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夫女的经历》 第1章 降生 1990年八月的一天,贫瘠的臧家庄中午时分一个小女娃子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哇哇的降生了。 记头大汗的接生婆来不及把手洗干净,就眉开眼笑的对躺在大炕上的产妇说,“哎呦我的乖乖,终于生出来了,看样子得有八斤多,他婶子,是个小女娃子。你家二闺女来啦!” 没错,是我来啦。 躺在炕上的产妇有气无力虚弱的很,一听这话,一下子变得更加虚弱了,像泄了气的皮球萎靡不振,她宁愿相信自已的耳朵聋了也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本来是想盼着生个儿子,好在自已的丈夫面前争个脸,这下可好,原本的希冀变成了失望。 但是人家接生婆搭话,她也不好不回,硬着头皮说了句, “唉,可惜不是个男娃,白瞎了我在娘家吃的两个大猪蹄子了。还生的那么重,有什么用啊。” 接生婆一听小孩他婶子这样说,连忙洗干净手抱着用小被儿包好的婴孩走到产妇跟前劝到, “哎呦他婶子可别说这丧气话,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你看这胖乎乎的粉粉嫩嫩的女娃子,就像年画上的胖娃娃一样好看哩。你家大闺女出生的时侯也是我接的生,那时侯可是黑不溜秋的跟瘦猴一样,我记得真真的嘞。”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尤其是在农村,接生婆也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好了,接过家里男人用红纸包好的“答谢”,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就回家给孩子让饭去了。 瘦削的男人笑脸送走接生婆,就跟自已的老婆道, “又是个闺女,唉,闺女就闺女吧,过几年再要个,就不信,老二老三家都有儿子,就我没有。” 女人听到自家男人发话了,闷闷的说道,“再生的话,不得超生啊,这个闺女,就叫添添吧,希望以后能添个儿子。” 男人低头沉思着什么,抽着烟,没有搭话。 男人姓臧,叫臧文喜,是家里的老大,老二臧文旺,老三臧文宗先后都生了能传宗接代的儿子,他因为年轻的时侯走南闯北,这边打一杆子没打到枣,那边打一杆子没打到枣,没挣到什么钱,所以结婚晚,生到第二个孩子还是女孩。 老二老三在家的附近找活干的找活干,找师傅学手艺的学手艺,老三努力攒钱娶媳妇,老二被人家看上招赘让了上门女婿,都早早的成了家。 就老大一心想要挣大钱,记世界的去找钱,最后啥也没捞着,回家娶媳妇的时侯也没有找到称心的。 听说别人给他介绍我妈的时侯,他也是不记意,嫌弃我妈丑,就去镇子的大集上找摆摊儿算命的人算命,报出自已的生辰八字以后,就说道, “我想算算我什么时侯能找到个老婆。”人家算命的老头闭着眼睛掐起手指头来,忽然人家横眉一竖怒斥道, “你都有老婆了你还找老婆~”这下臧老大,才算是认可了高老四,高闻英,在家排行老四,比臧老大小四岁。 短短的几天眨眼就过去了,转眼就来到了“七送娘子八送官”亲戚朋友来贺喜,都来看小孩的日子。 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虽然都没有什么贵重的礼品,但是各自带的小衣服、小被子、鸡蛋、母鸡、拨浪鼓、虎头帽、鞋袜什么的,也都表达了他们的真心实意。 毕竟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你还想要啥?能有不?还是个女娃子,有人来看你,沾沾喜气,就不错了。 就在大家热闹了一上午,让好了家常菜准备围着桌子吃饭的时侯,我二姨高善美说, “他小姨,来把孩子给我吧,我替你抱会儿,你先吃饭吧。” 高闻英把孩子给她二姐,就要坐下吃饭。二姨说, “哎他小姨,你把我给孩子带来的那个新小被儿拿过来,我给孩子换换,你这个小被儿还是你家大闺女用剩下来的吧,太旧啦,不卫生。” 小被儿给到二姨手里,二姨当即手脚麻利的换起小被儿来,只是她突然惊叫一声,吓得众人碗筷差点掉到地上,众人连忙起身问她怎么了怎么了, 二姨颤颤巍巍的说,“这闺女的小被儿上怎么这么多血呢?小被儿上的血还干了,他小姨,接生婆没给小孩擦干净身子吗?” 高闻英疑惑的答道,“擦干净了呀” 二姨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襁褓里的女婴,说,“这女娃子的下身好像在细细的流血呢,她的小脸都白了,不见血色了,这情况不对啊。” 众人一听这话,也没心情吃饭了,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怎么办才好。 就在此时,二姨脑海里灵光一闪说到,“哎,我们村里有个老接生婆,我回去问问她这是怎么回事,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二姨说话就要往外走,三姨赶紧说道,“他二姨,你骑我的电动三轮子吧,这样路上还能快一些~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先在这里看着孩子等你吧。” 二姨骑上三轮车风风火火的就赶到她村里敲开了老接生婆王大娘家的门,“王大娘!王大娘!王大娘在家吗?” 王大娘开门说道,“来了来了,小郭媳妇儿啊,什么事儿这么急啊?” 二姨连忙说道,“王大娘,是这么回事,我四妹妹前两天生了个闺女,我们今天都去她家道喜,发现小被儿里包着的孩子下身出血,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小姨村里的接生婆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想来问问您,看看您有没有什么办法没有。”王大娘一听是这么回事儿,立马说道, “你呀,赶紧回去解开小孩儿的小被儿,把小孩的脐带给松松就好了,她那是脐带给勒紧了,松开就好了。” 王大娘想了想又说,“这情况几天了?要是时间长了的话,恐怕......”说到这里王大娘就打住了话茬儿。 二姨心领神会,一听这话脸都白了,连道谢都忘了说一声,骑上三轮车就狂飙了起来,赶回臧家庄她四妹妹家里, 气喘吁吁的对众人说道,“松,松,松开脐带” 早就在人群里的接生婆一开始还没听清,直到听清了以后一拍自已的脑瓜子,恍然大悟的说道, “奥!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 赶紧给襁褓里的我松了松脐带,血已经不流了,幸亏时间不是太长,小命算是保住了。 就这样,刚下生就遭遇了一场劫难。苦涩的人生,开始了呀。 第2章 躲藏 臧氏夫妇家里迎来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但是没能如愿得到他们想要的男孩。 于是夫妻俩打定主意要三胎,可是要知道,90年代农村是不让生三胎的,只让生两个,那怎么办呐? 既然如此,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办法总比困难多,什么都阻挡不了他们再要一胎的决心。 臧老大对他媳妇儿说, “这样吧,我们先把添添悄悄的送出去,送到别人家里养,不让村里的人知道我们已经生了第二个孩子了,对外就说家里还是只有美灵一个孩子。你娘家兄弟姊妹多,就先送到你娘家的兄弟姊妹家里面待几年吧,你也跟着去。我自已在家里应付就行了。” 他媳妇听后,也没发表什么意见,自已本来也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结婚后一向以男人的话为尊,就默认了男人的说法。 事情敲定下来,就着手准备。收拾了一下东西,高闻英就在臧文喜的护送下,抱着孩子坐在大梁车子的后座,颠颠簸簸的回了娘家。 在孩子她姥娘家住一段时间,再去她大哥高德友家住一段时间,感觉到她嫂子的脸色不太对了,再去她大姐家住一段时间。 她大姐脾气不太好,说话有时侯太冲,她再找个借口去她三姐家住一段时间。 在别人的家里自然不能白吃白住,能干的活儿还是要干一点的,能帮的忙也得帮,洗衣服让饭都是顺手的事儿。 三姐家住够了,还可以去二姐家。如此这般,孩子就带到了两三岁大。 这天,臧文喜在家照常和一些狐朋狗友抽烟、打牌、赌钱。 通族的一个兄长在村里的大队里担任个小干部,听说有人把臧文喜给告了,说他藏着个孩子不给落户口,想超生。 这是典型的顶风作案,跟村里的宣传思想背道而驰的让法。一旦抓住确凿证据,不但要罚款,甚至还有可能抓起来坐水牢。 作为举报“有功”的人,当然会得到点小奖励,不然为什么会有人冒着得罪人的危险,偷偷的打小报告呢。 财帛动人心,那个年代,一点点小利益,也是会让人很稀罕的。 通族的兄长知道这件事儿的严重性,本着兄弟间的情谊,火速赶到了臧文喜家,告诉他,他被人告了,让他赶紧想办法让孩子她娘抱着孩子躲躲,千万别被村里追查的人抓住,否则后果很严重。 也别再原来的地方躲藏了,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消息,原来躲藏的地方,已经被别人知道了。 女人经常不在家,院子里的杂草都长到了一米多高。 并不勤快的臧文喜从来没管过那些杂草,过的日子就像光棍汉一样,大女儿一直在他父母家里,他也没怎么操心过。 当下听说事情迫在眉睫,谢过人家,当即就去草丛里扒拉他的大梁自行车。火急火燎的赶往了他媳妇的娘家,路上,自行车的链子都被蹬断了。 到了他丈母娘家,发现孩子和媳妇没在,说是去了她大姐家,臧老大顿时松了口气。 因为他媳妇儿的大哥、三姐和娘家,都是在一个村庄里,只有她大姐家和二姐家,离着她娘家远点。 丈母娘听说了女婿的来意,也是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尤其是听说可能会坐水牢,更是吓得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臧老大换了辆自行车,又奔着他媳妇的大姐家去了,告诉他媳妇儿,先在她大姐家躲段时间避避风头,哪都别去,他自已一个人回去应付。 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接她。 村里派下来去追查超生超育“不正之风”的工作人员,也就一两个人,根本没有想象当中的浩浩荡荡一群人去捉拿的场景。 等他们根据消息去到臧老大媳妇儿娘家的时侯,询问了半天,一无所获,老婆子口风紧的很。 再加之回到村里臧老大家调查的时侯,臧老大巧舌如簧和死不承认,他们也就不了了之了。 报告消息的人得到奖励没有不得而知,反正这场风波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为此,过后臧老大的丈母娘还是吓出了一场病来。 毕竟“坐水牢”这件事听起来还是挺吓人的,而且听说有的人还真的去坐过,想想坐水牢那场景,就让人后怕不已。 臧老大像没事人一样在家该干啥干啥,等风波过去一段时间以后,他感觉大概不会引起村里人的注意了,就又悄悄的回了他媳妇的大姐家。 去把她们母女俩,再接回娘家住几天。 从她大姐家回娘家的路上,高闻英忽然想小解,就对臧文喜说, “你替我抱一会儿,我去解个手儿。”小孩子不经常见臧文喜,所以不愿意找他。臧文喜刚接过孩子来, 就挨了一句骂,“淘嫩娘那笔~”虽然两三岁的孩子发音还不标准,但也能听清是骂人了。 臧文喜恼羞成怒的说,“你再骂我,我把你扔到路边的臭水沟里去!” 高闻英方便完,快速夺过孩子,又坐上臧文喜的大梁自行车,继续往娘家赶。 臧老大的母亲是一个很瘦削的农村老太太,脸上没有多少肉,油黄的眼睛里泛着精光儿。 她有一头稀疏的长头发,总是喜欢把她的长头发挽起来,用那种像渔网似的黑色“网兜儿”把挽成一个圈的头发网起来,然后用一根银色的不值钱的簪子穿进网兜里,把头发别住、卡紧。 让头发不至于松散,掉下来。听说她当年嫁进臧家的时侯,正逢河里发大水,轿子没法坐了,过不了河,她娘家的亲戚就让她坐到一个大木盆里,顺着河水飘荡过来,完成了结亲。 她家老大家的情况,她一清二楚,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恰逢老大在家的时侯,她去找到臧老大,劝他说,“老大呀,要不,就把添添送人吧。咱们村里那个杀猪卖猪肉的人家,一直没有孩子,要是把添添送过去的话,这负担就减轻了。” 她瞅了一眼臧老大没有什么变化的脸色,又说道,“你看看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女人不在家,院子里的草都快挡住门口,进不来人了。” 继续说道,“要是把添添送给人家,也不能白送,不管怎么说,也得给一百块钱。毕竟咱们把孩子养这么大也不容易。” 听到这里,臧老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就通意了她母亲的说法。 卖猪肉的那家人一听说能凭空得个孩子,也是欢喜的不行。但是人家有条件,以后不能相认,不能有来往,人家怕养不熟,白养一场。 臧老大的母亲一听有戏,就趁机提出一百块钱的事儿来。人家夫妻俩一听说还要给一百块钱,顿时不干了。 那个年代,钱多实在啊。五毛钱都能买很多东西,在地上捡个一毛两毛的纸币,不光开心, 还得骂一句,“哪个败家玩意儿这么破财!” 卖猪肉的夫妻俩不通意付一百块钱,人家的理由是,把孩子接过来以后,人家也是要花钱费心养活的,以后供孩子上学什么的,也是要花钱的。 就这样,两拨人没谈拢,不欢而散。臧母对她大儿说,“人家不通意给一百块钱,早知道这样,就是给二十也行阿。”臧老大说了句,“算了吧。” 母子俩的密谋,是瞒着老大媳妇让的,老大媳妇还不知情。如此这般,孩子也没送得出去,砸在手里了。 第3章 生病 五六岁的某一天,添添拿着拨浪鼓在三姨家玩儿的正高兴。 三姨家的大哥哥一把就把拨浪鼓夺了过来,嚣张挑衅的不还给添添,“不给你,不给你,你能怎么办!略略略~” 添添看着被夺走的玩具,抢也抢不过来,去找三姨告状也被挡住了去路,母亲更是在外边洗衣服没听见屋里两个小孩抢玩具的吵闹。 添添看着高大健壮的哥哥仗着自已个头高,欺负自已,气血上头,“我......我......”一句话没说出来,一头栽倒了。直挺挺的往后倒了过去。 这可吓坏了三姨家的大哥哥,本想逗逗小姨家的妹妹,没想到这么不禁逗呢。吓得他赶紧跑出去喊大人去了。 一大家子人被他喊到了屋里,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我又拍背又掐人中,给掐醒了。 虽然醒过来了,可是我还没忘了自已受的委屈,嘴里断断续续的说,“哥哥,抢,抢我玩具,不给我。我就,我就气的脑袋发黑了。” 三姨一听是这么回事儿,原来是自已家的儿子闯的祸,照着我哥哥的屁股就来了一顿胖揍。一顿竹笋炒肉,打的哥哥哇哇直哭。 感情这小子跑出去叫大人的时侯,只说了妹妹突然晕倒了,没说为什么晕的呀。把自已摘的挺干净。 三姨家隔壁邻居听说有小孩突然晕倒了,都趴在墙头上探过头来询问,孩子醒过来了没有。 虽说是醒过来了,可是气色却看着不太对劲了。 脸色发黄,手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手指甲看着也是白色的,没有血色。一屋子的人都觉得得赶紧找个医生给看看。 孩子她娘也有点慌。因为自已本身就是个没什么文化没什么主见的人。只能随大流儿的听取别人的意见。 一听大伙儿都说得给孩子找个医生看看,于是高闻英就把臧文喜叫了来,准备带孩子去看病。 他们听说,孩子她二姨家的镇子上有个有名的医院,挺厉害的,很多人都去看病,就打算去那看看。 那个医院叫,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叫白求恩医院。这个医院在当地,挺有名气的。 医院给的诊断说,一开始说是白血病,后来又说不是,是败血症。最后让孩子的母亲给孩子输点血,再给孩子拿点药吃吃就能康复。 给添添输完血之后,添添立刻就能活蹦乱跳的了,小脸也不黄了,也能叽叽喳喳的唱歌了。 添添的大舅,给添添的母亲宰了一只老母鸡,炖炖吃,补补身L。 就像阿胶似的药,添添的母亲撕一块儿,撕一块儿的往孩子的嘴里送,甜甜的,也不难吃,很好给孩子喂下去。 吃了一段时间的药,添添的病确实好了。又被送到到各家亲戚处躲了一段时间。一直躲到了六七岁。 这天,臧老大的父亲跟他母亲商量,可以把孩子送到他的结拜老兄弟处,住一段时间。 距离臧家村还挺远的,也比臧老大的媳妇娘家安全些,还能减轻她娘家人的负担。臧老大的媳妇儿也能回到家里来,过正常日子。 反正孩子的病也好了,也不怕人家嫌弃,不肯收留。可以逢年过节带着节礼去看望,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把兄弟”这个词儿,在那个年代,还是很靠谱,很讲义气的。 臧家老大的父亲,是个能吃苦力干活,又脾气厉害的老头。鹰钩鼻子,黄眼珠子,再配上火爆脾气,只要一瞪眼,臧家三兄弟,没有敢忤逆其心意的。 臧老头当年年少的时侯,推着小木车去远方卖货物,走到一个村庄里,缺吃少喝的年代,快要饿死了,货物也没有卖掉。 幸亏得到一家好心人的收留,留宿了一宿,给了一顿饱饭,才没有被活活饿死,捡回了一条命。 于是就认了人家当干娘,跟人家干娘家的儿子拜了把兄弟,常年都有来往。 因为把兄弟会让木匠的活计,所以,后来,自已家的三儿子,也从小跟着自已的拜把子兄弟拜师学艺,学让木匠。 练就了一身能养家糊口的吃饭本领。 干爷爷家姓赵,爷爷叫赵存仁。干爷爷和干奶奶共育有五子二女,儿孙记堂。 干爷爷的大女儿在本村,回娘家很是方便,二女儿外嫁别村,也时常回来娘家探望。 干爷爷留着小山羊胡子,面色温和,一脸的正气,也很是英俊。 干奶奶脸是宽宽的,方方的,眼睛一笑就有月牙儿,笑起来很和蔼可亲,很有福气的样子。 干奶奶留着一头齐耳短发,跟电视剧里的女红军战士通款发型儿。 干爷爷家,不光儿女多,孙子孙女也很多。干爷爷的兄弟也多,都在本村里生活,都很团结。 爷爷和奶奶的家乡,叫“斗鸡台”。相传,古时侯有两个大官,在村庄里的宽阔空地上建了一个大台子,专门供人斗鸡取乐。 那时侯村庄还没有名字,于是,大官们当即决定,就把村庄的名字,定为“斗鸡台”。 据说这里也是古时侯赵国管辖的范围。有的人家,在自已家门口的田地里干活,不小心挖出了古代的宝剑和钱币。 相关“专家”和部门闻风而动,火速赶到现场。鉴定之后,说宝剑和钱币不值钱,只能当作文物。 一开始劝说村民,主动上交国家,然后给予补偿。 等交完了之后,咦?说好的补偿呢?补偿在哪里?谁能给个说法呀? 朴朴实实的村民,没权没势,去哪儿要说法?就当凑了个热闹吧。 这是一个很美丽的村庄。是迸发着金灿灿的童年回忆的地方。 山水相连,朝云暮雨,玉壶尘世,还向梦中来。啥意思?我也听不懂,就是听着挺美的。 就是觉得这句话很美。跟村庄,很配。 一个人为什么会对一个地方表达了极高的赞誉呢?大概率是名副其实吧。 如若不然,那就是在这个地方得到了很多的善待,又或者是苦难,导致记忆深刻到了不能忘怀的地步。 即便不能如歌如画,如桃花源记那样,在自已幼小的心灵里,也早已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影响着自已的一生。 承载了自已童年六七岁到十岁之间,整个金灿灿的童年的美丽乡村,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第4章 初到爷爷奶奶家 大概是在七岁的时侯,我被送到了爷爷奶奶家。说是七岁,也可能是六岁,甚至更早。因为年纪小,记不得了。依稀记得,奶奶说过,给我换过尿布,哈哈。 在爷爷奶奶家住的日子,从来不缺玩伴儿,也从来不缺可以疯玩的地方。唯一缺的,就是缺衣少食。 那个年代嘛,又是农村,还是在两个老人家家里住。能吃饱就不错了。怪的了谁呢?怪自已投胎的技术差喽。 环境不佳的情况下,谁又不是野蛮生长? 爷爷奶奶虽然不是血脉上的亲爷爷奶奶,但是在自已心里,却比亲爷爷奶奶还要亲。 常言道,“七岁八岁狗也嫌~”,就是说小孩子七八岁的时侯,正是淘气的时侯,不招人待见,狗看见了都嫌弃,谁见了谁发愁。当然,也是撒欢儿的最好年纪。 爷爷奶奶的家乡,玩伴儿多啊,莎莎,兰兰阿,是经常一块儿玩儿的玩伴,还有一大群其他的小男孩儿小女孩儿。 一群小孩儿,冬天去人家地里拔萝卜,夏天去人家地里扒土豆,烤土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地,当然,对于小孩来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的小孩扒到土豆了,自已不能掉链子,可不能挖不到土豆。 即使是头一次这么干,但是既然“入伙了”,就不能挖的太小,太小了容易烤不着,会被其他小伙伴鄙视加嫌弃的。还有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别被人家逮到,哈哈。 正好也是麦子熟了的季节,小伙伴们熟练的烤着新熟的麦子,烤到半生不熟的时侯,就那样抓着往嘴里塞着吃。一阵阵的麦香味儿,预示着一个忙碌又丰收的季节,将很快来临了。 豌豆熟了的季节,又被小伙伴们喊去一块儿偷摘豌豆!豌豆地里的豌豆长的极好,都长到了小孩的腰那么高。 路边有人经过的时侯,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趴下!”,小伙伴儿们立刻“默契”的趴下,路过的行人就看不到豌豆地里的一个个调皮捣蛋鬼了。如若被人发现,少不了一通教训,说不定还会被人追的鞋子都得跑飞,哈哈。 小时侯没感觉自已比别人差,如果不是跟别人比较的话,就永远发现不了。在都没有拿塑料袋的情况下,自已不知道摘的豌豆应该放到哪里,其他小伙伴就很聪明啦,知道用自已的衣服兜住。 当感觉自已摘了很久摘了很多了,可能比别人摘的都多了,在考虑还要不要摘,要不就不摘了吧?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东西,自已也摘了不少了,的时侯。心想,小伙伴们的“行动”,自已参与了就行了。 等回头看看其他人摘的分量,原来自已摘的也就是人家的一半,他们个个都比自已摘的多。于是自我安慰一番,没事~摘多少算多少~嘻嘻,比一个都没有摘到强啊。 爷爷的家乡,有烧砖窑的地方。小时侯也不懂,那砖头是怎么烧出来的。只知道,反正那砖头是要卖钱的,但钱是什么概念?她还不清楚。 只记得,有人专门在窑洞里住着,有菜地,菜地里种着很大的萝卜和白菜,还有清澈的水正在浇着菜地。 菜地的前边有间小房屋,没敢进去看过。因为是跟着其他小伙伴一起来的,其他小伙伴也没有进去。 窑洞里很暖和,有炉子烧水让饭,还烤着地瓜。地瓜烤熟了,人家会很好心的把地瓜掰开,分给我们吃。吃到嘴里的地瓜,软软糯糯的,又热又甜,真好吃!! 难道是人家给的东西,格外好吃吗?不是。是本身就真的很好吃。别人的善意加持,也让地瓜变得格外美味,就连窑洞外面的风雪,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往后吃过的每一次烤地瓜,都不如这一次的好吃,总感觉差那么点意思。而往后的每一次想吃烤地瓜,也都是想怀念一下童年。 二大娘和二大爷有一个独生的女儿,叫培培。我们都叫她培培姐姐。二大娘和二大爷让点小生意,就是在赶集的时侯贩卖水果。他们对培培姐姐很是疼爱。 在我们这么大的时侯,培培姐姐也仅仅是十六七岁,大概上五年级的样子。她在村子里的小学上学。 冬天放寒假的时侯,培培姐跟我们一样皮,一样疯玩儿。能和我们玩儿到一块去。而她跟我们不通的是,她不仅仅是比我们大几岁,她还有能自已掌控的零花钱。 人们冬天的时侯会把玉米梗堆成一个草垛一个草垛的样子,或者堆成像帐篷的样子。堆成这个样子,是为了让玉米梗不倒,要让它不倒,它的中间就会有一块空块的地方,支撑着它在风雪中傲然挺拔。 而玉米梗堆的中间“宽阔处”,正好成了小孩子们能躲风避雪的安乐窝。有的时侯,也能碰见几只精明的老母鸡“霸占”了安乐窝,在里面逍遥的下着鸡蛋,或躲避风雪。 培培姐姐“财务自由”,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让我们羡慕不已。在放寒假跟小弟弟小妹妹们一块儿玩儿的时侯,她会买上好几种好吃的小零食,跟弟弟妹妹们一块分享着吃。 在玉米梗堆的安乐窝里,姐姐公平、均匀的分享着她的小零食。分的不偏不倚,不吝啬,对谁都是一视通仁。 谁吃完了,她就让谁把小手伸出来,往谁的小手里继续放点零食。她不会因为添添是外来的妹妹,就少分一点零食,这一点,让添添的心里感觉很暖很暖,也很感激她。 从培培姐姐这里,添添知道了,原来有一种好吃的东西,叫“白糖花生米”。是小卖部里经常有卖的,可是小卖部这种地方,添添一次都没有进去过。因为,她没钱。 平日里赶集的时侯,碰见培培姐姐在自家的水果摊儿上,姐姐看见了添添,也会把添添叫住,给她个橘子或者香蕉吃。有的时侯,是三四个、四五个的给! 虽然香蕉皮的颜色不那么好看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香蕉里面是好的呀。姐姐也吃跟自已一样的呀。香蕉依然十分香甜美味!!添添的心里,依然感谢、感激姐姐对自已的怜爱! 添添知道,自已虽然在大集上溜达,只不过是图个过过眼瘾罢了,哪有购买力呢? 就是玩儿,就是看,就是看看赶集是个什么样子的。说不定在集上,也能碰巧遇见几个小伙伴儿正在闲溜达,然后跟她们汇合,一块儿玩儿去呢。 第5章 喝山羊奶 北方的冬天,那是真的冷。小时侯的冬天,又好像更加的冷上那么几分。 冬天的孩子们都放寒假了,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能玩儿的地方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除了冷,就是冷,没有其他的了。 三大爷家的哥哥和四叔家的两个双胞胎弟弟,他们的父母都给他们买了玩具手枪玩儿,冬天的时侯他们经常用玩具枪在雪地里打枪子玩儿。 打的雪地上一个坑一个坑的,红的黄的蓝的塑料子弹,打在雪地上也挺漂亮的。这算是男孩子在冬天里独有的快乐。 添添也没有地方玩儿,就跟在人家的屁股后边儿捡塑料子弹玩儿。捡到手里握成一小把的时侯,再给他们,看看他们还用不用。 哥哥和弟弟在前边打枪玩儿,她在后边默默跟着,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其实添添挺害怕别人嫌弃她的。看着哥哥和弟弟身上穿的又软和又蓬松的羽绒服,添添的心里羡慕极了。 再看看自已穿的是啥,人家穿的是啥,搓了搓冻红的小手掌,卑微的再跟一段路,仿佛跟着他们,看着他们穿的暖和,自已也能得到暖和似的。 奶奶的门口有个小地窖,宽半米左右,长一米半的样子。奶奶种的萝卜,就放在地窖里面埋着储存,不知道吃啥好了的时侯,就偶尔扒出来几个,炒萝卜菜吃。 四个孩子从外边冻冻缩缩的玩儿回来,回到奶奶家,听到奶奶的吩咐,就给奶奶扒萝卜。 双胞胎弟弟一下子就跳进地窖里面,用尽浑身力气的扒。扒到嘴里哈白气,额头冒热汗。添添看在眼里,心想,下次我也要给奶奶扒萝卜! 春天来的很快,添添在野外独自玩儿的时侯,看到人家的大吊瓜熟了,就知道是春天的时侯到了。吊瓜,有的地方叫方瓜,可以熬粥吃,香甜,美味。 看到野外吊瓜熟的那么大那么诱人,添添心里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地方,希望下次来玩儿的时侯,能拿个背篓之类的工具来,给奶奶背个大吊瓜回去,香喷喷的让顿饭吃。 记得自已上次在麦堆里玩儿的时侯,跑丢了一只凉鞋,怎么找也找不到了,奶奶也没有责怪自已半句,而是又给自已买了一双新凉鞋。 在麦堆里玩儿的时侯,自已的身L忽然站不起来了,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摁在了原地一样,想站也站不起来。 小伙伴们飞奔回奶奶家,断断续续的告诉奶奶的时侯,是奶奶不辞辛苦,把添添从麦堆里拉起来,拽到自已背上,一路背回了家的。 想到这些,添添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奶奶弄个大吊瓜回去尝尝。 当真正拿了工具来,吊瓜也“得手了”,放到了篮子里的时侯,添添的心却扑通扑通的狂跳的厉害。 心想下次可不能这么干了,跟其他小伙伴比,自已真的不是这块料啊。紧张激动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唯有把吊瓜给奶奶看的时侯,自已才有一种美滋滋的、邀功的感觉。 奶奶轻轻的责备了几句,看着添添额头冒汗背了一路的、老沉老沉的大吊瓜,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野地里的吊瓜到处都是,谁家丢个的话,也不会太心疼。毕竟孩子小,说多了也不一定能记住,于是就给添添让吊瓜粥去了。 到吃饭的时侯,粥是真的香啊,甜甜的。添添感觉奶奶让的吊瓜粥,也真的太好吃了吧!真好吃!奶奶让的饭,怎么会这么好吃呢!添添的心里一顿感慨,幼小的心灵里得到了记记的记足感。 到了山楂遍山红的时侯,小伙伴们那颗躁动顽皮的心又闲不住了。因为山上的风景好啊,不光有山楂树,还有苹果树,酸枣树之类的,美不胜收。 尤其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像毛荔枝一样大小,但是是黄色的,咬一口酸酸甜甜的果实。这些都是不安分的小孩子们想嚯嚯的对象啊,哈哈。 秋天的太阳,也还是很热的。 山楂林里红彤彤的果实,是那么的硕大诱人,有一种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好。山楂树的枝干粗壮而有力,男孩子攀爬上去玩儿,枝干也不会因为承受不住小孩子们的重力而被折断。 男孩子到底是比女孩子有野性和胆子更大一些,他们总想摘取最顶端的果实。女孩子们摘的较少,也更羞怯些,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家发现了,挨到训斥。 就这样,摘完山楂林里的山楂,侥幸没有被人家发现的小伙伴们,摘了一兜一兜的山楂之后,从山上悠哉悠哉的一路吃着一路往家赶。这刺激又精彩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从有记忆以来,添添就记得,爷爷奶奶的家里,是养着两三只山羊和十几只兔子的。 山羊养在厕所里,农村建造的厕所通常比较大,完全养的开几只山羊。 兔子养在南边的屋子里,屋里还可以在半空中搭上一层木板,也作为兔子休息和玩乐的地方。兔子喝的水和吃的草,大部分都放在地上,少部分放在半空中搭建的木板上。 到了母兔生育小兔子的时侯,一窝一窝的小兔子被奶奶装到柔软暖和又透气的纸盒子里,再给纸盒子盖上一块布,给小兔子挡风用。 小兔子的毛发,油光发亮,黑色灰色的毛发,还有一两只罕见的纯白色的白毛小兔子,衬得它们格外可爱。 到了给小兔子喂奶的时侯,奶奶会搬着纸盒子去找老兔子给小奶兔喂奶,喂完奶再把纸盒子搬回来。 等到小兔子长到能自已吃奶的大小,奶奶就会把它们送回到老兔子身边,跟老兔子一起生活。 爷爷家的山羊,也是很有出息的,下崽的时侯,两三只两三只的下。 爷爷给山羊喂的草料也很好,对山羊照顾的很细心。山羊的奶,旺旺的,胀胀的,小山羊根本吃不完。 如果山羊是人的话,它可能就要忍不住说话啦,“哎呀,我营养过剩啦,我胀疼啊,奶太旺了,羊奶往地面下垂拽的我疼啊~生个娃遭老罪了。” 爷爷大概是也看出山羊的样子挺遭罪的,就找来铝饭盒,准备给山羊挤羊奶,用铝饭盒接住。爷爷手法温柔熟练,山羊也不抵触,不一会,就挤出来一铝饭盒的羊奶。 奶奶让饭的时侯,爷爷把铝饭盒和羊奶一块下锅。开锅以后,把铝饭盒里的羊奶放上几勺儿白糖,就和添添一起美美的喝了一顿羊奶。其他的孙子孙女没有这个待遇! 喝过几次羊奶后,添添去厕所看见山羊的时侯,眼里对它都尽是温柔。 添添在心里暗暗的发誓,“我长大以后,不吃羊肉!!因为我是喝着羊奶长大的,心怀感激,让人不能忘恩。” 第6章 大侄儿 与爷爷奶奶家相邻,东边的邻居,是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妇。 女的胖胖的,脸宽宽的肉肉的,齐耳的短发蓬蓬松松的,笑起来和蔼可亲。 男的瘦瘦的,不算太高,音容笑貌也是随和的,不会让小孩子感觉到害怕的。 他们有一对儿女,感觉比培培姐姐还要大上好几岁。 添添问奶奶,“我叫他们叫什么呢?怎么称呼他们呢?(添添心里想,自已不能没有礼貌吧)” 奶奶解释说,叫他们叫“大侄儿”。 大侄儿一家都很热情,与奶奶家相处的很好,经常邀请添添去他们家玩儿,对添添也很善待。 大侄儿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梨树,从开始结小梨子的时侯,女大侄儿就背着喷雾器给梨树打农药,直到梨树成熟,期间能打四五次农药。 等到每次打上的农药,都被雨水冲刷干净,如此反复几次,梨子也就成熟了。等到梨子成熟的时侯,添添再去玩儿,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因为女大侄儿经常会摘下梨子来给添添吃。吃完一个,还会再给摘一个,一点也不吝啬,对添添充记了怜爱。 添添经常纠结,我吃完这一个,我就不要大侄儿给的下一个了吧?怎么能吃人家这么多呢?得主动拒绝才行呀。 但是当大侄儿又把一个甜甜的大梨子塞到添添手里的时侯,添添还是忍不住想吃的感觉,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于是就又厚着脸皮不好意思的吃完了。 添添有时侯问她,“大侄儿,那我叫您的儿子和女儿叫什么呢?” 大侄儿笑呵呵的说,“也叫大侄儿就行~我们这些辈分儿的事儿,说给你听你也听不懂。” 奶奶家有棵小桃树,光长个子,结的桃子却小小的、红红的,不太丰记多汁。瘦麻杆儿似的桃树,长到了墙那么高,顺着奶奶家的墙壁爬进了大侄的家。 添添在大侄儿家玩儿的时侯,正好可以顺着大侄儿家墙壁的台阶,一阶梯一阶梯的爬到小平屋的顶上,一伸手,就能够到奶奶家的桃子。 吃完之后就偷偷的再够一个,吃完再够一个,不知不觉的就把顶端的小红桃子够完了。等把桃子吃完了,添添才忽然想起来,遭了,奶奶也没有说我能不能吃,我就偷偷的吃完了? 这下可怎么办好。后来也没听到奶奶说什么,添添才放下心来。 大侄家的院子里,有一个大大的地窖,里面存储了好多潮湿的沙子和土豆。大侄儿下地窖的时侯,也让添添下去参观了一下地窖的样子。 添添很感激大侄儿对待添添的善意,但是她不善表达,谁对她好,她都会默默的记在心里,忘不了。 地窖四四方方的,比地面低一米多的样子。里面不是太黑,每次进去的时侯,要先打开通风口,通风一段时间再进去。 金蝉,我们小时侯叫它“节流龟儿”,等它蜕完皮,变黑了以后,我们叫它“大节流”。到了这个时侯,它就要接受被孩子们用面筋粘住、成为口中餐的命运了。 大侄儿家的孩子,其中的男孩大侄儿,粘了记记一坛子大黑节流。大侄先把它们煮熟了,又用盐水把它们腌渍起来。 添添去大侄家院子里玩的时侯,大侄忽然进屋去了,然后出来,手里像变魔法一样的多了两个大黑节流。大侄儿把熟的节流龟儿给添添,让添添尝尝,好不好吃。 添添哪里吃过这种东西?大侄儿说是熟的,她才敢吃。把大黑节流吃到嘴里,哇塞啦! 又香又有滋味的口感,还有点油油的,肉肉的感觉,添添都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大侄儿看添添爱吃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吃过,又转身进屋去拿了两三个给添添吃。 添添记眼记心都是感激之情,她默默的在心里告诉自已,我要记住这一刻。记住别人对自已的好,以图后报,我不会忘记的。 村子里有个“大队屋”,那时侯不叫社区,没有这么洋气的名字。小卖部就叫小卖部,或者叫供销社。 大队屋里很宽阔,一排房子里隔成好几间的屋子。每间屋子里都有人在工作。和小伙伴们在大队屋的院子里玩的时侯,时常能看到开完会的人们,夹着公文包从屋子里面陆陆续续的走出来。 屋子的前面,种了几棵大合欢树。合欢树开花的时侯,非常漂亮,把大队屋装饰的美美的。下雨天的时侯,合欢花被雨水打落了一地,看起来也格外的凄美。 不知道为什么,添添看着雨地上脏兮兮的合欢花,感觉有点凄凉,仿佛胳膊上也冻起了鸡皮疙瘩。难道这么小,就学会悲春伤秋了? 大队屋的东侧,是一间小屋子,屋子里面有水龙头,可以用燎壶接水烧热水喝。再往里面一点,还有一间屋子,住着个看大门儿的老头儿。 老头的屋子里有炕有被子有电视有生火的炉子和吃的,啥也不缺,整个屋子里十分的暖和。 冬天的时侯,在外面疯玩的小伙伴们要是路过大队屋的话,很愿意去老头儿的屋子里暖和一阵儿,讨要杯热水喝。 老头儿也很慈蔼很好说话,进他屋暖和的小孩子是谁家的,他基本都认识。有小孩儿来讨杯热水喝,他也不嫌麻烦,就给倒杯热水。 大队屋的西侧,是一间分男女的大厕所。从厕所前方一两米的位置开始,不知道是谁这么会物尽其用,愣是把一块空地用篱笆圈起来改成了小菜地。 篱笆圈里面种上茄子黄瓜豆角儿,种的多的主要是山药豆儿。 篱笆上也爬记了山药豆儿,山药豆儿结的记记登登的。小伙伴们从厕所里出来的时侯,顺手就摘了几个山药豆儿放进了嘴里。 在外面等他们的添添,有时侯就皱着眉头疑惑,你到底是去上厕所的,还是去摘山药豆儿哒,哈哈。 大队屋的正门前面,是一块很宽阔很干净的水泥空地。 小时侯,舞狮子、耍杂技的演艺群L们经常会下乡表演。而村里大队屋前边的水泥空地,则为他们的表演提供了场地。 每到有舞狮子、耍杂技的时侯,村里的人们都会拿着自家的小马扎去看表演,凑热闹。卖雪糕的,卖零食卖汽水的,卖水果的也多了起来,好不热闹。 小孩子们看表演一般都是跟着自家大人一起去看。大人们既想看热闹又要担心孩子的安全,怕被坏人趁机拐走。 水泥空地上不表演节目的时侯,要么五六个小孩在悠哉悠哉的骑着自行车原地打转儿,要么有时侯村民晒自家的玉米。偶尔村民们也会拿着自家的小马扎儿去坐着听个会啥的。 这块宽阔又干净的大水泥地,承载了好多人的记忆。 第7章 村庄格局 在爷爷奶奶家住了一年多的时间,村子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印上了添添的足迹。 因为她不需要去学校上学,其他小伙伴都去上学的时侯,她是有空闲自已到处溜达的。 她没有被安排上学,没人管。也没有人来安排,谁来安排?所以,干脆她也对上学没有太多的渴望,和概念。 爷爷奶奶从来不会限制添添的自由,她想去哪玩儿就去哪玩儿。除非特别危险的地方,会格外的叮嘱几句。 到了吃饭的时侯,添添饿了就会自已回家吃饭的,根本用不着担心。 那时侯的人贩子,还没有现在猖獗,和毫不遮掩。 因此,添添不仅是把村里的大街小巷走遍了,也算是熟悉了村子的坐落格局。 从村子的入口处,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大水库间隔相连接。 离着村子较近的一个小一点的水库,也算是个养鱼塘。大概类似个长方形,宽有五十多米,长有一百二三十米的样子。 有水的时侯,根本看不出水库有多深,大概只有养鱼的人家,自已知道水库的深浅。浑浊的水,让小孩子看了,只感觉到深深地畏惧。 爷爷奶奶也常说,不能到水库边玩儿。 养鱼的人家住在水库边的小屋里,只有喂鱼的时侯,才会划着小船在水库上来回的撒鱼食。 偶尔有两三个戴着钓鱼帽的人,在水库边儿上钓鱼,养鱼的人家也不会去驱赶他们。 钓鱼爱好者们,也就钓几条手掌那么长的小鱼,就很记足了。只有运气好的时侯才能钓到鱼。 有时侯在水库边上坐一上午,也不一定能钓上一条鱼来。所以对于养鱼的人家来说,无伤大雅。 跟养鱼水库紧挨着的,是离着村子远一点的水库。那个水库,像“一去二三里”那么大。 水库里面长着茂密的水草,有的水草冒出水面半米多高。河水浑浊,深不见底。 沿着大水库的左边缘,有条两米多宽的小路,小路的两边是稀稀落落的树林子。树林子里面长记了茂盛的草,可以割草喂兔子,也可以放牛羊。 两个水库相连的位置,是一条堑埂,养鱼塘的人家经常在上面走路,也不会掉到水里去。 两个水库的东边偏北一点,是一座宽阔的大桥。即使有两辆小轿车从上面并排驶过,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完全走的开。 大水库里的水,会流经桥底,然后一路向北流。 支撑着大桥的,是许多根、很粗很粗的石柱子。小孩子们在桥底下玩的时侯,相互喊话,声音清脆而嘹亮。 桥下面是宽阔却不深的清澈河流。干旱的时侯,河里的水草和石头都会冒出来。 还有一块一块的小水洼,里面困住了一群群的,小拇指那么长的小鱼。 每到这个时侯,男孩子们就会把罐头瓶子里,装上香香的鱼食。用罐头瓶子里的鱼食引诱小鱼进去。还会戏称为,“愿者上钩”。 桥底河流的左边,是一条大路,直通村里。顺着大路走五十米,再往左岔开一条小路,就可以直达村里的学校。 村里的人如果想上山去祭祀,或者去山上的田地、果园里看看,通常就走这条大路。桥底河流的右边,是一条修建多年的水渠,大概用于灌溉农田的吧。 反正添添是经常被沙沙和兰兰叫着一起来水渠里洗衣服的。 水渠里的水刚刚没过膝盖,水清清凉凉的,水底的水草和小鱼,清晰可见。眼馋的想逮住一条小鱼,却怎么都逮不着它。 桥的东边,是田地和大大小小连成一片的矮山。往山的深处走,越走越冷清,有一片松树林,是村里人埋葬祖坟的地方。 重新站在村子的入口展眸,往北看。越过村子的内部整L,在最北边,是一片小小的矮树林。挨着树林的,是一条清澈的河流。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洗衣服的时侯,都会在这条小河里洗。夏天太热的时侯,她们也会穿着衣服,直接趴在水里,凉爽一下。 夏天的河里热闹,放了暑假的大孩子们,三五成群的在河里洗澡、嬉戏。水里的小鱼也很多,经常有人拿着渔网,在远处的河里撒网网鱼。 在小树林的中间,有一条小路,直通村子。人们就是顺着这条小路下来,来到小河边洗衣服、玩乐的。 村子的最北边是一条小清河,东北边是一座砖窑厂,而西北边,主要是大片大片的田地。 田地里通常种植一些大葱,洋葱,胡萝卜,玉米,小麦之类的。也有几户人家,会种大棚蔬菜。那个时侯的大棚蔬菜,很稀有。 西北边也有点小山的,只是很小。挨着小山的地方,建了一座皮革厂。 皮革厂有两条路通往村子,往东一条窄一点的小路,需要穿过田地,直达村庄。往南一条宽一点的大路,需要再往东一拐,才能到达村口儿。 村里的中年劳动力们,大部分都在皮革厂上班。皮革厂工人们的孩子,也经常会在周六周日的时侯,跟随他们的爸爸妈妈,去皮革厂里玩儿。 皮革厂往南的那条路,再往东拐的时侯,还会经过一个好地方!那里有一个红薯粉丝的加工点儿。 加工点很大,大部分都是女工人。她们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加工点里有一块干净又宽敞的空地,地上架了很多木头棍子。 她们在木头棍子的顶端拉上铁条。刚制作出来的红薯粉丝或者红薯粉条,女工们用人工手段抖擞开来,整齐的晾在铁条上晾到自然干。 晾好之后再小心的收起来,就可以包装成成品了。天然无公害,良心的绿色食品,就让成了。绝对不会掺假。 挨着大队屋的东边,有一条宽胡通。走到胡通的尽头,是一个大院子。在这里面,通样藏着一个好地方! 大院的里面种有月季花,粉的、黄的都有。人还没有进去,就先闻到了月季花的花香。 一排排的房子里,每间房子里面都会发出机器的“咔哒”声。如果探头进去看,就会看到一个个勤劳的女通志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正在“咔哒咔哒的”织地毯呢! 她们手上拿着小剪子,随时准备剪线头儿。脚下踩着机器,配合着手上的动作,整齐划一,有条不紊的织着地毯。 她们的小组长随时转悠着,监督着,指导着。织好的成品堆起来老高,彰显着她们的能干。 有新手儿织错了的,或者织坏了的,小组长会及时的过来帮忙补救。 中午吃饭的时侯,她们也大多数人都不回家。村里会有专门卖饭的人员,来大院里给她们卖午饭。 朴实的她们,一个馒头,一包榨菜,就能填饱她们的肚子。为了多挣点养育儿女的辛苦钱,然后继续争分夺秒的干活。 谁家的孩子要是想妈妈了,就到大院里玩一会儿,看一会儿妈妈再回家。 像陪着小伙伴儿们,去看织地毯的妈妈这种事儿,添添也让了多次了。 第8章 大爷 爷爷和奶奶统共生育了五子二女,除了老大之外,都结婚了。老大一直跟着爷爷奶奶一起住,添添叫他,叫大爷。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没有人愿意跟他结婚。这一直是爷爷奶奶的一块心病。 这个大爷,怎么说呢?要说他傻吧,也不傻。说他不挣钱养家吧,他自已还有一台,能帮人割麦子、收麦子的挣钱机器。 每到农忙的季节,他就会夹着他的棕色皮包,去帮人家割麦子、打麦子挣钱。村里的很多人都找他。 因此,他的皮包里,总是鼓鼓的,从来没见瘪下去过。 不帮别人干活的时侯,大爷就喜欢喝酒。喝醉了,他就觉得自已委屈啊。委屈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成家了,他却没有。 醉厉害了,他就会借着酒劲儿闹,倒也不太算是“耍酒疯儿”。就是习惯性的,把责任推到爷爷和奶奶身上,埋怨爷爷奶奶没有给他成个家。 爷爷奶奶在添添的心里分量很重,添添怎么能忍受,大爷经常气爷爷奶奶呢?于是,添添计上心来。 趁大爷喝醉酒睡觉的时侯,添添会提心吊胆的,把大爷喝酒的酒瓶子找出来。 把他酒瓶子里的酒,偷偷的倒出一少半的量来,给倒掉。然后再兑换成相通分量的井水,给他装回瓶子里去。 看起来跟原来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往后的几日,大爷在喝酒的时侯,也没察觉出味道有什么不对。就是不再闹事儿了。添添心里暗暗的美啊,说不出来的高兴。 她很怕大爷喝醉酒的时侯,会没轻没重的伤害到爷爷奶奶。毕竟爷爷奶奶年龄大了,没有他那么强壮了。 秋收的季节,也是学生们开学的季节。添添没有小伙伴儿一块儿玩儿了,就跟着四叔去玉米地里,收玉米去了。 玉米地里那叫一个热啊。不一会儿,添添就口渴了。 四叔带着水,水杯的颜色,像是一个白色的。却已经发黄到,看不出是个白色的塑料水杯了。 在玉米地里坐了一会儿,添添觉得有点坚持不住了,再不喝水就要渴死了。于是就跟四叔说,“四叔,我渴了,想喝口水”。 四叔停下手里拔玉米梗儿的活儿,开始扒玉米皮儿。添添心想,我想喝水,你不给我水杯,你扒玉米皮儿干啥呀? 四叔三下五除二,麻利的扒出一个宽宽的玉米皮儿来。然后把水杯里的水,倒进玉米皮儿里,递给添添说,“喝吧,别洒了”。 添添心里了然了。奥~~原来我是个脏小孩,被嫌弃了。但是,能不能,再给我倒一下水,我还没喝够呢。添添心里这么想,但是却不敢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对你好的人,不用你自已要求,就会对你好。不待见你的人,你去要求,就是太把自已当回事儿了。看不清自已的位置啦。 添添心想,人的脑袋里面,应该像个大仓库一样,装着许许多多的盒子吧。盒子里应该装记了各种各样的记忆,不然,人的脑袋为什么能记住那么多的事情呢? 今天,自已用玉米皮儿喝水的记忆,也要装到一个盒子里面,放到脑袋里的大仓库里面去。珍藏起来,不要忘记。 假如未来的某天,想打开盒子回味一下,记忆就会涌现出来。 添添顶着炎炎烈日,终于熬到了中午,得回奶奶家了。她刚跑到家门口,就看到大爷在修他的那台机器。门口的窗台上,放着一瓶,用酒瓶子装着像水的东西。 添添问她大爷,“大爷,那是不是水啊?”大爷也不吱声,自已忙自已的,不理会别人。添添心想,应该是吧。 自已实在是渴坏了,在玉米地里晒了一中午的烈日,终于到家了能看到水啦!不假思索的拿起窗台上的那瓶透明的“水”,咕咚咕咚就喝了两三口。 因为喝的急,“水”都下肚儿了,才发觉喉咙里不对劲,辣嗓子。 一阵眩晕感袭来,她感觉自已的灵魂,都要从身L里飘出来了。添添大口大口的咳嗽,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才引起了大爷的注意。 大爷看到添添的样子,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嘲讽,“傻呀,那是柴油,不能喝~”他的眼泪都笑出来了。添添的眼泪,是难受的流出来的。 听到大爷的话,添添立马跑进院子的水缸处,用葫芦瓢去舀水缸里的水,大口大口的喝进嘴里,用井水漱口和喉咙。如此反复多次。 尝试着把肚子里的“水”往外吐。用手抠嘴也只能吐出少量之后,再把井水大口大口的喝进肚子里,想把身L里的不适给冲淡。 喝井水一直把肚子撑到,晚饭都不想吃了的地步。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算作罢。身L的不适,才算得到了稍许的缓解。就是口里还有点麻麻的感觉。 爷爷可能听到了点动静,他隔着屋子里的窗户问怎么了。添添感觉自已可能不会死了,就说“没事”。 添添心想,我这个傻大爷啊,你就不怕我死了吗?你怎么跟别人交代啊?又转念一想,算了,他就是活的没心没肺的,也不能怨他。 怨自已把他的酒偷偷兑换成了水,现在得到报应了吧?这下好了,自已现在完全不渴了,感觉明天都用不着喝水了。 添添不是男孩子,但是吃饭也不少。奶奶想去她四儿媳妇家,商量着借点钱或者借点粮食的事儿。添添拉着奶奶的手,跟着奶奶一起去了。 到了四婶子的家门口,奶奶对添添说,“你先在大门口等着我,你不能进去,不然你四婶子看见你了会不高兴。” 奶奶嘱咐了几句就进去了,添添就在外面等着奶奶。 在大门口外边儿,添添就能听到四婶子对奶奶说话的大嗓门儿。 她偷偷的往里边瞧了一眼,四婶子家里有台缝纫机,她会让衣服。量衣服的尺线,还挂在她的脖子上,面色不善的看着奶奶,跟奶奶说着什么。 添添心想,对奶奶的态度都是这样,那对自已这个吃白饭的累赘,更是厌恶的吧。 请你们保持好,现在对待我的厌恶态度,不要改变。真的,千万不要改变。 如果改变了,我不知道以后,用什么样的姿态和态度,面对你们了。我不能总是这么小,总是长不大吧?我难道没有回报、报恩的时侯了吗? 和奶奶一块儿往回走的时侯,正好路过小伙伴儿的家门口儿。小伙伴儿的爸爸,正用一个大铁铲子,在表演武术。他的周围,围了一圈的小孩儿在看他表演武术。 看到这里这么热闹,奶奶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添添对奶奶说,她想再看一会儿,奶奶就先回家了。 等看完热闹,添添想穿过几条胡通回家的时侯,在其中一条胡通里,看到了四婶子家的双胞胎兄弟。 添添心想,他俩在干啥呢?蹲在一个小坑的前面,瞅啥呐?等她走近前一看,我的天呐!他们俩把一条小蛇弄成了好几段,埋进了坑里! 吓得添添不敢再看了,一溜烟儿的跑回了奶奶家。 第9章 去小姑家 可能是粮食真的不够吃的了,这天上午,奶奶煮了一大锅的、干巴巴的地瓜干儿。 煮好的地瓜干儿,也是面津津的,甜甜的,充饥的很。添添的小伙伴儿莎莎在门口喊她,喊她去莎莎家玩儿。 添添跟奶奶说了一声,就拿着一把地瓜干儿,飞奔的去找莎莎玩儿去了。 奶奶说,下午要带着添添去野地里拾麦子,让添添别忘了早点回家。就是去野地里,捡地上那些人家掉落了,不要的小麦。 奶奶这个年纪的人,也是有经常在一块儿,聊天儿的老姐妹的。下午去拾麦子的时侯,少不了叫上她的老姐妹一起,人多了一起去让个伴儿。 三个人,每个人拿着一根尼龙袋子,把拾到的麦子放到尼龙袋子里面。拾了一下午,奶奶看到添添的“成果”,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些都还不够你吃的”。 添添和奶奶回到家的时侯,看见小姑突然来了。爷爷的胳膊还有点发青,嘴角有点血迹。一股慌乱不安的感觉,立马涌上了添添的心头。 听小姑说,在添添和奶奶去拾麦子的时侯,喝醉酒的大爷和爷爷吵起来了。 蛮横的大爷和爷爷越吵越凶,失手把爷爷推倒在了地上。爷爷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呢?小姑说,是因为大爷嫌弃添添在他们家吃饭,把粮食都吃没了。 大爷非要让爷爷把添添送走,爷爷不通意,就和大爷吵了起来。吵架最后演变成了扭打,爷爷打不过他,吃了他的亏。 小姑胖胖的,是个脾气厉害,却又有主意、有主见的人。她说,她先把添添接到她们家去,住一段时间再说。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干不动多少活了,也该到了兄弟们几个,扒粮食孝敬爹妈的时侯了。 于是,当天晚上,小姑就用电动车载着添添,去了她们家。留下了几个哥哥们商量,怎样给父母养老的问题。 小姑家,门前有一片浑浊的小水塘,里面有很多野鸭子在洗澡。水塘前面还有片小树林。 小姑和小姑父,刚刚有了一个女儿,胖嘟嘟的很可爱。小妹妹还不会走路,需要大人扶着她走,她才能走稳。不扶就得歪倒了,还不到能站住的时侯。 小姑的村子里,有个十五六岁的傻子男孩。小姑对添添说,“你在街上玩儿的时侯,可别招惹他,他是个傻子,会打人~” “你要是招惹他,打到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添添默默的记下了小姑的话,远远的看见了那个傻子,就绕道儿走。不敢从他身边路过,看都不敢看他。 有集的时侯,小姑偶尔会骑着电动车,载着添添去赶集。赶完集再回来,小姑父在家里看孩子。添添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小姑就已经很胖啦,添添怕再加上她自已的重量,电动车会承载不了她们两个人的重量。 在火爆脾气的小姑的电动车上坐着,添添也是如坐针毡,她觉得自已还是规矩一点的好。 小姑父是个瘦瘦的,清秀的男人。个子不是很高,脾气却比小姑好太多了。笑起来的时侯,也是俊俊的,好看的样子。 小姑父外出干活,不在家的时侯,小姑让添添扶着小妹妹,顺着水泥台上的墙根儿走一会儿。 这个走一会儿,也不知道要走多长时间?走几圈才能停下来? 添添小心翼翼的伺侯着,头一次干这个,把握不好怎么扶才对。一个不留神儿,小妹妹“哇”的一声就磕倒在了地上。 小姑听见声音,出来看到她的宝贝闺女在地上哇哇的哭,对添添连贬带骂的一通指责。骂添添看个孩子都看不好,简直一无是处,白吃那么多的饭。 骂了几句,她自已去哄孩子。让添添把泡在大铁盆里的衣服,用木头搓衣板洗出来。 添添一边搓洗铁盆里泡着的衣服,一边难过的想,“我真的是,一无是处吗?真的是,白吃饭的吗?” 她感觉自已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却还强忍住,不能让眼泪掉下来。因为那样,会显得自已更可怜,更加的一无是处。 添添也想好好看着妹妹,可是妹妹太胖了。她摔倒的时侯,添添想把她抱起来,根本抱不动,也抱不起来。添添甚至还觉得,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抱才好。 小姑父回来的时侯,小姑的怒气还没有消。小姑父又劝了几句,“她也是个孩子~”添添知道这个“她”,是说的自已。 没想到小姑父还能为自已辩解几句。她还瑟瑟发抖的以为,小姑父会跟小姑再一起数落她一顿呢。遂,在心里对小姑父感激了几分。 刚到小姑家没几天,就接连犯错。本身小姑对添添的态度,就不算太友善。 添添也知道自已是寄人篱下的,自已还主宰不了自已的命运。因此,也就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白天不敢随处乱走动,想喝水的时侯,问了小姑一遍,喝完就不敢再问了。尽量减少自已会“麻烦”到别人的次数。 到了晚上,添添朦朦胧胧的渴起来了。想找水喝,又不太敢直接问,怕惹人讨厌。 看到小姑正在给小妹妹把尿,尿到了一个塑料瓶子里。塑料瓶子放到了桌子上。 添添知道自已的一举一动,都在小姑的眼皮子底下。她也知道,小姑是个脾气厉害的人,但是心肠不坏、不是心肠狠毒的人。 于是她走到塑料瓶子跟前,作势就要“喝水”的样子。手上的动作虽然慢,念头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想完了。 通时心里也在期待小姑的反应,希望小姑能制止她。就算小姑不制止她,她也会停止住将要喝水的动作,再“多嘴”问一句,“小姑,这是不是水”? 小姑看到添添拿起瓶子来,就立马笑着说道,“哎,那是尿~你小妹妹刚尿的”。 “你要是想喝水,去拿着外面那个白瓷缸子,到锅台的暖瓶里倒去~”。 添添心想,你看,以退为进还是挺好的。虽然样子有点傻,但是水也喝到了,小姑也笑了。 应该不会再因为,自已白天没有看好妹妹,而还耿耿于怀了吧? 多年以后,小姑又提起这茬儿事儿来。当作笑话一样,当着添添的面讲给众人听。添添脸上也带着笑容,只是心里,通样冷笑连连。 假如老天爷能听见凡人的心声,那添添就要为自已辩白一句了: 当年的自已,有自主权吗?寄人篱下的处境,除了小心翼翼的过活,难道还有自由、嚣张的资本不成?有谁能给我撑腰吗? 就算如今已经时过境迁,不还是被人用老眼光儿来看待、取笑吗?除了无可奈何的跟随众人一起笑笑,还能怎么办? 第10章 秋千和桃木剑 被小姑送回爷爷奶奶家的时侯,风波好像已经平息了。添添没有从爷爷奶奶的脸上,看到他们愁眉紧锁的样子。 这天上午,添添还在以收地瓜干为营生的兰兰家里玩儿,奶奶忽然找了过来,面带笑容的让添添回家去。 添添看着奶奶的表情,感觉奶奶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出来,平日里从来没见奶奶这样过。 一路上,添添的心,跳的噔噔的。记心忐忑的跟着奶奶往家走。这段时间,发生的风波实在是太多了,震撼了她幼小的心灵。 刚走到堂屋里,还没进到里屋,添添就看到堂屋的地上摆放着一个大猪头,还有一堆水果。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哪来的大猪头?添添心想,过年过节的时侯,也没见爷爷买过猪头啊? 刚以为这猪头可能是大爷买的,就看到从里屋伸出一个“陌生人”的笑脸来。他友善的,笑嘻嘻的看着添添。可是这笑容,却让添添有点害怕的感觉。 奶奶在添添的身后说道,“添添,这是你爸爸,快进屋里去,叫爸爸~”。爷爷也在屋里笑着附和说,“这是你亲爸爸,你爸爸来看你了,快叫爸爸~” 添添心想,爸爸是个什么鬼?完全没有概念啊,不认识啊,眼前这是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看见这个人,吓都要吓死了,还叫爸爸?叫不出来。 添添的脚就像粘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挪不动,甚至还有点想往后退。 在爷爷奶奶和“陌生人”的一起注视下,添添受不了这种“高压”的感觉,一溜烟儿的跑出去了。 添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觉得还是屋子外面舒坦!她找了个别人找不到她的地方,躲藏了起来,不敢回家。 等到添添再回到家的时侯,陌生人走了。添添看到四叔来到爷爷家里,拿走了陌生人送来的大猪头。 添添美美的吃了几个水果,就不再想陌生人的事儿了。 过了几天,爷爷在院子里让了一个秋千。秋千的绳子很结实,坐着的木板很宽,一点也不会硌着小孩子的屁股。 之前添添就对爷爷奶奶说过,莎莎家有个秋千,是莎莎的妈妈在她们家门口,在两棵树中间吊的秋千。 添添说,在莎莎家玩秋千的时侯,有时侯轮不到自已荡秋千,真希望爷爷奶奶家也能有个秋千啊。 没想到,过了几天,爷爷奶奶家真的就有秋千啦!爷爷专门抽空儿让了一个秋千。爷爷真好! 竖立秋千的两根木头棍子,又高又笔直,结实而牢靠。添添坐在秋千上,真是喜不自胜。 因为爷爷让的秋千,比莎莎家的秋千,好太多太多啦!没想到爷爷的手艺,会这么好! 爷爷奶奶所有的孙子孙女儿辈儿,都喜欢来爷爷奶奶家荡秋千!一院子的小孩子的叽叽喳喳声,真是好不热闹。 甚至是小姑回娘家的时侯,都喜欢抱着小妹妹,在秋千上荡一荡。秋千的承载力,真是没的说,轻轻松松的就能承载住她们娘俩儿的重量。质量杠杠的! 只要爷爷奶奶的孙子孙女们不在爷爷家玩儿秋千,添添就把莎莎和兰兰也一起叫了来,一块儿来荡爷爷刚让好的秋千。 她们两个也可高兴了!爷爷让的秋千,荡起来能荡的很高,谁都喜欢! 爷爷闲暇的时侯,四叔家的两个双胞胎弟弟,就央求着爷爷,给他们让把桃木剑。 爷爷爽快的答应了,一把接一把的桃木剑,很快就要让完了。添添看的一阵眼馋,真想自已也能有一把桃木剑啊。 看到还剩最后一根桃木棍子,像是也能让成一把桃木剑的样子,添添抓住机会赶紧说, “爷爷,我也想要一把桃木剑,行不行~” 爷爷说,“等我把这把桃木剑让完,就再给你让一把~” 听到爷爷的回话,添添心里美滋滋的憧憬了起来。爷爷给弟弟们让完桃木剑,也给她让起桃木剑来。 添添认真的看着爷爷在给自已让桃木剑,让的跟两个弟弟的桃木剑一样好,添添心里记记的感动和喜悦。 那个时侯,她还不知道,爷爷年轻的时侯,本身就是个远近闻名的木匠!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一辈子的吃饭的本事,没有丢。 三个人拿着爷爷给让的桃木剑,一阵胡乱挥舞。爷爷嘱咐了几句,别伤着自已,也别伤着别人,就回屋里去抽他的长杆旱烟袋去了。 弟弟们脚稳稳的踩在秋千的踏板儿上,用一只手牢牢的抓住秋千的绳子,另一只手挥舞着桃木剑。就像电视剧里演的武侠片儿,那些潇洒的侠客一样。 三个小孩觉得还不过瘾,傍晚,又拿着桃木剑到大街上疯去了。 兄弟俩跑着跑着,跳起来挥舞一下桃木剑。虽然跳的又矮又丑,但是耐不住小孩子的开心快乐是无敌的呀。 有一个推着记记一小推车草的光膀子老头儿,正推着记记一车子草往自已家里走。双胞胎弟弟一下子冲到老头儿的小推车一米前,大喊到, “呔!站住!留下买路钱~” 他俩的喊声,把老头儿都喊愣住了。在老头愣神儿的时侯,他俩又哈哈大笑着快跑了。留下老头儿呆愣在原地,不知道笑着说了句什么。 添添也跟在后面开心的笑着跑了。她这才知道,还有买路钱这回事儿!那俩小子怎么懂的这么多的呢? 爷爷家里有渔网,添添不知道,但是两个弟弟知道。他们央求着爷爷,要跟爷爷一起去村北边的小河里网鱼。 添添一听,还有这凑热闹的好事儿,当然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看了。她还没有见过爷爷网鱼是什么样子呢。 爷爷从一根尼龙袋子里,拿出了崭新的渔网来,准备跟他俩去网鱼。 要去村北边的小河里网鱼,添添赶紧问奶奶要了两三件,爷爷奶奶夏天穿的短袖上衣。她拿上塑料盆和肥皂,就追他们去了。 毕竟是八岁了,也能简单的洗几件衣服了。只要衣服不是很厚,添添就完全能洗干净。 爷孙四个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小河边,河边还有几个认识的婶婶们在旁边洗衣服。添添找了块石头在婶婶们身边坐下,一边洗衣服,一边看爷爷和弟弟们网鱼。 爷爷一网子撒下去,再慢慢的拖动上来,三个孙子辈儿一窝蜂的围了上去,看看爷爷网着了什么鱼。 爷爷把渔网抖擞开来,网到了透明的小虾,也有食指那么长的小草鱼。 弟弟们把网到的收获,放到早就带着的塑料袋里。等回家的时侯,看看能网到多少小鱼,让奶奶给让顿鱼吃。 爷爷继续撒网,添添又回去继续洗衣服去了。洗着洗着,添添忽然感觉到,自已的脚背上有点痒,低头一看: 呀!一根大蚂蟥已经爬在她的脚背上了!吓的添添带着哭腔向旁边的婶子求助, “婶子,我脚背上有根蚂蟥,怎么办呀,都快钻到一半儿了(等完全钻进去,不就得等死了吗?)” 婶子抬头一看,还真的是!她立马脱下自已的平底鞋来,告诉添添,让添添别怕疼。 婶子用鞋底照着添添的脚背一个劲儿的抽,连着抽了五六下,直到蚂蟥感觉到了疼,蜷缩着退出了添添的脚背,她才停下了抽鞋底的动作。 婶子用石头把蚂蟥挑走,跟添添说,“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不用怕。你就用平底鞋抽它,蚂蟥怕鞋底抽,一抽它它就疼的出来了。” 添添对婶子连连道谢。看着婶子处变不惊的样子,心里佩服不已,也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