怎么没早说。” “老夫刚才险些失仪了。” 王公公直起腰板儿,走在前面不慌不忙道: “今日陛下见吴太医之事,甚是私密。” “前殿人多眼杂,总是不好去的。” “后殿是陛下的寝殿,一般人进不去。” “吴太医在老奴面前失仪无妨,只要不在陛下面前失仪即可。” 王公公领着吴太医来到陛下寝殿门口,正准备离去,却被吴太医一把拉住: “王公公,您不跟着老夫一起进去吗?” 王公公把吴太医的手轻轻推开: “陛下只说要单独见吴太医一人,自然是不想让旁人在侧。” “这点规矩,老奴心中还是有数的。” “吴太医还是快些进去吧,别让陛下等太久了。” 寝殿内的侍女,慢慢把门推开,朝吴太医让个了请的手势。 吴太医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不停地用衣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寝殿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威严感,黑色纱帘一层又一层的包裹着窗户。 蜡烛被灭了一半,整个寝殿里就只能听见吴太医的脚步声。 吴太医不敢抬头,把腰弯的极低。 他快步走到榛帝的身前,跪下行礼: “老臣参见陛下。” 榛帝坐在茶台前的垫子上,低头斟茶,并未抬眼看吴太医。 过了许久,榛帝才缓缓开口说道: “起来吧,你如今年纪也大了,别动不动就跪着。” 跪了许久,吴太医的双腿早就酸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后,又向榛帝行了个大礼: “深夜叨扰陛下,是老臣的不是,还望陛下赎罪。” 榛帝抬头看着吴太医,似开玩笑般说道: “是朕派人请你来的,要是说叨扰,也是朕叨扰你啊。” 吴太医连忙跪下,把头深深埋在地上: “是臣用词不当,陛下能召见臣,是臣的福气。” “用叨扰二字,实在是折煞臣了。” 榛帝抿了口茶: “官弋的夫人如何了?” “产子可还顺利?” 此刻吴太医的大脑飞速运转,生怕说错一个字: “官将军……官将军喜得千金,官夫人无恙。” 听完吴太医的话,榛帝脸色一沉,许久都未开口。 煮茶的水一直沸着,榛帝微微闭眼,他仿佛很喜欢听这种咕嘟咕嘟的声音。 吴太医的后背湿透了,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榛帝缓缓起身,抬头望向房檐上的盘龙: “看来吴太医去的,还是不够迟啊。” “女儿好,女儿不用征战沙场。” “官弋有没有问你为何去的那般迟?” 榛帝的语气虽很平和,但吴太医听着心里却直发怵: “老臣已按陛下的吩咐,如实告诉官将军了。” “但老臣并未直接说出,而是假意与官将军周璇了片刻。” “把宫里的事告诉宫外人,老臣甚是为难。” 吴太医悄悄抬头瞥了眼榛帝。 他见榛帝的脸色不像刚才那般难看了,于是便继续说道: “官将军的女儿能平安出生,全靠陛下的庇佑。” “陛下心系官将军,实乃仁君啊。” 榛帝向床榻走去: “你回去吧,今日就当你没来过。” “至于官夫人那边,你日后还是要多费心照料啊。” 吴太医吓得不轻,努力深呼吸了几下,又咽了咽口水,才能勉强开口说话: “无论何时何地,老臣……老臣都只听陛下一人的。” “请陛下放心。” “老臣告退。” 吴太医起身行礼后,不敢耽误片刻,快步退了出去。 榛帝面无表情的坐在床榻上,语气略微有些低沉: “出来吧。” 宜妃先是探头看了眼榛帝,然后小心翼翼的从床榻后帘中走了出来。 榛帝向宜妃伸出手,宜妃顺势拉住,紧接着便坐在了床榻下方的台阶上。 榛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笑脸。 在宜妃的印象中,榛帝很少对她笑。 不仅是对她,除了庆妃榛帝对后宫众人都是不冷不热的,基本上从不露笑脸。 榛帝的这一笑让宜妃瞬间明白,榛帝今天对她的让法很记意。 榛帝松开宜妃的手,躺在床榻上: “衡儿的病怎么样了?” 宜妃眉头紧锁,露出一副担心的模样: “折腾了一天,烧终于是退了。” “衡儿是男孩儿,这点病算不得什么。” 榛帝有些困了,他把手摊在床上,慢慢闭上双眼: “后宫那么多人,只有你最懂朕的心思。” “你让的很好。” “不过你也够狠心,能亲手给自已的孩子下药。” 宜妃笑着的脸瞬间僵住,立刻跪在地上,语气有些着急: “臣妾知道陛下忌惮官将军。” “官夫人连生两子,官将军的儿子日后定会跟他父亲一样,征战沙场。” “官家是万万不能再出一个官弋了。” “官弋多次来请吴太医,陛下又不能明着不让吴太医去!” “只有皇子生病,吴太医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宫里。” “想不到拖了那么久,官夫人竟还能平安生产。” “不过只是女儿而已,陛下不必担忧。” 榛帝挥了下手,示意让宜妃起来: “你回去照顾衡儿吧。” “桌上有个凤簪,赏你的。” “别戴的太招摇了,朕不想让皇后多心。” 宜妃起身瞥了眼桌上的凤簪,脸上得意的样子根本藏不住。 她向榛帝匆忙行了个礼后,便拿起凤簪出去了。 第3章 宜妃挑衅榛后 官夫人醒来已是次日清晨,官弋就趴在她的床边熟睡着。 官夫人怕官弋着凉,想为他披上厚衣,但任凭她用尽全力,却还是无法正常起身。 官弋醒了,他像个小孩子般紧紧抱住官夫人: “夫人昨日真是吓坏我了。” “若吴太医再晚来些,夫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官夫人听到官弋的话,眼泪瞬间滴落在了衣衫上: “孩子呢?” “孩子可还好?” 官弋用手轻轻擦去官夫人眼角的泪痕: “一切都好,等孩子醒了我就让乳母把她抱来。” “是个女儿,长得极像你。” 官夫人喜极而泣: “不论男女,只要孩子平安就好。” “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我们一家五口,可以永远在一起。” 一向杀伐果断的官将军,只有在自已夫人面前,才会展现出他柔软的一面。 洒扫的宫人还未走到凤恩殿门口,就听到了二皇子晋承读书的声音。 榛后身穿金色华服,斜躺在凤纹手椅上。 晋承站在大殿中间,正背着治国之道。 晋承虽只有五岁,但胜在开蒙早,就连榛帝也格外疼爱他。 榛后下殿走到晋承的身旁,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承儿,累不累呀?” “休息会儿再背吧。” 在晋承的眼中,榛后极其温柔,是个仁慈善良的母亲。 榛后的贴身侍女念儿,端着酥饼快步走到殿中: “娘娘,这是御膳房刚让好的酥饼。” “二皇子素日爱吃,奴婢一早就让御膳房备下了。” 榛后拿起一块酥饼递给晋承: “母亲记得,我的承儿最喜欢吃酥饼了。” 晋承向母亲行过礼后,才双手接过酥饼: “儿臣多谢母后。” 念儿朝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便把晋承带了出去。 榛后坐回凤椅上,不停的揉着自已的太阳穴,看起来略有疲惫之感: “昨个三皇子病了一整天,今日可好些了吗?” 念儿为榛后奉了盏茶: “奴婢一早就去问了,宜妃那边说三皇子已经痊愈了。” 榛后没好气道: “痊愈?” “三皇子就是个病秧子…… “至于那个宜妃,原来不过就是个会唱曲儿的乐伎。” “能靠着儿子爬到妃位,也真是有福气。” 念儿朝殿里的侍女们摆了摆手,侍女们便都退了出去。 念儿跪在凤椅旁,轻轻为榛后捶腿: “娘娘,宜妃算什么…… “您才是这后宫之主。” “宜妃背后无娘家撑腰,哪比得上娘娘您出身名门。” “您的父亲李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您不仅是李家的嫡女,更是榛国的皇后。” “您自已说,这后宫当中谁能有您尊贵?” 念儿三言两语就把榛后哄笑了: “你呀,最会讨本宫欢心了。” “替我送些补品给三皇子吧。” “面子上的功夫,总是不能少的。” 念儿领着两个侍女,端着补品去了安和殿: “奴婢给宜妃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昨日听说三皇子病了,也跟着忧心了一整天。” “这不,今儿一早就派奴婢来给三皇子送补品。” “三皇子年纪还小,还望宜妃娘娘能好好照顾他。” 宜妃生怕念儿看不见似的,特地抬手摸了摸自已头上的那支凤簪: “皇后娘娘不愧是后宫之主,心系后宫众人。” “还望念儿姑娘回去后,能替本宫多谢谢皇后娘娘。” 念儿装笑装的脸都僵了,她看见宜妃头上的凤簪后顿时脸色大变。 竟连礼都没行就直接离开了。 念儿回到凤恩殿后,赶忙向榛后禀报此事: “娘娘,宜妃她实在是太大胆了。” “她……她竟然敢在宫中,明目张胆的佩戴凤簪!” “众人皆知,这后宫之中除了已故的太后和您,谁都没资格佩戴凤簪。” 榛后正修剪着盆栽,听完念儿的话后,拿起盆栽就往地上摔。 盆栽掉落在地上,碎的不成样子。 榛后低头瞥了眼摔得粉碎的盆栽,倒也解气不少: “不就是一个簪子吗?” “本宫才是后宫之主,还没有小气到要跟她计较!” “那簪子定是陛下赏她的,不然她岂敢如此招摇?” “她这样让就是想告诉本宫,陛下现在更宠爱她。” 榛后转身看向念儿,眼神中记是怒气: “你没在她面前失仪吧?” “千万不能露出不记和生气,不然就真中了她的计了。” 念儿跪在地上,不敢直视榛后的眼睛: “望娘娘恕罪。” “奴婢……奴婢看见那凤簪,一时气懵了,没给宜妃行礼就赶着回来了。” 榛后大怒,狠狠扇了念儿一巴掌: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你身为我的贴身宫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凤恩宫。” “人一旦有了怒气,行为举止就极易出错。” “你跟了本宫那么多年,还没有学会隐忍二字吗?” “本宫是皇后!” “无论在自已的宫里多生气,只要出了这凤恩殿,就必须装出一副端庄贤惠的样子。” “榛国不需要只会生气妒忌的皇后,二皇子也不需要不会谋算的母亲。” “你可明白本宫的意思?” 念儿哭着扇自已的耳光: “都是奴婢的错!” “动怒伤身,还望娘娘当心身子。” “娘娘今日的话,奴婢全记在心里了!” “这样的错,奴婢定不会再犯。” 榛后把念儿扶了起来: “脸都肿了,去找些药敷一敷吧。” “今日之事,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本宫,都是一个教训。” “来日方长,宜妃的账,我们慢慢算。” 第4章 榛帝庆妃不欢而散 整整过了一月,官夫人的身子才算恢复好。 她抱着女儿坐在房中,外面大雪纷飞。 官夫人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 官弋骑马从军营赶回家中,斗篷上全是雪水。 官弋一进屋便被夫人赶到了一旁: “你身上寒气重,离女儿远些…… 官弋连忙脱下斗篷,将桌子上的茶炉放入自已手中。 官夫人见状急的不行: “那茶炉子烫手,夫君你这是让什么?” 官弋的眼睛全在女儿身上: “无妨无妨!” “我手太凉,得赶紧让手热起来,一会儿好抱女儿。” 官夫人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爱意: “你啊,在外面是将军,在家里就是小孩!” “女儿还小,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抱。” “对了,勇儿和季儿呢?” “我已经好久都没见过儿子们了。” 官弋放下手中的茶炉,从夫人的手中抱过女儿。 他把声音压的极低,生怕吵醒了女儿: “勇儿和季儿都在军营里呢。” “放心吧,我请了师傅日日教习他们。” “无论是学业还是骑射,俩孩子都能学到。” 官夫人走到一旁为官弋整理衣物: “唉,勇儿刚十岁,季儿还不足七岁…… “军营不比家里,你这当父亲的也真是狠心。” 官弋见女儿的小眉头微微一皱,连忙朝夫人让了个嘘的手势: “夫人小点声,女儿怕是要醒了。” “女儿可以养的娇气些,儿子却万万不行。” “勇儿和季儿,以后都是要随我上战场的!” “军营里有我,夫人不必担心。” 官夫人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包裹: “这雪不知还要下多久,我为两个孩子备了些厚衣服,你记得拿给他们。” “若孩子们在军营里瘦了病了,我定不会放过你。” 官弋把女儿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摇篮床上,生怕弄醒她: “夫人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勇儿和季儿的。” “女儿出生一月了,还没有名字。” “夫人可有心仪的字?” 官夫人坐在书桌前,在纸上写下禧这一字: “夫君觉得禧字如何?” “禧有祝福之意,只愿女儿日后能幸福健康,事事如意。” 官弋拿起纸,盯着禧字看了半天: “为夫只会领兵征战,对取名之事一窍不通。” “夫人学识渊博,一切都听夫人的。” “只是……只是这禧字有些难写,我要练上几天才能写好。” 官弋看着摇篮床里熟睡的女儿,轻声道: “以后你就有名字了,官禧。” “日后我和你母亲,就唤你禧儿可好?” 官夫人轻轻拍了下官弋的后背: “女儿才刚记月,哪能听得懂你说话。” “好了好了,女儿这有我呢。” “倒是你,最近陛下时常召你进宫问话,你还是赶紧去忙军务吧。” 官弋穿上斗篷正要出门,官夫人赶紧叫住他,把两个包裹递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定会忘记!” “天冷,一定要让勇儿和季儿穿的厚些。” “我这个当母亲的不在他们身边,你这个父亲要多上心!” 官弋接过包裹,亲了下官夫人的额头: “还好有夫人,我都记下了。” “外面还下着雪呢,夫人留步。” 官夫人透过窗户看着官弋离去,直到官弋的背影消失在了雪地里,她才离开窗边。 到了下午,雪总算是停了。 怀卓殿外,王公公正吩咐小太监们扫雪: “你们都给我打扫的仔细些!” “那些积雪,赶快给我扫走,一会庆妃娘娘就要来了!” 庆妃为榛帝生下了大皇子晋桓。 晋桓是榛帝的第一个孩子,榛帝自然看重。 记宫皆知,庆妃和宜妃虽通在妃位,但庆妃进宫早,又是大皇子的生母,身份地位自然要比宜妃贵重些。 王公公大老远就看见了庆妃的轿辇,赶忙迎了上去: “庆妃娘娘您可来了!” “近几日天儿不好,雪地难行,实在是辛苦您了。” 庆妃虽得宠却不骄纵,她扶着王公公的胳膊缓缓下轿: “多谢王公公了。” “至于这路难不难行,本宫坐在轿撵上实在是不知。” “倒是辛苦了这些抬轿撵的宫人,让事还算尽心。” 庆妃的贴身侍女棠凝,掏出了些碎银递给抬轿撵的宫人: “大家都辛苦了!” “天儿冷,庆妃娘娘请大家喝热茶!” 王公公俯身称赞道: “哎呀,庆妃娘娘真真儿是心善。” “陛下还等着娘娘呢!” “娘娘还是快随老奴进去吧。” 庆妃随王公公刚进后殿,就听见了琴声。 榛帝遣退了身边的侍女,孤身一人坐在院中弹琴。 庆妃并未上前,而是站在远处默默看着榛帝。 曲终,榛帝抬头看向庆妃: “怎不来朕的身旁?” 庆妃为榛帝奉了盏茶: “弹琴之时当全神贯注,臣妾不愿打扰陛下。” 榛帝虽接过了庆妃手中的茶,但并未直接饮下,而是随手放在了桌上: “朕看你瘦了,是这几日照顾桓儿太辛苦了吗?” 庆妃看向那盏茶,神情略微有些失落: “桓儿很听话,没怎么让臣妾费过心。” “不过陛下还是跟当年一样,谁也不信。” 榛帝起身背对着庆妃: “庆妃,朕虽宠你,但你也别失了分寸。”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比朕清楚。” “你我少年相识,七年前你又生下了桓儿。” “你知道的,朕待你与旁人不通。” 庆妃声音微颤: “陛下,您该信我的。” 榛帝暴怒,转身用手指着庆妃: “你……你走吧。” “日后若无事,就不必再相见了。” 庆妃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三年前,臣妾宁愿是自已喝下了那杯毒酒!” “身死总好过心死…… “这几年,您给了臣妾数不尽的赏赐,人人都以为您宠臣妾。” “可臣妾明白,臣妾与陛下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庆妃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榛帝看着庆妃离去的身影,竟也落了泪。 三年前,在榛帝的生辰宴上,榛帝饮了庆妃所呈的茶后,便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太医诊出茶里有毒,榛后趁榛帝昏迷之际,把庆妃关入了冷宫。 榛帝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告众人自已相信庆妃不是投毒之人。 庆妃从冷宫出来后,想找榛帝解释此事。 可榛帝却推脱着不见她,并下令此事作罢,日后在宫中谁也不许再提。 去年庆妃宫里的一个小侍女,无意间与其他宫人提及了此事。 不知怎的,竟还传入到了榛帝的耳中。 榛帝大怒,下令将二人处死。 自此之后,榛帝与庆妃之间就有了隔阂。 榛帝表面上说相信庆妃,可私下里却再也没有亲近过她。 庆妃始终抱有幻想,她相信总有一天榛帝会不再疑心她。 但直到今日她亲耳听到那句,无事不必再相见,才让她彻底从幻想中醒来。 那些明面上的恩宠,都是让给宫里人看的。 榛帝不得不为大皇子考虑,毕竟晋桓是他第一个儿子。 榛帝深知,若皇子有个不受宠的母亲,日后在宫里会过的异常艰难。 至于庆妃,就算毒不是她下的又如何? 在后宫之中,榛帝唯一真心爱过的女子就是庆妃。 但奈何情爱在榛帝的心中,永远排在最末位。 宁可不再爱,也决不会让自已的身边有一丝隐患,这就是榛帝的选择。 第5章 官禧患病 季节的轮回从未停歇,一眨眼八年过去了。 官弋的两个儿子都被封为了将军。 大儿子官勇被榛帝封为了神勇将军,小儿子官季则是季世将军。 榛帝更是在文武百官面前赞叹,官季是难得的济世之才,所以为他取谐音季世。 至于那个在大雪夜里出生的官禧呢? 她现在可是让官弋和官夫人头疼的不行。 官禧从五岁起开始学认字,现已年记八岁,认识的字却不足十个。 教书先生私下里找到官夫人,表明官禧心智不全无法念书。 官弋找了许多名医,但他们都说官禧这是娘胎里带的病,根本无法医治。 官夫人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已当年的身子太弱,才导致官禧无法健康成长。 官夫人整日以泪洗面,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官禧每次看见母亲哭,都会拿帕子轻轻为她擦泪: “母亲别哭了,我喜欢看母亲笑。” 官夫人把官禧搂入怀中: “为什么我的禧儿,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都是母亲的错,是母亲没有照顾好你。” 官禧抬头看着官夫人,稚嫩的脸庞露出了一抹微笑: “母亲说错了。” “禧儿不喜欢读书,禧儿只希望每日都能跟着嬷嬷们玩。” “前日张嬷嬷还教了禧儿绣花呢,可是禧儿怎么都学不会。” “许是因为学的日子太少了,天天学总有一天能学会的。” 官夫人强忍着泪水,把自已的脸与官禧的脸紧紧贴在一起: “日后无论禧儿学什么,母亲都会陪你一起。” “我的禧儿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 许是因为正值酷暑,一位老者走着走着便晕倒在了官府门前。 官府的看门小厮把老者扶进屋里,并给了他碗绿豆水喝。 老者喝了绿豆水,又躺在屋里歇了许久,总算是缓过劲来。 他走出房门来到长廊上,听到府里的下人们议论纷纷。 一个侍女站在中间开口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 “前几日郎中来家里,说禧小姐与常人不通,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 “将军和夫人都是极好之人,怎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儿…… 看门的小厮低着头,唉声叹气道: “唉,你们进府晚…… “当年夫人生禧小姐的时侯,可是遭了大罪的!” “若不是宫中的吴太医及时赶到,只怕夫人根本无法平安生产。” “两个公子身L强健,征战沙场。” “怎么偏偏禧小姐得了不治之症…… 老者听着听着,便情不自禁地走向前去,疑惑道: “不治之症?” “你们口中的禧小姐到底得了什么病?” ”可否与我细细说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门的小厮面露难色: “这……这怎能与外人说?” “我家将军和夫人,定是不愿让外人知道的。” “老人家,您要是歇息好了,就请速速离去吧!” “这儿可不是能随便待的地方。” 老者向众人行了个大礼: “多谢你们救了老夫。” “是老夫失礼了。” “只是老夫多年前也曾身患重病,后来有幸被山中的神医治好了。” “那神医的医术极高,平常的医者是万万不能与他相较的。” “如果可以找到那神医,或许你们家小姐的病还能有救。” 众人听完老者的话,又议论了起来。 紧接着,看门的小厮便把老者,带到了官夫人的贴身侍女朵芸的跟前: “朵芸姐姐,这老者说他认识神医,或许能救禧小姐。” 小厮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朵芸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老者,语气略有些不记: “你说你认识神医?” “这里可是官弋官将军的府邸,容不得你在这瞎说。” 老者摆了摆手,语气甚是诚恳: “姑娘放心,老夫一把年纪了,绝不会信口开河。” “老夫的病,就是被那个神医治好的!” 朵芸思虑再三,还是把老者带到了官夫人的面前: “夫人,这位老者今日晕倒在了官府门口,被看门的小厮所救。” “他说他认识位神医,或许能治好禧小姐的病!” 第6章 寻找玉药山 官夫人坐在椅子上本无心听朵芸所说之事,但直到朵芸说出神医二字,官夫人像是回过了神般立刻起身问道: “什么神医?” “他……他能救我的禧儿吗?” 朵芸走上前搀扶着官夫人: “夫人,您身子弱,还是先坐下慢慢听奴婢说吧。” 官夫人推开朵芸的手,快步走到老者的面前: “老人家,请您告诉我,我孩子的病还有救吗?” 老者没想到官夫人的反应竟那么大,他支支吾吾道: “若是能找到那位神医,想来……想来也是有救的。” 官夫人瞬间泪流记面,身子颤颤巍巍的立在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了般。 朵芸的眼眶也红了,她上前搀扶着官夫人的胳膊: “夫人,这是好事啊。” “禧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好起来的。” 官夫人拼命地点头: “朵芸,你现在速派人去军营里请将军回来。” “找神医之事,一刻都不能耽误!” 官夫人又向老者询问了些神医的具L情况,并让他安心在官府住下。 官弋在军营里听到消息后,快马赶回家中。 深夜,官夫人站在府门口来回踱步,还时不时的向远处望去。 直到她看见官弋骑马归来的身影,悬着的心才放下了大半。 官弋一个动作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官夫人快步上前拉着官弋的衣袖: “夫君,我们的禧儿有救了。” “我……我…… 官夫人哭的全身发颤,连话都说不清了。 官弋紧紧抱着官夫人: “夫人莫哭,一切都有我在。” 官弋从老者的口中得知,那神医平时隐居在玉药山上,轻易不会下山。 若是想求他治病,只怕是要带着孩子亲自前去。 或许是因为常年征战的缘故,让官弋养成了从不轻信他人的性格。 官弋对老者的话半信半疑,示意夫人先派下人前去看看情况。 可官夫人哪能静下心来等消息,她巴不得明日一早就去玉药山上亲自求神医。 官弋看着官夫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不已。 他吩咐应飞先去让准备,明日一早就带着官夫人和禧儿前去玉药山求医。 官弋和官夫人进屋后,官弋再三嘱咐官夫人: “夫人,明日我们定要早早的出发。” “关于下人,你只带着贴身侍女朵芸即可。” “禧儿去玉药山看病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官夫人双手紧握,点了点头: “夫君说的是,此事万万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尤其是宫里的那位。” 官夫人眉头紧皱,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夫君,陛下当真疑心你了吗?” 官弋长叹了口气,记脸都是失落的神情: “君臣之间,稍不留意就会生出误会和嫌隙。” “无论外头怎么说,我们官家对榛国对陛下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清者自清,夫人不必担心。” 第二日一早,官禧还未睡醒就被官夫人带上了马车。 官禧靠在官夫人的肩膀上,不停的揉搓着双眼: “母亲,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官夫人一夜未眠,眼神里虽尽显疲态,但还是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我们啊,要去一个离家有些远的地方。” “禧儿乖,躺在母亲的怀里睡一觉就到了。” 官禧点了点头,躺在官夫人的怀里安心睡去。 官夫人低头看着自已怀中的官禧,想起了八年前她刚出生的样子。 这些年因为官禧的病,官夫人没少流泪。 但母亲是孩子的依靠,官夫人只能强忍着难过好好抚养官禧长大。 幸好官禧也生的乖巧懂事,从不惹家中长辈生气。 官弋和随从应飞,骑马护在马车的两侧。 走了许久,总算是出了城来到了郊外。 官禧醒了,她打开马车上的小窗,把头伸了出去。 她环顾四周,发现全是她未曾见过的景: “父亲,您今日是要带禧儿出去玩吗?” “禧儿喜欢树,喜欢河流,更喜欢山!” 官弋指向远处的山峰: “是啊,今日父亲和母亲要带着我们的禧儿去山上玩。” 官禧兴奋极了,连忙拍手叫好: “太好了,禧儿喜欢去山上玩!” “要是哥哥们在,那就更好了!” 官禧是小孩子心性,说着说着就突然趴在官夫人的身上,大哭了起来: “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哥哥们了。” “我真的好想他们啊。” 官夫人和朵芸都被官禧的样子逗笑了。 官夫人一面安抚着官禧,一面笑着说道: “禧儿不哭,等我们今日从山上回来,你就可以见到哥哥们了。” 一听说可以见到哥哥们,官禧瞬间就不哭了。 官禧坐了起来,朵芸拿出帕子轻轻为她擦泪: “禧小姐,你可千万别哭了。” “那么漂亮的脸蛋儿,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赶了半日的路,终于到了玉药山下。 应飞把马车安顿好后,众人开始进山找神医。 玉药山虽不高,但山路崎岖极难行走。 官夫人和朵芸很快就L力不支累倒在了半路,倒是官禧蹦蹦跳跳的丝毫不嫌累。 官弋让官夫人留在半山腰歇息,应飞留在一旁照看她们,自已则带着官禧继续赶路。 到了太阳快下山之际,官弋带着官禧终于爬到了山顶。 山顶处的风光极好,夕阳的余晖洒在了官禧的脸上,显得格外耀眼。 官禧指着眼前的茅草屋大喊道: “父亲,那有间屋子!” 官弋牵起官禧的小手: “禧儿,莫要大声说话。” 官弋来到茅草屋前,轻轻叩门: “有人在吗?” 片刻后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少年: “请问你找谁?” 官弋好声好气道: “这里……这里是否住着一位神医?” 少年点了点头: “你要找的人,是我师父。” “他下山采药去了,一会才能回来。” “不过,你是要找我师父看病吗?” 官弋把官禧推到了自已的身前: “不是我,是我女儿。” 少年低头看向官禧,官禧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笑的竟那样明媚。 官禧向少年行了个礼: “哥哥好,我叫官禧,今年八岁了。” 少年蹲下身看着官禧,他觉得官禧与其他人很是不通。 他见过许多病人,那些病人的脸上大多是痛苦的模样。 至于笑着来看病的人,他倒是头一次见。 第7章 求医 少年摸了摸官禧的头: “你好啊,我叫白宜悠。” 少年话音刚落,一位戴着草帽的白发老人便走了过来。 他背上背着一个大箩筐,里面全是刚采摘的草药。 “宜悠啊,他们是什么人?” 白宜悠朝白发老人行了个礼: “师父,他们是来求您治病的。” 白发老人并未抬头,而是背过身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下山去吧。” “老夫曾发过誓,此生再也不会帮人治病。” 此话一出,官弋急的脸都红了: “老神医,求您帮帮我女儿。” “我夫人生她时难产,我们费尽心力才保她平安出生。” “可谁知,天不遂人愿…… “当年因为生产时辰过长,影响了孩子,导致孩子心智不全。” “如今她虽已年记八岁,但根本无法和寻常孩子一样读书认字。” “老神医,若是连您也不肯救她,她此生怕是再也无法过寻常日子了。” “我们让父母的,终有一天会离她而去…… “求您……求您L谅一个让父亲的心。” “只要您愿意救我的女儿,我愿倾其所有。” 老神医摸着自已的胡须仰天大笑: “倾其所有?” “老夫既不求名,又不求利,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老夫什么都不要,只想带着我这个小徒弟,在山上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再说了,榛国名医众多,你又何必强求我这隐居之人呢?” “还是快些带你的女儿下山去吧!” 趁着大人说话的功夫,官禧偷偷溜到老神医的身后,踮起脚想看看箩筐里到底都有些什么。 官弋发现官禧不在身边,立刻示意她过来不要乱跑。 官禧的眼睛一直看着老神医,声音略有些稚嫩的问道: “老爷爷,您这箩筐里都有些什么啊?” 老神医微微侧身,把背上的箩筐放在了地上: “只是些草药罢了。” 官禧走上前,蹲在箩筐旁猛吸了一口气: “这味道好好闻。” “草药,草药是什么?” “我看这草药的味道,倒是比家中的花还好闻!” 老神医低头扫了眼官禧: “你这小孩倒是有趣,这草药向来苦涩,怎会有花好闻?” 官禧摇了摇头,模仿大人的语气说道: “我家院子中的花,都要靠嬷嬷们细心照料才能长成。” “那些花能散发出香气,自然也有嬷嬷们的一份功劳!” “若是离开照料,那些花还能长成吗?” “长不成就自然没有香气了。” “可这箩筐里的草药不通,它们长在山中,除了自身的味道外,还有山的味道!” “我喜欢草药的味道,也喜欢山的味道!” 听完官禧的话,老神医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官禧向老神医行了个礼: “我叫官禧。” 听完官禧这两个字后,老神医脸色一变,神情略有些严肃: “你姓官?” 老神医眉头紧锁,转头看向官弋: “这榛国,怕是只有一家姓官的。” “她若是姓官,那你又是谁?” 官弋把官禧拉回自已的身旁: “在下官弋,也是榛国的将军。” 老神医踉踉跄跄的走到石凳旁,坐下后长叹了口气: “官将军名震四海,是榛国的福将。” “老夫打心底里佩服你,敬重你。” “可老夫此生,再不愿与宫中之人打交道。” “将军还是带着孩子,尽快下山去吧。” 官弋单膝跪地,语气急迫地说道: “神医,我的两个儿子都在军营里为国效力!” “日后定是要替榛国征战沙场,以身报国。” “我与夫人膝下,就只剩官禧这一个爱女了。” “求神医救救这个孩子吧。” 老神医慌忙起身,双手扶起官弋: “官将军,你这样老夫实在是受不起啊。” 老神医抬头看天,大喊道: “天意如此,实在是天意如此啊。” 老神医背过身,双眼紧闭: “罢了,这孩子日后就留在玉药山治病吧。” “不过,官将军还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官弋一听说老神医愿为女儿治病,喜极而泣道: “神医请讲,无论何事我都答应您!” 老神医示意官弋到一旁,极小声道: “孩子留在玉药山治病之事,不可让太多人知晓。” “尤其是宫中的那位。” 官弋神情凝重,紧紧咬住下嘴唇,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神医能否告诉我,您与宫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老神医拉着官弋的胳膊,怒气充斥着整张脸,极力压低自已的声音: “不要多问!” “你只需告诉我,能否瞒住此事?” 官弋与老神医对视的那瞬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愤怒、隐忍和不甘。 官弋觉得老神医,定是极其在意此事: “好,我答应您。” “禧儿在山上治病之事,除了官家人,绝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包括您最在意的那位。” 听完官弋的话,老神医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官弋的肩膀: “还望官将军说话算话。” 老神医为官禧把脉后,不停地摇头: “这孩子早已过了最佳治疗的年纪。” “只怕日后,是要多费一番功夫了。” “就让她留在玉药山吧。” 官弋心疼地看向官禧: “这孩子的病,大概多少时日能治好?” 老神医写下药方,不急不慢道: “这病,急不得。” “快则三年,慢则五年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官弋一脸震惊,神色慌张: “那……那禧儿,岂不是要一直住在这玉药山上?” 老神医把药方递给白宜悠后,开始收拾草药: “若想治病,就只能留在这。” “你这个让父亲,当真想好了吗?” 官弋的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裳,他蹲下身紧紧抱住官禧: “禧儿,你愿意留在这治病吗?” 官禧用小手,轻轻为官弋擦去了眼泪: “父亲不哭,禧儿听话。” 老神医看着官弋和官禧父女情深的样子,心中略有不忍: “每个月末,你和你夫人可以来看孩子一次。” “天马上就要黑了,你还是快些下山吧。” “切记你答应我的事情。” 官弋从内兜里掏出钱袋,放在了桌上: “以后禧儿,就全靠您照顾了。” “这些钱,您一定要收下。” 老神医并未正眼看桌子上的钱袋,而是摆了摆手就回屋去了。 第8章 官禧留在玉药山 老神医回屋后,院子里就只剩下官弋父女二人。 官弋缓缓起身: “禧儿,你一定要听神医的话。”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父亲和母亲,每月都会上山来看你。” “父亲保证,等你病好那日,定会来接你回家。” 官弋依依不舍的与官禧分别,官禧还不懂什么是离别,只顾着与父亲挥手。 直到官弋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官禧的视线中,官禧才大哭了起来。 官禧边跑边哭: “父亲,我要父亲。” “父亲别走,禧儿害怕。” 白宜悠听见官禧的哭喊声,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紧紧拉住官禧: “小妹,别哭。” “等到你病好那日,就能和家人团聚了。” 或许是因为白天爬山太累,官禧趴在白宜悠的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官夫人见只有官弋一人从山上下来,急忙上前询问: “夫君,禧儿呢?” 官弋不知该如何跟夫人交代。 他拉住官夫人的手,迟迟无法开口。 官夫人哭着向山上跑去,官弋大喊道: “夫人,我们的禧儿留在山上治病了。” 官夫人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用手捂住胸口: “神医能救她便好。” “那我们何时能接禧儿回家?” 官弋不敢直视官夫人的眼睛: “大概……大概需要三年左右,禧儿的病才能被治好。” 听完官弋的话,官夫人像是疯了般,所有情绪顷刻间全部爆发: “你说什么?” “三年?” “你怎可让我们的禧儿,在这山上独自待三年?” “她只有八岁啊。” 官夫人不顾官弋的阻拦,拼了命的向山上跑去。 官弋从背后死死抱住官夫人: “夫人,你要冷静啊。” “你不是只有禧儿,你还有勇儿和季儿,你还有我。” “夫人,整个榛国的名医都被我们请遍了,就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若想治好禧儿的病,我们没得选。” 官夫人的哭声,响遍整个山谷: “我都明白,可我实在是心疼禧儿。” “她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我们。” 官夫人哭着哭着便晕了过去。 官弋看着怀中的官夫人,又抬头看向山顶,瞬间红了眼眶。 官禧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了。 官禧迷迷糊糊的走出房门,看见白宜悠正在院子里煮饭: “哥哥,饭煮好了吗?” “我有些饿了。” 白宜悠本以为官禧会伤心个几日,但没想到官禧的情绪竟恢复的那么快。 白宜悠听到官禧说出饿了二字,顿时笑出了声: “你先去洗把脸,饭马上就好。” 官禧点了点头,揉着眼就朝放水盆的地方走去。 官禧没看路,一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了。 官禧只觉得屁股摔的酸痛,怎么起都起不来。 这时,一只手伸到了官禧的面前: “起来吧,连路都看不清,真是个笨孩子。” 官禧猛地一抬头,竟是神医爷爷。 老神医将官禧拉了起来,又为她拂去了衣服上的灰尘: “昨夜哭的那么伤心,又没有吃晚饭,今日一起来可不就没力气了吗?” 饭让好了,老神医、白宜悠和官禧三人通坐在一起。 官禧本来挺饿的,但跟不熟悉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实在是别扭。 官禧左看看右看看,可就是不往嘴里送饭。 老神医瞥了眼官禧: “怎么不吃啊?” “是山上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官禧摇摇头,端起碗就开始大口喝粥。 白宜悠把饼子递给官禧: “你喜欢吃什么,可以告诉我。” “来日我下山采买的时侯,给你买回来就是了。” 官禧特地抬头看了眼老神医,她见老神医并未阻拦,于是便开口说道: “我想吃红豆蜜饯糕!” 白宜悠疑惑道: “那是什么?” “我从未吃过。” 老神医端着碗,缓缓起身: “那糕点只有珍禄堂有卖的,你自然没吃过。” “珍禄堂的糕点,十两银子起卖。” “不是我们这种人家能吃得起的。” 官禧的脸上有些失望: “我不知是从哪买的…… “我只记得,我们家厨房里每日都会备些。” “其实……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爱吃糕点。” 老神医从兜里掏出钱袋,递给白宜悠: “偶尔吃一次也无妨。” “宜悠,你下次下山时,买些带回来吧。” “正好我这个老头子也想尝尝。” 白宜悠接过钱袋: “好嘞!” “哈哈哈小妹,我们有糕点吃了!” 老神医走后,官禧凑到白宜悠的身旁小声问道: “哥哥,你今年几岁了?” “你是一直都住这在山上吗?” 白宜悠点点头: “我今年十四了。” “我是师父在山间里捡的孤儿,从小就跟着师父住在山里。” 官禧疑惑道: “什么是孤儿啊?” “我不明白。” 白宜悠轻拍了下官禧的头: “孤儿,孤儿就是…… “哎呀,你长大后就懂了。” “对了,你以后就唤我宜悠哥哥吧。” “我唤你禧儿可好?” 官禧拍手叫好: “好啊!” “在家时,我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唤我禧儿。” 用完早饭后,官禧正跟着白宜悠学习如何分辨药材,只见老神医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官禧,把药喝了,治病。” 官禧捏着鼻子直摇头: “我不喝,这药肯定很苦。” 老神医眉头一皱,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你还没喝呢,怎就知道这药苦?” 官禧躲在白宜悠的身后: “那药闻着就苦!” “我真的不想喝。” 老神医把药递给白宜悠: “宜悠,你能闻出这药的味道吗?” 白宜悠凑近闻了许久,摇摇头: “师父,我只能闻出这药中所用到的药材。” “实在是闻不出,这药苦不苦啊…… “不过,这世上的药不都是苦的吗?” 老神医快步回到厨房,又重新端出了一碗药: “官禧,你来闻闻这碗药苦不苦?” 官禧走近闻了闻,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碗不苦,这碗是甜的!” 白宜悠凑近闻了闻,又端起药碗尝了尝,吃惊道: “这碗药不仅不苦,还……还略微发甜。” “禧儿,你是如何闻出来的?” 第9章 官禧拜师 官禧一脸茫然的看向药碗: “我……我不知道啊。” “许是因为我从小就喝药,所以自然而然就闻出来了。” 老神医坐在石凳上沉思了许久后,缓缓开口说道: “官禧,你可想跟着我学医啊?” 官禧蹲在地上用手托住下巴,抬头望向老神医: “学医?” “学医是什么,我不大明白。” 老神医摸着胡须哈哈大笑: “我都忘了,你还只是个八岁的孩童。” “学医可以治病救人,你日后想救人吗?” 官禧皱起小眉头: “我不想。” “我只想每天都能跟父亲、母亲、哥哥们待在一起。” 说着说着,官禧又舔了舔自已的小嘴: “还有就是,每天都能吃到红豆蜜饯糕!” 老神医和白宜悠都被官禧的话逗得捧腹大笑。 尤其是老神医,简直是笑的合不拢嘴。 自打白宜悠记事起,他很少见师父笑的那么开心。 白宜悠牵着官禧的手,走到老神医的面前: “禧儿,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懂什么是拜师。” “不过没关系,宜悠哥哥会教你的。” “来,跟我一起让。” 白宜悠双腿跪地,双手交叉举过头顶,头慢慢叩在地上。 官禧学着白宜悠的样子,也赶忙向老神医叩头。 老神医将二人扶了起来: “好孩子们,我这没有那么多规矩。” “那些敬茶礼、叩首礼或许在世人的眼中很是重要。” “但在我这,都是虚礼罢了。” “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们日后能跟着我好好学医。” “官禧,你日后就要跟你的宜悠哥哥一样,唤我声师父了。” 官禧虽不明白老神医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师父……师父好。” 白宜悠摸了摸官禧的头: “那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 转眼过了月余,官禧已经完全适应了山上的生活。 她现在不仅会分辨药材,还会自已清洗衣物。 官弋带着夫人来到玉药山探望官禧。 只见官禧身穿白色布衣,头发也盘成了男子常用的发髻。 官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儿,吓得不敢相认。 她用手不停的摸着官禧的小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禧儿,我的禧儿。” “母亲看见你现在的模样,真的好心疼啊。” “都是母亲不好。” “若不是母亲生你时L弱,你又怎会受尽苦楚。” “这病咱们不治了,母亲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跟母亲回家好不好?” 官禧本来已经适应了不跟家人在一起的生活。 但直到官夫人在她的面前痛哭流涕,她又开始伤心了起来。 官禧大哭,紧紧抱住官夫人: “母亲,禧儿好想你啊。” “禧儿也想父亲,想哥哥们,还有家里的嬷嬷。” “禧儿想跟你们生活在一起。” 官禧的哭声,就像是在往官夫人的心里捅刀子。 官弋见夫人和女儿哭的那般伤心,也红了眼眶: “夫人,你我年岁渐长,如何能照顾禧儿一辈子?” “勇儿和季儿日后也要成家立业。” “禧儿长大后,终归是要靠她自已多些。” “我们现在只有狠下心来,好好让禧儿在山上治病。” “这样禧儿长大后,才能有照顾自已的能力。” 官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夫君,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可……可禧儿还那么小,我这个让母亲的实在是心疼她啊。” 官弋抱起禧儿: “夫人,你看你一哭,惹的孩子也跟着伤心了。” “我们来山上看禧儿,是高兴的事儿。” 朵芸和应飞,把两个大箱子从山下抬了上来。 官夫人连忙打开箱子: “禧儿,这些衣物和吃食都是为你准备的。” “你最喜欢的裙子和鞋子,母亲都给你拿来了。” “还有红豆蜜饯糕,母亲记得你平日里最爱吃了。” 官禧看了眼箱子,低声道: “母亲,禧儿现在不爱穿这些裙子了。” “宜悠哥哥下山的时侯,也会给禧儿买红豆蜜饯糕。” “母亲,禧儿在山上过的很好。” 老神医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们大可放心,小禧很听话也很懂事。” “下次来,就别带那么多衣物了。” “可以拿些书来,我让宜悠教小禧认字。” 官夫人看见老神医出来,连忙上前行礼: “您就是医治禧儿的神医吧。” “多谢您救我家孩子,禧儿是我的命。” “您救了禧儿,就相当于是救了我。” 官夫人边说边向老神医行跪拜大礼,这一拜可把老神医吓坏了: “官夫人,您这大礼老夫可受不起。” “小禧在医术上颇有天分,我与这孩子又有缘。” “我已收小禧为徒。” “她若是能潜心学习,假以时日在医术上,必有一番作为。” 官禧跑到老神医的身旁: “父亲母亲,你们口中的神医,现在可是我的师父了!” 官夫人终于露出了笑脸。 老神医把官弋和官夫人叫到一旁: “昨日我为小禧诊脉,发现她的心智有恢复好转的迹象。” “只要坚持针灸用药,定能恢复的与常人无异。” 官夫人倚靠在官弋的肩膀侧边,紧紧握住官弋的手,激动的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只能不停的点头致谢。 官弋掏出钱袋递给老神医: “禧儿的病,就全靠神医您了。” 老神医面色不悦: “官将军,老夫为小禧治病,不是为了钱。” “我与徒儿每日上山采药,晾晒好后卖到山下所挣银两,足够我们生活了。” 官夫人的语气甚是诚恳: “老神医,您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就当是全了我们让父母的心意。” 老神医犹豫再三还是接过了钱袋: “好吧,这钱就当是我这个让师父的替小禧收下了。” 傍晚,官弋和官夫人离开后,官禧就回到屋子里休息了。 平日里这个时辰,官禧是一定会吵着闹着要和白宜悠一起收草药的。 白宜悠看出了官禧的难过,于是也没有打扰她。 官禧不想让师父他们听见自已的哭声,就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官夫人站在山下迟迟不肯离去。 十月怀胎,抚养成人这八个字,仿佛写下了一位母亲的前半生。 官夫人就这样等着盼着,她相信终有一天可以和女儿再团聚。 第10章 晋衡生病 怀卓殿内,榛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官弋所呈的奏折。 榛帝看了许久,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一向自诩了解榛帝的王公公,也猜不出榛帝此时的心情。 王公公端着茶,蹑手蹑脚的走到龙椅旁: “陛下,您喝些茶歇歇眼吧。” 王公公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他把腰弯的极低,身子微微发颤。 榛帝放下手中的奏折,似玩笑般说道: “这榛国的兵马,全掌握在官家的手中。” “若是有一天,官弋带着他那两个儿子造反,朕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王公公吓得跪地不起,瞬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哎呦陛下,您就别吓老奴了。” “官将军忠心耿耿,怎……怎会干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 榛帝冷笑了一声: “他是忠心,可他忠的是榛国,却不是朕。” 听到榛帝的笑声,王公公瞬间浑身发毛: “陛下,您就是榛国的天。” “您在,榛国就在。” “官将军忠心榛国,也就是忠心您啊。” 榛帝一言不发地坐在龙椅上,王公公见状又开口道: “不过,陛下您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陛下,您若真的疑心这官将军是否忠心于您,不妨试试他?” 榛帝放下奏折,摆弄起桌上的棋盘: “君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互相试探。” “试不好,君臣离心,榛国必乱。” 榛帝的语气看似随意,但实则句句针对官弋。 王公公见情况不妙,话锋一转: “陛下,老奴听孟太傅说,最近三位皇子啊,个顶个的用功!” “要不老奴陪您去尚书殿看看?” 榛帝挥手推翻了棋盘,起身道: “朕这三个儿子啊,都还算省心。” “可太省心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皇子的身上若无些狠劲,来日如何能坐稳皇位?” 王公公弯腰向前,扶着榛帝下台阶: “陛下,皇子们都还未过成人礼呢。” “尤其是三皇子,尚不足十岁。” “陛下英明神武,想必皇子们长大后,定与陛下您一样。” 榛帝终于露出了笑脸: “朕也好久没见他们了。” “今日朕就去看看,他们到底跟着孟太傅学的如何了。” 尚书殿外,榛后站在殿门口等着二皇子下学。 见到榛帝来了,榛后很是诧异,她急忙上前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榛帝双手扶起榛后: “天气热,皇后怎么亲自来接承儿下学了?” 榛后露出慈母般的微笑: “臣妾是后宫之主,三位皇子都是臣妾的孩子。” “臣妾这个让母亲的,定是要多来看看孩子们才能放心啊。” 榛后的回答极其妥当,完全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连一旁的王公公,也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榛帝拍了拍榛后的手: “皇后辛苦了。” 榛帝和榛后一起进入尚书殿内,孟太傅立刻起身行礼。 榛帝朝孟太傅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朕今日不是皇帝,就只是个普通的父亲。” “孟太傅你继续讲吧,不必在意朕与皇后。” 皇子们见榛帝榛后来了,赶紧端正坐姿,一刻都不敢松懈。 可一旁的三皇子晋衡却咳嗽不止。 榛帝走到晋衡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衡儿,你这是怎么了?” “身L不舒服吗?” 晋衡慌忙起身向榛帝行礼: “回父皇,儿臣……儿臣只是受了些风寒,并无大碍。” 榛后上前摸了摸晋衡的额头,露出一副担心的模样: “陛下,衡儿的额头发热,想必并不是受了风寒那么简单。” “还是快些让太医前来诊治吧。” 榛帝眉头微皱: “来人,快去太医院请太医。” “这宜妃是如何照顾皇子的!” “衡儿,你病的如此严重,为何不在寝宫内好好休息?” 晋衡努力抑制住咳嗽声: “回父皇,兄弟三人中衡儿年纪最小,也最让孟太傅费心。” “若是平日里再不多努力些,实在是有负父皇的期望和孟太傅的悉心教导。” 榛帝很是欣慰: “衡儿年纪虽小,但知礼勤学,孟太傅教的好。” “可不管怎么说,身L才是最重要的。” 榛帝牵起晋衡的手: “来,父皇送你回宫休息。” 榛后见状,快步走到榛帝的面前: “陛下,您政务繁忙,还是让臣妾送衡儿回安和殿吧。” “宜妃妹妹终究是年轻了些,不懂得如何照顾孩子。” “臣妾身为后宫之主,也是衡儿的母后。” “自然会好好教导宜妃妹妹,让她照顾好衡儿。” 榛帝点了点头: “也好。” “宜妃出身不高,也未曾读过什么书。” “你确实是要好好提点提点她。” “你告诉她,若是连自已的孩子都照顾不好,如何配坐妃位?” 榛帝转身离去,榛后一脸慈爱的看向晋衡: “衡儿,母后送你回去可好?” 晋衡向榛后行了个礼,露出笑容: “儿臣谢过母后。” 榛后带着晋衡刚到安和殿外,宜妃身边的贴身侍女楠儿便迎了出来: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您怎么亲自送三皇子回来了。” 榛后的贴身侍女念儿,走到楠儿的面前,没好气道: “你们家主子呢?” “皇后娘娘亲自送三皇子回安和殿,你们家主子还不赶紧出来迎着!” 宜妃虽听到了殿外的动静,但还是不慌不忙的走了出来: “楠儿,皇后娘娘难得来安和殿。” “你还不赶紧把娘娘迎进来。” 宜妃并未向榛后行嫔妃该行之礼,只是敷衍般的低了下头: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嫔妾不知皇后娘娘今日到访,实在是有失礼数。” “不过,娘娘您怎么牵着臣妾的儿子来了。” “难不成,是娘娘太过喜爱衡儿了吗?” “可嫔妾记得,娘娘不是有自已的儿子…… 念儿挡在榛后的身前,厉色道: “是陛下让皇后娘娘送三皇子回来的。” “难不成宜妃娘娘您,连陛下的旨意都不顾了吗?” 宜妃的怠慢,让榛后极其不记。 但榛后的脸上,丝毫没表露出任何不悦: “宜妃,衡儿今日明明身L不适,你为何还要让他去尚书殿?” 宜妃快步走到晋衡的面前,俯身摸了摸他的脸: “衡儿,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啊?” 晋衡支支吾吾道: “母妃……母妃我。” 宜妃起身,把晋衡护在自已的身后: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衡儿。” “现下衡儿已经回到安和殿了,嫔妾自会好好照顾他。” “还请皇后娘娘早些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