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缘录》 第1章 仙凡 “岁暮切磋暂且告一段落。排名前三位的弟子近前,其余弟子散去规整。望尔等精进修行,更进一步。” 寻生音来处,隐隐约约可见手持拂尘,一身白衣,颇有仙风道骨的静思峰长老。 “哎,陆猴儿,你今年进步了很多啊,九十九名。去年还三百名开外,可喜可贺啊小师弟。” 陆猴儿,同屋的柳樊师兄给陆平起的。因为年纪尚小,又精瘦身材,虽面目清秀却看似山间小猴。 “柳樊师兄,别挖苦我了,师父若知晓我们齐云峰师兄弟的名次,说不定这次回峰又要挨骂了。但我排名还成,就不知柳师兄这一年勤修苦练,又起早贪黑,只堪堪比我高出三名,不知到时候师父师娘是何感想,怕不是要说你浪费粮食。” “诶?你这小子,亏我平日里陪你苦练招式,现在倒来挖苦师兄了!齐云峰嘴上功夫,小师弟你也当真无出其右。” 陆平,五岁便拜了齐云峰峰主云不归。只是碍于青岚小筑的规矩,非筑内出生弟子,均须六岁入门。这才迟了一年入门,寄宿于山下罗汉堂十月有余。 青岚小筑这名字说来也奇怪,修仙界大多数宗门都以大气磅礴而称,偏偏这青岚小筑听起特别。闻道是,祖师婆婆只修一阁于青岚山脉顶峰,平日里望闲情逸致些,少些纷争。奈何青岚山脚常有妖兽袭击,故开阁立派,传授降妖伏魔之法。渐渐的,到陆平这代已是第一十五代传人了。 只一盏茶的功夫,陆平与柳樊便回到齐云峰弟子卧榻。二人稍歇息片刻,便起身前往师父师娘住处。齐云峰不大,齐云主峰便囊括了:师父与弟子们衣食起居;练气习武;峰主传习和峰内议事。 偏峰有一瀑布飞流直下,约十丈,瀑布下一汪潭水。孩童时陆平经常去潭水中戏水,被师父云不归责骂不求武道答通,偏喜好这一时玩闹。 而云不归并不知道,陆平在湖水中不只是摸鱼嬉闹,也在瀑布下练些外家拳脚。虽孩童身姿坚持不了许久,却依然每日修习,常练到虎口见血而不自知。这也是六年后,十五六岁的陆平能到峰内弟子前百的原因所在。 “你们师兄弟真是给我齐云峰长了脸面啊!全门弟子不足四百,其中二百内门弟子,你们百名之内仅仅三人?此次岁末除夕后速速归峰,明年就是燕云北域的十年大比了,我齐云峰到时无一人出战。这峰主想来我做得也不够资格,你们便另寻他峰吧!” 刚踏入齐心堂站定,就听见云不归大声呵斥,想来岁暮切磋比试已靠“鹤知音”传达给各峰峰主了。鹤知音是神工台创造用于远距离传音,传消息。虽说有神识强大的大能者可以千里传音,但青岚小筑通常以“鹤知音”传达颇为正式的消息。 齐云峰大师兄常远山此次排名三十,其次便是九十六名的柳樊与九十九名的陆平。其余参加的弟子均在百名开外。十峰中也仅有齐云峰未有人入前十,甚至前二十,也的确怪不得云不归大发雷霆。 师母慕寒端过茶杯,为众人开脱道“我齐云峰此次参加切磋的弟子,灵根皆以土,木,水为主。且除了玉儿外,要么非单一纯净灵根,要么灵根并无相生之相。不过,修炼起来前期看似缓慢,但仍有厚积薄发之象。修行本就要顺应天势规则,你又何必逞强求。” 玉儿本名云兮玉,云不归和慕寒的掌上明珠。十三岁刚过,却隐隐有超过陆平的境界,所依仗的,便是有些独特的灵根-雷火灵根。与正常的五行灵根不同,神州大陆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异灵根。云兮玉的灵根在很早时,修出第一缕真气,运功进“灵性轮辨”时,便在火灵根上呈现出些雷电之势。虽不足以媲美那些传说中的异灵根。不过也着实让初为人父几载的云不归,仰头阔步了段时日。 而陆平第一次运气进“灵性轮辨”时,出现的是绿色与黑色,且浓度不高。虽然两条细线看似相邻而生,也全当作是五行“水生木”之相。 陆平心道“还好,两灵根虽然不如单一灵根纯净,好歹有相生关系。小筑一位外门兄弟水火双灵根,偏要修行导致最后气血翻涌而不治,还更可怜些。”当然,这修仙者生出完全相克的灵根,也极少出现。 “爹,娘,各位师兄虽然在个人比试中不占优势,但胜在助战。个人比试中不占上风无妨,以后执行门内令,亦或是除魔正道时,定能发挥巨大作用。而且,我们这次人也不齐整,明年爹爹放心!”玉儿安慰道。 “陆平师兄常教导我湖边练功,他施展木缘心法会使我的天雷劫范围更大。这次岁暮切磋,我都盼着要有陆师兄一同登场,肯定能进得前百名。其实若真如此,进到前五十,也不在话下!”云兮玉解释道。 陆平转念一想,随口便道“诶?小师妹,你若挤进前百,师兄我岂不是第一百名了?不妥不妥。等明年,我们师兄妹二人共赴前十!” 云兮玉看向陆平,愤愤不平道“你比我年长两岁,赶快加紧修炼。第九十九名已经算中游水平了。别明年被我撵上了,天天把你打下水。” “好了,好了”云不归摆了摆手。唯恐这番口舌之辩要持续到太阳落山。打岔道“岁末将至,今年有谁要返乡吗?” 陆平听闻师父问话,拱手施礼道“师父,平儿上次离乡至今未归,刚好十载,盼归乡看看。” 云不归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始料未及,又默不作声。只是临走前嘱咐道:留心,留意,处理完事情速归。 遣去众弟子,齐云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虽说仙家场所高耸且壮阔。但齐云峰弟子们,除小师妹玉儿外,皆是两人一院,一院两间,院间相隔不远。 陆平与柳樊共处一院,虽说七位内门的师兄弟关系都比较融洽。但同一院内,还是要亲近些许。 “师弟,明日云舟辰时出峰,今日不宜刻苦修炼啊!不如,把今晨做得的酥饼拿来尝尝?虽然不吃也不会饥肠辘辘,但偶尔也可以满足下口腹之欲的!” “师兄,你土灵根为主,火灵根为辅。岂不正是烹制叫花鸡的绝品灵根?毕竟,自己动手,呃…丰衣足食嘛!” 柳樊听了,是又好气,又好笑。不依不饶到“那我还要去山脚找店家买料,耽搁时辰不说,师兄也身无分文啊!若灵石买菜,那师兄可要肉疼许久。” 见陆平默默收拾行囊,没搭话,又忍不住问了一嘴 “真不行?” “不行。” “留着明天路上吃?” “也不是,留着祭祖。” “......” 第2章 返乡 “爷爷,我们这儿为什么叫大蛇山啊?” “平儿,大蛇山,顾名思义,山上有一条大蛇。相传呐,那条巨蛇蛇头探到我们村子门口,尾巴还留在洞里呢!” “这么长!那为什么不叫长蛇山啊?” “呃…长字有两个音阶。容易让人混淆。哎呀,我的平儿三岁了,今天开始爷爷可以教你读书认字了。“ 一道声音响起,脑海中回忆片段如惊鸟般一哄而散,将陆平拉回眼前的景象。 “已抵觉阳城,众师弟可以下舟了。” 觉阳城近邻青岚小筑,有硕大舟港供云舟停靠,一些弟子需要在这换乘云舟到其他城镇。而陆平倒也方便,觉阳城外不足三百里,便是大蛇山。 除夕将近,城内好不热闹。许是外出的人们都回乡跨岁,城中有些平时门可罗雀的商铺,此刻顾客也络绎不绝起来。 “小哥儿,小哥儿,看看我这五彩迎春灯笼,招福保平安的。” “这小哥儿眉宇间气度不凡,怎么会瞧上你那废纸灯笼。还是来看看我的奔雷彩炮吧,我们家祖上可是神工台的。后经改良,用了些民间材料。但也是不凡之品啊,除夕夜燃上几炮,那能给天都映亮了。” 陆平边摆手边快步穿过人群,口中连连回话道“改日,改日。”路过糖葫芦摊,倒是想尝尝。记得小时候,爷爷赶了好远的车,到镇上吃了一串,酸甜可口。可想来一会儿有正事要做,本就身材瘦小,再举着串糖葫芦,更似孩童模样,便作罢。 来到主街街尾,转向另一条街,此街倒是无人问津的,远远望去有一店铺开着。门口罗列些香烛纸钱。 铺子虽开着门,但在这般时节也没什么客人。掌柜模样的老人一会儿向双手哈气取暖,一会儿又取下棉帽,拍打着裤上浮土。 陆平想着回去需要些祭祖之物便先来问问。 “掌柜的,叨扰了。我想要买些祭祖用物,不知这年节还出货吗?但小子来的匆忙身上未揣些银钱。不知灵石能否买些…” 掌柜模样的老孙头打断陆平“哎…无妨,不过灵石对老朽来说太过贵重。不过是一些香火纸钱。年纪轻轻便入得仙门,可喜可贺啊。”老孙头毕竟是生意人,见一仙家弟子来购置这些凡间杂事物品,想来也是可怜之人。随口道“算了算了,几个铜板的东西,拿去便是。” “多谢掌柜!”陆平也不矫情,收好东西,起身往城北行去。 城分南北,仙凡同居。 觉阳城万旬阁,陆平路过门口。驻足观瞧,牌匾上“万旬阁”三字看起铿锵有力,虽非原书,但也觉得气势不凡。左右两侧分别写到: 仙魔奇珍处处现 阁宇楼台万万年 陆平心想,以前听罗汉堂的小葡萄说,万旬阁中奇珍异宝无数。今日所见,虽未入门,却也气派非凡。等突破境界时,来买两枚丹药试试。 正欲离开继续赶路,突见一黑影从门内飞出。门内高亢吼道“别拿这些骗人的东西来我这浪费时间!”。 黑影起身,这才瞧得真切。看模样与陆平年纪相仿,但身材大概能装下三个陆平。大宽黑影拍了拍身上尘土,感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便道“小瘦猴儿,你看什么看?” 陆平答道“我没看你,我在看你身后地上的油印。”。 大宽黑影回头向地上望去,仅一刹那,便反应过来,加之刚被万旬阁从门内扔出。正没处撒气。“你小子,倒是耍些嘴皮功夫,不知手上功夫如何!”。说罢,便伸手向陆平探去。 陆平也是一愣,没想到这小胖子脾气如此火爆,但也不慌不乱。伸右手呈掌式挡下来拳,拳掌相碰,陆平感到一阵灼热,知晓这黑影小胖应该身具火灵根。 右手一拳被挡,黑影小胖也顺势转身,左手呈拳向下朝陆平右肩砸去。陆平本就刚参与完实战比试,这第二拳也仰身轻松躲过。 黑影小胖第二拳未着力,稍显踉跄。站定说道“你这小子,还真与猴子相仿,又躲又闪。打得好不痛快!”虽未命中,但也奋力挥了两拳,也卸了些许刚刚的心中闷火。 陆平回嘴“躲闪本就是武道平常身法。倒是你这转圈拳法稀奇少见,仙友是陀螺门的?” 黑影小胖听闻思索着陀螺门坐落于哪座山峦,随即知晓陆平调侃自己,怒气又起。正欲再起身挥拳,忽见镇北守备军巡逻队正往此处赶来,一时间冷静下来。城墙之内严禁修仙者斗法动武,一直是规矩。除妖兽入侵守城外,都不得擅自动武。 陆平也知晓规矩,见黑影小胖眼底有些惴惴不安,便忙闪身向前。陆平本欲搂住黑影小胖肩膀,发现手臂不够长,便顺势搂在黑影小胖脖子上。 朗声道“黑兄,你这烈火拳练得不到家啊。怎么抱拳作揖,还抱出灵力了?” 黑影小胖也是人小鬼大,眯缝小眼左右一动便有了主意,道“哎,不知道我购得的这武本是不是残本,经常练一练就出现灵力外泄的情况。” 守备军路过二人,停顿了一下,但想来也无大争端,便继续向前巡逻去了。 陆平怀中声起“不是,你要搂到什么时候?” 陆平撤手,拍了拍黑影小胖肩头。“不劳仙友道谢了!”。 躲过麻烦的黑影小胖,似乎觉得刚刚陆平的调侃也就玩笑一般。于是说道“你倒是猴灵猴灵,反应很快。但你若不调侃于我,我也不至于大动干戈!”。 陆平笑道“仙友脾气火爆,又健忘。怎么刚帮你免去责罚,又来怪我?小弟向来都是化干戈为玉帛的。若不是因为你用灵力攻来,也不至于惹上那守备军啊。” 黑影小胖听闻,突然惊觉“你怎么没被守备军发现?” “我没用灵力。” “怎么可能?你肉身肉掌挡下了我的火焰拳?” “你啥拳?” “火焰拳啊。” “那你听我的,以后还是叫烈火拳为好。比你那烟火拳听起来霸道许多。” “火焰!我那是火焰拳!” “你看你脾气又来了。” 二人,一来二去,也把刚刚的小不愉快抛之脑后。 黑影小胖问道“不知你这小猴子如何称呼?” “陆平,陆地神仙的陆,踏平邪魔的平。” “哦,陆地—陆…嗯…踏平邪魔的平,不你这么普通的名字咋解释得荡气回肠的?” “那仙友你呢?” 黑影小胖食指刮了刮鼻尖,随口道“沈无为。”。 第3章 祭拜 沈无为也讲述了为什么会被万旬阁赶出来。 沈家虽家境殷实,但都是靠妙手回春得来,却也未曾出现过修仙者。去年年中,家中新来了护院偶然发现沈无为身俱火灵根。这在沈家可算得上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沈父让沈无为放下家族杂事,专由护院教习,勤修苦练,一年多也颇具成效。 后沈无为达引灵五重后期,与护院交手已不相上下,便提出外出拜扣师门的想法。燕云北域内离火门对火灵根弟子算是比较好的修仙宗门。虽不如整片大陆燕云十六州的大焱圣山,但也是不错的选择。 离火门地处苍白山脉,沈无为刚入苍白山脉外围,便机缘巧合得一株四瓣醉仙兰。由于离觉阳城不远,便想着先拿到万旬阁典当,换取些护身法宝,或者换张符箓傍身也好。 可惜,万旬阁说这株四瓣醉仙兰花蕊缺失,一文不值。可怜这沈无为虽出身神农世家,却未曾专研草药之术,知其形而不知其精华。 可沈无为想到自家渊源,虽未被打脸却觉得面颊火热滚烫,便与这万旬阁丁字柜掌柜理论起来。被扣上顶“阁内蓄意滋事”的帽子,轰了出来。 “陆平兄弟,我这引灵五重后期,想必你定是入灵境界了吧?”随着彼此坐下闲聊,加深了解。导致沈无为对陆平的称呼也不是猴来猴去的了。 “没有,我腊月刚过八重。”陆平答道。 嘶~~沈无为倒吸口气。彼此稍微相熟过后,沈无为也得知陆平师承青岚小筑。而自己也跟引灵八重的修行者交过手,虽胜之不过,但对方并没有陆平这般闲庭信步,不禁叹道“难道那顺口溜是真的?” 燕云神州八万里, 万里一重楼。 赤橙黄绿青蓝紫, 通天不见首。 话说,燕云十六州辽幅广阔,八万里只是个虚数。意在指八大门派。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门,再加上通天仙阁。 赤,是适合沈无为的大焱圣山。 橙,是取谐音的尘星域。 黄,是精通剑道的真诚剑池。 绿,是女弟子众多的碧空烟雨楼。 青,乃青岚小筑。 蓝,神念通达的洒蓝幽谷。 紫,很神秘,紫苑。 而通天仙阁,城镇守备军就是通天仙阁的一小股力量。势力可想而知,也足够强大。 陆平听着沈无为说完这顺口溜,只觉无奈。便道“修仙者,并不只是灵力为尊。还有身体,神识,甚至仙器,法宝,符箓。包括天时地利人等众多评定。” “再说你这什么顺口溜,强行押韵。” 沈无为听了也不以为意。便问“陆兄近来有事与否,不如与我共同探进这苍白山脉?待得我寻得离火门宗门,他日你我兄弟二人定能遥相呼应,在这燕云北域闯出些名堂!” 陆平微微摇头,婉拒道“小弟返乡有要事须处理,快则明日返回。若无为兄今日不启程,你我便可同行。不过小弟归期为正月十六,若临近返峰期限。也必然得赶往舟港返回青岚小筑。” 沈无为释然,说道“这好办,陆兄去处理便是。小弟就在这城中仙岳楼等候。”。 沈无为又道“陆兄家住何处?这觉阳城辖域地图在下颇为了解。说不定陆兄家乡有什么炼制丹药的天材地宝。” 陆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双手也下意识紧了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大蛇山村” 沈无为听后,只觉耳熟,细细回想不禁双目圆瞪。 “大蛇山!那不是十年前整个村子都没了吗?陆兄你…” 陆平答道“当时我去山上玩耍,木剑掉下山涧之中。那是家人给我的五岁岁礼,我不忍舍弃便顺着藤蔓向山涧寻去。” “木剑没找到,却意外逃过一劫。只可惜我们全村一百一十三户,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我,是我们村子中唯一留下来的人。” 顿了顿,陆平继续道“碰巧遇到我师尊调查大蛇山村惨案,见我身俱灵根,也不管灵根强弱与否,便带我回峰记在他老人家门下。” “师父只说是魔道所为,具体原因不知。但很久没有遇到如此狠毒之人,竟对这几百凡人出手,且一丁不留。” 陆平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入沈无为心中。沈无为回想起自己虽不娇生惯养,也受父母疼爱。即便是闯祸惹事,引得父亲苛责,这对陆平来说,可能也是一种奢望。 “陆兄祭拜父母,我便不去打扰了。即便天人两隔,也多陪陪他们。” 陆平说道“从我记事起,就跟爷爷长大。父母样貌俱记不得。此次祭拜,也是过去陪陪爷爷。” 两人一时间,竟双双语凝于心,不知从何处再引话题。 陆平眼看时间不早,便站起身来“沈兄,我先去了。待我回来,与你去探一探那苍白山脉。” “不急不急,我便在此处等你,即便你正月十五返回,与陆兄道一声别,再独自进山又何妨。” 两人互相道别,陆平大步向城外走去。 十年光阴了,都未曾回来瞧瞧。不知这无人山村,现在是怎一番光景。 城门处租了驿马,半日便到。 眼看日落在即,陆平便上山寻去。 一座小青山,背靠竹林,林前整整齐齐排列着几百墓碑,这是后来宗门派些杂役弟子来处理的后事。 陆平先给大家鞠躬三次,便来到第一排最左侧的碑前。当时,因为陆平是唯一幸存之人,便将爷爷葬在第一处。从怀中掏出离峰前在灶台前忙碌半日差点被柳樊吃掉的供饼,又摆好香烛,供纸。低身用手掸去碑上尘土,露出两大字—陆成。陆平也不知晓爷爷真正名讳,只听村里与人唤一声“老成头”,平辈人称一句“成爷爷”。 陆平双膝在地,三跪叩首。 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近些年的峰内平淡事,又说自己已经引灵五重。希望有一天可以通过调查,手刃凶手。 外人看来,陆平豁达,洒脱,又钟于修行。只有陆平自己知道,要为这一百一十三户乡邻,四百九十人,奔个明白。 不知不觉已达深夜,陆平回到原本的村落所在。此处虽遭过血雨腥风,但十年雨水冰雪洗刷,早已洗去一切。此刻更像是一座无人问津许久的山神庙。 陆平凭借记忆找回原本的房子,推门进屋扫去蛛网灰尘,坐在床上。 盘膝而坐,引灵入体。 这时,不知从何处冒出声“咦?”不禁令陆平打个冷颤。 第4章 缘起 陆平几乎是从床上弹起,举目四周,试图辨别声音来处。 查探片刻见屋内无异常,又走到屋外。残缺的篱笆院内,也只有微风吹动杂草的沙沙声。 “嘶~嘶~”,陆平闻声猛转头向西南方向看去。双手抬于胸前,右拳在前,右臂微屈。左臂护于胸前,呈攻守平衡势。 见院外一棵槐树树干上,挂一青色小蛇。一双蛇目将陆平盯着,倒没有形成弓身,看来并无恶意,倒似端详。 原来是一条小蛇,陆平收起攻势,双臂抱胸。毕竟在罗汉堂也好,齐云峰也罢,山间蛇蟒倒也屡见不鲜。但刚刚那声似人声的“咦?”到底从何而来,另陆平不解。 正觉不解之际,陆平又忽地听到耳畔传来与刚才屋内相似的声音“你这娃娃,如此盯着本尊,是不是有些不识礼教?” 陆平大惊,口微张,头微微前倾,似乎想确认这声音是条蛇发出来的。 “无需诧异,正是本座与你交谈。见你傍晚祭奠,你是此地生人?但讲无妨,我听得懂,也听得见。” 陆平定了定神,说道“我是,不过能先问问你。你是妖兽?还是魔物?”说完话后,陆平又觉滑稽。外人看来,夜深人静,一十几岁少年,正对着这一棵树夸夸其谈。 青色小蛇心中安抚着自己,恕他无罪,童言无忌。答道“都不是,你也无需好奇。我来问你,十年前,你未在村内?” 陆平听到瞬间警惕起来,双眼微眯。 青色小蛇,貌似看出陆平态度转变,又道“放心,本座并非那残暴之徒,也非赶尽杀绝之类。如若想取你性命,何须先与你交谈?” 陆平想来也是,随即稍放宽心,答道“既然如此,何必问我十年前之事?” “信疑由你,十年前本座便闭关冥神,近日才出关。” “山坡处那四百九十块墓碑。神识一扫便知立于何年何月,难不成本座还诓骗于你?” 陆平听闻,便也作罢。 “你这娃娃,倒也可怜。不过你既已决定问道修行,便也应知晓仙凡之别。” 小蛇接着道“可惜啊,毕竟与这村子也算共处百年有余。” “既然相处甚久,为何十年前不出手救人?” “修仙者杀凡人,仅凭招式即可。无需动用一丝灵力。本座闭关,自然没有察觉。此地村民淳朴,与我也颇有渊源。亦愿用本座化形之貌命名此地,怎会见死不救?” 陆平听着,忽然抓住了关键词“等等,蛇前辈,你说…用你命名此地?大…大蛇?大蛇山?” 青色小蛇也不恼怒“怎么?若不是当初我出来行走,见那……算了,你不懂的总之算起来,也有百年了。” 只听青色小蛇继续说道“总之当年那滔天巨蟒便是本座无疑,只是疏于控制,变遭肉眼可见。不然,这山村名字从何而来?” 陆平也微微点头,算是解除了一点心中疑惑,又听青色小蛇说,在此百年,不禁打趣道。 “前辈在此甚久,难不成此地真有天材地宝?” 青色小蛇似看透陆平一般答道“的确,不过此地优势对你们修仙者无益无害。你这娃娃修行甚久,怎的才灵气如此稀薄?灵根属性为何?” 坊间传闻,有夺舍灵根的残暴手段。但陆平想来自己灵根平平,也不怕“贼惦记”,便答道。 “青岚小筑两年打基础,真正传授功法心法,都在八岁开始。小子灵根平平,水木双色灵根,呈五五开之势。” 青色小蛇问道也不疑有他,便说“我与这村子,与你也算有缘。明日一早,可来那竹林寻我,虽然你这俩灵根不属我擅长,但指点一二还是可以的。” 陆平虽想到与沈无为有约,但也知晓此番乃大家口中说的“人生际遇”,便应了下来。 隔天陆平早起,修习一周期过后,便觉神采奕奕,踏步向竹林而行。 晨曦初照,翠竹轻摇,露珠晶莹,似珍珠般点缀于绿叶之间。林间微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如丝竹管弦之音,清幽而宁静。 林内行不久,边听一声唤叫。 “小子,这边。” 陆平寻声而去,见一身着碧绿衣襟,脚踏不染一尘白靴,虽须鬓花白,却精神矍铄。确定声音来处,便向前做了一晚辈礼。 “前辈今日与昨夜大有不同,这是传说中修炼一定程度的化形之能?” “不是,这是神识,通过本座神识影响你的神识。你大可以想成,这是一种神识构成的幻术。” 陆平心道,原来还有此等高深之术。虽在青岚小筑也经常去“藏典阁”观阅书籍,但经常看些神志怪谈。这类书籍都颇为古老,篆书于竹简之上。陆平也不觉翻阅繁琐,每次展开都觉心中一舒。不知道是被这故事吸引,还是被那书籍材质所迷。 陆平接道“原来如此,晚辈今日才听闻此术。看来能得前辈指点,是小子此番机缘。” 青色小蛇化成仙风道骨的老人,先打量陆平,而后道“你与人对敌?无兵刃使用?” “晚辈水属性,与木属性。修行功法也尽是些拳腿之术,或增益功法。虽说听闻有些门派有水剑,木鞭之大成者。但晚辈听闻,修行者当专注贯通。不过,若前辈能传授一二式兵刃招式,晚辈定当竭力修炼,不枉前辈教诲。” 碧衣前辈微微点头,陆平说的也不无道理。且说“你施展几招,或用你现在的心法修炼一周天,且先看看。” 陆平听闻,先打出几式“断水掌”,掌风落下,也算呼呼带风。随后又弹腿使出“踏露追星”的轻功步伐。在竹林间闪转腾挪,踏地劲足,卷起竹叶阵阵。 虽然两式功法皆为青岚小筑入门功法,在陆平使来也稳健异常。岁暮比试也是凭借这两套功法,跻身进宗门前百。可见陆平平日里自然修炼刻苦。 几式过后,又盘坐地上,运起总式木缘心法。陆平心道,这小蛇昨日说谎,这竹林间分明有些自然灵力可吸收,怎会说对修行者无益。 这时前辈模样小蛇突然问道,“小子,你这灵根,当初是怎么测的啊?!” 第5章 蛇祖 陆平,听闻大愕。忙收起架势,起身疑惑看向老人。 “青岚小筑的灵性轮辨,难道有误?” “那东西大抵上不会有差,不过很多异族血脉,上古灵根,以及一些极为稀有的灵根测不出来。” 陆平听闻,本激起波澜的心又沉浸下去了,说道“晚辈当时的确测了出来。而且,小筑通常会知晓弟子的出身与家事。像我这种被师父捡回去的,也算知根知底。” “我没说你与这些异血大能有关。但你刚刚引灵修炼,可激起这竹林内灵气。定然不是那水与木的杂品灵根。” 说罢,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物,看似与灵性轮辩相似,又更显古朴。 “这是当时主人留下的,你且引入灵力到此轮辩中试试。” 陆平依言照做。只见一丝灵力注入那古朴轮辩之中,须臾片刻,盛光渐展。 老人面色一直波澜不惊,此刻见到此景,眼底也难掩激动之色。 “你这小子,平时路过竹林之处,未觉亲切?” “木属性修仙者,路过竹林,山林身感亲切,也属正常吧,前辈?” 小蛇又问“那你握剑,或修习剑法,未曾觉得身手自如?” “晚辈未曾习剑,倒是见门内其他师兄弟配剑,心驰神往。” “……” 青色小蛇心中叹道,这青岚小筑,也算是域内大派来。这小子若没被我遇见,一直这么埋头修炼,也算是这青岚小筑看走了眼。 “你且随我来。” 青色小蛇老者转身,向竹林深处飘飘行去。陆平也随行而至,边走边问“前辈,蛇前辈。那我这是什么灵根啊?” 远远飘来了句“你跟上了,一会儿就知晓了。你且试试。” 行至深处,只见前方青色小蛇前辈轻手一挥。原本的迷雾景象散去,现出一亩田园,久未耕作。又一二层竹子小楼,清清秀秀,仿似常有人打扫。陆平联想,怕这也是神识构建的幻境一种。 进得屋内,东侧书架内摆放书籍,西侧有一竹梯通往二楼。中间摆放一案两蒲。看来竹屋主人平时与人饮茶,对弈都在于此。 “小子,拿着这根竹子试试。” 不知何时,这老者手中多出一物,通体摸黑,仔细观瞧有竹节竹纹,四尺左右。 陆平拿在手中倒也觉得趁手,便引入灵力,心道这根黑竹子,从这前辈重视程度来看,应该是个宝贝。 “没用,超脱了凡品的物件,都要滴血。你不妨试试能否滴血进去看看。” 说是轻描淡写,但仔细观察,老者眼中带有一丝凝重,又有些期待。 陆平照做,灵力吹动血液,从右手食指中渗出,照竹竿顶部滴下。 血珠进那空心竹竿,不见最终滴往何处,但无事发生。 青色小蛇声音再起“你再来一次?” 语气中虽然有些失望感,但也透着不甘。又想到那微乎其微的可能,也没什么底气。 陆平听着,抬手便欲照做。 突然,“咔擦”声响,手中墨黑色竹棍半尺处似乎列出一周细纹。 青色小蛇见到忙呼“本该如此嘛!” 只见裂纹处寒光乍起,陆平右手虽未在裂缝处,却也难挡寒光波及,一瞬间破门而出被弹至屋外。 陆平还未起身,只见构成那竹楼的竹排弯曲成弓,一瞬变从中间全部裂开。竹楼轰然倒塌,溅起一片尘土。 陆平起身,也不顾身上灰尘,向坍塌竹楼跑去“完了!那老头儿怕是不行了!” 拨开尘土与废弃,陆平看到那杆竹子,未见老者身影。忽然想到此身影为神识做构。便开始更深的挖掘小蛇踪影。 “我没事儿,你过来。” 熟悉的声音再陆平耳边出现。 “我…我来哪?” “竹剑这儿。” 陆平一时间摸不到头脑,后又定睛于那跟黑墨竹子身上。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去,先用食指戳了戳,见无危险便拾了起来。 “前辈,你被锁进去了?!” “刚才情急之下不还叫我老头儿?” 陆平面色一尬“一时性急,失了体面,前辈莫怪。” “我没有被锁进去,现在可以回答你昨夜的问题了。我既不是妖,也不是魔。如果偏要有个修仙灵力的解释,我便是这柄剑的器灵。” “昭世同甘,雪藏同苦,孕剑而兴,断剑而亡。” 只听这青色小蛇声音,在陆平耳边侃侃而谈。陆平也大概知晓,在青岚小筑一本古朴书籍中记载,万物皆有灵的说法。只是没想到这根竹子竟是把剑。思量片刻,发问道“前辈,相处两日来。晚辈还未知晓您雅号。” 陆平的话,将那青色小蛇从纷争岁月的回忆中拉回。“吾名,蛇祖。” 陆平听闻,暗记心下。双手抱拳,拳中含被唤作“剑”的竹竿,举眉齐,躬身作揖。看似拜人,实则拜的是手中竹剑。 “那此…竹子…竹剑便唤作:蛇祖剑?” “啰哩啰嗦,还将信将疑。”只听清脆一声,黑色墨竹上约半尺处,一丝剑光乍泄,随后连同后半尺竹节弹射而出。 细似星宿线,迅胜眨眼间。 在空中飞出一截转而停驻。翻起剑身,剑尖朝上悬停在空中。 陆平见此剑刃较寻常长剑窄了一半,剑宽堪堪一指出头。刃尾逐渐变宽与那半尺竹柄对齐。 陆平身心俱激动不已,屏气呼吸,伸手握住竹剑。 墨黑色竹柄刚好一截竹节,两端略宽而中间段恰好得握。陆平心感顺手,剑尖向下,只见竹剑剑柄尾部似画似写一“蛇”。 耳边传来蛇祖声音“此剑名曰:阡陌万里” 陆平手中提剑,听得剑名心中快意又明了。仿佛将这剑使到极致,便能将这万里土地整齐地割出无数道纵横。 蛇祖剑陆平眉宇间与之前所见凌厉一丝,心道:这灵根,不愧是练剑的好材料。 陆平将剑归鞘。剑柄与剑身浑然天成地融合在一起,好似一根竹棍。也不禁好奇,是哪位能工巧匠在这竹内铸剑。 满心欢喜,随口问道“蛇祖前辈,那这剑与您名讳毫无关联啊。” 蛇祖答道“此剑是主人偶然得到,仔细打磨后开始孕育剑灵。我的名字也是主人给的。” “难不成?阡陌万里的原主人,是位铸剑师?” “主人啊,可称为惊才惊艳的剑道祖师,而这柄剑也并非主人常用。” 陆平心中疑惑。 蛇祖似乎看破陆平心事,继续说道“传说有一块神铁,具体名称不得而知。坠于地面,而后此神铁上被洒下明幽竹种子。几经岁月,竹根包裹神铁又汲取材质,待冒芽时竟竹生双芽。长成两根竹秆。” “这其中一秆如墨染,便是你手中这柄阡陌万里。刃细却坚,有些横平竖直,坚毅之感。而另一柄则通体雪白,柔韧性极佳,变幻莫测,与主人大自在剑经异曲同工。” 陆平听闻连连称奇,忙问道 “那另一柄剑叫什么啊?” “霜染青。” 第6章 传道 “真是个好名字,那蛇前辈,另一柄剑在何处?” “我是剑灵,不是包打听。” 蛇祖接说上文“我陪主人鏖战魔道八十一位魔祖,期间主人执霜染青对战,后神识操控阡陌万里至觉阳城斩下十二地煞。而魔界众人使神识攻入主人脑海。便与主人断了联系。我便回到之前与主人小住之处,期盼着等他回来。不过至今我也未感受到他的气息。” 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道 “有些时候,生死未卜四字,倒还带来了希望。” 陆平感受出蛇祖的一丝期盼又转为无奈。心道,这器物之灵,比起有些人类倒还重情重义些。 “总之,以后遇到了再行商议。说不定你也能让我们,又想起那段时光。” 有道是: 阡陌万里消凶尽, 力扛百魅霜染青。 皆退,搬兵, 来人不敢近双锋。 陆平听罢,只觉金戈相碰之声不绝耳畔。 “屋内还有一仙宝袋,你便收着吧。我偶然所得,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你将这屋内典籍收入其中,皆尽主人平生感悟。” 陆平听闻,在废墟内摸索片刻,见一坍塌竹篮内,躺着一古朴袋子。陆平也不绝稀奇,青岚小筑内师父师娘,众多师叔皆有佩戴。拿起后,滴血认了主,眼前呈现出一丈见方大小的密闭空间。 将书籍尽数找全,放入袋内空间。又听蛇祖说道“现在可以说说你灵根的事儿了。” “之所以唤你来试剑,因为你并非水木灵根。黑色为墨,青色为竹。你的灵根被称为:墨竹。” “主人苍竹灵根,更与那霜染青合适。于我来说,与你这墨竹灵根倒颇为匹配。但遗憾的是,主人的所有感悟你只能借鉴些许,如何走出自己的剑道,还需你自己感悟。” 怕陆平信心受挫,蛇祖继续安慰道“也不必过虑,毕竟那是天灵期之后需要考虑的事了。我们先去竹林,本座传你心法与些许招式。” 陆平从衣衫扯去双袖,打成死结,将剑囫囵缠绕背在身后,便快步向竹林里走去。 “心法名《大自在心经》,主人修行三百年所悟。” “执剑者,不似刀客开天辟地;不似拳脚浑厚有力;不似长枪蛟龙出海;不似暗器不动声色。”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是剑;辗转腾挪,巧击要害是剑;重剑无锋,一力降十会是剑;迅如闪电,暴雨梨花也是剑。” “我之心得,出剑如当下心境。我强于敌,后发制人,见招拆招。敌强于我,游龙出涧,不惧万难。总则便是自在于心间……” “以后每日勤加练习,当不输当世仙品心决。” 洋洋洒洒几千字,蛇祖惟妙惟肖生动地说着,陆平身临其境聚神地听着。外加陆平本就聪慧,虽篇幅不短,也记个七七八八。 “好了,看你小子记忆不错,又悟性不凡。不知道动起来,资质如何。下面教你使剑身法,名曰《绿云步》,正是主人在这竹林中所创。” 陆平站定,卷起衣衫前襟。竖起耳朵,等待那熟悉的声音传授。 耳边声道“你站着干嘛?” 陆平疑惑“不是传我身法?” 蛇祖气不打一处来,不知这陆平是敏是愚“你见哪位大能的身法是记口诀练出来的?” 接道“仔细观察这竹林,再到每一秆,由广及微,由远及近,从下到上,细细品味。” 陆平听罢,出乎意料的没有还嘴,想到师父传自己身法时也是亲身演示,简单施以口诀。 时间流水般流逝,陆平这一感受,便是过了一个时辰。蛇祖声音响起: “是感受入了定,还是分心丢了魂?这般许久了也不言语一声?” 陆平缓缓收回目光,微微侧头,似与后背之人说话。 “前辈莫怪,我这也是第一次感受这自然的神奇魅力。眼看着悟出通天本领,这一下被前辈打断,可惜可惜啊。” 蛇祖一怔,晓得他在胡说,便道“是我心切了,感悟这事儿需要一朝一夕不断汲取推衍。此情此景,烈日如何,暴雨如何,狂风如何,落雪如何,都有不同。” 陆平正襟而道“今日已是落日时分,晚辈观这竹林,虽茂密葱郁,亦不能完全遮挡余晖。地面光斑点点,似在说世间无躲过所有招式之身法。百密而必有一疏。” “继续”沉稳之声响起。 “风起而竹林沙沙作响,目之所及并不能判断声音来处,只得大致方向。似在表明身法在对敌时,也应迷惑人心,另人猜不透彻。” “哦?不错。”蛇祖又是一语带过。 “竹秆摇曳,看似随风摆动。但遇劲风时,弯折虽大但回弹力更强。昭示着受到压迫时,身法娴熟者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还有吗?” “前辈,我这嘴皮子都要磨薄了,侃侃而谈几句。倒是对也不对啊!?” 蛇祖看向陆平,正欲补充。 陆平接过话来“最后,那便是竹叶了。清风拂过,竹叶洒落,风吹过哪便路过哪。隐隐有与《大自在心经》相吻合之道?” 开导的话本在嘴边,听了陆平这最后一段感悟,蛇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平像位等待公布答案的学生,望向剑身,期待着声音的出现。 蛇祖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惊喜,暗暗称奇道“你以前常观察这竹林之态?” 陆平听蛇祖如此回答,心中不禁已有答案。略有些得意道“观察过,但并未往身法上思量。” 继而道“刚听过前辈将《大自在心经》心法念给我听,再观察这竹林。又有些新的感悟。” 蛇祖此时未化出人形,不得见其表情。但如若看到,定是嘴角轻轻上扬,缓慢摇着头,似欣慰,又似对陆平感悟的结果早有预见。 “走吧,回去。” “前辈,是那竹林小屋,还是我陆家祖宅?” “还哪有什么竹林小屋,当然是你陆家……你说祖宅?那怎么只见你爷爷,你爹娘呢?” “未曾见过,我生下来,就是跟爷爷在一起。” 蛇祖心中不禁疑惑,思索着:世间怎会祖上毫无修炼天赋,就突然出现这么稀有的灵根?毫无道理啊! 忽地对陆平道“这么能耐,明天自己练剑吧。” 陆平也不在意,利落抽出长剑,向前刺去。没有灵力,没有剑招。空气中细小尘埃,被剑身隔离仿佛停顿了一拍,随后自然落下。 后有燕云志记载:剑仙陆平,一十五岁初试剑,剑惹尘埃定。 第7章 练剑 翌日。 陆平坐在屋外,劈柴烧水。手里捧着一本昨日收拾回来的书读着。 “哟?倒是勤奋,这么早就起来看主人留下的书籍?” 陆平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见蛇祖今日化作人形,又是那位飘飘渺渺的道长形象。 怨声道“前辈,你这来无影去无踪,无一丝声音与气息。晚辈倒是还好,这要是遇见他人,岂不吓出个好歹。” 道长模样的蛇祖抚了抚胡须,笑道“无妨,你滴血认主。我俩便神识相通,外人自然见不到。包括我们彼此交谈,也是存在于神识之间,外人无法听到。” “那我前几日朗声与你交谈,怎么不提醒我?”陆平没好气地说道。 “又没旁人,提醒做甚!” 蛇祖忙转移话题道“咳咳,见你如此勤奋,是在读些什么?” “昂,在读这本《拓跋杂册》。” “主人名拓跋玄。读到些什么感悟了?” 陆平答道“原来如此,晚辈读到拓跋前辈生平酷爱吃肉。” “哼哼!那是自然,主人生平当真了得……什么?爱……爱吃肉?” 陆平拿起书,向前翻开几页。指着书上的内容,念道: 昨夜骤雨如幕, 今曦空山见雾。 晨烹晌食肉, 忽闻杂音传入。 踱步,踱步, 原是街邻伐木。 蛇祖边听边看,左眉一挑,辩解道“诚然,你看,做任何事情都要寻一方净土。习武与用餐饭都是一样的道理,不能受人打扰。要学会在平常中悟道。” 陆平听完这强词夺理,起身和书,拱手向蛇祖行礼“晚辈受教,先生高明!” 蛇祖知道陆平这一举动属嘲弄之举,转即道“少磨时间,去取剑来。” 陆平也不拖沓,跨步进屋取剑。片刻闪身就出现在蛇祖面前。 “前辈,今日习剑,从何开始?” 陆平正欲拔剑,蛇祖微微摇头道“暂无需拔剑。” 接着正色道“练剑分很多种:剑招,剑诀,剑势,剑道。若你后期神识大为精进,且有雄厚灵力支撑,御剑绝杀敌人于千里之外也可。” “剑招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有些难度。从基本剑姿开始吧。” 端剑——陆平的入门剑姿。双脚站直,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执剑。平刺而出,后不收剑,保持纹丝不动。 “前辈,我这姿势要坚持多久啊?” “见你初次练习,就练习三个时辰吧。要注意感受,午时休息吃饭。” ”哦,那能不能把这竹剑鞘取下?减些重量?” “不行。” 午时过后,未时开始。陆平换左手端剑,又是三个时辰。 夜幕降临,陆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阡陌万里背在身上,靠身体惯性甩着两条胳膊,往家院走去。 蛇祖从背后望去,也不禁感叹。资质与天赋暂且不谈,光这份毅力也难得可贵。 殊不知,陆平每日瀑布练拳着实打下了些许基础。而今日左手端剑的最后时段,已支撑不住。每每剑尖下坠,都拼命抬起。 晚间陆平无法抬起手臂,就连端盏饮茶都无能为力。路过山泉潺潺处,俯身痛饮几口,随后说道“前辈啊,这种练法,倒不至于危害生命。但很影响日常起居啊。” 蛇祖听闻,也不争辩道“你这小子,说你聪慧,在武学上倒用得淋漓尽致。在处事变通上,却欠了许多。” “昨日传你的心法,难道就只是用来提升修为的?” 陆平听到这似责似嘲的语气,再一想这浑身酸疼。微微气道“仅一日,我能复述已是不易了,怎能融会贯通。你这老头儿未免把我当成那九霄云外的神仙不成。” 蛇祖听罢,不怒反笑“哈哈,前辈也好,老头儿也罢。剑道剑修常常四、五岁入得门经,一十二岁已能剑开巨石,小有成就了。你若不加倍追赶别说剑修世家,就是散修中的大多数,也不能匹敌。” 见陆平默不作声,语气又稍稍平缓道“去恢复恢复,晚些时候传你剑诀总纲。” 陆平本想回嘴两句,找回些场子。奈何身体实在疲惫,也没了开口的兴致。盘坐而下,开始运起昨日的《大自在心经》。 一周天,二周天……十周天后已过了两个时辰。陆平起身,觉得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恢复如初。殊不知,屋外山顶竹林中几秆墨竹,却少了一丝墨染,现出了一丝翠绿。 陆平收起运功姿势,举目望去,不见蛇祖化身,想着应该是归回剑内。陆平好奇地用脑中所想,不发声唤道“蛇祖,蛇祖前辈,听得见我吗?” 无声回答,再试一次,依然无果。 陆平便直接出声道“蛇祖前辈,睡下去了?我唤你不灵啊。” “你唤我?你若要用神识唤我,需在心内脑中所想言语加持一丝神识,我便听得见了。不然你任何想法我都要听,岂不是很累?” 陆平委屈道“把言语,加持神识,如何做到?” 蛇祖听闻也不怪陆平“怪我没教与你,你先感受一下我的神识。” 陆平只觉脑中出现一条青蛇,与那日挂树模样无异。忽地小蛇飞向脑中一处,此处之前陆平并未意识与感知。思索与记忆均未涉及此处。随后听到“此处为修行者神识灵海,你只知随着修为提升,可以感知更远,更细微的动静。那过于模糊,也不能称之为神识。” “修炼神识,需要特殊功法,也要花更多的时间。感知,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不同法门,如:今日我的幻化之术,操控之术,也有魅惑之术,梦境之术等等。” 陆平恍然大悟,看来想达到御剑对敌,还要修行这神识之法。 蛇祖继道”我虽为你找寻着神识灵海位置,可比常人短些年岁感知。但未来修炼还要靠你自身。” “现在,把想说的话通过神识灵海传递,我便知晓了。” 陆平试着照做“前辈,可感知否?我见宗门内有些师叔的隔空传音法门是不是如法炮制?” “大体上差不多,但也需双方共不设防,且传音距离与神识修为也大有关联。你目前传音距离,可能还不如面对面交谈。” 陆平频频点头,知晓了这其中道理。 “神识之学,道阻且长,不急于一时。趁着月色刚好,便把剑诀总纲传授于你。” 陆平听着,便也做好了准备“蛇前辈,每日万把千字,小子记起来也顿感吃力啊。” 蛇祖听罢,笑道“剑诀《天问》,总纲一十六篇,不多不少,刚好八万字,乃拓跋天尊所著。” 陆平一口茶水喷出“怎的如此之多?不会尽是些吃肉,伐木之文吧?!” 第8章 合作 “……吾辈修剑,求浑然天成,悠然间证得大道。” 蛇祖念完,陆平听罢,晨曦微露。 陆平虽为修仙者,但这一夜不停地疯狂汲取,已是头昏脑胀。睡眼惺忪道“为何这拭剑也有一小章节?清水白布,擦一擦不就好了么!” 蛇祖急道“养剑篇需要勤加琢磨!诚然第一篇「不染」是剑诀基础,尤为重要。但养剑篇也不遑多让,你要牢记!” 陆平听来好笑,转念一想,问道“前辈,最后大成者荡剑一挥,万人灭。真有这般大神通?!” “霜染青应该可以,我不能。” “哎…”陆平叹了口气。 “你这是何般作态!每个灵器都有其自身特点,你又不守城不护院的。” 陆平见状也不继续调侃,只说“晚辈没有,就是经过这一夜受教,只觉有些疲惫罢了。” “你这年轻人,一天总觉疲惫。毫无朝气可言,起来去练剑了。” 陆平忙道“前辈,倒是容我消化消化啊!” “今日与昨日所练无异,你端剑时便去消化。” 陆平求情道“今日练点别的,比如直刺什么的剑姿也好啊。” 蛇祖听闻,略作思索道“也有道理,今日端剑练罢,等从竹林归来,便练习刺剑好了。” 陆平撅起嘴,下唇包住上牙。既然拗不过,就只能用些表情以示抵抗。 白日练剑,无话详表。又是那右手三时辰,左手三时辰。 傍晚回到院内,陆平调息过后。天空已披上星辰。 蛇祖见陆平起身,唤他携剑走到院内,道“先把那第一章不染,练习了吧。” 不染章节总写下小万字,可见当初拓跋玄前辈对这修剑基础重视非凡。 习剑之人,无论修行者还是强身健体术,都逃不开基础招式。刺、撩、砍、挑、劈、扫、挡、收,每一招式下又有很多细分。 陆平依照自己理解一一尝试,蛇祖在一旁时不时指出问题。练习时,蛇祖发觉,这陆平无论什么招式,都拿捏的异常标准。 就这样,白日里左右手练习端剑,晚上调息并演练剑招。随着蛇祖指出问题的次数越来越少,山上那片墨色竹林也退回到了翠绿之色。过了六日,时间已来到正月初五。 “正月初五,也常被称为破五。你久呆在这山上也无更多益处,便下山着手回宗门吧。” 陆平听闻也觉有理,想着之前也答应了沈无为,陪他去寻寻那离火门,便动身往村脚驿站行去。 行路过半,见远处小山坡上有几道人影,伴随着嘈杂声传来。陆平走近几丈瞧见一宽大黑影被三人团团围住。陆平只觉眼熟,定睛一瞧,不是那沈无为是谁?看似双方刚较量完一番,正在对峙。 陆平三步并两步急忙向这四人奔去。行到近处,四人也感受到了有他人靠近,不约而同望向陆平方向。 “陆兄弟!我这几日无聊,见你未归,恐出什么意外。正要去寻你,没想到刚从这驿站下马,就被这仨贼寇围上了。” 陆平听闻,心中了然,再观这三人,两人引灵五层,约莫后期修为。另一人看似领头的,也堪堪迈过引灵七层。 陆平旋即倒卸下不少紧张,向后一倒,随意地背靠在一块一人来高的落石上,说道“意外没有。” 转头看向另外三人道“倒是几位朋友把这黑厮团团,哦不,把他将将围住。是要劫财还是劫色呢?” 三人一怔,见来人不骇不忙,又出口调侃,最重要的是看不出修为。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见那似领头的黄脸大汉灵机一动,说道。 “好说好说,我兄弟三人在那苍白山脉寻得一株醉仙兰,奈何我去引开那看守灵草的妖兽,却被这胖子捷足。你二人虽相识,这位道友倒也评评理。“ 黄脸大汉边说,边在身后背过陆沈二人,偷偷打着手势,许是他们常年在一起,有些默契在身。 陆平两袖扯下包了剑,又在竹林练剑六,七日。原本青岚小筑发下的门内服饰也磨得不堪。黄脸大汉见陆平粗布麻衣,想来也与那胖子同是散修,便动了“努努力,拼了命干票大的”的念头。 沈无为听自己被说成了奸盗之徒,厉声说道“放屁!老子在那蹲了一天一夜,等那妖兽离去。离去后又耐心等候了一个时辰,待无危险才上前取那醉仙兰。多亏我当即选择返回觉阳城,不然在苍白山脉便遭你三人围劫了。“ 沈无为本想再出口多骂几句,但场中变化徒增。 只见那两人呈左右围攻之势攻向陆平,那修为高出一些的黄脸大喊也同时跃起,将陆平前方与上方皆罩住。 “既然拔刀相助,就要做好拔刀相助的代价。” 黄脸大汉心道:你三面受敌,又背后无路。无论你强突左边还是右边,我都可借势形成以二敌一地局面,同时背后还有人骚扰。除非你遁地而行,倒可逃过一劫。 陆平见状也微微惊讶,心道这三人倒是配合不错。随后向左快速跃出,踏在攻来棍上。 左侧持棍之人见陆平攻来心中一喜,知其上钩。毕竟这三人夹攻之阵三兄弟练了无数次,也尝过不少甜头。只是这次见陆平来得快速,知其实力不凡,便加了十足力道。等抗下这一攻,也便入了瓮了。 黄脸大汉手持阔刀,向持棍兄弟身旁靠去。双手握刀,从头顶抡圆劈下。 陆平感受到头顶之势,知晓原来是为搏这以二敌一地机会,陆平怎能让其得逞,随即用力踏向棍身。持棍小寇本就用了十足力道,见陆平这一脚蹬来,又加了二分。谁知陆平借力,转身向背后之人攻去。黄脸大汉的全力一劈,也落了空。 手拿双刺之人本就减轻了步伐,欲攻陆平不备。见陆平反向攻过来,交叉双刺抵挡。但欲偷袭者,脚踏地不实,被陆平一脚蹬在双刺相交处,飞了出去。 一招声东击西,便轻松破了这三人夹击之阵。 刀、棍二人见状忙去救援。这时,沈无为掌风来袭,施展火焰拳中的一式,口中喊道“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黄脸大汉一个眼神,持棍者迎上了沈无为。“蛟龙出海!”一棍迎上,展开了这水灵根与火灵根之间的较量。 二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陆平落地,只觉身后脚步越来越近。回身一瞥,见黄脸大汉持刀追来,双手持刀,从腰间处发力横斩而来。 “尝尝爷爷这旋风刀法!” 第9章 进山 想必是这几天刻苦修炼,也可能是那日在竹林中体悟绿云步的缘故。黄脸大汉这一刀在陆平眼中颇为迟缓。 微微向后闪去,躲过横斩,再接连两掌向黄脸大汉劈去。不知是因为灵根被重新定义的原因,还是这两日大自在心经的作用。仅六,七日光景,这两掌凌厉很多,并带着一丝锐气。黄脸大汉忙双手刀改为单手刀,腾出左手来奋力抵挡这两拳。 “砰!砰!” 灵力相碰,陆平不动,黄脸大汉退五步。这一过招,让陆平知晓黄脸大汉拥有部分土灵根属性。刚才碰撞时,黄脸大汉小臂上略有土屑掉落,想来是“土墙术”一类的防御功法。 转而又想怎的土灵根学习了木系刀法,许也是一介散修,功法贫瘠所致。 黄脸大汉也算见多识广,大致认出陆平刚才两掌,碧影浮现在掌周,好似木系功法。 黄脸大汉当然没看走眼,陆平施展的便是木缘心法中较为基础的木缘掌。虽是基础掌法,但以陆平此刻的修为,以及对此掌法的熟练程度也掌势惊人。 一瞬间接连又是几掌,黄脸大汉只能疲于招架。手中那口阔刀,竟是一时间再没机会提起来过。 眼看偷袭未成,己方二人又不占上风。那手持一双峨眉刺的男子突然绕后向沈无为逼近。 陆平掌掌带劲,越打越快,看似旗鼓相当,但陆平隐隐有拿这黄脸大汉喂招之嫌。 猛地眼中一瞥见到那双刺男走位与举动,不用多想,便把他的心思猜个七七八八。右手化掌为钩,麻利地卸下黄脸大汉手中阔刀,奋力一掷向那双刺男掷去。 双刺男绕道逼近沈无为,脚步轻点,靠近沈无为后侧,等待时机。 沈无为对上那使棍男本来修为略高,奈何使棍之人水属性对他的火灵根有些压制效果。纵然拳拳带火,也被一一当下。 双刺男心道,时机来了。 只见他全神贯注,觅得时机,峨眉刺迅速前刺,向沈无为后心刺去。 “小心!!”这一声提醒倒不是从陆平口中喊出。 黄脸大汉见来不及阻拦,只能出声提醒。但这“大型飞刀”一是去得太急,二是那双刺男已然全神一刺。 听不到,也收不回。 “啊!” 一声惨叫,这双刺男右手被这飞来横刀划过,那本应刺进沈无为后心的峨眉刺也应声落地。 黄脸大汉一时顾不得陆平,一招挡过,向双刺男奔袭而去。另两人也暂时停手观望。 只见那黄脸大汉从怀中掏出一套瓷小瓶,边来回提防着看向陆平和沈无为,怕二人袭来,边迅速倒出几枚黑色药丸,也不数是几颗,尽数喂进双刺男嘴里。 陆平心道:多亏刚才没粗心大意,瞧这样子,刀口是淬了毒。 修仙界也有些许门派善制毒,用毒。有些毒修抵挡妖兽攻击,惩治为患恶人,令世人称赞。但有些毒修却专害无辜,甚至行淫邪之举,被人唾弃与不齿。所以常言道:功法大致是不分正邪的,人却分三六九等。 只见那未中毒二人搀扶起双刺男,恶狠狠道“今日算是我兄弟三人认栽,我们另寻他日再战!”一转身,拾起兵刃,向山坡下疾走去。 陆平听闻,也未打算深究,本就无损无伤,就当活动活动筋骨。而且,虽然这三人折了一人,陆平也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既然能刀口涂毒,说不定逼急了还有哪些搏命之法。 沈无为见陆平放任三人离去,不去追究,不禁说道“陆兄,我沈家行事你且放心,断不会趁他人之危。那草药本就是我蹲守可得,被他们三个贼寇本末倒置,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陆平缓缓向沈无为走去,见他涨红个脸,也不知是刚刚打斗激烈,还是气得气血翻涌所致。 不接沈无为气话,转而道“沈兄,别置气,我倒是好奇啊……若刚刚我中了那黄脸汉子一刀,以你悬壶济世之能,能否为兄弟尽数化解?”二人边说,也边向那山脚走去。 沈无为边走边思索道“不知他涂的什么毒,若是一般的麻药,迷药我倒是有些法子。若是那见血封喉的绝顶毒药,兄弟我也是束手无策啊!” 陆平又好气又好笑道“那何必跟他们拼命,不过这伙人竟然为了一株醉仙兰都要耍个心机争夺,估计也没什么致命毒药。” 沈无为道“那醉仙兰在我被万旬阁赶出来后,也去查了查本草之书,是配置迷药的灵株。想来,他们定是要抢夺那灵株去害人。” 不过事已过去,沈无为也不再纠结。转向陆平问道。 “陆兄弟,你怎的去的这么久?若有什么怕麻烦人的事,但说无妨。兄弟我趁你回青岚小筑前,先帮你解决一些。若需要花些时间,你且先回宗,我寻宗门的事倒是不急。” 陆平微微摇了摇头,但心下一暖,答道“没什么事儿,就是久未回去,发现屋院破败,拾掇拾掇而已。” 沈无为也不疑有他,见陆平与初见时无异,只是衣衫破旧了一些,两条袖子也都没了,只当是近来多了些劳作而已。 再仔细观瞧,发现陆平背了一物通体黝黑,微微从陆平肩头露出一节。 “诶?陆兄,刚刚与强敌对战,并未发觉。” “你身后背根儿甘蔗干嘛?” “什么甘……哦!” 陆平见沈无为望向自己后背,便知他说的是背上那阡陌万里。只听蛇祖神识传来“陆平,这小子与你熟吗?若是萍水相逢那本座便自行宰了!” 陆平回道“前辈息怒,这小子见识忒短,不与他计较便是。而且你观他身体肥硕,定是一门心思琢磨吃的。莫怪,莫怪。” “若不是他刚刚有些肺腑之言,还中听些,现在已经是具死尸了。还是难道说你是觉得他有些行医,解毒之法傍身,危难时或许用得上?那不妨告诉你,本座也在用毒、解毒方面是个行家。”蛇祖说道。 “哦?这么看来,那拓跋玄前辈也是位用毒高手?” “那倒不是,只是你可知道。这仙界毒圣便是位竹灵根?只不过那灵根也奇怪得很,似叫什么碧雨翠竹。所以啊,竹灵根修行毒类功法有先天的优势。” 陆平听闻,有些心动回应“是比其他灵根修起来更快些吗?那晚辈……” 未待陆平说出想法,蛇祖那边反驳道“那倒不是,只是竹灵根的耐毒体质更强些。很多毒药配制完后,都用竹筒盛放,便是其中道理。” 陆平听闻,敢情这毒修还要以身试毒。心中便提不起兴致来。 “喂!陆平。跟你说话呢,怎么不言语?”突然听到沈无为呼喊,陆平回过神来笑道: “这甘蔗不好吃,不甜不说,还容易划了嘴。” “小气。”沈无为歪了歪嘴,也不执拗。 “你不是要寻你那什么宗门吗?现下看来还有几日,我便陪你去苍白山脉找找。” 沈无为听了连连叫好,两人不做停留,便也向那山脚驿站行去。 修行者修得大道时可御器飞行,但陆、沈二人修为尚低。赶路速度虽快但耗费过多灵力,还是租驿站的灵马好些。 两人策马扬鞭,半日左右,便来到了苍白山脉下的驿站。说是驿站,其实也是个镇子,名曰:苍狼镇。 小镇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离火门宗门所在一打听便知。虽然在小镇对角,好在也处苍白山脉外围。两人赶路过去二,三日便可抵达。 这离火门选址于有妖兽出没之地,也是颇为用心。想来一是对一些想要“带师学艺”之人的考量。若连苍白山脉外围都过不了,也无需收在门下;二来可以给宗门内弟子颇多实战机会。 陆、沈二人找了间可以打尖住店的客栈,准备休整一番明日上路。 “来嘞!客官当心。” 随着店里跑堂一声吆喝,端来了四碟菜一壶酒。酒菜放在桌上便说了两句恭维话。 “二位仙人,来尝尝我们小店的手艺。这红烧排骨实则是有能耐的猎户打回来的狼,我们取其肋骨佐以酱油,花雕酒,十二味香料,再少许白醋白糖烹调而成。虽比不上仙家食物,但也能满足下口腹之欲。之所以叫排骨,是我们掌柜的怕叫红烧狼排吓坏了有些客人。” 陆、沈二人点头,只听陆平说道“小哥儿,麻烦一会儿收拾出两间屋子。待我们吃完便在你这店里住一晚。” “哟,那真不巧,本店可能只剩一间上房了。最近镇上来了不少人,小的听闻是冲着一颗叫什么什么的石头,想来二位也是冲那宝物来的?” 第10章 鸣不平 二人均未搭话,跑堂小哥也自觉地拎着上菜的托盘,道了句:二位慢用。便不再打扰。 陆、沈二人心中心中疑惑各不相同。陆平食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口中念叨着“石头,石头……”脑中疯狂搜索着所阅书籍,试图将某块奇石珍宝与这苍白山脉相关联。沈无为显然是更憋不住事儿的那一个,便道“陆平,这一间房,晚上我俩怎么住啊?!” 陆平没想到是因为这事儿,忍俊不禁道“那怕什么,床归你。” “嘿,还是陆兄,不!陆哥哥好!” 用过晚饭,陆平去镇中买回来一身衣裳。虽然陆平得了那仙宝袋,但秉着不被贼人惦记的想法,还是背着回来时的包袱。包袱内有一套崭新的宗门弟子服,想着又要进山,难免破损,便随便购置一身轻松舒服的衣服,把原本没了两袖的衣服换掉。 回到客栈,推门进房,只看沈无为坐在地上看书,地上堆了几条草席,上铺棉絮被褥。陆平视线移到床卧,倒是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看似沈无为连坐都未坐。 沈无为见陆平回来,努了努嘴试意陆平睡床,并说道“陆兄,你这一遭是陪我沈某人,哪有你睡地上的道理。 陆平也没说什么,只觉两个大男人让来让去也感觉婆婆妈妈,便一下坐到床上。 “沈胖子,看什么呢?” 沈无为也懒得计较称呼,答道 “我们家的伤寒杂病集,说是要出来修行习武,但沈家到我这儿也算是三脉单传。我爹虽嘴上全力支持我,但我也看出他隐隐担忧。” “说起来还是那两块匾搞的,我们沈家祖上也算闻名。其中一块不知道哪位位高权重送来的,挂于诊房大门处,写着术绍岐黄。” “倒是另一块小匾,我听家父说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一得空变亲自擦洗。挂于我偏厅书房,也是奇怪,那匾写着普通的四字——救死扶伤。” “我爹挂在我书房内,也定是想让我继承祖上传统,学些悬壶济世的本事。所以,没事儿的时候,看看医书咯。” 沈无为这一大段讲完,灌了口水。 陆平眼珠一转,故意压低声音道 “沈兄带你回家,看看那救死扶伤的牌匾有什么玄机。说不定是什么炼丹法门,或者是匾后藏了你爹的私房钱。” 沈无为也不瞒着“你以为我没研究过?后来我听我爹在某次年终家宴上说,就是他的爷爷,顺手救了一位流民。流民肯定是没有银钱在身上的,便免去了这医药钱。” “后来送来了这幅匾?” “对啊!可能是攒了些银两,第一时间回来送还,那定是没有收的。那病愈的流民见银子没收,就花去制了匾。” 陆平看着这平平无奇四字,倒也没做他想。 “总之,那天我爹说了很多,我只记得最后总结。” 沈无为“咳咳”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下衣衫,模仿一中年男子声音道 “吾儿无为,切记: 疑难杂症千百, 力所不逮。 遇患力所能及, 命无高低。” 陆平心中默默重复了两遍,颇有些众生皆平等的意思。只道这沈家也算是人善族兴。 两人正聊着,突然间听到楼下声音嘈杂,便推门出来瞧瞧。其他客房的客人,也有些出门观瞧。 只听那客栈掌柜的和老板娘在苦苦哀求着“众位仙家大能啊,本店庙小,可千万别大动干戈啊!本来已无房间了,我们夫妻二人见这二位仙侣来,想着今夜回镇外住,才拾掇出一件房。” 只见柜台前那三人均着白衣,头前两位男子手持长剑,作拔剑姿势。身后跟着一位长发女子,白衣如雪,看制式与前面两位男子不同。想来是同一宗门的男女弟子,远远望去看不清容貌。 不待陆、沈二人细看,只听另一边四人中的一位持棍男子喝道“我兄弟受了伤,这间屋子你们今天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仔细观瞧,持刀黄脸儿,持棍,双刺。不是那“强词夺理三人组”又是何人。只不过他们三人身后,跟着一位面生男子在身后,身着湛蓝色长袍。不过蓝袍男子未曾言语,表情也颇为平淡,似不愿为这争房之事出头。 陆平手扶房柱,趴在那二楼木质护栏处,听闻片刻,也知道个前因后果,便朗声道“你们哥仨倒是有趣,成天到晚跟别人抢东西。这抢来的东西就这么好?“ 两拨人都听到了陆平话音,纷纷转头向二楼陆、沈处瞧来。虽是七人转头,但那唯一异性,却抓住了所有二楼看热闹的人的目光。 沈无为见了,那也是倒“嘶”一声,在陆平耳边道 “兄弟高招!这么远都看清楚了,还是说修为更高目力更好?我说怎么突然拔刀相助了呢!” 陆平自然也是见到了那女子。只见她白衣实则为白色长裙,随着扭头,转身,薄纱裙摆也微微摆动。抬眉举目,眼似辰星又带着些许疑惑,似在看是哪位发出的声响。一双眸子就当属上品,再搭配那微微出汗的鼻尖,就当真是美艳中带着些许紧张的动人。双肩微微露出,白色绸子丝带不松不紧地缠于双臂,乍一看去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脱俗仙子。 陆平也未预见此般景象,只觉这哥仨忒不讲道理,刚遭教训又死性不改,便出言训斥。也跟沈无为解释两句 “目力再佳,那也不能透过头发后脑看人面相啊!” 不待沈无为反驳,楼下的黄脸大汉看得真切,忙闪身到身后那蓝衣男子旁,指着陆平道“刘公子,就是他们二人抢夺了那醉仙兰!!” 陆、沈二人闻言,同时翻了翻白眼。 “你这搬弄是非的毛病是打娘胎里带的吗?”沈无为气道。 “哪有人生下来就会说话的。”陆平纠正着继续说道 “想必是实力不允许吧,少年凌云志,望搬山填海。奈何实力不允了,就搬弄点能搬的东西呗。” 那蓝袍男子听见二人调侃,眉头一皱,心下一转,盘算着自己这边以三抵五胜算几许。 但此刻客栈中住店人都出来瞧热闹,也不便出手得罪如此多人。想着还是办正事要紧,当下便甩起衣袖唤那兄弟三人退去了。 第11章 同行 客栈内众人见没了热闹看,便准备转身回房。虽不舍多望了几眼那楼下女子,也自知再看下去,就不识大体了。 陆平也打算转身离去,却被楼下之人叫住了脚步 “二位小友年纪虽小,但古道热肠,今日我携师弟与师妹来这苍白山脉历练一番。这二人也是头回下山,贪玩成性,误了时间,不巧来得晚还无处居住。这一声谢,两位小友还是担得起的。” 陆平摆了摆手,示意不足挂齿。沈无为倒是来了兴致。 ”我兄弟二人之前与那伙贼人便有些纠缠不清,今日也算是撒气一番,道友莫见外。”沈无为边说,边拽着陆平从楼梯下去。 陆平斜眼一瞧,心道这胖子难不成…对人家师妹动了心思? 双方相互做了个抱拳揖,不约而同地坐下。陆、沈兄弟二人虽年纪不大,但也陪着推杯换盏两杯。 这一来一回便也熟络起来。 “在下云熙派弟子,李怀天。这二位也是我师尊的关门弟子” 只见这李怀天伸手,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弟,韩影。” 被称作韩影的男子拱了拱手,喝了一杯。 转头看向那女子,便道“这位是我们的小师妹,柳相雪。” 被唤作柳相雪的女子颔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平坐而视,那叫做柳相雪的女子清新脱俗中,带着一丝懵懂。下颌线条明显却不似病态般消瘦。许是坐在一个桌子上了,显得平易近人了些许。 沈无为道“我叫沈无为,来自苏城。暂时还没有门派,与家中护院学了些拳脚。” 转头看向陆平,正欲介绍陆平,只听声音传来。 “陆平,青岚小筑齐云峰弟子。” 陆平自己说道,以陆平的性格,也不会等旁人为自己介绍。 只见那白衣三人听到“青岚小筑”四字,都纷纷看向正在说话的陆平。不为其他,只因青岚小筑这名字在燕云北域实在有些响亮。 李怀天问道“不知两位兄弟是否有听到些传闻,我们师兄妹三人在这镇上听闻,有莫邪碧空石在这苍白山脉中出现?” 陆平答道“倒是听这店家伙计说了有很多人过来寻宝,待李师兄说起,才晓得了这宝物名字。” 沈无为问道“不知这莫邪碧空石,所为何物?” 只听那被唤作韩影的男子张口解答道“二位道友有所不知,这莫邪碧空石可能没听过,但应该听说过上古神兵莫邪剑吧?“ 见陆、沈二人点头后继续说道“相传,干将与莫邪两柄神剑以这两位铸剑师命名。铸成后,干将前辈为了纪念莫邪前辈以身炼剑,访遍天下寻了七颗宝石,镶嵌于莫邪剑剑柄,这碧空便是其中一颗。” 陆平心动,忙神识问“蛇祖,蛇祖。在听吗?这是真的?” 只听见蛇祖那边答道“莫邪,我倒是见过,干将,没有。” 陆平一阵无奈说道“不是说那剑本身,是说那莫邪剑柄真嵌有宝石?” “那我倒没注意,反正打不过我。” 陆平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便也不再纠结,把注意力转回桌上。众人相谈一番后,只听那李怀天邀请道。 “两位道友既然也要进山,不如明日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沈无为看了看陆平,陆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弄清楚。突然,陆平听到“明日”二字,才想到。 “明日倒是可以,只不过今日这一夜,你们师兄妹三人仅一间房,这可如何打算?” 只听那李怀天道“掌柜腾出来的那间房,不在这主楼内,在后院一侧。我们三人方才也与那掌柜一同去看了看,那厢房分南北两间,虽然北房常年无人居住,但稍微收拾一下,我与师弟也能对付一晚。” 闻言,只见柳相雪眼睛低垂,好似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 陆平想了一下,解围道“我与沈兄楼上倒是有间房,我二人均未躺过,只稍稍坐了一下。” “如若柳姑娘不嫌,便可用那间。我与沈兄本就因为无房,挤在一间。在楼上还是与李兄、韩兄一起,倒是无所谓的。” “这...”李怀天听闻,微微皱眉,仿似怕给陆、沈二人添麻烦。 “那倒是多谢二位师弟了”只听柳相雪微微一笑,眉头也舒展一些。 刚才攀谈,得知陆、沈、柳三人同岁,只不过柳相雪正月出生,这一声师弟,叫得倒也不过分。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五人便向那苍白山脉外围赶去。此番路近,也不便骑马。 苍狼镇地处苍白山脉南部,想来此刻苍白山脉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修仙者入山。 经过了一片平缓的草地,渐渐地浮现出森林的样貌。 “大家可能要稍微打起点精神,现在我们才真正会遇到些小麻烦。” 说话的是五人中,颇有经验的李怀天。 森林寂静,偶尔会有些风吹草动。地上松塔,树边菌菇,都预示着众人进入了少有人进入此区域。 “这是什么妖兽的足印?” 韩影看到地上足印,四趾在前,一趾在侧。 众人观瞧,没下过雨,土地也算干燥,行走起来可以踏进干燥地面半指。要么是体型庞大,要么,就真的是力道十足了。 “沙~沙~” 陆平听到异样的声音,提醒道“小心,可能在附近。” 众人听到陆平提醒,围成一圆。只见一头似狼似犬的生物从林后钻出。 “这是炎狼!”陆平在书中读到过,因眼球通红,生长出妖兽灵核的成妖期可口吐火焰。故而称为炎狼。 只见这头炎狼吐着舌头,呼吸间似有热浪喷出,隐约有些成熟之像。大约等于引灵期十层巅峰的境界。但妖兽无功法修行,所以比修仙者差上几分。若真能修成大妖,修得人身人体,便可习得高深功法。不过,显然众人面前这头还不是。 李怀天引灵十层,也不禁“啧”了一声,暗道才入森林,就这般棘手。朗声道。 “大家小心,这炎狼,大概有引灵十重的本事。多注意互相保护,等待时机围杀它。” 虽然只年长了陆平他们五、六岁,但也有些指挥,定军心的经验。众人照做,转换队形,边警惕攻击,边向这炎狼围去。 这炎狼好似感知到孰强孰弱,只见后腿一蹬,呈扑食状朝柳相雪扑去。 韩影离柳相雪最近,跑去接这一扑,把那准备迎敌的柳相雪挡在身后。 “唰!” 宝剑出鞘,只听“铛”的一声,长剑与狼爪接触处迸发出火花来。 陆平暗道这妖兽果然有些本事,双脚弓步一踏,向那炎狼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