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黜,我当北凉王领兵千万!》 第1章 质子归来,绑定神级帝王系统 大梁,天启十九年,冬。 汴梁,皇宫。 两个小宫女捧着两个雕刻有白泽麒麟的博山炉走进了乾阳宫。 乾阳宫正殿的前面,却跪着一青年。 他身着锦缎窄袖大红蟒袍,戴金冠金簪,相貌俊朗儒雅。 他不知跪了多久,身上都落了一层的雪花儿,脸色亦被冻得铁青。 “太子殿下还在这跪着呢?都多久了?” 宫女云栽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从昨日算起已经有一日了,哎!谁让太子殿下荒唐呢?” 宫女芙蓉摇头感叹。 “太子殿下当年为了大梁的安宁,远赴须弥山做万妖之国的质子,整整十年。” “他归来后贵为东宫储君,理应以身作则,温良恭俭,可他又是如何做的?” 调戏宫女,强行玷污宫中的司书女官。 饮酒作乐荒唐无度,昨日又无端殴打二皇子牧龙。 芙蓉轻声说道。 “听小内官们讲,二皇子被打得头破血流呢!” 云栽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 “亲兄弟太子殿下也下得去手?真吓人。” 两个小宫女走出回廊后便闭了嘴,不敢议论。 她们小心翼翼地走过跪着的皇太子身边,走入乾阳宫内殿。 乾阳宫,内殿。 外面北风呼啸,寒意刺骨。 内殿却温暖惬意,一片和睦景象。 小宫女将博山炉带来后,梁帝徐天德点了点头。 “嗯,东海之滨进献的龙涎香果真不凡,龙儿,一会儿你回去去内库领一块。” 徐龙闻言喜笑颜开。 龙涎香珍贵无比,每年进献的皆入内库由皇帝享用。 得此殊荣,徐龙眼珠一转,摸了一下包扎厚厚纱布的脑袋,故作头疼的样子。 “父皇,孩儿真的没事了,您让皇兄起来吧。” “外面下雪天气寒冷,别冻坏了身子。” 梁帝徐天德闻言,露出一抹慈爱与心疼。 瞧瞧徐龙,头上伤还未好忍着疼,心里却挂念他不成器的兄长。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实诚,你担忧他的身子,那你自己的呢?” “他打你的时候,可想过你的身子?” 梁帝望了一眼外殿,摇了摇头。 “他回到汴梁做的那些荒唐事,朕不想与他计较,昨日竟对你下死手,哼!让他跪!长长记性!” 皇后姬无双剥了一颗葡萄递给梁帝,附和道。 “陛下说得对,哪有做兄长的无故殴打弟弟的?这做太子的时候就这般凶狠,若是将来继承大统,那还得了?” 姬无双生育有二子二女,四个子女中,长子徐牧八岁离开京城。 姬无双最疼爱的孩子,乃是徐龙。 当年为了大梁的安危,也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徐天德册封徐牧为皇太子。 十年之后,姬无双看着与自己分别十年的徐牧,越发不顺眼。 凭什么徐牧是皇太子?她最好的小儿子不行? 梁帝徐天德拉着徐龙,将上好的荔枝放在他手里。 “他在万妖之国摔打惯了,身子骨没那么娇贵,且让他跪着。” “龙儿,尝尝这荔枝,冬日荔枝是稀罕物,你最爱吃。”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殿外,风雪更大了。 冷冽的风雪扑面,令快晕倒的徐牧幽幽转醒。 我……没有死? 徐牧望着乾阳宫正殿的朱红大门,血色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 他叫徐牧,大梁王朝的皇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可怜虫。 八岁那年,大梁北境遭遇大劫。 冠军侯战死鸡鸣山,万妖之国、北魏大举来袭。 大梁朝野震动,臣子皆主张迁都。 关键时刻,年仅八岁的徐牧主动提出,愿意前往万妖之国须弥山为质子,换取大梁的安全。 大梁皇帝徐天德当日便册封徐牧为皇太子,与万妖之国议和。 大梁皇后姬无双,亦泪洒汴梁,送长子徐牧往北境。 因为徐牧的主动请缨为质子,万妖之国罢兵,北魏也偃旗息鼓。 大梁的一场危机,因徐牧而结束。 徐牧在万妖之国十年,受尽折磨、欺辱。 他唯一的期望,就是能返回大梁,与父皇、母后,还有兄弟姐妹团聚。 十年倏然过去,徐牧从当年的小孩子变成十八岁的少年。 他满怀希望地告别在万妖之国的唯一好友,踏上了返回汴梁的旅程。 近乡情怯,徐牧做梦都能梦见父母兄弟。 然而当徐牧真的抵达汴梁,一切都变了。 父皇徐天德与母后姬无双对待他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他的弟弟徐龙,更是对他冷淡极了。 之后,徐牧遇见了很多怪事。 这些怪事不限于: 莫名有宫女自杀,遗书中称受到徐牧的调戏骚扰,可徐牧压根不认识她。 宫中的司书女官满身酒气,躺在徐牧的床榻上,第二日被人发现他们大被同眠。 有小内官被打得鼻青脸肿,向徐牧求饶,称他不该触怒徐牧,请徐牧饶命。 就连徐牧殴打徐龙,也是因为徐龙对他身边唯一的小女使绫月动手动脚轻薄她…… 才回到汴梁不过三个月,徐牧就从为大梁孤身为质子的皇太子,变成了声名狼藉、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太子! 朝中甚至有人说,当年皇帝送徐牧去须弥山,是因为皇帝看出徐牧的生性顽劣,天生的坏种! 徐牧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向父皇解释父皇不相信。 他向母亲哭诉,母亲的表现冷淡。 后来…… 徐牧被废了,他被褫夺了太子之位,而他的皇弟徐龙成为大梁的皇太子。 登基后徐龙本性暴露,横征暴敛,短短十年大梁被徐龙祸害的山河破碎。 也就是在这一年,徐龙下令斩杀徐牧。 徐牧到死都没有做出像样的反抗,结果,身首异处。 什么皇太子,什么为国为民的质子,什么大梁皇族! 当徐牧人头落地的那一刻,他见到了泪眼朦胧的绫月,还有漫天的鲜血。 他徐牧,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可怜虫! 徐牧怀着无尽的恨意死去,谁曾想,如今却回到了他被废黜皇太子身份的前夕? 徐牧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被斩首的痛楚如此清晰。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痛! 可斩首的痛苦都比不得徐牧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他徐牧这一辈子从未对不起任何人。 徐牧决心用十年时间,守护大梁,保护父皇与母后。 可是…… 徐牧最终得到了什么?十年生死两茫茫,梁帝与梁后的爱都给了二皇子徐龙。 他被诬陷、被褫夺太子位,又被幽禁,最终窝窝囊囊地死去。 他的一颗真心,换来的是身首异处! 徐牧怔怔望着前方巍峨的宫殿,忽然觉得无比讽刺,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还在惴惴不安,苦苦哀求一个解释的机会。 还想让梁帝与梁后不要误会他,那些事不是他做的。 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忽然,他听到脑海里多了一个声音。 【叮!神级帝王系统绑定成功,获取领土,积累积分可解锁万千宝物。】 【叮!获得新手大礼包,是否开启?】 第2章 人弃狗嫌的皇太子 神级帝王系统?新手大礼包? 徐牧微微一怔,何为系统? 他迟疑了片刻,心中无比惊讶。 他在万妖之国的时候,万妖之国的那位涂山族的好友常给他讲述山外的事。 她说世间有修行者千千万万,一些修行者会遇见奇遇。 得大能传承,获人间至宝,从此飞黄腾达有一番传奇际遇。 难道,我也遇见了这般情况? 徐牧犹豫了片刻,在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开启!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叶紫檀九剑剑匣!恭喜宿主获得青云丹!恭喜宿主获得洗髓炼气体质!】 声音落下,徐牧的经脉从上到下,剧烈地疼痛起来。 好似有人在用钢针顺着经脉一点一点地扩展。 将徐牧的经脉从针眼粗细,扩展到之前的两倍! 待那钻心蚀骨的过程结束,一股气流缓缓于徐牧体内流动。 这是……灵气?! 徐牧所在的中土大陆,有人、妖、魔三族并存。 人族有大梁、北魏、西蜀、西域等国度。 妖族多以部落的形态存在,不过三百年前妖族出了一个平天大圣。 平天大圣以雷霆手段,建立了万妖之国。 魔族数量稀少,神秘莫测,很少在人间露面。 人族修士修长生之法,炼气、炼体、炼丹。 这三种流派殊途同归,最终都是为了成就至高境界,飞升登仙。 这境界又分为玉清、上清、太清。 每一个境界又分为九个小境界,这玉清第一重便是炼气。 吸纳天地灵气入奇经八脉。 天赋高的人,五六岁就可以完成,如徐牧这种从小无法教导的人,除非有大机缘。 否则十八岁了还想修行,痴心妄想。 丝丝缕缕的白气从他头顶冒出,徐牧满身的雪花,竟神奇地消融了。 “系统是真的?难道我死而复生也是系统所致?” “系统莫非是哪位飞升大能留下的至宝?不然为何能令我起死回生?” 徐牧的心潮澎湃,系统的到来,也许是上天怜悯他徐牧的悲惨人生,给他一个机会。 前世的种种一一浮现上心头。 被诬陷,被囚禁,被欺辱,被当做弃子,被斩首…… 他既然重活一世,必不可能重蹈覆辙。 缓缓地握紧了拳头,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无比! 乾阳宫内殿。 吃了太多美食,殿内温暖如春,令徐龙昏昏欲睡。 梁帝的眸子微微一闪,拍了拍徐龙,让他先去休息。 徐龙乖巧地离开后,姬无双轻声说道。 “陛下,该下决心了。” 徐天德沉默了片刻,道。 “是啊,该下决心了,朝中的那群清流再顽固,朕也不得不废长立幼。” 姬无双挽住徐天德的手,柔声劝说。 “陛下,我朝太宗文皇帝也不是长子,不依旧开创万世功业?” “清流多为腐儒,他们的话听听就好。” 姬无双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厌恶之色。 “再说从牧儿回来后,他做的都是什么事?在须弥山他与妖族厮混,恐怕已经染上了妖族的乖张暴戾,您放心将大梁交给他?” 徐天德闭上眼,流露出一抹决然。 “皇后说得对,大梁江山绝对不可交给这样的人,明日大朝会,让太子上朝!” 帝后二人刚敲定此事,徐龙去而复返。 “父皇,母后,不好了!大哥晕倒了!” 在外面跪了一天一夜,加上天降小雪,晕倒不奇怪。 梁帝睁开眼,冷淡地说道。 “晕倒了?差人送他回去,明日让他上朝莫要忘了。” 姬无双则嗔怪地对徐龙道。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不穿上披风,外面风雪大别冻着了。” 说着,姬无双取来狐裘披风,亲自为徐龙系好。 “你年少不知寒意,等你老了就知道穿的少要遭罪的。” 姬无双怜爱儿子,却压根不关心,那位在风雪中晕倒的长子。 徐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父皇,母后,我不冷,我将皇兄送回去!” 徐龙离开后,梁帝欣慰地笑了。 “龙儿是个好孩子,聪明、孝顺,对兄弟姐妹也好,有他在以后这皇族必定兴盛。” “吾儿,未来定不输给太宗文皇帝。”姬无双轻声说道,眼里是藏不住的喜爱。 梁帝梁后绝对想不到,他们百年之后,徐龙第一件事,便将屠刀砍向了兄弟。 除被幽禁起来的大皇子徐牧外,其他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六人,皆被赐死。 皇宫,某处偏僻凄冷的院子。 少女将火盆往床边挪动了些,让温暖的热流更靠近床榻上躺着的徐牧。 少女十六七岁的样子,唇红齿白面如桃花,尤其是傲人的胸脯完全不似少女。 徐龙对她下手有激怒徐牧的原因,少女出色的身段与容貌,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她叫绫月,当年随着徐牧前往须弥山的众多仆从之一。 不过十年蹉跎,其余的仆从都跑光了,就剩下她尽心尽力地服侍徐牧。 “殿下,您说汴梁好,胜似苏杭,比须弥山要强百倍、千倍。” “殿下,您可千万要好起来,您有个三长两短,绫月怎么办?” “我这就去给您叫太医去,您绝不能死!” 绫月哭哭啼啼地守着徐牧,刚要离开,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她往床上一看,刚刚昏迷不醒的徐牧,已经醒了。 徐牧根本没晕倒,不过他清楚,就算跪到死,梁帝与梁后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与其跪在那儿遭罪,不如早些回来休息,明日还有一场大戏。 “殿下您吓死我了!呜呜呜!” 绫月哭得梨花带雨,徐牧为她擦拭眼泪,道。 “傻丫头别哭了,汴梁虽好却容不下我。” 徐牧身怀【神级帝王系统】,乃老天给他的逆天改命的机会。 汴梁遍地勋贵公卿,无法夺取土地,唯有离开汴梁才是出路。 绫月眨了眨眼,说道。 “殿下要走?” 徐牧点了点头,道。 “我们去北疆,去南疆,去大梁最混乱的地方,你怕不怕?” 绫月红着眼眶,拉住徐牧的手。 “殿下不嫌弃绫月,绫月愿意跟您去天涯海角!” 徐牧心头一热,抱住绫月入怀,漫天大雪冷寂的皇城,他们是彼此最后的依靠。 翌日,大朝会。 今日的大朝会,汇聚了所有大梁的五品以及以上的文臣武将。 人们的视线不时扫过站在百官前的少年徐牧。 徐牧做的荒唐事他们都听说了,更有消息灵通者知道今日要发生什么。 他们看着徐牧的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 奇怪的是,徐牧的脚下还放着一个古朴的剑匣,灰蒙蒙看上去有些年头。 “陛下驾到!” 内官嘹亮的高呼声过后,梁帝穿着龙袍走出,待梁帝落座后,群臣山呼行礼。 徐牧跟随着群臣行礼,忽然有种荒诞至极的感觉。 就在不久之后,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将对他发起攻击。 最终徐牧被褫夺太子之位,一辈子窝窝囊囊,直到死去。 群臣例行与天子商议国事。 从江南的水患到北境的边防,从近期西域来的使团到明年春耕的事宜。 徐牧始终以一种置身事外的角度来观察,发现了很多从前没注意到的点。 丞相裴坚曾经是姬家的门客,都察院左都御史杨莲,与当代姬家的家主,也就是皇后的兄长姬康关系匪浅。 六部尚书中礼部尚书、户部尚书,都与姬家交好。 姬家的势力早已经遍布朝野! 怪不得上辈子他徐牧在朝堂被那么多人围攻,最终狼狈地滚出东宫。 这辈子,徐牧焉能让他们好过?他的嘴角上扬,有了主意。 第3章 挨个打脸,人形百官行述! 例行议事结束,就到了百官自行奏议的阶段。 徐牧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都察院的那群言官。 都察院的言官能说会道,但凡冲锋陷阵,总少不了他们。 果然,都察院言官崔玉站出来,高声道。 “启禀陛下,臣崔玉有本启奏!” 梁帝挥挥手,让崔玉尽管说。 “臣都察院崔玉,参奏太子殿下欺辱宫女致其自尽,酒后乱性凌辱宫中司书女官邓玉!” 崔玉言辞犀利,道。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却不修德行,肆意妄为,如何能坐得东宫储君之位!” 来了! 徐牧心中冷笑一声,却没说话。 见徐牧一言不发,都察院左都御史杨莲轻声说道。 “崔大人,你有何证据指责太子?若是无凭无据,你担得起责任么?” 崔玉点了点头,说道。 “下官这里有自尽宫女的遗书,亦有邓玉的证词,绝没有半句虚言!请陛下过目!” 内官将文书都呈递了上去,梁帝看完文书之后眉头紧锁。 这些事他都知道,但官员今日拿到台面上来,其实背地里是经过了梁帝与皇后的默许。 崔玉上前一步,喝道。 “太子殿下,你为何一言不发?下官只问你一句,此事是不是你做的?” 徐牧的嘴角上扬,说了一句。 “没错,都是本宫做的!” “殿下何必狡辩?铁证如山……嗯?”崔玉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徐牧承认了?他竟然没反驳? 梁帝亦微微一怔,愣住了。 徐牧神情轻松,说道。 “本宫知道今日有很多大人在等着参奏本宫,你崔大人是打头的。” “不用客气,尽管来,本宫都接着,继续!” 崔玉准备的一肚子说辞都没用上。 他发觉今日的徐牧不大对劲。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徐牧性格软弱,只敢对宫女司书这样的女人下狠手。 怎地到了大朝会,底气十足? 崔玉看了杨莲一眼,杨莲缓缓走出来,道。 “陛下,臣亦有话说。” 杨莲掌管都察院,乃是正二品的大员,地位举足轻重。 “臣听闻前日皇太子殿下殴打二皇子,致使二皇子头破血流,我朝以忠孝治天下,身为储君应当做天下人的表率。” “然皇太子殿下却性情暴虐,实在不宜为储君!臣认为应废太子,另选贤能!” 丞相裴坚露出惊异之色,看向了徐牧。 “太子殿下,这可是真的?您当真殴打二皇子?” 裴坚! 徐牧心中冷笑,别看裴坚装作不知情,今日站出来的人,都出自他的指使。 徐牧负手而立。 “打了,吾乃大梁太子,我想打谁就打谁,怎样?” 裴坚心里都快乐开花了,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省去他好多麻烦。 徐牧一答应,可不得了。 文渊阁大学士吴伯宗、武英殿大学士宋讷、华盖殿大学士邵质等轮番登场。 “太子无德,不可承袭大统!” “请陛下废太子!” “为了我大梁的江山,请陛下废黜太子!” …… 文武百官纷纷进言,潮水一样的指责落在了徐牧的身上,但是他却并不慌张。 梁帝看向徐牧,说道:“太子,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徐牧拱手行礼,说道:“父皇,儿臣觉得这些大人们说得对,对极了,不过,儿臣也有些话想要说,恳请父皇恩准。” 梁帝心情复杂。 今日废除徐牧的太子身份势在必行,可一想到徐牧做的那些事,梁帝的心就变得坚定。 “说。” 得了梁帝的首肯,徐牧走到了崔玉的面前,笑着说道。 “本宫听说崔玉大人酷爱狎妓,每月都要去紫云楼三五次,便是当值的时候也会过去玩乐。” 官员当值狎妓,罪名可不小。 崔玉脸色一沉。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下官从未做过!” 徐牧拍了拍崔玉的肩膀。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汴梁甜水巷最里面那宅子,是你金屋藏娇之所,崔大人,你的俸禄可养不起那么多美娇娘吧?你的钱从哪里来的,还用我细说么?” 崔玉脸色微微一变,不知道徐牧从何处得知他的秘密。 然而崔玉毕竟是老谋深算之辈,顷刻间就恢复如常道:“殿下定是受人蛊惑,道听途说,臣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岂会做出金屋藏娇之举。” 徐牧冷笑一声,也不搭理崔玉,又径直走向了杨莲。 “杨大人素来以廉洁公正为人所称道,不过,据本宫所知,杨大人的三个弟弟在你淮西老家,抢占百姓田地近千顷,杨大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杨莲绷着脸,说道。 “太子殿下不要血口喷人!我杨家绝对没有做这样的事情!” 徐牧点了点头,道。 “杨大人嘴真硬,行,那我就说一件你做的事情,运送往北境给抵御妖族的粮饷,你那好女婿岑晊负责运送,这三年来他可是从里面掏了海量的利润,这不是假的吧?” 徐牧这话一出,杨莲心底也慌了。 如此隐秘的事情,徐牧难道开了天眼? 皇帝都不知道,他一个在万妖之国待了十年的人为何知道? “还有吴伯宗大人、宋讷大人、邵质大人……你们的事情本宫细细道来……” 徐牧将这群人的事情全部说出,竟说得分毫不差。 凡是之前要弹劾徐牧的人,都听得心惊胆战。 若是按照徐牧说的追查起来,他们这群人各个都要落马,人人都得被罢免流放,乃至于抄家灭族! 当徐牧最后将目光放在裴坚的身上的时候,裴坚表面镇定,实则心里已经风起云涌。 不对!徐牧的背后肯定藏着一股庞大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调查了百官暗地里做的不法之事,然后让徐牧当做把柄! 裴坚的后背一阵凉气升起。 他不待徐牧开口,就说道:“殿下,老臣觉得这罢免太子之位的事情,还要……还要再从长计议,毕竟,储君涉及国家根本。” 怂了?徐牧似笑非笑,对裴坚说道。 “裴相,您一个人的意见,可代表不了所有人啊。” 有一文臣站了出来,喊道。 “下官认为丞相说得对!要慎重考虑!储君之位,乃国之根本,岂能随意更改?” 此人是吏部侍郎范登举,乃上届状元郎,为人正直,正是这朝堂上为数不多敢于说真话的官员。 除了范登举之外,也有少数几人接连出列进言,为徐牧说话。 这些人与徐牧并无私情,甚至心底里对徐牧的各种作为也十分鄙夷,但终究觉得,徐牧的太子之位,不能轻易被罢黜! 而崔玉杨莲等人,则是默不作声,一个个仿佛入定了一般。 徐牧环视满朝文武,问道。 “诸位大人,不罢免本宫了?” 丞相裴坚面容冷肃,缓缓道。 “殿下,吾等为官,无论作何决议,也皆是为朝廷,为陛下分忧。即便有人提议废黜太子,也是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考量。” “但这种大事,我等也只能进言,各抒己见,到头来,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他三言两语,将皮球踢到了梁帝的脚下。 梁帝又气又怒地瞪着百官,已然察觉徐牧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更严重的是,百官被徐牧反将一军,恐怕今日罢免太子的意图,要夭折了。 徐牧的嘴角微微上扬,重生一世,大梁官场的腌臜丑陋他心知肚明! 这一次,他徐牧绝不会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徐牧看向梁帝,作揖行礼道。 “父皇您都听见了,鉴于百官的态度,儿臣主动请辞太子位,愿离开京城为我大梁守边疆!” 哗!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第4章 不做皇帝,做北凉王为国守边! 请辞太子位? 梁帝怀疑是否听错了,从大梁开国以来,从未有太子请辞的先例。 大梁丞相裴坚强忍狂喜,道。 “殿下,请辞太子位可不是儿戏,您想好了?” 徐牧洒脱一笑,高声道。 “裴相,何必假惺惺的?今日大朝会上至父皇下至五品官员,哪个不想吾卸任太子位?” “宫女是本宫逼死的,司书是本宫凌辱的,皇弟亦是本宫无故殴打的,一切,本宫都认!” 徐牧望向高高在上的梁帝。 “父皇,您与母后生养儿臣一场,儿臣不会让父皇您背负褫夺太子位的骂名!” “儿臣徐牧,请辞太子位!请父皇恩准!另外,请父皇将儿臣从皇室族谱中除名!从此吾与皇族再无干系!” 梁帝的虎目微微眯起,脸色逐渐阴沉。 大梁皇族生下来即上皇室族谱,赏赐金印宝碟作为凭证。 徐牧主动请辞梁帝可以答应,但逐出皇家族谱,天下人怎么看梁帝? 梁帝冷冷地说道。 “休要胡言乱语,你生是皇族,死,亦为皇族!” 好一个“生是皇族,死,亦为皇族”,徐牧凄凉一笑。 他远赴须弥山,在须弥山度过凄苦十年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皇族? 他回到大梁遭到冷遇,受人陷害的时候,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无人说他是皇族? 徐牧这一刻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定要远离汴梁,远离梁帝梁后还有他那便宜兄弟徐龙。 梁帝的拒绝不出徐牧所料。 徐牧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如此,请父皇封儿臣为北凉王,儿臣愿前往北凉为国守边!请父皇成全!” 北凉在大梁的西北,若论混乱,北凉称第二天下就没有敢称第一的。 北凉三州十二郡,人族、妖族,以及少量的魔族混居。 朝廷的律法在北凉等同无物,那里自有一套生存法则。 朝廷曾数次派遣大军欲彻底扫平北凉三州,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北凉名义上是大梁的国土,实则已经成为藩镇割据的乱地。 梁帝的眸子越发深邃,幽幽说道。 “北凉混乱危险,当年冠军侯尚且无法廓清,你去了北凉空有一个北凉王的名头,欲如何?” 梁帝隐隐猜到了徐牧的打算,这小子想到那片混乱之地,自立门户? 但转念一想,徐牧从小在万妖之国长大。 人生中最适合修炼的年华被耽误,去了北凉早晚身首异处。 梁帝一言不发便无人敢说话。 徐牧缓缓抬起头,对上梁帝的目光,语出惊人。 “父皇为何犹豫?莫非父皇觉得儿臣去了北凉,有个北凉王的名头,早晚会成为二弟的心腹之患?” 嘭! 梁帝猛地前踏一步,恐怖的威严与疾风从上落下。 群臣的脸色大变,文官们一个个“蹬蹬蹬”后退数步。 梁帝为皇族之首,其修为据说已经到了玉清境界的顶峰。 他一发怒何人不畏惧? “你再说一遍!” 梁帝声如洪钟,威压集中在徐牧的身上,徐牧头顶仿佛有一颗巨石压下来。 徐牧身子微微颤抖,头却不曾低下半分。 “若父皇觉得未来儿臣会成二弟的心腹大患,请父皇杀儿臣于殿堂!” “若父皇不想将儿臣逐出皇室族谱,就请父皇封儿臣北凉王!皇帝,儿臣从未想过去做,儿臣只愿做为大梁守边疆的凉王!” 大将军姬康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满朝文武无论文臣武将,无不在天子的威压下变色,唯独姬康神态自若。 他看不起徐牧过往做的荒唐事,但这一刻徐牧的风骨,令他刮目相看。 杀徐牧?梁帝徐天德岂能杀子,为天下人诟病? 可放徐牧离开……徐牧会不会有一日真的威胁到徐龙? 梁帝沉思良久,放高声道。 “既然太子主动请辞太子位,朕,准了!” 大梁丞相姬康、都察院左都御史杨莲等重臣松了一口气。 尽管今日有波折,最终目的还是达成。 “即日册封皇长子徐牧为北凉王,金印青授,替天巡狩北凉,守我大梁北疆!” 徐牧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今日闹出这么大动静,还主动请辞太子位,所为的就是北凉王的王位! 皇子成年后需行冠礼,然后封王。 他这个大梁的皇太子久在万妖之国,连冠礼都没行过。 徐牧请辞太子位后一定会封王。 封王的封地有讲究,徐牧若要求生,求存,必须跳出原有的圈。 思来想去唯有朝廷掌控力薄弱,三不管地带的北凉最合适! 徐牧主动激怒梁帝,赌梁帝不敢在奉天殿诛杀他。 徐牧赌对了,梁帝给了他金印青授的北凉王王位。 离开汴梁到了北凉,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徐牧的人生才刚开始。 皇宫,乾阳宫。 梁帝一改严肃,满面的慈爱,道。 “龙儿,你这是做什么?赶快起来。” 徐龙跪在地上,一脸诚惶诚恐。 “父皇,儿臣才能平庸,德行不够,恐难以胜任太子之位!” “再说儿臣与兄长是血亲,怎么夺了他的太子位?请父皇收回成命!” 梁帝与梁后对视一眼,笑容更盛。 梁帝道。 “你的聪慧远胜于你皇兄,你的德行更是百倍于他。” “他在万妖之国太久,沾染了妖族的戾气,绝不适合为储君。” 梁后姬无双轻轻地搀扶着徐龙起身,道。 “好孩子快起来,什么叫‘夺了他的太子位’?你兄长主动请辞,不日将离开汴梁为国守边。” “他有他的志向选择,你无需自责,我儿心善是好事,但不要难为了自己。” 梁后好说歹说终于劝说徐龙起身。 梁帝轻声嘱咐道。 “三日后你行冠礼,承袭太子大位,这三天需沐浴焚香,好好休息,知道么?” 徐龙点了点头,忽然说道。 “那儿臣能去文楼么?大学士近日在给儿臣讲书,让儿臣务必每日都去。” 梁帝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在徐龙那儿,这太子的册封大典还没他读书重要。 好!勤奋好学,心善敦厚!这才是他大梁国未来的君王! 再一想今日徐牧在奉天殿上乖张的模样。 梁帝越发觉得太子该换,必须换! 徐龙在乾阳宫待了片刻才出来。 一走出乾阳宫,徐龙的腰杆子挺得笔直。 他望着夜色里巍峨的皇城,仿佛已经将一座城握在手掌心。 不,是将一个国度握在手心! 第5章 孤独的冠礼 大梁礼制,行冠礼前需占卜确定良辰吉日。 冠礼前三日选定正宾,再以各种方式通知正宾、赞者、众宾,此过程名为“戒宾”。 行冠礼前一日,主人着深衣到正宾家中,再次恭请正宾,此过程为“宿宾”。 因大梁二皇子行冠礼,规矩又稍有不同。 宿宾的过程由礼部尚书邱礼代劳,前往城中官员家中恭请。 三日来礼部忙地连轴转,忙地不可开交。 又要布置二皇子徐龙行冠礼、册封太子的场地,又要连夜赶制请帖等物。 皇宫偏僻处,某处小院。 徐牧站在桂花树下,正望着盛开的桂花出神。 咚!咚!咚! 承德殿外的大钟被敲响,象征着徐龙的冠礼正式开始。 文武百官齐聚承德殿,为徐龙的冠礼与受封太子观礼。 “王爷,都准备好了。” 绫月轻声喊了一声,从屋中走出,手中还捧着一方巾,一直裾深衣。 徐牧与绫月走到早就准备好的香案前,香案上摆放着圣人像。 绫月轻柔的嗓音赞唱道。 “三加开始,请将冠者出!” 徐牧在绫月的服侍下,换上了直裾深衣,又戴上了方巾。 由于这场冠礼没有正宾。 故绫月充当了赞者,亦充当了正宾。 “第一冠成,冠者自此成年,拥成人之权,之务。” 徐牧的眼前忽然浮现起八岁那年的场景。 八岁的他毅然为了大梁离开国度,前往万里之外的万妖之国。 梁帝、梁后泪眼婆娑,万分不舍。 奈何十年的受苦终究比不上十年的朝夕相处。 梁帝、梁后钟爱的儿子,唯有徐龙,没有他徐牧。 徐牧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戴好方巾之后,绫月又为徐牧取出第二顶帽子东坡巾。 她为徐牧摘下了方巾,又为他细致地戴好东坡巾。 “第二冠成,冠者自此成年,可从武职,入文职,鹏程万里。” 绫月话音落下,又一边取出一件大氅,为徐牧穿戴。 咚!咚!咚! 承德殿的钟声又响了,可惜,这钟声只为徐龙敲响,不是为他徐牧。 梁帝、梁后,甚至连徐牧的冠礼都未曾补办。 绫月为徐牧取下东坡巾,端起了梁冠,此冠是每一个梁人子弟,成年冠礼必须佩戴的。 “第三冠成,冠者自此成年,可入宗庙祭祀,承袭法统!” 绫月撤去了冠礼的物品,又斟酒爵。 绫月与徐牧四目相对,小姑娘紧张得脸色通红。 “冠礼已成,绫月祝王爷身体康健,前程远大。” 徐牧微微一笑,说道。 “多谢绫月姑娘。” 绫月与徐牧同饮,两杯酒水下肚,这冠礼就算到了尾声。 因徐牧的父母、师长都未来,所以他只需向圣人像行礼即可。 简单的冠礼结束,绫月小声问徐牧。 “王爷,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汴梁?” 徐牧解开腰带脱直裾深衣,这衣裳穿着行动不便,只有行古礼的时候,男子才会穿。 “想快点离开汴梁?待腻了?” 听闻徐牧的询问,绫月点了点头。 “腻了,汴梁虽处处是人,却比须弥山还可怕。” “人人都挂着笑脸,心中却都是算计,比妖怪难懂。” 徐牧拍了拍绫月的小脑袋,道。 “好,我们就走。” 徐牧望着承德殿的方向,心中最后一点执念斩断。 冠礼已成,他徐牧与皇族再无半点干系。 绫月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她与徐牧回到汴梁,行李却不多。 两个人加在一起才两个小包裹。 “王爷,我听说北凉盛产胭脂,妖怪也多,万一我们被妖怪拦住怎么办?” 徐牧手里捧着一古朴的剑匣,缓缓擦拭。 “父皇给本王派了一队卫兵,护送你我去北凉,有他们普通的妖怪不敢动。” 吱呀—— 小院儿的门被忽然间推开,满面红光的徐龙摇晃着走进来。 徐龙已经换上了太子服饰,贵气逼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华服女子明艳大气,乃是徐龙与徐牧的堂姐——姬玲珑。 “皇兄今日没去见证本宫的冠礼,原来躲在这里了。” 他手中拎着一壶酒,走向徐牧。 徐牧懒得与徐龙虚与委蛇,冷冷地说道。 “太子殿下来我这里做什么?你我很熟么?” 姬玲珑秀眉微蹙,忍不住说道。 “大皇子何必恶语伤人?太子殿下为了见你,连裴相的邀请拒了寻你。” 徐牧嗤笑一声,戳破了徐龙的心思。 “我的好堂姐,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糊涂?” “太子殿下来找我,纯粹是为了示威看我的笑话罢了。” 姬玲珑厌恶地瞪了徐牧一眼。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徐龙挥挥手,打断了二人的争论,道。 “堂姐,算了,本宫知道皇兄心里有火,让他发出来就好了。” “皇兄,本宫今日来找你,真的想为皇兄你送行啊。” 徐龙醉醺醺地说道。 “太子之位非我所愿,奈何父皇与母后还有百官,皆钟意我。” “本宫实在无法推辞,占了兄长的位置,吾心中悲痛,来!” 徐龙倒了两杯酒,要与徐牧痛饮。 装!继续装! 徐牧望着杯子里面清洌的酒水,道。 “皇弟不该做皇子,应该去做伶人才对,你这演戏的功夫一流。” 说话间徐牧举起酒杯,将酒水倒在徐龙的头上。 你不是要装作兄友弟恭吗?你不是要装白莲花么?好,我徐牧成全你! 姬玲珑瞪大眼睛,尖叫道。 “徐牧!你疯了是不是!你在干什么!” 徐牧缓缓靠近徐龙,嘴角上扬。 “太子殿下,您还要继续演下去么?还不动手?” 徐龙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无比骇人,眼中杀机四射。 片刻后徐龙摇了摇头,露出悲切之色,道。 “父皇母后说得没错,你入了魔沾染了妖族的戾气。” “兄长,你我就此分别,愿你西北之行一路顺风!” 说完,徐龙大袖一挥离开了。 姬玲珑愤愤不平地瞪了徐牧一眼。 “大皇子,此事我一定会如实禀报陛下和娘娘的!” 徐牧无所谓地笑了笑,讥讽姬玲珑。 “表姐,我给你一个建议,你的才智不足以胜任太子位,更不能当皇后,强扭的瓜不甜,小心白白丢了性命。” 姬玲珑被戳中心事,一张俏脸涨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徐牧,你等着!” 第6章 剑动,龙蛇腾风起! 汴梁城外三十里,黄昏。 一望无际的官道上,两匹马慢悠悠地往前走。 徐牧身着一袭锦缎白玉直缀,头戴玉冠姿容俊朗。 他与绫月今日离开汴梁。 无人相送,无人挂念,走得干净洒脱。 徐牧出汴梁往西北去,首先,要抵达北凉青案郡。 青案郡有一座王府,名为北凉王府,那便是他的府邸。 不过,北凉王这封号上一次出现,已经有百余年时间。 他到了青案郡王府,手边除了绫月便无人可用,可谓是光杆司令。 徐牧并不发愁,左右他身怀【神级帝王系统】,有了一块领地,自然有源源不断的宝物。 何愁不能在北凉闯出一番事业? 绫月掰着手指头算盘缠,生怕路上盘缠不够,二人要穷的去要饭。 她嘟囔着,大梁开国以来的王爷,也就自家王爷这般寒酸了。 徐牧望了望前面,道。 “再往前应有一驿站,我们今晚就在驿站落脚。” 他与绫月催马前行,忽见官道转角处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 槐树下依靠着两个人。 这俩人打扮奇怪,身着黑色罩袍,就露出半张脸,一动不动。 武者? 徐牧的眉毛微微一挑,低声对绫月叮嘱一句跟紧他,催马快速通过转角。 那二人并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徐牧与绫月过去。 徐牧心中稍安,想来他表面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皇子,应无人来对付他。 二人走出十余步,忽听身后一声尖叫。 徐牧回头一看,绫月竟不翼而飞。 他循着声音寻找,绫月已经被方才那两个人擒住,跑到了二十步开外。 “细皮嫩肉皮囊不错,师兄,咱俩运气好呀。” 黑袍人在绫月的脸上捏了一把。 “皇子身边跟着的人儿果然漂亮。” 徐牧的眸子微微眯起,说道。 “两位朋友知道我的身份,想来是奉命行事,说吧,究竟要做什么。” 黑袍人里年长的那个怪笑一声。 “北凉王爽快,我们哥俩行走江湖有些名气,人称黑手双煞。” “我俩乃‘猎命郎君’,收钱办事,有人出千两黄金要你人头!” 徐牧微微颔首,却不畏惧。 猎命郎君便是专业杀手,只认钱从不管被杀人是谁。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黑手双煞,既然本王要死了,二位可否让我做个明白鬼,告诉我,谁要杀我?” 年长的黑袍人抽出双刀,道。 “干我们这行的有规矩,绝不可说出雇主的名字,北凉王休要试探,快快上路吧!” 话音落下黑袍人的双刀表面,覆盖了一层淡淡的流光。 真气附着在兵器之上,能为外人所见,这黑手双煞的修为,至少到了筑基巅峰。 绫月急得快哭了,朝徐牧大喊。 “王爷您快走,不要管我了!” 徐牧慢悠悠地解开马鞍边的包裹,对绫月道。 “绫月莫急,本王这就救你。” 徐牧的话引得年少一些的武者哈哈大笑。 “师兄你听到了没?北凉王疯了!哈哈哈哈!” “他一个没有护卫,没有武艺的落魄王爷,居然要杀你我?” 嘭! 剑匣落地徐牧翻身下马,按住了剑匣。 “本王只说一遍,放了绫月本王心情好,留下你二人性命。” 年长的黑煞怀疑徐牧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徐牧!怪不得你当不了太子,原来就一傻子,哈哈哈哈!” 年少的黑煞一把扯住绫月的衣衫,用力一拉。 嘶啦! 绫月的香肩露出一半,白玉一般的肌肤看得黑煞眼热。 “北凉王!我就动她怎么了?你能奈我何?哈哈哈哈!” 黑手双煞肆意地嘲弄徐牧,能玩弄皇族,比直接杀了徐牧更加令他们开怀。 徐牧叹了口气,拍了拍剑匣。 “剑,开!” 剑匣倏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声轻吟传遍四方。 古朴苍凉的气息从剑匣的缝隙中逸散出来。 前一刻还仰面大笑的年长黑煞,这一刻却脸色巨变。 嗡! 长剑轻吟一声龙吟虎啸扑面而来,剑影银光一闪,二煞的眼前一花。 恍惚间似有青龙与白蛇扑面。 年长的黑煞脖子一疼,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世界天旋地转。 扑通! 他的脑袋从脖子上落下,温热的鲜血泼洒满地。 死……死了? 年少的黑煞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兄长已然半步迈入凝神境界,居然被一招秒了? 年少的黑煞猛地转过头,一柄通体银色,长三尺三寸的神剑正悬浮在徐牧身边。 此剑最独特的地方,在于剑柄上缠绕有一龙,剑身缠绕有一蛇。 龙蛇交相呼应,好似活的一般。 徐牧一脸淡漠,对年少黑煞道。 “他死了,该你了。” 年少的黑煞扑通一声跪地,哭嚎道。 “北凉王饶命!我兄弟猪油蒙了心,被金钱蛊惑,请北凉王饶命!” 徐牧给绫月一个眼神,她慌乱地拉着衣衫跑回徐牧身边,躲在他身后。 “本王再问你一遍,究竟是谁让你二人来的?” 年少的黑煞咽了一口唾沫,正犹豫间长剑倏然飞出,将他的手死死钉在地上。 “本王绝不会问第三遍!” 钻心的疼痛令黑煞满头大汗。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竹林,“在,她在那里。” 徐牧冷哼一声,高声道。 “想要我徐牧的命尽管来就好,雇凶杀人算什么本事?吾有一剑龙蛇,向阁下讨教!” 龙蛇剑倏然飞向天空,约莫到了百丈之外又陡然落下。 由于速度太快,几乎是眨眼间龙蛇剑便落到了竹林之中。 轰! 一股铺天盖地的剑气落下,那一片竹林被悉数击碎,纷纷扬扬的竹子与竹叶飞舞。 龙蛇一剑,鼓动风云!恐怖至极! 孤零零的身影站在被夷为平地的竹林里,惊骇地望着徐牧。 “你……几时成了武者?” 女孩着一袭浅绿色齐胸对襟襦裙,配着翠绿色的钗环分外娇俏。 可惜,她被吓得面无人色。 徐牧一步步朝着姬玲珑走去,眉毛一挑。 “我何时说过我不是武者?玲珑表姐,这就是你送我的临行礼物?嗯?” 姬玲珑吓得全身如筛糠般抖动。 “徐牧,你听我说,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意思,你我血浓于水我怎么会害你?” 徐牧笑着对那黑煞道。 “喂,你过来,我这表姐说得是真是假?你说真话,本王饶你一命。” 年轻的黑煞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谄媚地说道。 “回北凉王的话,她说,要我们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你,你身边的侍女,我俩也一并凌辱后再杀。” 姬玲珑尖叫起来。 “你胡说!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牧儿,你要相信表姐……” 啪! 响亮的巴掌抽在姬玲珑娇嫩的脸蛋上,她愣住了。 徐牧甩了甩手掌,道。 “手感不错,黑煞,你想不想试试?” 第7章 本宫不会错! 黑煞看了一眼如花般美貌的姬玲珑,连连摇头。 “王爷饶了我吧,小人不敢……” 姬玲珑何许人也?当朝大将军姬康之女。 黑煞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必尸骨无存。 徐牧可惜地摇了摇头。 “也罢,你怜香惜玉就去陪你兄弟去吧。” 龙蛇剑银光一闪,剑锋已对准了黑煞。 被剑气锁定的瞬间,黑煞全身的汗毛皆竖起来。 “王爷且慢!” 黑煞一咬牙冲到姬玲珑面前,对着她完好的脸蛋,就是一巴掌。 啪! 黑煞用了全力,打得姬玲珑面颊瞬间肿胀起来。 “黑煞,你敢打我?!” 姬玲珑娇生惯养,从小油皮都没破过一块,更别提被打巴掌。 “王爷,您看?” 黑煞谄媚地朝徐牧一笑。 打姬玲珑以后会死,不打姬玲珑立刻死,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徐牧眉毛一挑,说道。 “不错,继续。” 黑煞硬着头皮左右开弓,猛抽姬玲珑巴掌。 姬玲珑又哭又骂。 “黑煞!你不得好死!” “徐牧,你会付出代价的!” “徐牧你不可这般对我!” “北凉王,牧儿,好表弟你饶了我吧。” “你忘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娇生惯养的姬玲珑一连挨了十几个巴掌,便扛不住了,低头认怂。 “停!” 徐牧喊了一声,黑煞忙停下退到一边。 “表姐,这是本王最后一次叫你表姐。” 徐牧走到脸肿胀地好似猪头的姬玲珑面前。 “本王不管指使你来的人是谁,大将军也好,皇后也罢,又或者是我那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二弟。” “吾既然离开了汴京,此生不会再踏足京城,让他们将心放在肚子里面。” “若再有下一次,无论指使者是谁,本王定斩下他的人头,送去乾阳宫!” 徐牧的眸子亮得惊人,令姬玲珑不敢直视。 姬玲珑心怦怦跳地跳动,仿佛第一次认识徐牧。 “滚!” 徐牧终究没有狠下心杀姬玲珑,毕竟,二人血脉相连。 但徐牧也没有开玩笑,下一次若有人敢再对他下手,定斩不饶。 姬玲珑狼狈地走了,徐牧的目光落在黑煞身上。 扑通! 黑煞跪地痛哭。 “王爷饶命!小的家中有八十岁老母,三岁孩子,还有身子不好的妻子,他们都指望小人养活啊王爷!” 徐牧上下打量黑煞一番,道。 “本王西南之行少个马夫,你行走江湖阅历应不浅。” “为本王牵马,讲讲北凉的局势,饶你不死。” 黑煞闻言喜出望外,立刻跳起来。 “王爷慧眼如炬!小的做猎命郎君前就是马夫出身!” “北凉三州的事儿就没有小的不知道的,您想知道啥随便问!” 黑煞死里逃生做了马夫,随着徐牧、绫月西行。 汴梁,皇城坤宁宫,气氛却压抑得吓人。 “他,当真是这般说的?” 梁后姬无双的胸口上下浮动,心绪难平。 姬玲珑神情疲惫而憔悴,小声说道。 “是……前太子说此生不会回京城,让我背后的人放心。” 梁后姬无双的美目之中,流露出一抹痛心与诧异。 “你没看错?他御剑斩杀了猎命郎君?他果真是个武者?” 姬玲珑只好又将黑手双煞进攻徐牧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末了,姬玲珑说道。 “那黑手双煞皆是筑基境界高手,张镥已经半步踏入凝神境界。” “却被前太子一剑斩杀,姨母,会不会前太子一直在藏拙?” 姬无双紧紧地捏住衣袖,轻声说道。 “藏拙?他是良才还是庸才,本宫与陛下岂会不知道?” “多半是他从妖族那得了什么妖邪之物,藏于身不为外人所知。” 姬无双的声音越来越冷。 “玲珑,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不能被陛下知晓。” 姬玲珑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姨母放心,玲珑明白。” 姬无双挥了挥手。 “太子近日就要搬去武英殿,来往于文楼与武英殿之间,诸事繁杂,你多多走动帮着料理一番。” 姬玲珑心中一喜。 姬家与皇族联姻,姬无双母仪天下后姬家获得的利益数之不尽。 姬家自然希望能延续荣耀与利益。 故姬玲珑与徐龙,若是能情投意合结为夫妻,未来五十年,姬家的利益将无人可动摇。 姬玲珑怀着激动欣喜的心离去。 姬无双却露出迷茫之色。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本宫不知道的?十年啊,他从那么小小一点长大成人。” “莫非本宫与陛下真的看错了他?牧儿一直在藏拙隐藏自己?他为何要这么做?” 梁后姬无双喃喃道,过了片刻她却摇了摇头。 “不会!本宫不会看错人,本宫亦不会错!” “龙儿才是我大梁最好的继承人!强于牧儿百倍!” 梁后姬无双派人杀徐牧,乃是为徐龙登基扫清一切障碍之举。 在姬无双眼中,一百个徐牧也比不上一个徐龙。 欺凌宫女、凌辱司书女官,暴打兄弟…… 徐牧做的事情令梁后失望透顶,与其留着这样一个祸害,辱没皇族与姬家的名声,不如趁早除去,一了百了。 可徐牧的表现让梁后有了怀疑。 怀疑徐牧莫非在藏拙? 木已成舟,梁后岂能承认自己是错的?错的只能是徐牧,不会是她梁后! …… 雍州,八月。 徐牧离开汴梁后,一路过豫州、肃州、雍州。 从草长莺飞的六月一直走到八月,终是抵达雍州最西,再往前过了潼门关,便到了北凉地界。 黑煞充当起了合格的马夫,据他说,他本名叫李白,死的那个叫张镥。 二人没什么交情,纯粹江湖人当“猎命郎君”总喜欢搞噱头。 有人自称“北地枪王”,有人号称“雌雄双煞”。 李白与张镥便联手,对外号称“黑手双煞”。 李白这家伙走南闯北,武艺虽马马虎虎,但见识广博。 北凉三州,灵州、凉州、安州,一个比一个混乱。 凉州位于北凉三州的最西面,与西域接壤。 西域国的势力渗透凉州渗透地非常厉害,甚至有些地方只知西域国而不知大梁。 绫月闻之惊奇,问道。 “我大梁开国时太宗文皇帝曾亲征西域,设西域都护府于西域要地,怎么在凉州百姓只知西域,不知大梁?” 李白牵着马,笑呵呵地说道。 “靠近西域的凉州百姓,吃穿用度都与西域接壤,所见西域人极多。” “加上官府不作为,久而久之当地人也将自己当成了西域人,没啥奇怪。” 凉州受西域渗透,不过,在大梁与西域翻脸之前,凉州的局势可控。 真正混乱的,乃是安州。 第8章 潼门关 安州,乃是接壤北魏与万妖之国的战略之地。 多年来安州人族、妖族、魔族混杂。 朝廷在安州的力量薄弱,甚至不如对凉州与灵州的掌控。 安州内,妖族横行,魏人蛮横,反倒大梁子民小心翼翼。 更有安州刺史花费重金,请北魏人来安州州学内游学。 游学的一切费用由安州府承担,北魏人的游学士即便做了不法之事,亦有安州府袒护。 久而久之安州流行起一民谣,讥讽安州府的作为。 李白清了清喉咙,扯着嗓子喊道。 “一等魏人二等官,三等妖族四等安,问君魂游今何去?来世不做大梁人!” 这民谣中的“四等安”,指的便是安州人。 能将安州百姓逼得死后投胎不想做梁人,可见安州官府的作为多么不得民心。 徐牧眉毛一挑,说道。 “好你个李白,知道得当真不少,那灵州呢?” 李白嘿嘿一笑,道。 “灵州被称为塞上江南,乃北凉三州中环境最好,资源最多之地。” “不过,灵州被江南的巨族把持,更有京城中的高官参与,金银等资源源源不断地被掏空运走,谁敢动他们的财路呀?” 北凉三州各有各的问题,俨然成为法外之地。 不过徐牧觉得这不是坏事,没有律法,他的规矩才可替代大梁律法。 “王爷您看!潼门关到了!” 两座高山之间,夹着一座雄关。 潼门关高十丈,长六十丈,两侧高山皆悬崖峭壁。 若扼守住潼门关,别说十万大军,百万大军也难以攻入关内。 潼门关来往商旅络绎不绝,多数都是往返于西域、北魏、万妖之国之间的商队。 关外,旌旗招展。 五百潼门关守军列队,当头有一文臣一武将,已经在此等了好久。 见徐牧三人二马缓缓从官道而来。 那武将打扮的官员大步上前,向徐牧行礼。 “末将潼门关守将童贯,参见北凉王!” 童贯顶盔掼甲,年约四旬,生得浓眉大眼。 徐牧坐在马上,悠然一笑。 “潼门关,双枪将童贯,本王早有耳闻,你居然认得出本王?” 童贯极为恭敬,道。 “朝廷已经将王爷画像传遍各关隘,末将岂能不识王爷?” “王爷,末将与潼门关司政使崔郾崔大人已经被您摆酒接风,请王爷入关!” 徐牧望向童贯身后的文士。 司政使,掌管关隘一切政务,与守将相辅相成。 不过在品级上司政使高守将半级。 徐牧与崔郾四目相对,崔郾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司政使崔郾,见过北凉王。” 徐牧微微一笑,道。 “大梁五姓,姬、崔、卢、杨、李,乃天下闻名的士族,崔郾大人莫不是自恃是崔家人,连参拜的礼数都忘了?” 徐牧脸上挂着笑容,声音却越发咄咄逼人。 崔郾的确看不上徐牧,一个废太子空有北凉王封号。 到了北凉就是一光杆司令,除了混吃等死,还能做什么? 崔郾心不甘情不愿地给徐牧行礼。 “下官潼门关司政使崔郾,拜见北凉王!” 崔郾服软,让李白的腰杆子直了不少,胸膛挺得老高。 看看!还得是皇族有气派! 堂堂的潼门关司政使,李白平时见都见不到的人,对着他这边行礼问好。 李白觉得自己与有荣焉! 徐牧下了马与童贯、崔郾同行入潼门关。 潼门关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欢腾。 不止有人族,还有许多妖族来往其中。 妖族化形之后外表与人族没有什么差异,不过,妖族会特意保留些许特征。 如徐牧见到了一貌美的少女,穿着打扮与梁人无异。 偏头上秀发间长出两个毛茸茸的耳朵。 还有一老者须发皆白道骨仙风,坐在那儿给人算命。 若仔细看老者的眼珠赤红,兼具竖瞳,正是妖族的特征。 徐牧看得眼花缭乱,说道。 “潼门关平时也有这么多妖族么?” 潼门关在雍州最西面,也是入北凉的要冲,居然有这么多妖族。 童贯解释道。 “平时妖族的数量大概有现在的三成,这不是司政使大人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万妖节,吸引各地的妖族参与盛会,妖族才激增。” 哦? 徐牧深深地看了崔郾一眼,道。 “潼门关乃雄关,扼守军事要地,崔大人让如此多的妖族进来,就不怕出事?” 崔郾注意到了徐牧的目光,笑呵呵地说道。 “开设万妖节,吸引妖族来到潼门关,一来税收激增,二来展现我大梁的胸怀,一举两得,北凉王不通政务,不懂军务,在下理解。” 崔郾这话里带着刺,听得童贯脸色一变。 童贯小心翼翼地看向徐牧,徐牧神情平静,忽然问崔郾。 “崔大人,那你觉得安州府花重金请北魏人来大梁游学,算不算展现胸怀呢?” 崔郾放声大笑,毫不犹豫回答。 “安州刺史乃是下官的老友,他所行之事,保安州太平,展我大梁胸襟,甚好!” 徐牧心中气闷,更觉得一丝悲凉。 上至刺史下至司政使,竟都觉得大梁自轻自贱是正常。 有这群家伙在,北凉如何不乱? 徐牧暗暗握拳,一路走到了将军府。 就见那将军府门口站着一人,一袭赤红色大氅,头戴赤红色平式璞头。 见到徐牧之后高声喊道。 “妖族胡图,拜见北凉王!” 妖族?徐牧的眉毛一挑,看向童贯。 童贯赶忙解释。 “这位是狐族族长三子胡图,率领狐族来参与万妖大会。” “胡图与我人族交好,性豁达,定是听闻凉王威名而来。” 徐牧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来者是客,胡先生,既然来了不妨一起赴宴。” 当徐牧与童贯交谈时,崔郾冷眼旁观,嘴角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胡图手心翻转,一块精致美玉跃然出现,上面还雕刻有一美妇。 “胡图初次与殿下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殿下不要嫌弃。” 美玉雕工古朴传神,美妇身材丰腴好似活了一般。 徐牧也未多想,伸手去拿。 童贯初时未看清美玉,待看清之后脸色一变。 “殿下,且慢!” 然而童贯说晚了,徐牧已经取了美玉。 崔郾的眼中流露出笑意,等着看徐牧的笑话。 “童将军,怎么了?” 徐牧不明所以,看向了童贯,童贯旋即露出苦笑。 那妖族胡图突然高呼一声。 “凉王慷慨,既然收了在下的‘求凰礼’,在下便不客气了。” 胡图伸手一指徐牧身后。 “我要……她!” 第9章 人族妖族,吾一剑斩之! “我要……她!” 胡图眼珠子发亮,带着浓浓的欲望。 李白望着胡图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护住了屁股,脸色涨红。 “我可没龙阳之好!” 胡图轻哼一声。 “谁要你个莽汉?我要你身后的美人儿!” 绫月俏脸一白,轻声喊了一句。 “王爷……” 徐牧摩挲着手心的美妇玉佩,微微眯起眼睛,道。 “谁能告诉本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求凰礼’又是何物?哪里来的规矩?” 童贯尴尬一笑,说道。 “王爷,‘求凰礼’乃是流行于北凉一带的规矩,若妖族想要与人族结识交好,需送礼。” “这‘求凰礼’又与普通的礼物不同,妖族想求您身边的女使为伴,就送礼物,礼物上雕刻美妇或者绘制美妇。” 徐牧收了美玉,接了胡图的“求凰礼”,便要履行约定。 待童贯解释完徐牧放明白,他仰面而笑。 “原来北凉还有这种习俗,胡图先生,规矩本王不知,求凰礼你收回去吧。” 徐牧欲还玉,胡图却压根不收。 “凉王殿下,妖族送的‘求凰礼’要么您不接受,既然受了礼物却不给美人,没这规矩!” 童贯在一旁说情,凉王不知规矩又身份尊贵,胡图何必较真? 胡图眼珠滴溜溜乱转,将绫月从头到脚看了一个遍,欲火更盛。 “童将军,规矩就是规矩,上一次不讲规矩的人是什么下场,你应当知晓吧?” 童贯心中一凛,曾经也有一校尉贪图宝贝。 收了妖族的求凰礼后又舍不得美俾,结果当夜校尉府就被灭门。 从此北凉无人敢再毁约。 童贯小声劝说徐牧。 “凉王殿下,狐族势大若真闹腾起来恐怕潼门关会有危险,要不您就将绫月姑娘送给胡图吧?” 崔郾在一旁一脸云淡风轻,等着看好戏。 不过他也不好保持沉默,阴阳怪气地说道。 “童将军说得对,人贵有自知之明,一个小小美俾轻如鸿毛,殿下,送给胡图先生亦无妨。” 徐牧的眸子闪动了一下。 漆黑的瞳孔里有幽光闪动,轻声说道。 “崔大人可有妻女?” 崔郾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有。” 徐牧又问。 “可有老母?” 崔郾迟疑片刻,道。 “自然。” 徐牧笑了,说道。 “绫月陪本王在须弥山十载,不离不弃,她于吾如亲如妹。” “崔大人这般大度,为何不将你母亲、妻子、女儿,送给妖族?” 四周的军兵闻言皆暗暗咂舌,暗道这北凉王好毒的嘴巴。 崔郾一张白面涨红,指着徐牧喊道。 “北凉王辱我太甚!区区一贱婢,怎敢与吾妻女老母相提并论!” 徐牧轻蔑一笑,道。 “你为司政使却不说人话,不办人事,本王辱你又如何?” 崔郾被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给胡图使了一个眼色。 胡图会意眼珠一转,喝道。 “北凉王既然不交人,休怪我胡图无礼了!” 话音落下,胡图身似灵猴一跃而起。 胡图乃是狐妖,身法尤为厉害。 他眨眼间便到了绫月面前,伸手猛地朝绫月胸口抓去。 “美人儿,跟我走吧!” 胡图乃凝神巅峰的大妖,手爪一伸强大的吸力禁锢住绫月。 童贯等人却无一人出手,可见对胡图有多忌惮。 “给我回去!” 关键时刻李白没怂,他闪身挡在绫月身前,双刀齐齐劈砍下去。 李白寻思怎么也能打个平手,没想到一接触,悲催了。 胡图妖力催发,双手化为狐爪,抓挠间竟李白的双刀打碎。 李白一声痛呼,护着绫月连连退出七八步方停下。 扑通!他半跪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不自量力,哼!” 胡图得意一笑,朝着绫月走去,嘟囔道。 “好久没享用过如此标致的美人儿,不愧是汴梁的人儿。” 正当胡图嚣张时,徐牧忽然开口了。 “胡图,本王看在狐族族长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机会。” “停下,跪地向绫月、李白叩首认错,本王饶了你。” 啊?童贯、崔郾以及官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徐牧。 北凉王脑子有病不成?看不清局势? 他已经到了北凉地界儿,这里不是汴京,不是中原。 朝廷在这里的威信,有时候还不如妖族。 他在吓唬谁? 胡图缓缓转过身,叉着腰讥讽徐牧。 “饶了我?哈哈哈哈,徐牧,老子给大梁皇帝面子叫你一声北凉王,你真当自己是根葱?” “老子今天不走了!我就在你面前办了这美人儿,你能奈我何?哈哈哈哈!” 童贯脸色难看,暗叹口气。 北凉王到底是年轻,不懂得进退之道。 胡图是妖族,真敢当街凌辱绫月。 若事情传出去,北凉王徐牧的威信与尊严,将彻底扫地,沦为天下笑柄。 嘭! 古朴沉重的剑匣飞到了徐牧的身边,他抚摸着这剑匣,道。 “你胆敢再往前走三步,本王让你生不如死!” 胡图咧嘴一笑,大剌剌地往前走了一步。 “三步?三十步我也敢走!” 徐牧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剑匣上拨动,道。 “吾这剑匣乃是小叶紫檀所造,其内含有神剑九柄。” “剑一升庐,剑二龙蛇,剑三五斤,剑四曼陀罗……” 胡图不屑一笑,又往前迈动了一步。 “什么剑一剑四,一个废物也敢吓唬我?你会武道么?” 徐牧声音越发轻柔,道。 “剑五红尘,剑六日曜,剑七夜雨,剑八红袖,剑九——乾坤!” 童贯听着徐牧的话,有些惊诧,又有些怀疑。 他不禁紧紧盯着徐牧的剑匣,想分辨出徐牧的话是真是假。 嘭!胡图迈出第三步,徐牧的剑匣倏然打开。 “诛杀你,只需一剑,今日便拿你祭旗!让北凉人族妖族知晓,无论是谁,吾一剑斩之!” 一道金光自剑匣中飞出。 “升庐!” 童贯等人压根没看清剑的模样,只觉得一轮太阳倏然飞过。 胡图嚣张的笑容戛然而止。 唰! 金色的剑影掠过,胡图的大氅炸裂,里面的赤红色甲胄同时炸裂。 剑影贴着胡图的胸前第三根肋骨刺入,然后从其身后飞出。 就听“咔嚓”一声。 一根赤红色的骨头被升庐剑斩断飞出,扬起一串血花。 童贯的瞳孔骤然收缩,颤声道。 “妖……妖骨?” 那块赤红色的骨头,乃狐妖一族全身之要害所在,百年的修为皆在其中。 胡图的妖骨,断了! 第10章 一箭三雕 妖族出生时并非人形,需经过百年修炼,方可化形。 凝练为人形时妖气凝固于一骨骼之上,这块骨头名为“妖骨”。 妖骨常藏于妖族肋下第三根肋骨后,妖骨在,妖力绵延不绝。 妖骨断,百年修行毁去大半。 虽可依旧保持人形,但妖力毁掉九成,动骨伤筋。 童贯清楚胡图的修为,就是他童贯与胡图动手,没有五十招绝拿不下胡图。 可是,徐牧一剑……废了胡图!? 他缓缓转头与崔郾对视一眼,从崔郾的眼中,他见到了震惊与惊恐。 谁说这位前太子失宠,被贬到北凉来的? 皇族会给一失宠前太子此等神兵利器? “咳咳,咳咳……” 胡图身子摇晃两下,跪地呕血。 “徐牧,你敢毁我修为!我爹不会放过你!” 胡图紧咬钢牙,怨愤地喝道。 徐牧眉毛一挑,调侃道。 “未曾想你还是硬汉,也罢,本王本想留你一命。” “你既然一心求死,吾成全你!” 升庐剑于半空中划出一条绝美弧度,人们也终于得见其真容。 升庐剑乃是一金色长剑,剑长二尺八寸,有剑身无剑柄。 剑身表面流光溢彩,主体为金,辅佐以商周时期流行的暗红色夔龙纹。 剑光流转,遥遥对准胡图的脑袋。 “北凉王且慢!” 胡图吓得立刻服软,他看出来了北凉王徐牧真的会宰了他。 百年修为没了可以再修,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有事?” 徐牧淡漠地望着胡图。 “胡图糊涂!不该……不该用‘求凰礼’这般规矩坑王爷。” “求北凉王您可怜我百年修行,饶了我这一次吧!” 胡图换了一副嘴脸,诚惶诚恐。 “我胡图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行‘求凰礼’,请王爷相信我!” 徐牧凝视了胡图片刻,一挥手,升庐剑飞回剑匣。 胡图瞬间松了一口气,身子萎顿下来。 徐牧缓步走向胡图,道。 “道歉。” 胡图面色一正,高声喊道。 “胡图对不住王爷!请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徐牧挥挥手。 “不是向本王,而是向他们两个。” 胡图微微一怔,旋即调转脑袋,一个劲儿向李白、绫月磕头。 “胡图糊涂!胡图混蛋!伤了二位是我不对!” “这是三百两银子,胡图愿赔付给两位!” 胡图赔了礼,道了歉,眼巴巴地望着徐牧,说道。 “王爷,小的现在可以走了么?” 徐牧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 “滚。” 胡图如蒙大赦,从地上捡起妖骨,一瘸一拐地跑了。 周遭人望着徐牧的眼神都变了。 好奇、陌生,以及敬畏! 徐牧不管别人怎么看,又调转了目光看向愣住的崔郾。 “崔大人,该你了。” 崔郾一改之前的嚣张,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 “该……该下官什么?” 徐牧笑了,提醒崔郾。 “你辱骂绫月为‘贱婢’,这么快就忘了?” 崔郾脸色难看,凑到徐牧的身边,低声道。 “王爷,下官好歹是潼门关司政使,关中崔家子弟。” “众目睽睽之下,下官对一侍女致歉,是不是太……” 徐牧闻言放声大笑。 “好一个潼门关司政使,好一个关中崔家!你崔氏先祖崔陟敢血洒朝堂,痛骂国贼,何等洒脱忠义的君子?” “传承到你崔郾这一代,竟有错不该,是非不分!侍女又如何?就算是一乞丐,你崔大人犯了错,就能不道歉?” 大梁承袭汉统。 崔陟乃汉朝尚书令,亦是关中崔氏的先祖。 当年权臣篡汉,满朝无人无一人敢站出来。 崔陟却敢以一文臣身份痛骂权臣董白,最终被董白判个五马分尸。 崔陟临死前仍痛骂国贼,死后行刑的小吏敬佩其气节。 暗中收敛崔陟的尸体运回家乡安葬。 直到大梁建立崔陟的墓穴才重见天日,大梁皇族以国士之礼厚葬崔陟,追封崔陟为英国公。 徐牧一提崔陟,崔郾再绷不住,只好硬着头皮走向绫月。 “绫月姑娘,本官方才急气攻心,说了些糊涂话,请姑娘勿怪。” 绫月这辈子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堂堂大梁五大家之一的士族子弟,会向她道歉。 “崔大人言重了。” 见徐牧的神情缓和不少,童贯在一旁打圆场。 “王爷,将军府中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别被胡图一人,搅了您的雅兴。” “请王爷移步将军府,尝尝西北的美味佳肴。” 童贯与崔郾不敢有丝毫怠慢,崔郾的态度与在潼门关前相比,判若两日。 傲气没了,脾气没了,宴席间连连向徐牧敬酒,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 当夜,徐牧落脚潼门关。 将军府最豪华的院落让给了徐牧。 廊檐下一盏孤灯,红泥小火炉烧得旺盛。 绫月娴熟地为徐牧烹茶。 微风吹来浮动绫月的秀发,别有一番风韵。 “殿下,绫月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绫月小声问道。 徐牧披着鹤色大氅,望着遥远的星河出神。 “为何这么说?” 绫月咬了咬嘴唇。 “您初到西北,就因为绫月得罪了狐妖族,还得罪了关中崔家。” “绫月,对不起殿下。” 说着绫月的眼泪倏然落下。 修长的手指为绫月擦拭掉泪珠。 月光洒在徐牧的脸上,格外皎洁。 “傻姑娘,我今日对胡图动手,可不单单是因为你。” 绫月惊讶地抬起眸子。 “殿下说的是真的?” 徐牧点了点头,道。 “西行之路漫长,步步皆是危机,我最初并未动手,放纵胡图冲向你,乃是为了考察李白。” 李白出身草莽,为了钱肯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徐牧本想到了北凉便遣散他。 然而一路上李白尽心尽力,事情办得周全妥帖,徐牧就生出了留下此人的心思。 “李白肯舍身护住你,危急时刻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真性情。” “用一个胡图试验出李白可信否,这是第一点。” 徐牧将他心中的算计,毫无保留地讲述出来。 “北凉混乱,妖族人族皆横行,我这个北凉王空有皇族身份与名头,手下无兵无将,谁能服我?” “故继续西行找麻烦的人与妖族不会少,崔郾、胡图就是如此,他们以为本王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哼!” 徐牧早就发现崔郾与胡图暗中眉来眼去。 胡图来送什么“求凰礼”,多半乃崔郾暗中设计指使。 “我一剑废了胡图妖骨,震慑沿途宵小,从潼门关到青案郡这一路,会安定许多,这是第二点。” 绫月听得呆住了,她未曾想到徐牧竟然思虑得那么多。 “第三点,也是我的私心,我要给京城那边看看!他们觉得我徐牧是废物,是庸人,我偏要证明给他们看!北凉王,绝不是一个虚名!” 第11章 狐族诛杀令 离开汴梁越远,徐牧越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他徐牧在万妖之国十年,却换来父皇母后的偏心与抛弃? 你们看重徐龙,轻看我徐牧,好!我徐牧便要证明我的不凡! 绫月泪流满面,这一次却是因为喜悦。 她轻声说道。 “殿下才不是庸才,殿下是绫月见过的,世上最最聪明的人!” 为徐牧又烹了一壶茶,绫月才飘然离去休息。 徐牧端起茶杯,悠悠说道。 “出来吧。” 庭院里的老树上,倏然落下一人,正是李白。 李白有些尴尬,道。 “王爷,您……您知道我在这儿?” 徐牧微微一笑,说道。 “李白你今日做得很好,本王就与你说个心里话。” “本王执掌北凉需人才,尤其是忠心耿耿的人才。” 李白心中一热,忙单膝跪地。 “李白愿为北凉王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白打心眼里佩服徐牧。 若说徐牧一剑斩妖骨,在武力上让李白敬佩,那徐牧方才说的那些话,那些谋算。 让草莽出身的李白大开眼界,知晓了这位前太子的睿智与锋芒。 徐牧起身走向李白,将李白搀扶起来。 “你不负本王,本王绝不负你,起来吧。” 李白激动地全身直哆嗦,他就是一江湖人,哪里受过皇族的这般礼遇? 士为知己者死,有徐牧这样的主公,谁能不死心塌地? 李白眼眶一红,颤声道。 “李白何德何能?受王爷大恩?此生李白绝不负王爷!” 杀手出身的江湖客李白,至此,才终于成为徐牧的第一个亲信。 翌日,潼门关外。 望着徐牧三人远去的背影,崔郾松了一口气,喃喃说道。 “终于走了,北凉王若继续待在潼门关,我潼门关怕大祸临头。” 童贯瞥了崔郾一眼,道。 “崔大人,胡图与你素来交好,要不你去劝劝他?” 崔郾苦笑,摇了摇头。 “劝?怎么劝?北凉王一剑斩断胡图的妖骨,胡图是狐族族长胡霸天爱子。” “赤狐一族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睚眦必报,北凉,要不安宁喽。” 崔郾心中懊悔。 他就不该为了攀附新太子,故意为难徐牧,结果闹成这般模样。 徐牧继续西行,过了潼门关就是安州。 安州有四郡,胭脂、折桂、青案、东风。 徐牧的目的地在青案郡首府——青云城。 青案郡在胭脂郡南,不与大梁、万妖之国直接接壤。 青云城,为青案郡第一大城。 青云城城墙远远望去,好似一青色玉带枕在青山绿水之间。 只因修建青云城所用的城砖,乃青案郡特产的一种青石,天底下独一份。 夕阳西下,日光将徐牧三人的身影拉的欣长。 李白兴冲冲地说道。 “王爷,青云城的好酒南天铭天下闻名,一会儿您且尝尝。” 徐牧微微颔首,道。 “长夜将至,这城中怎么一直有人往外走?” 偌大的青云城门处,好多百姓正背着行囊,抱着小孩离开城池。 寻常人赶路会在清晨出发,他们却在夕阳的时候出发。 “夫君,明日再走不行么?今天太晚了。” “晚什么晚?再不走等妖族杀来,命都没了。” “不会吧?青云城妖族敢来?” “妇人之见!没听说妖族已经发了‘诛杀令’?” 一对小夫妻抱着孩子,匆匆往外走。 徐牧微笑着上前,拱手行礼。 “大哥大嫂,你们刚刚说的‘诛杀令’是怎么回事?” 汉子眉头一皱,见徐牧气度不凡,耐着性子说道。 “诛杀令就是诛杀令,妖怪要杀进城了,你是外地来的?” 徐牧点了点头,说道。 “在下徐骁,汴梁人士,来青云城探亲,劳烦大哥大嫂告之,青云城到底怎么了?何方妖物敢来此放肆?” 汉子叹了口气,道。 “小伙子你来得不是时候,新来的北凉王惹了赤狐族。” “赤狐族族长胡霸天亲自下达‘狐族诛杀令’,要杀徐牧呢。” 哦?徐牧一路行来顺风顺水,还真不知道赤狐族搞出这么大动静。 汉子露出恼怒之色,道。 “本来我们跟妖族安安稳稳,徐牧一来,听说废了胡霸天儿子的修为。” “胡霸天扬言,后日兵临城下,凡是敢站出来反抗赤狐族的,统统杀掉。” “徐牧就是一个灾星!” 李白眼珠子一瞪,指着汉子道。 “你再说一句试试!” 汉子瞥了李白一眼,轻哼一声。 “那么凶干嘛?你是北凉王?告诉你,北凉王就算在这儿,俺也这么说。” “他是王爷拍拍屁股大不了走人,遭罪的不还是我们平头百姓?俺不跟你说了。” 汉子领着老婆孩子匆忙地走了,气得李白差点动手。 绫月忧心忡忡地望着徐牧,说道。 “殿下,要不要暂避锋芒?” 徐牧望着还在往外逃的百姓,幽幽道。 “逃?本王若是走了,北凉本就松散的人心,就更加散了。” “先进城去郡守府,郡守对青案郡应是最熟悉的。” 三人沿途走过街道,一路上见到店铺关门,百姓早早地封住了大门。 更有诸多百姓扶老携幼往外逃,青云城俨然一副大难临头的景象。 区区一赤狐族,族不过万,却能吓得一城百姓仓皇逃命。 北凉之乱,朝廷力量在北凉之羸弱,可见一斑。 行约半个时辰徐牧抵达郡守府,郡守府外并无卫兵看守。 唯有一卖花的姑娘提着一篮子花,在郡守府外叫卖。 人心惶惶哪有人买花?她却孜孜不倦地招揽生意。 “卖花啦,卖花啦!” “公子,您买花么?” 徐牧望了一眼她篮子里的花朵,摇了摇头,径直走进郡守府。 郡守府里一样混乱,小厮、女使来往穿行,还有一个老管家一样的人在指挥。 “春花!手脚麻利一点儿!” “夏雨!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布匹等会再装!” “手脚慢点,小心着那瓷器!” …… 老管家扯着脖子喊,忽然身后有人问了一句。 “郡守府要搬家?” “废话,不搬家等着妖族打上门?”老管家本能地回应了一句。 他发觉不对回头一看。 “你是谁?为何进了郡守府?滚出去!” 俊朗儒雅的青年微微一笑,道。 “徐牧。” 老管家不耐烦地招呼人。 “我管你徐牧张牧,耽误了郡守大人搬家,你担待的起……” 老管家的脸色陡然一变。 “你是徐牧?北……北凉王?” 徐牧脸上的笑意消失,声音发冷。 “本王要去见陆伯昭,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