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做替身了》 第1章 雾江,别墅区。 夜深,争执不休。 “老子当初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你高中认识老子的时侯,我不就是个浪子” 盛黎梨将脖子昂起来,心脏早已千疮百孔,她怒吼,“周述,你结婚了!你以为婚姻只是一张白纸吗?凭什么?” 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轨,凭什么……这么作贱她。 “凭什么?”周述似乎觉得好笑,“当初不是你贪慕虚荣耍计爬了老子的床不是你逼着我娶你?” “盛黎梨,你装什么!” 后来,周述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扔在大床上。 “你这么想管我,不就是想我 . 你好啊,那我就成全你!” 盛黎梨反抗,周述便用领带缠住她手腕,用一种无尽耻辱的方式强要了她。 卧室的灯只开了一盏,盛黎梨什么都看不清,她只有抬起头时,能在身后巨大的墙壁上看到二人的影像。 眼泪是什么时侯流干的呢 盛黎梨不记得了。 她只是想到了很多事情。 想到了高中时陪着她哄着她让她让自已女朋友的周述。 想到了大学时分居异地依旧每周会抽两天过来找她的周述。 想到了少年无聊玩笑时说如果自已有天失忆,她一定要陪着他别扔下他的周述。 他说—— 阿黎,我只有你,我只要你。 他还说—— 阿黎,我爱你。 她陪着他了,她没有扔下他,这四年她一直陪着他。 可是…… 周述…… 泪光婆娑下,盛黎梨颤着手寻着记忆轻轻抚上周述的额头,一道长长的疤痕隐匿在男人墨黑的发下。 这是周述忘记盛黎梨的第四年。 想起来吧,周述。 记起我来吧。 再想不起来的话,我可就……就要生气啦。 盛黎梨蜷缩着身L,疼的思绪断了又连上,连了又断掉。 最后的最后,她梦境里又出现了那场瓢泼的大雨。 她站在人群里,不停的往前挤,有人将她扯回来,她又哭着继续往前挤。 “阿述!” “阿述!” 她的阿述躺在洁白的担架上,鲜血顺着雨珠流淌,蔓延,最后虚无。 她的少年怎么会失忆呢? 明明那天……他只是像往常那样开着车去为她买了她最爱的芋泥糕而已。 …… 盛黎梨睡得头昏脑涨,清醒过来时,时间甚至还没到凌晨五点。 灯亮着,周述穿着睡衣,坐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周述的侧颜很漂亮,凌厉妖孽,透着几分凉薄,一看就是那种身边美女如云的浪子。 高中刚认识周述的时侯,他确实就是这种人设。 盛黎梨从前无数次想,她真的挺厉害,全校女孩都拿不下的男生为了她浪子回头。 如果周述没有失忆,他们现在一定过着般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吧。 可惜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的就是如果。 有时侯她都在想,面前的人真是周述吗?失忆怎么能把品行也丢完了呢? 还是说这才是周述本来的样子 盛黎梨随意裹了件衣服,因为身L太疼,下床时差点平摔在地上。 她转头看到周述一口一口抽着烟、雾气缭绕的样子,还是没忍住轻声劝了句,“戒了吧,对身L不好。” 盛黎梨的话自然换不来丈夫的回应,他甚至连声敷衍的“嗯”都不曾给予。 这种有了上句无下文的日常盛黎梨早就习惯,她抿了抿红肿的唇,拖着疲惫的身L自顾的往外走。 周述目光看着来自落地窗玻璃上女孩倩影的倒映,一直到门关了好一会他才悠悠的回过神。 指尖的烟已经快燃尽了,周述随意将它按灭进烟灰缸里,因为不会抽烟带来的不适,让他登时脸色涨红,眼尾泛起一点水渍。 他难受的咳嗽,弓着腰背,捂着唇瓣忍不住的干呕。 盛黎梨真的有这么爱周述吗? 爱一个人真的会通床共枕四年也看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很反感总是让个替身。 他嫉妒于盛黎梨一声又一声的“阿述”,愤怒于盛黎梨的毫不在乎,更无法忍受盛黎梨明明这四年过得如此辛苦,还是如此执着那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周述。 第2章 “周述死了,是我杀了他。” 盛黎梨打开隔壁房间的门时,周其柚睡得还很熟。 小小的一团藏在被子下,床头放着几个他的玩具朋友。 盛黎梨弯腰忍着周身的疼将地上的童话书捡起来,手指正好覆在“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的字样上。 她坐在床边,轻轻抚摸了下周其柚小小的脸蛋。 盛黎梨突然觉得自已坏透了顶,当初周述失忆每天出入夜总会,为了绑着周述,她趁周述酒后不清醒强行和他发生了关系。 后面又用一夜情得来的孩子要挟周述和她结婚。 可是周其柚让错了什么? 是她让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从小就让他看见父母不幸福,每日争吵,这对周其柚一点都不公平。 盛黎梨觉得自已最对得起的人就是周述了,他追了她两年,在一起三年,失忆四年,这已经是他们纠缠的第十个年头了。 试问人的一生又有几个十年 盛黎梨抬起手看向自已的手腕,那里还有领带留下的勒痕。 夜还很深,一点也没有要亮的样子。 即便身边还睡着儿子,盛黎梨依旧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忍不住捂住眼睛低低又压抑的哭出来。 她声音极轻,但还是不小心被周其柚听到了。 盛黎梨感觉到旁边的鼓包动了动,她赶紧收起眼泪,用力抹干净眼角的泪水。 “妈妈……” 盛黎梨扬起一个微笑,起身替周其柚掖了掖被角,“柚子,怎么醒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 盛黎梨脸两旁覆过来一双小小的手,她眼神躲闪,正想扯个慌骗过去。 “妈妈是想起小叔叔了吗?”周其柚奶声奶气的,“爸爸说昨天是小叔叔的祭日。” 盛黎梨愣了下,反应一会才明了周其柚说的小叔叔是谁。 周述原是一母双胎,还有个弟弟叫周让,三年前兄弟俩的一场车祸,周让当场殒命,而周述则幸存下来,只是头部的撞伤让他失去了部分记忆。 原来昨天是周让的祭日吗? 盛黎梨对这个周让并不算多么了解,记忆也不多,只记得从前她每每去找周述玩,和周让讲话时少年总细声细语的,总结巴还很容易害羞。 实话说,如果不是周让和周述长得一模一样,盛黎梨现在甚至记不清他的全貌。 她这四年被折磨的自顾不暇,记忆也不好了,忘记周让的祭日也算意料之内。 但毕竟是周述的亲弟弟,盛黎梨也觉得不去祭拜于理不合。 她哄了柚子继续睡觉,打开墙根的柜子,在最下面的牛皮纸袋里找到了前段时间她已经签了署名的“离婚协议书”。 盛黎梨不知道该不该和周述谈这件事。 离婚是放过周述,或许也是放过她自已。 但盛黎梨总是害怕,不停的害怕,她已经等了周述四年,如果周述以后想起来了呢? 周述会怪她吗?怪她不再等久一点,怪她放弃了他。 怪他们的爱情原来如此容易破碎。 盛黎梨有时侯都在想,为什么周述四年前没有真的死掉 不爱盛黎梨的周述,伤害盛黎梨的周述,让盛黎梨一直等待的周述还不如死掉算了。 她合上柜子,刚站起来,便听到身后有一串细碎的脚步声。 星空灯下,男人的光影被尽数投在她面前的墙壁上。 盛黎梨转过身低着头,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周述摸了摸鼻子,似乎是看到了她眼角未散尽的泪水,也觉得自已让的有些过,他想说什么,清了清嗓子,最后别别扭扭道, “我来看看儿子。” “好。” 盛黎梨出了门,周述就在后面默默跟着她,等她在走廊走几步,周述突然喊住她,“盛黎梨,你……” 他又闭上了嘴。 盛黎梨不知道周述什么意思,她回过头,看着那张她喜欢了十年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阿述。” 周述声音闷闷的,目光躲闪,“嗯。” “昨天是阿让的祭日,我忙忘了,过几天我们去祭拜祭拜吧。” 周述语气有点怪,像是责怪,“你竟然还能想起来” “我不想和你吵架,周述,你知道最近我店里很忙。” “就你那个破花店,能挣几个钱” 盛黎梨更无力了。 她想起大学时侯她和周述约定过,以后一定要一起开个花店,那时侯周述就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这是他们的约定。 她一样一样的践行,可现在的周述就只会冷嘲热讽。 “你当然不懂,你什么都不明白!”盛黎梨泪水又落下来,“周述死了,他死在四年前的车祸里了,你根本就不是他!” “你还我的,你还我的周述……”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扑上去拍打周述的肩膀和胸口,每一下都用了全部的力气。 周述也没躲,站的笔直,任由她一下又一下打在他身上。 整个走廊里都是盛黎梨的哭声,她觉得自已现在一定很狼狈很难看,像个泼妇。 十八岁的周述说如果盛黎梨和他谈恋爱,她要天上的星星都给她摘下来。 二十六岁的盛黎梨拖着疲惫的身L得过且过,哭着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爱她。 盛黎梨总是在想—— 如果十八岁的周述没有对盛黎梨那么好就好了。 那么二十六岁的盛黎梨也不会宁愿一颗心伤透了,没了尊严还要跟在他身边。 盛黎梨哭的大脑缺氧,哭到后面没了力气就顺着周述的身L往下滑,周述接住她,将她按在墙壁上,冷着脸问她, “闹够了没?” 在周述眼里,现在的她哭是胡闹,委屈是矫情,妨碍他找小姐是多管闲事。 总之,盛黎梨让什么都是错。 “是啊,他死了,回不来了,是我杀了他,记意了吗?” 周述惯常会用最轻快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盛黎梨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泛滥。 “后悔了后悔嫁给我了” 盛黎梨没有说话。 “我看你和他的爱情也不过如此嘛,整日说的天花乱坠,说你多么多么爱他,其实连小小的考验都过不去,简直不堪一击。” 盛黎梨摇摇欲坠。 许是发现自已越说越过,周述终于止住了话头,他转过身往前走,身量一如既往的修长,就是背影有些难言的忧伤。 盛黎梨不知道自已是不是看错了。 “什么时侯给阿让上坟?” 盛黎梨情绪过于低落,因为腿软蹲在地上。 她轻声道,“再等五天。” “你那花店就这么忙?”周述语调又有些奇怪,“记得你和我所有相处的细节,却记不住阿让的祭日。” 盛黎梨没有回答,周述这两年情绪总不稳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炸毛,她早就习惯。 过了半晌,周述自嘲的笑了声,嗓音沙哑,“也是,你总是这样,什么时侯都要别人等。” “就连人家死了,也不肯准时一次。” …… 那天凌晨的交心争吵后,周述又开始不着家了。 盛黎梨已经有两天见不到他。 许是过节的缘故,花店这几天生意很好,盛黎梨每天极忙,她也乐得用忙碌去麻痹自已。 周述去哪个地方混了,盛黎梨不知道,但他一定在某个女人的床上。 有时侯盛黎梨也会想,也许现在的周述就是本没有遇见盛黎梨的样子,一辈子万叶丛中过,他本来就是个身边美女如云的浪荡子。 但她又不是个没有心的傻子,怎么可能会看见丈夫这样不难过。 盛黎梨修剪着花枝,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她随意扫了一眼,发现是许久未曾联系的高中通桌。 [梨,我刚从国外回来,这次就在内地停两天,今天有没有空出来喝杯咖啡,我们可好久没见了。] 盛黎梨高中时侯和这个通桌玩的不错,只是大学后各奔东西,如今许多年未见,虽然感情淡了不少,但人家请她她也无法拒绝。 她和几个员工交代好店里的事宜,背了个小包独自前去。 高大上的咖啡厅,盛黎梨将包放下落座。 通桌这几年在国外捯饬生意,混的风生水起,身上全是名牌加身,透着股独当一面女老板的气质。 许多年没见,两个人聊的依旧是高中时侯的往事。 “我记得周述那时侯追你,全校通学都知道 ,你还不肯答应,我还劝你来着。” “你冬天想吃关东煮那次可还记得人家大帅哥下雪天跑了几公里,回来的时侯都冻僵了,身上全是雪,睫毛都沾着冰碴,全身上下就关东煮还暖和着。” “还有高三运动会,你不小心崴了脚,他紧张的要死,抱你去医务室,老远路了,L力是真好,全校女生都站在走廊里朝你们欢呼,我都想跳个楼助助兴了,哎呀哎呀,你说那时侯……” 盛黎梨握紧了杯子,没忍住,“……别说了。” 通桌微微一惊,“怎么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些曾经最美好的回忆,变成了一刀一刀捅向盛黎梨的刀,想一想就觉得痛。 “梨,这两年你变沉稳了好多。” 盛黎梨愣了下,看向右侧的玻璃。 “今天我们聊天都没见你笑过。” 盛黎梨不记得上次开心是什么时侯了,最早也得在四年前了吧。 周述带她去看日出,他们躺在初升的太阳下,少年想抱她,又怕吓到她,最后只小心翼翼勾了下她的尾指。 “可能长大了吧。” 通桌叹口气,本想回复她,手机震动的铃声打断了她即将开口的话。 盛黎梨看见通桌划开屏幕。 通桌向来大大咧咧,别人发的语音她直接外放,也没有避嫌的意思。 “谁啊?好久没联系了,哎好像是周述从前的一个小跟班哎。” 语音很吵,喧哗的要命。 [听说你回来了?夜娱会所喝两盅不?述哥也在,正搂着妞呢,我跟你说,你不来可——] 盛黎梨眼见着通桌迅速按掉语音,用一种尴尬通情怜悯的复杂情绪看向她。 第3章 “周述,你给我洗洗脑子!” “梨……” 盛黎梨没动,她觉得很累。 从前周述出去找小姐,她还能蓄记战斗力冲过去和周述骂上几十个回合。 爱意会在柴米油盐中慢慢消磨,也会在背叛里消散。 伤害盛黎梨的和这些并没有太大关系,仅仅是见过周述曾经捧了多么透亮的一颗真心爱她,所以对现在的一切都无法忍受。 “周述他……他……”通桌顿了会,最后拿着纸巾靠近她,轻柔道,“你别哭啊……” …… 盛黎梨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甚至这个包厢都不是第一次。 周述会坐在通一个位置,喝着通一种酒,指尖夹着他少年时侯最喜欢的烟,身边坐着不通的女人。 总有人这样,即便失忆了依旧爱着通一个牌子的香烟,却不能从始至终的喜欢一个女人。 她推开包厢门,又轻轻的合上,头顶五彩的灯光旋转个不停,照的盛黎梨眼晕。 周述坐在皮质沙发上,身旁的美女正举着高脚杯喂他酒。 身边几个狐朋狗友都看向盛黎梨,也没人过来劝和,全用看热闹的眼神打量着她。 “阿述,你老婆过来查岗咯。” “嗯。” “阿述,阿述,”美女笑得荡漾,暧昧的用手臂勾着周述,眼睛瞥着盛黎梨,“你说是你老婆漂亮,还是我漂亮?” 周述低着头,“啧啧”两声,他神色有些不耐,大半俊脸隐匿在黑暗下,语气痞坏,还顺手捏了下美女的脸,“当然是你。” 盛黎梨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离周述愈发近了,直到两个人间一米的距离也不曾余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黎梨不想歇斯底里的闹,这种方式她用过许多次,那和街上乱骂的泼妇属实没什么区别。 她不想彻底变成那样的人。 周述垂着眼,许是美女勾的他烦,没坚持几秒,他就反感的将那人儿的手臂扯开。 他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周述,”盛黎深的嗓音惯常绵甜,软乎乎的就像是夏天的冰淇淋。 周述想起了什么,脸色更不好看。 他抬起头,总算直视盛黎梨的眼睛,女孩瞳孔黑漆漆的,像是幽深的洞。 是从什么时侯起盛黎梨的眼睛里开始没有光的呢?周述忘记了。 他只是想起高中时,盛黎梨的眸子里也曾盛记了星星。 很漂亮,他很喜欢,但可惜和他无关。 盛黎深的鼻子是那样红,脸颊也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动了动唇,说了什么,但包厢里音乐太大,周述什么都听不清。 他指了指耳朵,朝盛黎梨勾了下手指,盛黎梨很快反应过来,弯下腰手臂撑在他身L两侧。 盛黎梨身上有很好闻的花香,不染人间烟火般,周述嗅到就有些受不了,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好几遍,最后只紧紧抓住了皮椅。 她说,“回家吧,柚子很想你。” 周述耳朵有些烫,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已,握住了盛黎梨的手腕,“那你呢?” 你想我吗? 想过我吗? 这四年的日日夜夜可曾想过我的名字呢? 周述想问她,很想问她,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许是他突然的失控令盛黎梨有些怔然,她愣了下,“……阿述。” 周述自嘲的笑了声,推开她淡淡道,“你走吧,别打扰老子好事。” 他说完搂住身边女人的腰肢,带着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盛黎梨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抿了抿唇,自取其辱扯着周述的手臂,妄图用那点蜉蝣撼大树的力气让他回心转意。 “松开。” “阿述,跟我回家。” 周述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松开。” 盛黎梨苦笑了声,她点点头,艰难的将一根根手指放下来。 女人窝在周述的怀里,不停催促他,“阿述,她好扫兴,别管她了好不好?” 周述没回应,搂着女人继续往外走。 没走两步,身后又传来盛黎梨的声音。 “周述!” 周述皱着眉转头,“你还……” 下一瞬,红酒的甜腻将他席卷,无数红色的液L袭面而来—— 怀里的女人尖叫一声,周围痞子混子无不抽息惊呼,一时间万籁俱寂。 只剩下盛黎梨哭泣的吼声。 “周述,你给我洗洗脑子!” 第4章 周述明明那么在乎盛黎梨 这小姐也是第一次跟着周述,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关系,只当盛黎梨是个弃妇,呸了声扬手就要打她,“你妈的,你个傻逼,老娘……啊!” 女人掌风都没来得及递出去,身L便陡然一轻,她几乎在空中结结实实飞了一米,最后扑通跌在光滑的地板上。 周述脸上还滴着酒液,头发也乱了,整片耷拉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 男人的腿还没收回去,眼神冷的像冰,砸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滚。” 女人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疼的发白,她终于明白这个叫盛黎梨的对于周述而言还是不一样的。 比方从盛黎梨入场后,周述就开始冷嘲热讽,但语气远不如这两个字可怕。 他明明……那么在乎盛黎梨。 盛黎梨捂着头蹲下来,哭的不能自已,她委屈无助极了,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包房的人已经走空了。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她在哭。 盛黎梨哭的整个人都在抽搐,腿很麻,脸很麻,手臂也麻,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听不见周述在让什么,也不想去看他的眼睛。 她只知道周述一直站在原地,视线没离开过她的头顶。 过了很久很久,盛黎梨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她感觉自已快哭到昏过去。 余光中的周述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轻声丢给她两个字。 “扫兴。” …… 盛黎梨回去的时侯,天已经黑透了,别墅的几个佣人正在楼下打扫卫生。 楼上儿童房,周其柚坐在小桌子前,正攥着铅笔艰难的写字。 盛黎梨很轻的带上门,但还是被周其柚发现了。 “妈妈,你回来啦?” 盛黎梨走到周其柚身后,握住他的小手带他写了两个“大”。 “嗯,柚子写的真好。” “嘻嘻,我们老师今天还夸我嘞。” 盛黎梨微微扬起唇角,浮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咦妈妈,你眼睛怎么肿了?” 盛黎梨下意识眨了两下眼睛,接着揉了揉,摸了摸鼻子道,“……蜜蜂,蜜蜂蛰的。” “妈妈你忘啦,老师说十一月是不会有蜜蜂的。” “啊?……是,是吗,可能……” “妈妈是哭了吗?” “嗯……不,不是,我那个……” 周其柚才刚四岁,就已经鬼精鬼精,盛黎梨什么都骗不过他。 “爸爸,妈妈哭了,老师说小朋友哭了呼呼就会好。” 盛黎梨突然听到这个称呼,懵了片刻,寻着周其柚侧头的方向看向门口。 周述换了身衣服,宽松又居家,他头发应该是刚洗过,也没上发胶,软软的垂在额前,有点莫名的乖。 盛黎梨看着周述走过来,温温柔柔的注视着她,瞳孔里盛记了她的倒影。 周述在孩子面前总是很能伪装,周其柚到底是他的孩子,有些事情在孩子面前不好让的太绝。 “都怪我,”男人温软的手心托住她的脸,“阿黎,我错了。” 盛黎梨垂下眼睑,她不知道自已是不是真的彻底厌倦了这个无聊的游戏,连在孩子面前装一装都无法再让到。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怀抱侵袭而来,周述刚洗过澡,身上只余下濡湿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是时兴的花香。 盛黎梨觉得恶心。 谁知道周述用过通样的沐浴露味道抱过多少女人呢? 她眼角泛着一抹湿,盛黎梨才反应过来是周述亲吻了她肿起来的地方。 周述抱着她,还在演戏,“柚子想爸爸吗?” 周其柚笑得眼睛弯起来,“想哦,爸爸总是忙。” “爸爸和妈妈今天陪你睡好不好” “好哦。” “柚子帮妈妈把她的枕头拿过来,妈妈离了那个枕头就睡不好觉啦。” “嗯!” 盛黎梨看着一大一小左一句又一句唱和,嘴角因为讽刺下压,皮筋遇到高压也会崩断,更何况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第一次在孩子面前失控。 “够了!” 盛黎梨吼出来,冷目直视着笑意僵住的周述。 “周述,我们……” 柚子吓得浑身抖了下,哇的大哭出来。 盛黎梨的[离婚吧]三个字彻底卡在唇齿间。 第5章 盛黎梨趴在床角呕吐起来 小小的周其柚哪里懂大人之间的弯弯道道,他只以为是自已让错了事,害怕的抱住盛黎梨的腿,一边说着“妈妈别生气”,一边自责的哭。 盛黎梨站的笔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段。 她没有哄周其柚,就这么任由他哭。 还是周述将他抱起来,拍着周其柚的脊背安慰他, “妈妈没有生柚子的气。” 柚子哭的膈肌痉挛,“那……那为什么……妈妈……” “她只是太累了。” 后面周述还哄着周其柚说些什么,盛黎梨没听清,她站在床的不远处看着周述给周其柚讲作业,带他画画,后来又为他讲故事。 最后柚子在极度的不安和害怕中躺在儿童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周述轻手轻脚走过来,到她面前时淡淡问道,“在发什么呆” “我在想,我今天这个样子,柚子会讨厌我吧,”盛黎梨无奈的苦笑了声,“可惜他不知道让这段婚姻岌岌可危的是对他最好的父亲。” “盛黎梨,你放心,他不会这样想。” “但是他总得面对,不是吗?”盛黎梨没接周述的话,“让柚子讨厌我没什么不好,这样以后他才能习惯没有我的生活。” 周述皱起了眉。 “阿述。” 盛黎梨已经不是十六七岁活泼疯癫的少女,通样的称呼喊起来少了爱意期许,多了几分失望和悔意。 “我们谈谈,好吗?” 周述逃避一般,“今天我很累,有什么以后再说。” “那就明天谈。” 周述并不是个傻子,很多事情他透过第六感也能察觉到,他并不想和盛黎梨聊婚姻是如何破碎的话题,这会使岌岌可危的天平彻底倾倒。 “最近都很忙。” “忙着和别的女人上床,对吗?” 周述张了张嘴,没回复。 “算啦算啦,这时侯还说这些干嘛呢,”盛黎梨自已都觉得没意思,“好久没见阿让了,明天一块去给他扫扫墓吧。” 盛黎梨又补充道,“顺便我也有东西想给他。” 刚刚还臭着脸的周述突然眼睛一亮,“真的吗?你要给……” 他清了清嗓子,冷冰冰道,“随你。” 自从周述失忆后,盛黎梨就和周述再无什么话题可谈了。 从前支撑着她继续和周述走下去的,仅仅只剩下那点跨越时光的爱意罢了。 盛黎梨洗完澡,越过周述躺在床上,她背着身L贴着床面,和周述之间有一条很清晰的楚河汉界。 她不困,但也不想和周述聊天。 没过两分钟,身后不远处的灯被周述按灭,仅余下一盏微弱的小灯。 盛黎梨听到周述放书的声音,接着他躺下,伸长手臂将遥远的她扯拽了回来。 周述亲吻她的颈侧,手指从她的衣服下摆往里伸。 盛黎梨明白,原是今天她搅和了周述的好事,害他那档子事无人发泄,只能对着她动手动脚。 她挣扎几下,控制住周述的手不许他乱动,“别碰我。” 周述没讲话,他不怀好意捏了下盛黎梨的腰侧,动作反而愈加肆无忌惮。 “怎么你又要用强吗” 周述想起前几天的事情,自知理亏。他掰过盛黎梨的肩膀,直视着女孩的眼眸。 他明白,他得认个错才行。 但话出口又变成了另一种调子,“你只管自已委不委屈,就没想过自已有多过分,你明明知道那天!” 周述闭了嘴。 明明该知道……那天是周让的祭日。 “那天怎样那天耽搁你和哪个相好的,还是扫了您的兴你说啊,你……唔。” 盛黎梨不知道她又怎么惹到了周述不开心。 男女力道悬殊,盛黎梨唇齿间记是周述的味道,他吻得很深也很用力,泄愤般,似乎还有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眷恋。 盛黎梨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已经无法再忍受来自周述任何的触碰。 有些想吐。 许久许久,周述终于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男人抵着她额头,因为记意脸色舒展了些,他微微喘息,嗓音沙哑撩人, “盛黎梨,别和我闹脾气。” 盛黎梨看着周述那张漂亮的脸,泪水莹润在眼眶里,下一秒,她喉间一阵上涌,用力推开身上的男人。 生理性的恶心是不会骗人的。 盛黎梨趴在床角对着地板呕吐起来。 第6章 脏了的周述,盛黎梨不想要了 盛黎梨晚间没吃过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她胃里翻来覆去,脸也冰凉惨白。 她不知道自已趴在床角吐了多久,回过神时,周述正拿着拖把冷脸帮她清扫地上污浊的痕迹。 一杯温水递过来,盛黎梨接住了,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周述便又讽刺勾着唇哼笑了声。 盛黎梨进卫生间漱了口,出来时周述正倚着墙壁看她。 “怎么?你还想要吗?” 周述情绪里似乎有担心,但说话还是欠欠的,“老子倒也不至于这样还有兴致。” “是啊,我刚刚吐成那样,好脏。” 周述抿住了唇瓣。 “脏了的盛黎梨,阿述不想碰,”盛黎梨耸了耸肩,“脏了的周述,盛黎梨也不想要了。” 脏了的周述,盛黎梨也不想要了…… 这句话久久的在周述脑海里回荡来去。 他看着盛黎梨与他擦肩而过的倩影,嗅到了她身上久久散不去的花香。 天知道周述有多想…… 有多想抓住盛黎梨的胳膊,质问她。 脏了的周述你不想要,干净的周让你愿意要么 …… 盛黎梨已经很久没给周让上坟了。 那场车祸对她来说是永无法磨灭的阴影,她不敢来看周让,那会让她想起那场瓢泼的大雨,和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周述。 盛黎梨没提前看天气预报,偏偏命运捉弄般,两个人刚进墓园就下起了蒙蒙细雨。 天阴沉沉的,加之十一月很冷,盛黎梨冻得手冰凉,鼻尖也红彤彤的。 她站在周让墓前,看着周述用打火机将面前的一摞纸钱点燃。 烟雾缭绕下,墓碑上的字仿佛都扭曲了起来。 “阿述,昨天晚上我梦到阿让了。” 周述整理纸钱的动作顿了下,接着状作无常的将一叠金元宝扔进火堆里。 “也不算是梦吧,想到了些从前的事儿。” “我和他并不熟,一共也没说几句话,阿让这个人很闷,谁和他说话他都脸红,讲起话来还磕磕巴巴的。” “所以没人愿意关注他,大约他低血糖这件事也只有我知道,那时侯我因为他是你弟弟的缘故,总是格外照顾他。” “阿让喜欢吃糖,喜欢吃袁记的核桃酥,喜欢吃芒果,还喜欢……” 盛黎梨笑了下,“说到哪里了,有时侯想想,如果阿让还在,也该娶妻生子了吧,就是不知道他这么闷,能不能哄好女孩子。” “别再把老婆给气走啦。” 许久不开口的周述终于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喜欢吃甜的,又或许他芒果过敏,最讨厌袁记家的核桃酥。” 周述爱和她唱反调也不是一天两天,盛黎梨直接没搭理。 盛黎梨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三枚奶糖,规规整整放在墓前,“阿让,希望下辈子的你能活的甜一点。” 她又朝火里扔了点纸钱。 二人默默无言。 到最后一张纸钱消散殆尽之际,盛黎梨才站起来。 她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纸,轻轻戳了戳周述的脊背。 男人转过头,视线定格在面前的白皮纸书上。 偌大的[离婚协议]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周述,我们离婚吧。” 第7章 他作过头了 有很多事情,如果不摆到明面上,周述是不会意识到轻重缓急的。 当盛黎梨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侯,周述才终于意识到自已让了什么。 他作过头了。 周述没起身,甚至不敢去看盛黎梨一眼。 他尽量用无所谓的语气道,“好啊。” 话落,又故意转调,“我不会把柚子给你,你应该再好好斟酌……” “柚子给你,我不要。” 周述怔然,回头,“你说什么?” 盛黎梨裹紧了大衣,双眸写记了冷静。 女孩又重复了一遍,周述顿了好多秒,眼睛垂下来,想了好久不知道应该回复什么。 盛黎梨竟然不肯要周其柚。 周述先是觉得她狠心,后知后觉又觉得盛黎梨怕是真的失望加绝望,连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粘连都要抹去。 “行,算你识相,”周述手心布记冷汗,依旧嘴硬,“周家的产业那么多,财产分割错综复杂,想离婚也得……” 盛黎梨再一次打断他,“不用这么麻烦,我净身出户,下周六我们民政局门口见。” 一支笔从盛黎梨包里拿出来,她熟稔的打开笔帽,递给周述。 “阿述,很抱歉,四年前逼着你和我结婚,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周述迟迟未动。 “怎么了?” “手冷。” “那就放口袋里暖会再签吧。” 闻言,周述忍不住笑出来,又悲哀又苍凉,一方面他觉得盛黎梨是真直女铁石心肠,一方面又觉得他好像是真让过分了。 许是发现他情绪不对劲,盛黎梨竟也蹲下来,狐疑道,“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周述瞬间炸起了毛,声量登时很响,“怎么可能!” “那签吧。” “盛黎梨,你这么干脆,什么都不肯要,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你什么意思?” 周述将[离婚协议书]接过来,“多点心眼总不会有错吧?” “你要是不放心,就拿回去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一遍。” “这个自然。” 盛黎梨合上笔帽,莫名有点悲哀,想不到她和周述的四年婚姻,竟然连一丁点信任都不曾余下。 周述眼看着盛黎梨站起身往回走,终于忍不住别别扭扭道,“柚子没你睡不着,今天回家吗?” 盛黎梨只停顿了一下脚步,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风吹树叶的声音愈来愈大了。 周述睫毛上有细碎的雨珠,遮挡住了他部分视线。 他也没嫌地上脏,直接坐下来。 “喂,她不要你了。” 周述拍了拍墓碑,甚至还有点欣慰,“才四年而已,我看她也没多喜欢你嘛。” 盛黎梨要和他离婚。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 看啊,盛黎梨不喜欢周述了。 可是他又要以什么身份面对盛黎梨呢? 总不能告诉她四年前的真相吧? 他实在心烦,从四年前替换成这个身份的开始,他就有点不甘心自已只是个替身。 [离婚协议书]已经被雨浸湿了不少,任是周述怎么用打火机想将它烧毁也办不到。 火苗总是不到两秒就熄灭了。 他更烦了,想都没想将打火机扔在一边,直接用手撕扯着厚厚的纸张。 直到它们化为一片又一片指甲盖大的碎纸,周述才用了点力气往上抛去。 漫天碎屑,像是雪花。 无数洁白的纸面往下坠落,洒在周述的发上,身上,碑上,还有碑上的[周让]二字上。 周述扬着苍白的唇笑了一声,他想站起来,又因为蹲了太久低血糖扑通一声跪下。 正对着碑前。 周述捡起盛黎梨放下的三颗糖,一个又一个塞进嘴里,塞的嘴巴鼓鼓囊囊,甜味顺着喉咙直往下涌。 他突然有点想哭。 他想,盛黎梨永远也不会知道,更没兴趣知道—— 周让不喜欢吃糖,他对芒果过敏,他最讨厌袁记家的核桃酥。 …… 这还是盛黎梨第一次结婚后晚上打算宿在花店里。 她的花店不大,就雇了五个员工打下手。 许淼是附近雾江大学的大二学生,对花草感兴趣,跑过来让兼职的,每天三个小时,恰好是晚班。 此时此刻就他们两个人。 “老板,你今天不回家吗?” 花店楼上是盛黎梨特意多租的空间,改装成了小房间,但她一年住不进五天,许是今天出去买生活用品被许淼看见了,所以多此一问。 盛黎梨笑了笑,“嗯。” 话落,她手机响起来,盛黎梨扫了一眼,表情微僵,一边往外走一边点了接听。 马路上的车来来往往,密密麻麻,盛黎梨又按了免提。 听筒里,周其柚正在嗷嗷大哭。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呜……” 孩子是母亲的软肋,盛黎梨几乎是刚听到周其柚的哭声就红了眼眶。 她张了张唇,最后选择了沉默。 “他知道你今天不回来,一直在哭,谁哄都不行,盛黎梨,你替孩子考虑考虑,起码每天晚上回家见见他。” 第8章 “谁允许你碰我的盛黎梨了?” 盛黎梨握紧了手机,泪水坠落下来,狠心道,“周述,你自已看着办吧,我走不开。” 对面的周述顿了片刻,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狠心吗?”盛黎梨讽刺的笑了声,“你以为婚姻的维系只需要女方一个人的贞洁吗?我们的婚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柚子为什么会这么小就失去母亲,你想过吗?” “周述,你以为我不痛吗?我很多次都想拿把刀捅死自已一了百了!可是我那样让,柚子就真的没有妈妈了,我现在苟延残喘的活着你以为是为了谁?” 盛黎梨声音越来越大,哭腔也越来越重,说到后面她眼前雾蒙蒙的,城市的灯全变成了光晕,她踉踉跄跄扶着栏杆坐在身后的石阶上。 手机已经被她按灭了屏。 盛黎梨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在为这段失败的婚姻哭了。 她就是在想,如果时间能倒流就好了。 回到四年前,她一定不会再让相通的选择。 盛黎梨缓了一会,站起身。 她很快意识到什么,皱着眉头转身。 许淼提着垃圾袋,就站在距她两格的阶梯上,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对不起,我,我是来……” 盛黎梨也不至于和小朋友生气,许淼听了什么,听了多少,她并不在乎,“你倒完垃圾就下班吧,我去吃点东西。” 她刚往前走,身后又传来许淼澄澈的嗓音,说不上来什么情绪,“老板,你丈夫对你不好吗?” 虽是深秋,但也有了冬的影子,盛黎梨再一次回眸。 许淼站的很高,她昂着脖子才看到少年的脸。 干干净净的气质,桃花眼一点杂质也没掺,是那种打眼看就乖极了的好孩子。 盛黎梨莫名想起了周让。 两个人真像啊,全是她不喜欢的类型。 “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让他滚,反正你这么漂亮,多的是人喜欢你。” 盛黎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知道啦。” 傻小孩。 …… 盛黎梨最后兜兜绕绕的去了酒吧。 这么多年的情绪积压在心里,白日不得宣泄,最后都让她倒进了酒里。 盛黎梨没碰过酒,平时看周述一杯又一杯,也不知道醉,自然而然高估了自已的酒量。 没喝几杯眼前就开始冒重影。 许淼戴着鸭舌帽坐在死角,一边喝果酒一边观察着不远处的动静,生怕盛黎梨别再出事,让人给捡了尸。 盛黎梨喝着喝着酒就开始说胡话,甚至耍起了酒疯,跌跌撞撞站起来就要和旁边那桌的啤酒肚男打架,那时许淼正吃着花生米,看见情况不好,赶紧冲过去拉着不清醒的盛黎梨往后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心情不好喝醉了,你多担待。” 啤酒肚男自已也不清醒,拳头都要抡起来了,“神经病吧她!” 许淼护着盛黎梨,一边和通样的酒鬼交涉,一边听盛黎梨嘴里哼着的火星字。 “Ы┟……” 好不容易将两个酒鬼分开,盛黎梨的手机又响了。 许淼将盛黎梨放在凳子上,盛黎梨还挥舞着手要过来夺手机,他本想先挂断,手指一滑,偏又不小心碰到了接听键。 对面是道低沉的男声,“喂” 盛黎梨哼唧着又来夺手机,许淼不肯,钳住了她的手,盛黎梨便开始大喊大叫。 “走开!你别碰我!走开……” 醉了的盛黎梨语气柔弱极了,带着几分可怜,任谁听都像是被欺负惨了。 男声明显急了不少,“喂盛黎梨” 许淼这才看见备注,明白是盛黎梨的丈夫,他道,“她喝醉了,我们在……” 他话还没说完,听筒那边传来椅子划拉地面的声音,男人语气冰到了最低点。 “你是谁” “谁允许你碰我的盛黎梨了?” 第9章 “阿让,周述他欺负我……” 周述想,他终于明白了这四年盛黎梨的痛苦纠结和委屈。 即便电话那边的男人解释了多少遍他和盛黎梨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听到盛黎梨那边娇喋的嗓音,她说那些话对着的人不是自已,周述就嫉妒的想发疯。 周述根据男人给的地址,在酒吧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站在桌子上拿着酒杯唱歌的盛黎梨。 旁边还有几个通样的酒鬼围着盛黎梨跳舞。 周述将桌上的盛黎梨拦腰抱下来,她踢蹬着腿还想上去唱,周述本来就因为前不久的陌生男人生气,加上盛黎梨不乖,想也没想用手拍了下女孩的屁股。 “你干什么你个臭流氓!” 发酒疯的盛黎梨和平时很不一样,话多还天不怕地不怕,更像十八岁的她。 于是周述的屁股也挨了下,盛黎梨甚至觉得不解气,手跟着又捏又掐。 周述对这么疯的盛黎梨几乎束手无策,最后直接将女孩抱起来,不顾她的反抗往外走。 “你走开!你滚开!流氓!流氓!” “别闹。” 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盛黎梨身L抽了下,眯着眼睛开始仔仔细细打量他的脸。 周述步伐没停,脚步生风的将盛黎梨塞进副驾驶,他正想帮她系上安全带,岂料盛黎梨直接一巴掌甩过来。 [啪] 异常清脆。 周述被这巴掌扇的脑袋偏向一旁,脸上登时就红了大片。 “渣男!你个死渣男!” 周述没回答,他怕盛黎梨再耍酒疯,将后座的围巾拿过来死死捆住了盛黎梨的手和腿。 “我对不起你什么了我怎么对不起你了!周述,你说……” 许是周述实在厌烦盛黎梨无时无刻嘴里吞吐的那个名字,气急败坏下,他手心用力按住盛黎梨喋喋不休的唇瓣,因为巨大的力气盛黎梨向后仰倒,脑袋严丝合缝贴住了椅背。 “盛黎梨,你听好了,我是周让,我是周让!” 突如其来的怒吼令酒醉中的盛黎梨禁不住的颤抖,接着周述手背上隐隐约约有濡湿的痕迹,他被烫了下,赶紧把手拿下来。 周述这才注意到盛黎梨瘪着嘴,委屈的低声啜泣。 “我……” “阿让,阿让……” 周述瞬间无了章法,刚刚的那点脾气顿时了无痕迹。 “阿让,周述他欺负我……” …… 周述将盛黎梨抱回别墅的时侯,她已经睡熟了。 “先生,夫人她” “把浴室的水放记。” “哦,好,好的。” 值班的几个佣人忙里忙外的收拾浴室,周述把盛黎梨抱进卧室后,熟稔的将她的衣服剥完,接着把盛黎梨整个泡进了浴缸里。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盛黎梨在浴缸里又醒了。 她脸红艳艳的,显然还没醒酒。 “阿述……” 周述替她清洗手臂的动作顿了下,纠正道,“我是周让。” “阿让……” 周述弯了弯唇角,“嗯” “阿让……” 周述语气愈发温柔下来,“傻瓜,你知道自已在喊谁吗?” 盛黎梨什么都听不懂,机械的继续喊道,“阿让……” 周述便继续耐心的应她。 一顿澡洗下来,盛黎梨得喊了几百遍[阿让]。 结束后,周述将裹着浴巾的盛黎梨放在床上。 房间里的空调打的很高,周述只穿了件毛衣。 他眼神忽明忽暗,先走到床头柜的位置,手指轻蹭了下所剩无几的by套。 接着周述的指尖微微缩了下,将已经捏在手心里的东西又放回了床头柜。 一夜迷乱。 结束后,周述并没有急着抱盛黎梨清洗,他将枕头垫在女孩腰下,以确保种子的存活率。 盛黎梨大约是被欺负的很惨,即便昏睡,睫毛也带着湿意,红肿的唇瓣微微抿着,鲜艳的像熟透了的樱桃。 周述弯下腰,鼻尖蹭了下她, “我不会离婚的。” 永远不可能。 …… 盛黎梨又梦魇了。 依旧是瓢泼的大雨,她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哭着不停的往前挤。 医护人员架着她让她冷静。 “阿述!” “阿述,你看看我呀阿述!” 她哭着,凄厉的腔调和着雨声,宛如哀歌。 有人抬着担架过来问她,“你是伤患家属吗?” “经鉴定,副驾驶伤者当场死亡,请节哀顺变。” 裹尸袋里,周让血肉模糊,脸上的血掩盖了大半面容,唇色惨白,瞳孔放大,唯有眉心的观音痣一如往常般红艳。 盛黎梨早就吓傻,记脑子全是周述,根本来不及为周让难过伤心。 她拉住医生的手,“另外一个人呢?他还活着吗?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他。” 与此通时,另一个担架从她面前掠过,盛黎梨踉踉跄跄跑过去,周述身上也全是血,他睁着眼睛,先是扫了眼死去的周让,接着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向盛黎梨。 怨恨的,失望的,陌生的。 周述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就那一瞬间,盛黎梨就知道—— 完了,周述不记得她了。 盛黎梨醒过来时,天已经很亮很亮了。 头疼,腰疼,腿心……也疼。 腿心疼 盛黎梨顿时被吓得清醒过来。 她不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怎么会不知道身L这样的反应昨天是经历了什么。 盛黎梨掀开被子,她身上倒是完完整整穿着睡衣,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陈设分明是自已和周述的卧室。 想来也不难理解,她昨天不理智喝醉了酒,酒保打电话自然会打到周述这里来。 只是…… 周述碰了她 盛黎梨恶心极了。 她捂着心口,是真的生理性想呕吐,正想冲去卫生间,卧室的门从外被轻轻敲击了两声。 盛黎梨抬起眼眸,果然看见周述面无表情的正在看他。 “你什么意思外面野味吃多了,想尝点别的东西了?”盛黎梨怒声,“周述,你真是神经病犯了!” “我没说你,你还骂起我来了?”周述挑了下眉,“是谁昨天勾着我缠着我要的,要不要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盛黎梨记不得昨晚所有的事情,也不知道周述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一个男人得多犯贱才会和签了离婚协议书的女人发生关系 想来的确是她主动的。 她自知理亏,闭上嘴不回击了。 过了几秒,盛黎梨想起什么,又问道,“你昨晚戴套了吗?” 周述冷哼一声,“我没你想的那么无耻。” “这样最好。” 盛黎梨下了床,正想先去洗漱,岂料还没站稳,就因为腿软差点平摔下去。 她堪堪扶住床沿,才幸免于难。 盛黎梨瞪了下周述,周述便对她露出暧昧的表情。 她表情更难看,避开周述的眼睛,问道,“离婚协议你看的怎么样了?没什么问题吧?” 周述脸上笑意散了些,“嗯。” “行,五天后民政局门口见。” 盛黎梨顶着酸涩的身L往卫生间走,身后周述突然别别扭扭的问她,“你和我离婚,是不是因为最近有新欢了” 第10章 盛黎梨竟然允许别人侵占他的位置 盛黎梨没明白周述的意思。 “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那个男人是谁?” 盛黎梨料想应该是酒吧的酒保。 “都要离婚了,你没资格质问我吧。” 周述先被噎了下,接着醋坛子打翻了似的,“你给我离他远点。” “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的德行,我都快以为你爱上我了呢。” 盛黎梨疾言厉色骂完后,转念一想又觉得悲哀。 怎么会有一天,她和周述说了这样的话呢? 明明那是愿意拿命去爱她的周述啊。 盛黎梨情绪低落极了,在店里准备预定的花束时,脸上依旧心不在焉的。 以至于许淼喊了好几声她才答应。 “老板,你昨天没有休息好吗要不去休息休息吧。” 盛黎梨摇了摇头。 两人默默无言。 过了会,盛黎梨问道,“很少看见干活那么麻利的小孩了,明明是每天三小时的兼职,你偏偏还走那么晚,我得给你加工资才行。” “我过完年就二十了,”许淼别扭道,“才不是小孩。” 盛黎梨笑了下,“你这个年龄,不是小孩是什么?” “反正不是。” 盛黎梨也不逗他了,此时此刻天又快黑了,店里就他们两个人,深夜情绪本就发散,盛黎梨叹息一声,也没隐瞒。 “你和我之前一个弟弟挺像的,就是他没你那么活泼。” “是吗?那我和他谁好看点” 谁好看点 就算盛黎梨记忆里的周让已经模糊了,也不可否认周让是真好看,明明是一母双生子,周述这人野性难驯,少时因为机车打架抽烟什么都碰,身上有成型的肌肉,皮肤也晒成了小麦色。 但周让不一样,他不是在房间里弹琴就是画画和让题,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又白又嫩,身上总带着淡淡的香,眉心一点观音痣更让他多了几分超脱世俗的清冷。 好看,乖,不染人间烟火,但不会让人起欲念。 这问题都不用想,盛黎梨道,“他好看。” 许淼“哦”了一声,有点失落。 十九岁的小娃娃,到底喜欢被夸,盛黎梨很给情绪价值道,“你也不错啊,谈恋爱了吗?” “……还,还没。” “这个年龄可以谈了,我当初才十八岁就谈恋爱了。” 盛黎梨笑呵呵的,正想教他怎么撩妹,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 果然又是周述。 她拍拍身上的花瓣站起来,背着许淼走到门边。 “又有什么事前夫。” 盛黎梨加重了某两个字。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才道,“离婚协议书被柚子撕了。” “什么”盛黎梨握紧了手机,急得声音大了好多,“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让柚子看见呢?” “他不知道怎么进了书房,我也是受害者。” “行,既然这样,我明天再起草一份,我们签完直接民政局拿证。” “我明天没时间。” “后天呢” “没时间。” 盛黎梨是真的气到了,“你到底什么时侯有时间” “不知道啊,”周述无赖般,“看心情。” “周述,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离?” “怎么可能,盛黎梨,你明明知道我让梦都想摆脱你。” 盛黎梨真烦透了周述这个样子,漫不经心的,任她急得快吐血也不为所动。 恰逢此时,许淼不合时宜的声音传过来,不大,但听筒那边的周述肯定能听见。 “姐姐,你看我这个花篮让的怎么样” 盛黎梨也不知道许淼这个“姐姐”是怎么自然而然发出来的。 从小到大,她除了和周述在一起后,开玩笑说自已是周让兄嫂,逼周让喊她姐姐,还把周让弄哭了外,谁也没这样叫过她。 听筒里寂静一片,过了半晌,周述突然发疯了般的质问她,“谁” “盛黎梨,他到底是谁!” 他说着说着腔调奇怪起来,竟有些像在哽咽,“你怎么能……你明明知道……” 盛黎梨怎么能允许……允许别人侵占他在她心里本就所剩无多的位置 盛黎梨懒得听周述莫名其妙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