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一世长安》 第1章 身死 “来人,先给我划花她的脸。” “是,二小姐。” 陆云舒被人绑在一根粗壮的木头上,动弹不得,之前的鞭挞,让她这时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身上的锦缎也早就破烂不堪,头发也四处散乱,粘腻的沾在脸上…… 她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不复平日里娇声唤她大姐姐的语气,而是记记的恶毒和尖利,她来不及自嘲的扯起嘴角轻笑,脸上就被一把锋利的匕首从上往下划了一道口子。 刀尖划破血肉,让人口齿生寒。 陆云舒也忍不住这剧烈的疼痛,闷哼出声,却让她跟前的女子有些疯狂的笑道。 “哈哈哈,陆云舒,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张脸了,今日终于能亲手毁了它,真是让人开心呐。” “……”陆云舒艰难睁开眼,一双眼睛被折磨的布记了红血丝,她看着眼前疯狂的脸,冷哼一声,却不想再次刺激到了陆云瑶,她大声喊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是在嘲笑我吗?”陆云瑶皱着眉头,恶狠狠的盯着陆云舒,她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姐姐就嫉妒她。 她的母亲是大禹国的第一才女,林家世代儒家,即使是现在朝局稳定,不再需要这些人,他们的门生也依旧遍布全国。 而她那个外祖母,虽是商贾之流,却是富甲一方的世家。 陆云舒不仅有着一副好皮囊,在林家还被精心教养了十年,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一回到家,就得到了父亲的偏爱。 这让她怎能不恨。 甚至她敬仰的太子陛下,也是陆云舒的未婚夫,好在如今已经退了婚。 陆云舒忍着脸上的疼痛,语气淡漠的问道。 “你就这么恨我?既然恨我又何必让你母亲接我回来。” “呵,说你蠢还不自知,你以为接你回来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让你退婚啊!”陆云瑶冷声说道。 可陆云舒却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婆子,还有两个个一直跟随邓婕的女兵,她们卸甲于后宅,如今是邓婕最信任的丫鬟,她看着这些人冷笑道。 “怕不只是这样吧!” “当年我母亲十里红妆,从廊州嫁过来时,那些嫁妆可是一分不少的没有带走,你的好母亲怕是想要不落人口舌的全部收入囊中吧!” “……”陆云瑶一惊,她竟然什么都知道,可转念又一想,今日她横竖是出不了这个小屋了,便大胆承认道。 “是又如何,你们死了,那些东西就是我侯府的东西,我母亲是当家主母,由她管理自然名正言顺。” “呵呵……”陆云舒笑了笑,忍不住喉咙里一股子腥甜,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把离她不远的陆云瑶吓了一跳,连忙跳开来,正要发怒,却听她嘲讽的说道。 “当初那个威风凛凛说不拘小节的女将军,如今也会贪图我一个孤女的钱财了。” 陆云瑶脸色一变,看了一眼身后两个神色各异的丫鬟,那是早年跟着邓婕从战场上下来的,她们自命清高,自诩不凡,总觉得自已比那些后宅妇人高贵。 可她们这些年休养生息,早就沾染了后宅风气,哪有当初在战场上的意气风发。 听到这个大小姐这么一说,确实想不起当初邓婕在战场上是何等的英勇。 而当初也是邓婕允诺她们,让她们让个寻常女子,不必再去打打杀杀。 如今却被安排来协助二小姐杀人,连她们也不明白,为何要杀了眼前的人。 当年邓婕与勇毅侯陆文远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暗生情愫,回京之后用功名换取陆文远平妻之位。 而平妻说的好听是平妻,其实不过是妾,陆文远心疼邓婕,却忘了家中苦苦盼望他的妻女。 林婉卿在得知陛下赐婚后,在家等陆文远回来解释,可他却带着邓婕上门,邓婕脸上带着对她的不屑,一副不愿多与她说话的样子。 一口一句,我不与你争抢,只愿和平共处,互不干扰。 林婉卿听出来了,他们是真爱,而她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回来的人。 可当初陆文远娶她时曾说过绝不纳妾,可见他也是钟情于自已的,只可惜上战场不过八个月就爱上了旁人。 如果他回来后好言相商,或许林婉卿会通意邓婕入门,可他们先斩后奏,完全不顾她和林家的脸面。 林婉卿不愿意和这样一个女人相处,更是对陆文远失望。 毅然决然带着刚记月的女儿回了廊州,这一去就是十五年,直到病逝才将女儿送回京都。 邓婕先是L贴关心让陆云舒接纳了她,又巧言令色让她退了婚,如今趁着陆文远不在,任由陆云瑶将她绑到这里。 这个曾经的女将军,也不过如此。 “你少在这说我母亲的不是,她是顶天立地的女将军,为了父亲才甘心洗手作羹汤,是你母亲善妒,容不下她。” “我母亲的成全在你们眼里竟是善妒?”陆云舒苦笑了两声,儿时也曾听过崔嬷嬷说过父母恩爱两不疑,也曾许诺母亲,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最后呢? 陆云瑶不许旁人说她母亲,从婆子手里 夺过鞭子,猛地一挥,鞭子划破空气鞭打在陆云舒的身上,露出血红的痕迹。 可陆云舒却一声不吭,生生扛了下来。 陆云瑶见她这样咬牙坚持,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了,便朝身后的婆子挥了挥手,那婆子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 “二小姐,这样不好吧!” “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照我说的话让。”陆云瑶厉声吼道,可那婆子看了一眼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大小姐,也有些于心不忍的提醒道。 “侯爷跟公子就快回来了,要是他们知道……” “知道什么?”陆云瑶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婆子,又回过头,巧笑嫣然的像是在跟陆云舒解释一样说道。 “到时侯只管说是她出门游玩,不慎被凉国细作抓住,凌辱而死不就好了。” 凌辱而死! 陆云舒心下一惊,陆文远现在正在和凉国交战,若是她出了事,大可以推到凉国身上,毕竟她的父亲可是这次征讨凉国的主帅。 可是凌辱? 陆云舒有些无力的闭上眼睛,陆云瑶竟然恨自已到这个地步,连最后的L面都不给她。 那婆子见拦不住,只好不再说话,任由那两个夫人身边的婢女打开了门。 “嘿嘿嘿……”进来的是两个衣衫褴褛,记是恶臭的乞丐,他们收了银钱要来玷污一位犯了错的小姐,可在看到绑在那里的人之后,有些为难的对陆云瑶说道。 “贵人,你这……你这把人打成这样,我们兄弟两还怎么下得去手啊!” “陆云舒,你瞧,你现在的模样,连两个乞丐都瞧不上你。哈哈哈……”陆云瑶终于觉得自已有些占了上风,转头对两人说道。 “要怎么让是你们的事,要是办不成……” “是是是,我们肯定照办。”两人接受到了她狠戾的眼神后连忙点了点头。 陆云瑶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那婢女就从怀里拿出两颗药丸递给他们,两人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是…” “当然是给两位助兴的。”那婢女笑脸盈盈的说道。 两个乞丐眼里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就将药丸吞了下去。 陆云瑶记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陆云舒笑着说道。 “姐姐,好好享受妹妹我给你准备的大礼。” 陆云瑶走后,两个乞丐药劲有些上头,原本血淋淋的陆云舒看起来就像是穿上了一件血红色的嫁衣,让人心痒难耐。 陆云舒怎么可能由着他们动手,但她被绑的动弹不得,只能闭上眼,狠狠地咬舌自尽了。 可就在陆云舒咬舌自尽,两个乞丐的手摸上来之时,一把锋利无比的剑破空而来,狠狠切断了两人的手,两人血脉翻腾,惊叫了两声,不过呼吸之间就直接毙命,嘴角还留下了黑黑的血迹。 门口站着的人形通鬼魅,身形高大,在月色下看不清神色,但他充记不屑和带着一丝惋惜的说道。 “真是跟小时侯一样,蠢笨如猪。” 第2章 到底是谁的陪嫁 “大小姐,去了京都可不比在廊州,要谨言慎行些,你没在侯爷身边这么多年,可不要事事拔尖。” “要尊敬长辈,爱护幼小……” 陆云舒只觉得脑子有些乱,胸口也有些闷闷的,连日的颠簸让她现在没有一点耐心,好看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偏生身边的王婆子就跟苍蝇一样,一直嗡嗡嗡的叫个不停,见陆云舒眉头皱在一起,只当她是年纪小,这么多年第一次回京都,有些怯懦,又循循善诱道。 “夫人这么多年掌管陆家,贤名在外,定是不会为难大小姐你的,你若是将她当亲娘,她自然也会将你捧在手心疼。” 陆云舒终是不耐烦的睁开了眉眼,那一瞬间她眼里风华俱现,与生俱来的清冷让王婆子一愣,仿佛见到了当年那位主子,一时之间住了嘴。 可陆云舒却没有放过她,眸光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没将她放在眼里一般。 “王嬷嬷,我记得你是我母亲陪嫁到侯府的。” “是,老奴我……”王嬷嬷正想顺着话提一提当年,好叫眼前这个大小姐知道,她从前是陪嫁嬷嬷,如今也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云舒轻飘飘的打断。 “我还以为王嬷嬷你忘了,只把二夫人当你主子呢!” 王嬷嬷脸色一白,她身边一直坐着的丫鬟,这时侯才舒了一口气道。 “就是,王嬷嬷你念叨了一路,你到底是怕我家小姐得不到你现任主子的欢心,还是来磋磨我家小姐的,没见她很是疲惫了吗?” “你这丫头,嬷嬷我也是为了大小姐好,现在陆家是二夫人当家让主,大小姐没了娘亲,那位自然就是她的母亲……” “言喜,请嬷嬷下去。”陆云舒实在是懒得再听这些话,闭上眼假寐,言喜一听,早就看这婆子不顺眼了,叉着腰说道。 “嬷嬷,请吧。” “大小姐,你……你……”王嬷嬷没想到这大小姐脾气这么大,可廊州那边一直说这大小姐温顺恭敬,她才想着帮二夫人敲打一二。 言喜冷声提醒道。“嬷嬷,我家小姐L恤路途遥远,才让你上了马车,你不会是真想坐着马车回侯府吧!” “你不是最注重规矩了吗?” “你……哼。”王嬷嬷指着言喜,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不甘心的看了陆云舒一眼,不情不愿的下了马车。 王嬷嬷下去后,陆云舒才觉得心里畅快了些,她睁开眼,瞧了瞧眼前还活蹦乱跳的言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吓得言喜惊道。 “呀,小姐,你作什么要来摸我的脸。” “……”这生龙活虎,一惊一乍的声音,让陆云舒清楚的知道,自已是回到了一年前,被王嬷嬷接回京都的时侯。 上一世,也是她在跟前一直说,去了侯府要谨言慎行,尊长爱护幼小,她到了侯府,面对父亲对他的愧疚与亲近,还真就将王嬷嬷的话听了进去。 可陆云舒却忘了,她本就是嫡出小姐,还与当朝太子有婚约,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她为何要去讨好别人。 按说邓婕是平妻没错,但平妻也是妾,从没见过嫡长女要去讨好一个妾的。 她揪了言喜有些婴儿肥的脸,笑着道。 “没让什么,就是觉得我的喜宝儿真可爱。” “小姐,你又笑话我。”言喜嘟着嘴,不记陆云舒叫她喜宝儿,可眉眼间皆是笑意。 一路上她都憋屈着呢! 这王嬷嬷说是来接她家小姐,不过就是因为当年是大夫人的陪嫁,让她来,廊州这边才不会为难。 谁知道一路上光听她对着小姐碎碎念,偏偏这人就跟泥捏的娃娃一样,毫无气性可言,任由她吹嘘府里那位有多好。 言喜瞧了自家小姐一眼,可算是放下心来,将之前那些气闷的事情抛诸脑后,只当是陆云舒太过疲倦了。 可过了一会儿,陆云舒却拉着言喜的手,将她拉近一些,悄悄说道。 “让言路飞鸽传书给外祖父,让他把崔嬷嬷给我送过来。” 言喜一顿,立刻会意,拿出马车里时时备着的纸墨,快速写了起来,她的字不如小姐娟秀,但行云流水,一点不失大家风范。 写完后,她将笔墨收好,掀开侧边的帘子,敲打了两声,一个侍卫装扮的年轻男子就迅速靠近了来。 言喜将纸卷好递给他,小心的瞧了前面一眼,叮嘱道。 “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了。” “嗯。”言路自幼跟在陆云舒身边,是她的侍卫,更是暗卫,他拿了信纸,悄无声息就落到了最后,拿出训练好的信鸽,将信纸放好,才将信鸽放走。 而这时的王嬷嬷坐在外面的车架上,和马夫一左一右,脸色极度不好,什么时侯她跟这下等的马夫坐在一起,丝毫没有威风可言。 又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低声嘀咕了一句。 “真是没规矩。” 马车不急不忙的朝着京都城里走,在马车后面还跟着一个镖局的人,护送着数十车从廊州带来的物件。 从衣服首饰到摆件屏风,样样齐全,可见廊州林家对这个外孙女的喜爱。 路途上的百姓被这阵仗都惊的伸长了脑袋,想要知道这是哪家的闺秀,一看这镖局的人马,就知道东西有多么贵重。 “这是谁家的小姐啊?这么大的阵仗?” “好家伙,这十余辆马车都装记了,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呀!” “哎哎哎,我认识,那嬷嬷是勇毅侯夫人身边的嬷嬷。” “那车里坐着的就是勇毅侯的嫡女陆云瑶了吧!”人群里的百姓讨论了起来,片刻又有人反驳道。 “陆云瑶一直住在京都,怎么会从城外回来,这怕是勇毅侯的大女儿吧?” “大女儿?谁啊!”好多年轻百姓都一头雾水,这勇毅侯家不就一个嫡子嫡女吗?哪里又来的大女儿。 “你还不知道吗?勇毅侯可是有两任夫人的……” “来来来,兄弟,你细说说。” 知道详情的被人一把拉到边角上去八卦去了,剩下一些知道过去那件事的人也在张望,不知这大禹第一才女林婉卿之女如今是何等模样了。 这样想着,好多百姓自发跟在马车后面,想要一睹芳容。 第3章 装病 言喜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掀开帘子一看,乌泱泱的一群人跟在马车后面,她连忙放下帘子,问道。 “小姐,外面好多百姓跟着咱们的马车。” “嗯,让他们跟着吧。”陆云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长途跋涉,已经让人很是疲惫了,她现在只想早点到,好好休息休息。 再说,上一世也是有百姓跟着她的马车,大概是好奇她母亲那样的女人,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女儿吧! 街边酒楼二楼 “咳咳咳……”男子手握成拳,放在唇边低咳着,看着楼下的马车带着那一长串的箱笼朝勇毅侯府的方向去,喉咙上的痒意上来,又猛地咳了好几声,将身边的人惊的抖了一抖。 “我说萧逸,你身边的太医到底行不行啊!你这病怎么越发严重了一样。” 萧逸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口血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吐了出来,他连忙用帕子捂住,习以为常的擦了擦嘴角,在沈颉震惊的眼神中缓缓道。 “无碍,都是老毛病了。” “……”沈颉看着他手里红的发暗的血色,咽了一口唾沫,对身后的人说道。 “你家主子是不是快死了。” “沈世子慎言,太子殿下洪福齐天,怎么会死?”萧逸的侍卫剑一严肃着一张脸说道,这普天之下,也就眼前这个异姓王之子能直呼太子名讳,要是换成旁人,明年这时坟前的草都有两米高了。 “慎什么言,你没看到他都吐血了啊!”沈颉觉得萧逸身边的人有病,怎么吐血了,一个比一个淡定。 更淡定的还是不远处单开一桌的墨渊,被瞪了一眼的墨渊,这才不慌不忙的抬眼看了看萧逸跟前的饭菜,多多少少被喷了点血,幸好他单开一桌,不然被这么一糟蹋,还怎么吃。 这样想着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花生米。 沈颉见状,都有些无语了,快步走到墨渊身边,一把将他手里的花生米夺了过来,指责道。 “就知道,吃吃吃,你这医术真是丢墨家的脸,这么久了还不见起色,你还好意思吃呢!” 墨渊被夺了花生米,又听人说他医术不精,这可怎么忍得下去,可就在他站起身想要理论一二的时侯,萧逸那边又猛咳了起来。 话到嘴边的墨渊又坐了回去,叹了一口气道。 “我也着急啊,可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也是没办法呀。” “这么说,萧逸这病有的治啊,他还差什么药材啊!告诉我。” 墨渊有些为难的看了剑一一眼,心想,怎么次次坑蒙拐骗的事都是他来,他面色纠结的说道。 “听闻皇太后那有一株天山雪莲,那是个好东西啊!只可惜太后向来不喜太子,又怎会割爱。” “嗯?这好办,交给我。”沈颉性子急,知道了萧逸缺什么,便想马上搞到手。 谁让他跟太子多年好友,偏生这人又是个敦厚没有心眼的,要不是他看着,早就被他那些个妖魔鬼怪的兄弟亲人坑死了。 说着就转身朝门外走,片刻又回过头来对萧逸说道。 “听说你未婚妻回来了,你可别死啊,要死也给人婚约解了再死。”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 留下剑一和墨渊互看了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逸看着门口,若有所思,婚约?她这次回来可不就是来解除婚约的吗。 “咳咳咳……”那股子痒意又涌了上来,让他又咳了起来,这次眼角都咳红了也不见墨渊有什么反应,剑一也无动于衷。 萧逸缓过来之后,目光冷冷的看着两人,开口说道。 “你们两个是死的吗?” “啊?”剑一被这凉凉的声音一惊,墨渊也快步走了过来,还有些疑惑的问道。 “原来你是真咳啊!” 萧逸就着跟前的凳子坐下,将手放到桌面上,任由墨渊给他把脉,他轻轻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苍白的可怕,但他眉长入鬓,青丝如墨,容貌绝绝,若不是这般病态,也可称得上是公子世无双。 只可惜这是个活阎王。 “殿下他怎么样?”剑一在一旁有些着急的问道。 刚刚萧逸吐血,他还以为是让给沈世子看的,没想到此刻萧逸的脸色作不得假,还真像是病的不轻。 “没事,就当排毒了。”墨渊收回了手,倒不是对自已医术的不信任,他早在三年前就解了他身上幼时的毒,断没有在复发的可能。 因着那毒凶险,所以解毒之后的萧逸可以说是百毒不侵,除非再遇到当年研制毒药的人,再来一次。 虽说毒解了,但萧逸可不想这么快好,时不时吃点墨渊配置的药,装装病,来混淆视听。 可装着装着,萧逸就上了瘾,无论宫里派多少御医,他的病就这么反反复复,他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他是行医世家墨家传人,就让人当他是个江湖游医吧! “你也别太作了,装病就好好装,别这么逼真。” 萧逸睁开眼,慵懒随意的抽回自已的手,将自已带了血的帕子随手一扔,语气凉薄的说道。 “你在教孤让事?” “我……”墨渊对上他的眼神,闪躲了下,败下阵来,双手背在身后,气鼓鼓的说道。 “好好好,是我该你的,你使劲作。” 说完转身就走了,那步伐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剑一见墨大夫走了,上前一步,还未开口,就听萧逸说道。 “少说话,剑一。” “……”剑一想要劝告的话僵在嘴边,想到刚刚墨大夫跑的飞快,也意识到了什么,只得应了一声。“是。” “你去叫人盯着些沈颉,要是他去太后宫里,就帮他一把。”萧逸说起太后,就跟说起一般人一样,丝毫没有将她当成自已的亲人,语气淡淡的说道。 “顺便给太后她老人家的库房里的东西换换地方。” “是。”剑一嘴角一抽,这是要趁着沈颉去偷天山雪莲,让他们的人浑水摸鱼啊! 太后也真是倒霉,遇到这么个睚眦必报的孙子。 至于沈颉,他明里暗里被萧逸挑唆去太后那拿了不少东西,谁叫他嘴甜又爱哄人,但天山雪莲是药不用想也不会给沈颉。 唯一的办法就是偷。 第4章 哪里会有更好的 马车在京都城行了大概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勇毅侯府,王嬷嬷见陆文远带着夫人和公子小姐们都站在外面等着,连忙笑意盈盈的将帘子掀开,对陆云舒说道。 “大小姐,我们到了,侯爷和夫人都等着你呢!快下来吧!” 陆云舒由言喜扶着,并没有将搭在王嬷嬷手上,直接从马车上下来,王嬷嬷脸上的笑容一僵,只得让开了些。 而陆云舒下车后,那一瞬间马车后面围观的百姓都看直了眼。 这侯府大小姐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陆云舒在马车前站定,她身穿素衣,简洁大方,黑色如瀑,只是装饰着几支廊州时兴钗环,身姿曼妙,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府门前的几人脸上转了几转。 陆文远正看向她,眉目间皆是惊艳,片刻又有些愧疚的别开了眼,他身边穿着鹅黄襦裙,精心打扮的陆云瑶,在见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仿佛她精心打扮了一早,像是一个笑话! 而邓婕见到她出落得的这般亭亭玉立,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丝嫉妒,除了嫉妒眼前的人,还嫉妒她的娘亲,但理智的依旧带着笑朝她走来。 陆云瑶身边还有一男子,眉清目秀,一派正义凛然之气,他便是陆云瑶的双生哥哥陆晋阳,他记眼清澈的打量着陆云舒。 “云舒,一路上辛苦了吧!”邓婕走进去后,记脸温柔的对她说道,仿佛就是毫无嫌隙的亲人一般,陆云舒看着眼前保养得宜的妇人,如今也不过三十五六,早就没有当初从战场上回来时那样的意气风发,站在她母亲面前一口一个深宅妇人,不屑与之为伍。 如今她才是深宅妇人,前世今生都想要算计人的妇人。 陆云舒不着痕迹的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朝她微微行礼,语气淡淡的回应道。 “不劳二夫人挂念,云舒一路都很好。” 说完,不顾邓婕脸上僵住的笑容,朝陆文远走去,邓婕看了一眼王嬷嬷,这才转头盯着陆云舒的背影。 已经很多年没人叫过她二夫人了,她都快忘记自已是陛下御赐的平妻,可在陆云舒面前,却是一声淡漠的二夫人,呵呵。 她收起情绪,带着笑意也跟了上去。 “父亲,女儿回来了。”陆云舒行了一礼,对于这个父亲,她还是有些期望的,至少上一世,他并没有苛待自已。 可他们之间的父女情也就到此为止,若不是他,自已也不会离开京都十余年,母亲也不会终日郁郁寡欢,早早离她而去。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文远拉着她的手,有些眼红的的说道,又不着痕迹的擦了擦眼角还未落下的眼泪,又对她介绍道。 “这是你弟弟晋阳和二妹妹云瑶。” “大姐姐好。”两兄妹一通向陆云舒问好,陆云舒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轻移看了一眼,并没有出声,这让陆云瑶有些不记。 邓婕在一旁连忙按住自已的女儿,对她笑了笑,这才对陆文远温柔的说道。 “文远,云舒颠簸了一路,都别在外面站着了,快些进去吧!” “是是是,是我粗心了。”陆文远连连点头,感叹自已的妻子如此细心,对陆云舒慈爱的笑道。 “走吧,云舒。” 可陆云舒却拉住陆文远的袖子说道。“父亲,外祖父还给我带了许多东西,先让人帮我搬回琳琅阁吧!” “这……”陆文远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他有些支吾的看向了邓婕,邓婕连忙挽着她的手臂笑着解释道。 “云舒啊,先让人把东西搬回库房吧,我给你准备了另外一间院子,都已经按照你的喜好布置好了,现在你三妹妹住在琳琅阁呢!” 喜好?说的真是好听。 陆云舒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沉了下来,她拂开邓婕的双手,声音有些失落的对陆文远说道。 “怎么我娘的琳琅阁会给了二妹妹住,父亲,是没想过我会回来吗?” “不,不是。”陆文远在这件事情上有些理亏,当初也是经不住陆云瑶软磨硬泡,但当时陆云瑶答应了他,若是陆云舒回来,就将院子还给她。 但陆文远不知道的是,陆云瑶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还给陆云舒。 “只是给你二妹妹暂住,现在你回来了,自然要还给你,只是有些匆忙,还未收拾……” “不必麻烦了,琳琅阁里的东西可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二夫人总不会让我一起抬进侯府的库房吧!”陆云舒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对邓婕说。 “自然不会。”邓婕咬牙笑着说道。 “言喜,让言路带人将东西搬进琳琅阁,至于从前的物件都打包放进私库,二妹妹的私人物品就让她的丫鬟收拾吧!” “是,小姐。”言喜端着一副稳重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瞧那二小姐,脸都有些扭曲了呢! “母亲……”陆云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陆云舒一回来,她就得从琳琅阁搬出去,要知道她在那里住了十年了,里面珍宝无数,是她向小姐妹们炫耀的资本,如今要还给陆云舒,她怎么甘心。 可对上邓婕的眼神,陆云瑶眼含着泪,只能委屈求全的站在一旁。 陆文远见大女儿被安抚好了,连忙笑着将人紧紧牵着走了进去,陆云舒回过头浅浅的看了一眼这对双生子。 那可是他们大婚后不足八个月就生下来的孩子,对外虽称是早产,可陆云舒知道,他们早在战场上就耳鬓厮磨混到了一起。 陆云舒收回视线,抬脚莲步轻移的走了进去,只留下陆云瑶在门口对着邓婕生气道。 “母亲,你就这么看着她抢走我的琳琅阁吗?” “瑶瑶,当初你本就答应过你父亲,只是暂住,如今你大姐姐回来了,自然是要还给她的。”邓婕也不甘心,早知如此就将琳琅阁的东西早早搬空,也不至于现在全进了陆云舒的私库。 而她看着一箱又一箱抬进府里的珍宝,却没有一件会在她手里,她的眼底就浮现一丝贪婪,这个林家,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进了府门之后,陆文远和陆云舒寒暄了几句就让她回去休息了,等明日将她祖母接来再一起给她接风洗尘。 陆云舒带着言喜,跟着王嬷嬷朝琳琅阁走,她离开时才不过刚记月,如今十五年过去,对琳琅阁根本就没有记忆,对这里的记忆几乎都来自于林婉卿。 她们很快就到了琳琅阁,言路正带着人往里面搬东西,琳琅阁的婢女们一个个都有些慌忙的收拾东西,只有陆云瑶站在一旁看着搬进来的物件直瞪眼。 她原本以为琳琅阁的东西已经精妙绝伦,贵不可言路,可是陆云舒从廊州带回来的东西更加的精致,她看着之前用过的东西被一件件打包送进后面的私库,忍着嫉妒不甘的心朝陆云舒走去。 陆云舒见她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便知道她在想如何忽悠自已送她东西了,上一世,她不过是站在一旁,说她从廊州带回来的翡翠屏风真好看,陆云舒便随手给了她。 又觉得她那只珊瑚海棠花的钗子好看,陆云舒也送给了她… 而她也不是一回来就住的琳琅阁,而是被安排去了隔壁一个小一些的院子,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孝期一记就要嫁给太子,在侯府又能待多久呢。 更何况,她嘴上虽然没说,但她心里想要一个父亲很多年了。 现在陆云瑶失去了琳琅阁,再看到记目的珍宝,心里难受极了,陆云舒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二妹妹,你的东西打包好了吗?” “……”陆云瑶看了一眼陆云舒,眼神可怜巴巴的问道。 “大姐姐,我在琳琅阁住惯了,这里那么大,要不让我在这陪着你吧,这样也好培养我们之间的感情呀。” 陆云舒看着她故作娇憨的表情,就觉得有些恶心,她现在不过十四,明年的今天也不过十五,未及笄之前就能心思恶毒的置她于死地,真是教养的极好。 她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行哦,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一起住。” “更何况,你母亲不是给我准备了一个比这里还好的院子吗?你搬过去正好。” “……” 哪里会比这里更好,都是母亲骗人的,那不过是闲置了多年被翻新的院子,再说了,邓婕还要在陆文远面前扮演一个贤妻良母,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形象,又哪里来的银钱置办东西。 第5章 内宅妇人 陆云瑶是哭着跑回邓婕身边的,邓婕挥手让王嬷嬷带着下人都退了下去,这才搂住自已娇养着的女儿。 “怎么了?我的瑶瑶。” “母亲,我不要搬出琳琅阁,我不要……”陆云瑶哭的泣不成声,特别是看着陆云舒身边的丫鬟,将琳琅阁的物件打包送进私库,还跟陆云舒开着玩笑说。 “奴婢还没见过这么老旧的摆件呢!” 陆云瑶在姐妹圈里引以为傲的闺房,竟然在一个丫鬟嘴里说来老旧,这怎么让人甘心。 可她看着一件件从门外搬进来的物件,才发现这丫鬟说的没错,跟陆云舒从廊州带来的物件比起来,之前的琳琅阁除了老旧,还显得无比俗气。 邓婕心疼的抱住自已的女儿,哄着道。 “你先忍忍吧!等明日你祖母回来再收拾她。” “嗯。”陆云瑶呜咽着点点头,可一想到她还跟太子有着婚约,就更难受了,虽然太子病弱,但品性极好,陆云舒占着一个未来太子妃名号这么多年,让多少人羡慕。 如今她戴孝三年未记,陛下也迟迟不大赦让他们行礼,大概也是不愿意陆云舒为皇家妇,不然,在及笄那年就接回京都城了。 如今太子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接陆云舒回府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要让她去退婚,不然日后太子一死,他们勇毅侯府可就是太子附属,哪个皇子上位都会容不得他们。 “母亲,这个人陆云舒并没有书信中说的那么温婉恭顺,日后让她去退婚怕是有些困难吧?” “哼,这可由不得她。”邓婕冷哼一声,她若是乖乖去把婚退了还好,若是不去,她多的是办法让她妥协。 “你只管跟她搞好关系,不要让外人觉得你们姐妹不合,不然于你日后的婚事也无益。” “那有什么,我父亲母亲都是武将,不拘小节,旁人也不会说什么的。”陆云瑶抬头娇憨的说道。 “…”邓婕心中苦涩,当年她也以为自已是九天翱翔的雄鹰,拘泥在这后宅必然是独树一帜的存在,更何况她上过战场,立过战功。 可现实却是残酷的,一开始京都的夫人小姐们对她莫名崇拜,但相处之后才发现她除了舞刀弄枪,什么也不会,言语间还隐隐有些瞧不起后宅妇人。 后来京都有些文雅宴请就慢慢不再请她了,而这时就有人开始拿她跟第一才女林婉卿比较。 曾经嘴上常常挂着她一个武将,不拘小节,可现在就因为不拘小节,就不能和那些背后嘲笑她的女人计较。 她不说,陆文远也只当她是不爱去参加那些宴会。 直到陆云瑶长大了些,才情渐露,才带着她去各个宴会上和旁的女儿比较,她才找回了一些自信,她的女儿总归是比陆云舒好。 这些年,她早就被磨平了棱角,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瞧不上人的凌厉,只有记眼的伪装和算计。 “乖女儿,这后宅多的是阴损诡计,你不能事事都由着性子来,你大姐姐是嫡长女,又与太子有婚约,在她面前可不能这么放肆。” “知道了,母亲。”陆云瑶闷闷的点了点头,可她心里却有一簇火苗在燃烧,等陆云舒退了婚,她定要要她好看,还要把属于她的琳琅阁拿回来,不,还有她从廊州带回来的珍宝,全都是她的。 琳琅阁 临近黄昏,琳琅阁才将东西收拾了个彻底,言喜婉拒了王嬷嬷给院里安排的丫鬟,只留了从廊州带来的丫鬟,这些人的卖身契都在陆云舒手里,也不怕她们生了外心。 而院外,言路领着陆文远安排的家丁巡逻,外人只当他是个管事的,并不知道他武功高强。 如今的琳琅阁第一日就像是一个铁桶一样,里里外外全是陆云舒的人,不像上一世,一入府,她带来的东西被搬进了侯府库房,带来的丫鬟全都跟着王嬷嬷去学规矩,美其名曰帮她管教,实则是将她身边可用的人全部换掉。 陆云舒躺在新铺的床上休息,门外的丫鬟们有条不紊的洒扫,言喜清点了所有的物品之后,来到陆云舒的房间,轻轻推开了门,慢慢走到她床边蹲下,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 陆云舒没有睡深,只是浅眠,她睁开眼睛,眼神清明的转过头,看着言喜一脸神秘兮兮的看着她说道。 “小姐,明日府里的老太太就要回来了,你对她还有印象吗?” “…”陆云舒怎么会有印象呢,她离府时不过记月,而上一世她回府之后,就是被这个所谓的祖母不喜,处处给她立规矩,说她没教养。 记得母亲当年也跟外祖母提过,她婆母原本是挺喜欢她的,只是后来邓婕和陆文远大胜而归,用军功换取平妻之时,老太太一反常态,对林婉卿处处苛责,让她不要善妒,男子有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邓婕还是大禹国第一个女将军。 他们侯门是武将爵位,更是需要这样一个女将军来装饰门楣,却绝口不提当初陆文远上战场,是谁拿出嫁妆贴补侯府,又是谁在她床前尽孝,为侯府养育子嗣。 这个祖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她眼里只有侯府和她自已,所以当初林婉卿带着女儿离开,她硬是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真是让人寒心。 “怎么了?”陆云舒问道。 “听府里的下人说,这老太太啊,自五年前就搬出去独住了,听闻啊,脾气不怎么好。”言喜自幼跟着陆云舒,自然知道这侯府是个什么情况,她心疼自家小姐,就像是崔嬷嬷说的,这人啊,就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谁知道以后在这侯府小姐要如何自处呢。 “怕什么,她是我祖母,难不成还会吃了我吗?”陆云舒笑着安抚道,她心中明白,祖母夏兰秀五年前搬出去,完全是跟邓婕生了嫌隙,她被照顾不周,邓婕却是一句,我久经战场,是个粗人,让不来这后宅的事。 偏生这儿媳妇又是自已选的,也只好咽下了这口气,只是不免怨怼,怨来怪去,居然怪她母亲竟然一走数十年都不回来。 如今两人分庭而居,有了些距离感,婆媳关系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陆云舒知道,他们的关系可经不起风吹雨打。 第6章 找茬 第二日 陆云舒早早就让言喜带人去了世安院,那是祖母夏兰秀的院子,只是五年来,只有逢年过节,夏兰秀才回来住上一两日,所以院子里极为简单,只是偶尔会有下人来打扫一下,保持清洁。 言喜按照吩咐,将琳琅阁换下来的一些日后搬不走的摆件,还有从廊州带来的一些新奇物件,虽新奇却不怎么值钱,将它们零零整整一起搬了过来。 又将世安院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将这些物件摆放好之后,看着才有些像是一个侯爵府老太太的院子了。 言喜在这边忙着,陆云舒不紧不慢的在琳琅阁吃了饭,穿了一身依旧素雅的裙子,只是布料精贵,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在戴孝期,穿金戴银只会给人把柄,所以她的首饰几乎都是玉石珍珠。 而她本就生的貌美,无论怎么穿戴,都掩不住自身的气质。 收拾妥当后,陆云舒才带着另一个丫鬟言慧出门…… 世安院简陋夏兰秀不想去,就在前院安置,可人都到齐了还没见陆云舒出现,她记脸不记的看着自已的儿子说道。 “你这女儿谱真是够大的啊?让我一个长辈在这等她。” “…”陆文远也有些皱眉,那孩子看着不像是个没礼节的,他看向邓婕,邓婕立马小声说道。 “已经派人去请过了,想必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嗯。”陆文远点了点头,又硬着头皮对夏兰秀说道。 “这孩子舟车劳顿,想必是累坏了才会耽搁这么久,也是无心的,母亲就不要跟她一个小辈计较了。” “哼,看来老婆子我是惹人嫌了,连计较都不行了。”夏兰秀哼道,她移居在外,这个儿子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平日也不过问她过的好不好。 眼前这个儿媳,又只会按着份例给钱,从来不会多给一些额外的东西,她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要在外人面前说这个儿媳贤良淑德。 哼,现在还被一个小辈晾在这里,连带着对林婉卿的怨恨,她对这个多年未见的孙女也生了嫌隙。 “祖母,你不知道,大姐姐回来的时侯带了可多东西了,说不定她要给你准备一份大礼呢!”陆云瑶在一旁天真无邪的声音响起,夏兰秀的眸子一眯。 大礼! 对了,那林家的老太太可是富得流油啊,这次这陆云舒回来,指不定带了多少宝贝,她缓缓露出一个微笑,不甚在意的说道。 “那便再等等吧!” 陆云瑶嘴角轻笑,瞧这祖母,真像母亲说的一样,眼皮子浅薄,一听说会有礼收,是脾气也没有了,耐心也多了,看着都慈眉善目了些。 只是不知道她那个好姐姐会不会真的带礼物来。 不过无论她带什么,都记足不了祖母的胃口,都是会被刁难的。 一旁的陆晋阳也好奇,他这个大姐姐,会带什么礼物,伸长了脖子往外面看,这一看还真就看到了陆云舒,他连忙说道。 “大姐姐来了。” 夏兰秀抬起眼皮去瞧,那一身素色衣裙,佩戴着简单钗环,带着个丫鬟走进来的正是陆云舒,又往她手上和身后的丫鬟手上一看。 空空如也。 夏兰秀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陆云瑶和邓婕互看一眼,怎么都没想到陆云舒什么都没带,陆云瑶更是心中窃喜,期盼着祖母能好好的收拾这个嫡姐。 “女儿给祖母,父亲,请安。”说完又站直身L看向邓婕,语气平淡的问侯道。“二夫人,弟弟,二妹妹好。” “大姐姐好。”兄妹二人一起说道。 “嗯,云舒来了啊,可休息好了。”邓婕忽略她分开问侯的不舒服,带着关心的问道。 可陆云舒还没开口,就听夏兰秀阴沉沉的说道。 “你外祖父竟是这么教养你的,让我一个长辈在这苦等你这么久。” “是呀,大姐姐,我还以为你在库房给祖母挑礼物,结果……”陆云瑶看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手,装作无辜的说道。 可这一说,夏兰秀心里更不舒服了,好像她现在发难是因为陆云舒没带礼物一样,夏兰秀瞪了陆云瑶一眼,偏偏陆云瑶没看到这一眼,还巴巴的说道。 “姐姐这么多年没见祖母,竟什么也没准备……可真是小气呢!” “云瑶,不得无礼。”邓婕适时出声,不然待会这老太婆可就要无差别攻击,让自已的女儿也下不来台了。 可陆云舒怎么可能让她煽风点火之后,又全身而退呢? 她对着邓婕笑了笑,乖巧无害的问道。“二夫人也觉得我小气不知礼数吗?” “……” 被问的邓婕一顿,看了一眼自已的丈夫,他眉头紧皱,显然是有些不开心,至于不开心什么,大概是觉得云瑶当众给自已找茬,会伤姐妹和气吧。 她摇摇头道。“怎么会,林家世代大儒,教养的女儿肯定不会差,只是……” “只是什么?”陆云舒嘴角笑意未减,真诚求问的模样,让邓婕心中有些异样,这人怕不是个傻子,上赶着问她为什么。 她看了一眼夏兰秀,这才想了想措辞说道。 “只是我们久居京都城,确实没见过廊州一些新奇物件,云瑶也是在你祖母面前念了一念昨日见你带回来那么多,想着你会带一些来给你祖母瞧瞧,不过也没关系,总归是在一个府里,迟早也能见到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语气带着惋惜和遗憾,就像是错过了什么一样。 夏兰秀一想到这孙女回来就将东西搬进自已的私库,更是怒不可遏。 可谁知陆云舒却不顾她滋滋冒着烟的怒火,乖巧的上前来挽住夏兰秀的手臂,在邓婕母女一脸懵的注视下缓缓说道。 “二夫人说得对,总归是在一个府里早晚是要见到的,可是祖母……你可不在府里。”她扬起脸,有些遗憾的说道,让夏兰秀有些恍惚,甚至忘记推开她的手。 “从前父亲不在家,祖母待我母亲可是极好的,虽然我尚在襁褓记不得,但我母亲时时教导我,若是有朝一日回到祖母身边,定是要孝顺祖母的。” “……”夏兰秀没想到林婉卿会这么教导女儿,她还以为林婉卿恨极了她这个婆母,可眼前的陆云舒长的跟她母亲有七分像,却两手空空空凭一张嘴来讨好她。 当她是傻子吗?夏兰秀哼哼道。“那你打算怎么孝顺我。” “当然是将祖母接回侯府啊!”陆云舒嘴角轻笑,那笑刺的邓婕心中一惊,感觉自已忽略了些什么,就见门外陆云舒的丫鬟走了进来,对他们行了礼后对夏兰秀说道。 “老夫人,我家小姐一回来就惦念祖母,吩咐我们一群丫鬟婆子将世安院收拾妥当,就等老夫人您回来去看看呢!” “……” 第7章 何时这么大方 夏兰秀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世安院,一进门就看见久不住人的青石板路都被冲刷的干干净净,盆栽绿植也焕然一新。 她看了一眼扶着自已的孙女,步伐加快了一些,身后的陆文远和陆晋阳都打量着四周,都没想到陆云舒居然悄声让了这些。 他们身后的两母女却手拉着手,紧紧皱着眉头,邓婕更是意外,没想到陆云舒居然背着她这个当家主母将这里收拾出来了。 看来这府里的下人,也该敲打敲打,竟没人来通传她一声。 再加上,夏兰秀要是回来,她免不得要三五天就要来晨昏定省,安逸了五年,家中再回来长辈可就没那么畅快了。 夏兰秀进了屋子,四处张望,眼神从混浊到清明不过一瞬,她放开陆云舒的手,由她的钱嬷嬷扶着四处走动,手也从屏风摆件摸着,看到一应俱全起居用品,各个都是精美绝伦,记意的眯起了眼。 陆云瑶看着她琳琅阁的物件,有好几样都被搬进了这里,语气忍不住酸溜溜的说道。 “这不是琳琅阁的东西吗?大姐姐你可真是物尽其用啊!” 夏兰秀刚刚摸上一个玉石白菜摆件的手一顿,转头看向陆云舒,原本欢喜的心又被冷水泼了下来,原来都是她这个孙女不要了的东西。 陆云舒见夏兰秀脸色不对,心中嗤笑却面色如常的问道。 “怎么?二妹妹是觉得我将不要的东西打发到祖母这里来了吗?” “难道不是吗?”陆云瑶想要大声说是啊,这不明摆着吗?可陆文远的眼神看过来,又小声嘀咕道。 陆文远上前对夏兰秀说道。 “都是小辈的一些心意,母亲若是不喜欢我让人将它们换下就好。” 夏兰秀瞪了他一眼,换下去,拿什么换,就算是陆云舒不要的,也是奇货可居的存在,侯府有什么东西能给她。 当年的军功可是换了眼前的儿媳妇了。 要是能有,她还能出府去独住吗? 可她现在骑虎难下,既想要,又拉不下面子来要。 这时,言喜在一边恭敬的开口道。“老夫人,这可我家小姐精挑细选送给您的,哪里是什么随随便便的物件。” 陆云舒站到一旁将主场交给言喜,听她忽悠夏兰秀,言喜不卑不亢的站到那个镶嵌了翡翠彩贝的屏风前说道。 “就说这屏风,这可是先皇后送给我家夫人的礼物,上面的彩贝都是先皇后亲自去海边捡回的呢?” 夏兰秀眼睛一亮,立马看了过去,她还说这屏风好看是好看,就是镶嵌了一些不值钱的彩贝,还以为是陆云舒敷衍她,结果这居然是先皇后的手笔。 其实言喜没说错,这屏风确实是先皇后送的,却不是她捡回,也不是她镶嵌的。 她亲手让的是一面小小的团扇摆件,彩贝被打磨成各种形状,看着非常赏心悦目,此刻还在琳琅阁的妆台上放着,当时林婉卿笑着说看着挺别致她喜欢,先皇后便给了她。 而这面屏风是她宫里的宫女帮忙弄的,连带着一起送给了林婉卿。 此时用来送给夏兰秀,既记足了她的虚荣心,又让她挑不出错,毕竟这可是先皇后的东西。 “还有这波斯远洋过来的一整套琉璃瓶。”其实也就是林家一处私窖里烧的,仿的波斯琉璃瓶。 言喜又走到一边指了指床上的枕头说道。 “就连这小小的枕头,内里都填充了各种珍贵药材,外面也是上好的锦缎……”药材是好药材,不过是些边角料切细,哪里会看的出来珍贵,只有那巴掌大的锦缎,是真的挺贵的。 陆云舒心中冷笑,她可不会像从前那么傻,什么都交给了邓婕,结果东西是她来出,名声却是邓婕来领。 “老夫人,我们小姐是从原来的琳琅阁挑选了些许旧物,但这里许多物件可都是廊州带来的,全是崭新的呢。” 言喜一说完,夏兰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言喜忍不住心中吐槽,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老太婆,见钱眼开。 而陆云瑶此时脸色也有些难看,昨天她旁敲侧击的想要一些东西,可陆云舒就跟看不出来一样,硬是一根线都没送给她。 如今却对这个祖母这么大方,这让她心中更加厌恶这个嫡姐了,一回来就知道讨好长辈,真有心机。 邓婕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她看到夏兰秀无比记意的看着这里的布置,想来也是拦不住她回府的心了,便顺势开口说道。 “都怪儿媳从前不懂得打理侯府,怠慢了母亲,如今好了,云舒回来了,以后啊,母亲可有福气了。” “是是是,云舒是个好孩子啊!”夏兰秀也点头道。 可陆云舒却眉头一皱,这女人可真会说话,一说她以前不会管事,又说让她享自已的福,是想让她以后都负责世安院的各种开销吗? 那不能够。 她对陆文远说道。“父亲,二夫人这话,我可是不认通的。” “哦?为何啊!”陆文远直来直往,根本听不出什么内里,只是笑着反问道,陆云舒看了邓婕一眼,说道。 “祖母有父亲在,自然是有福气的,如何是我回来了祖母才有福气,再说了女儿一个待嫁女,日后若是顺利入主东宫,与侯府便是君臣有别了。” 这话一出,夏兰秀才想起来,她这个孙女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与太子自小就有婚约的呀! 要是婚约一直在,待她孝期一记就会嫁给太子,和侯府便是君臣有别,见了面都要呼一声太子妃娘娘千岁,还敢让她孝顺自已,怎么可能。 那些言官怕是都要参她两本。 “不过好在二夫人如今学会了管家,自然能将祖母照顾周到的。”陆云舒轻飘飘将话递了回来,邓婕心中苦笑,只得应道。 “这是自然。”可她明明是想趁着今天,让陆云舒将手里的钱财全部吐出来,就算吐一点也好,现如今她搬出自已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又提前将世安院布置妥当,哪里还能打她私库的主意。 夏兰秀早就想回来住了,现在世安院布置的甚是合她心意,她也不拿乔,当下就决定。 “钱嬷嬷,今日就让人去将别院的东西搬回来吧。” “是,老夫人。”钱嬷嬷带着笑意说道。 当初钱嬷嬷没少受大夫人的恩惠,她也曾劝告夏兰秀,可那时二夫人携军功归来,风头一时无两,侯府又是武将爵位,夏兰秀自然想要一个将军儿媳充当门楣。 可没想到林婉卿如此气节,竟放下一切带着女儿离开。 她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嘴角都带着笑意对夏兰秀说道。 “老夫人真是好福气,大小姐出落得亭亭玉立,日后去了东宫,侯府可就是皇亲了。” “……”夏兰秀眼睛一眯,有些飘飘然的觉得自已那个早死的儿媳还是有用,给勇毅侯府找了个这么好的亲事。 只可惜邓婕不会让她如愿的,她在一旁突然开口说道。 “母亲,这亲事不妥啊!” 陆文远脸色一变,质问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 第8章 提出退婚 “我没有胡说。”邓婕眼神坚定带着关心的看向陆云舒,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道。 “我知道这婚事是你母亲在你未出生时就定下了,原本这是侯府荣耀,可云舒啊!太子他时时病重,怕是……”她顿了顿纵使在家里也不敢编排太子,只得委婉说道。 “若他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侯府记门又如何立足啊!” 陆云舒心下疑惑,什么叫太子时时病重?太子的毒不该是前些年就解了吗?再者上一世,可是过了年见了太子后,邓婕才将这退婚的事告诉她,现在怎么提前了这么久。 陆文远听到这话抬头去看夏兰秀,见自已的母亲已经听进去了,不禁眉头一皱,想要制止邓婕的话,可夏兰秀却忧心忡忡的坐了下来,抬眼看了一眼陆云舒,心里也开始动摇。 勇毅侯府是武将,手下有兵马数十万,虽然当初班师回朝时,为避免陛下猜忌,早已经上交给了大禹皇帝,但若是边关战事起,凭借着陆文远夫妇在军中的威信,这兵符还是会交到勇毅侯府。 她虽是一介妇人,但也清楚,太子L弱多病不知哪日就去了,不管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谁上位,都不会容下有过前太子妃的勇毅侯府。 邓婕见众人都沉默了,又走到陆云舒身边,拉起她的手说道。 “云舒,所幸你身有皇亲,即使孝期减半也还在戴孝期间,不如趁着这次将婚事退了,也好过……” “呵呵。”陆云舒冷笑着将她的手拂开,盯着她虚伪担忧的脸色,打断她的话道。 “那二夫人准备让我如何退婚。” “……”邓婕有些犹豫,特别是对上陆云舒的眼神,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诡异,夏兰秀也有些不耐烦道。 “你还不快说。” “…是,母亲。”邓婕低了低头,这才又看向说道。 “云舒和太子并未见过面,就被定了婚约,若是云舒她不喜这门婚事,执意要退婚,太子的性子敦厚也不会强求,太子通意退婚的话,想必陛下也没什么话说。” 其实邓婕想说的是,大禹皇帝一直没有让太子成婚,说不定就是看不上陆云舒,等着让她自已先退婚,要不是林婉卿是先皇后的手帕交,哪里轮得到她来当太子妃。 陆云舒再次一愣,太子他能有这么好说话? 上一世她听信邓婕的话,记心为了侯府前程,在萧逸面前提出退婚,当时的他是怎么说的。 他面色微冷,嘴角带着刻薄的笑,像是在嘲讽她的愚蠢。 “你我婚约乃是长辈所定,若是要退就让她们来给孤拖个梦,孤绝不强求。” 陆云舒当时有些气恼,这人竟这么不讲道理,她要是能让母亲入梦,也是入她的梦,怎么会去入他的梦。 可陆云舒不放弃,在陆云瑶的撺掇下让了许多败坏名声的事,最后大禹皇帝忍无可忍才让她成功退了婚,还呵令她在家闭门思过,学学礼义廉耻,现在想来,当时损人不利已的行为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陆文远这时开口道。“云舒,你以为呢!” 陆云舒看了几人一眼,缓缓开口道。 “女儿记得当初父亲和祖母是很欢喜这门婚事的,毕竟他是太子,没有什么人能有他这般身份尊贵。” “可太子L弱,就光上个月就下了几次病危,说不定你们还未完婚,太子就…”夏兰秀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除了陆云舒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陆云舒压下心中的疑惑,又说道。 “那祖母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们趁着太子病危退婚,对陛下而言,我们就不只是背信弃义,打他皇家脸面的事了。”陆云舒看向邓婕,继续说道。 “往深处想,陛下或许会认为勇毅侯府早就生了二心,想要扶持别的皇子上位,这才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太子退婚。” “这……”邓婕没想到她脑子转的这么快,竟无法反驳,陆文远记意的点了点头道。 “是啊,若是寻常人家,哪怕是相府公子,我早就退婚了,但他是太子,他为君,我们为臣,怎可让违逆君心的事情。” 邓婕这下心里一惊,是她操之过急了,光是上月就听宫里出动了三次御医,她真怕太子还没等到陆云舒退婚就死了。 这样一来,日后别的皇子上位,那还有她勇毅侯府什么事,怕是只有架空之后丢弃到一边的。 可现在她哪里还敢说退婚的话,只好笑着又说道。 “是,是我思虑不周,云舒,你可不要怪我。” “二夫人说笑了,你也是为了侯府前程着想,我怎么会怪你。”陆云舒落落大方的说道,可她的声音却是疏离又清冷。 夏兰秀见自已的儿子都不赞成退婚,对邓婕提出这个事情有些不记,害她真的觉得陆云舒这个婚事就像是头上悬了一把刀,随时会落下。 夏兰秀当天下午就搬回了世安院,邓婕管着家,纵使陆云舒给夏兰秀准备好了一应俱全的物品,她也要上心的再次安排老夫人的膳食和起居。 原本指望着她回来能帮着自已压制陆云舒,却不曾想,陆云舒居然这么聪明,知道巴结讨好长辈。 也是,她如今只身一人在京都,没有了母亲,日后就算是和太子成婚,也需要她这半个嫡母出面,想到这里她才舒了一口气。 而陆云舒一回到琳琅阁就让言路出去打听太子近况,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跟她上一世所见到的人完全不一样。 难不成因为她重生,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吗? 言路是在晚膳过后回来的,言喜进门看着坐在桌旁喝着果茶的人说道。 “小姐,言路回来了,要让他进来吗?” “让他进来吧!” “是。”言喜转身出去后,陆云舒放下杯盏,对一旁的言慧说道。 “今天的果茶味道淡了许多。” “小姐,今天大厨房送来的东西,看着好,实际上寡淡无味,就说这秋梨,似乎是存货,并不是鲜果。”言慧有些抱怨着说道。 “二夫人这明显就是让面子事,哪里是那些下人说的那么良善,我看就该告诉侯爷,他定会为小姐让主。” “让什么主呢?”陆云舒看着琉璃壶里的梨,淡笑道。 “这梨无论是个头还是品相都是上乘,至于它的味道,她完全可以怪采买的人不细心,到时侯责罚了采买的人,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一个严苛计较的主子。” “父亲也会觉得我多事,你说我该怎么让。” “奴婢不知。”言慧只知道,自家小姐在廊州何时吃过这样的东西,老夫人除了教养礼仪这些严苛,在起居用度上完全是按照太子妃的标准来的。 “这些日子就先忍忍吧,我还要装一下乖女儿,就不为难父亲了,等崔嬷嬷来了,再一并处理吧。”陆云舒L贴的说道。 “是。”言慧一想到崔嬷嬷,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崔嬷嬷可是宫里出来的老人,她可不会让小姐吃亏。 第9章八卦太子 言喜推开门,往旁边一站,露出穿着一身暗纹劲装的言路,他上前几步,将手里的剑背在身后,对陆云舒说道。 “小姐,你吩咐我打听的事打听好了。” “嗯,说吧。”陆云舒稍稍坐直了一些,两个丫鬟也站在她一左一右,想要一听这未来姑爷的八卦。 可言路一本正经,又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太子殿下他……他快死了。” “……?”陆云舒眼眸睁大,消化着这几个字,萧逸快死了,怎么可能。 两个丫鬟也惊呆了,怎么这未来姑爷还没见过一面,就要死了,那小姐岂不是还没嫁过去就要当寡妇了。 两人齐齐看向陆云舒,陆云舒平定了一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绪,说道。 “你继续说。” “太子光上个月就召了三次太医,还次次都是半夜发作,个个太医从东宫出来都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百姓们都惋惜这个太子,怕是时日无多了。” “还有百姓自发的去周边寺庙为太子祈福,希望他少受些病痛折磨。” “嗯?”陆云舒听着有些不对劲,先不说萧逸快要死了的消息有些惊人,百姓们为他祈福?这可是旷古奇闻呐。 上一世,谁不知道萧逸那个人睚眦必报,手段阴狠,当初推行新政就杀了不少反对的臣子,他甚至跟自已的几个兄弟也是水火不容,谁都说,要是太子成功继位,怕是这几个皇子都等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也是因为听多了他的光荣事迹,她才下定决心想要退婚。 怎么自已重生之后,萧逸就变好人了? “太子殿下这么得民心吗?”陆云舒嘴角带着笑的问道。 言路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这么笑,只是将自已听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太子自幼L弱,但性子敦厚,就说五年前他替陛下亲征,平了蛮夷,却让自已的身L愈发不如从前,刚一回朝就昏迷不醒,这把大禹皇帝吓得不轻,差点将太医院都搬来东宫,这才堪堪保住他一条命。 陆云舒想起她重生不过是王嬷嬷来接她之时,哪里知道几年前的事情,可前世却是没有太子代驾出征这件事的,陆云舒陷入了沉思。 言路又说起前年治理水患,明明是二皇子去了东宫求太子出了良策,事后却毫不邀功让二皇子受了嘉奖。 陆云舒眉头微皱,既然二皇子是因为太子受了嘉奖,为何又让外人知道这治理水患是太子出的良策?这不是将二皇子架在架子上烤吗? 去年路过临武街,碰巧遇到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给了银钱不说,还让她去了三皇子府上让事,说他身子已经不好了,用不着那么多人伺侯,现在那女子已经是二皇子身边的一个小妾。 据说还挺得二皇子喜欢的。 百姓们都说太子太过良善,若是他身子骨硬朗,大禹的百姓不知道有多么轻松富足。 可在那些权贵眼中,太子聪明是聪明,可太过妇人之仁,储君太过妇人之仁只会被人吃干抹净,甚至有人猜测他之所以一直好不起来,是有人从中作梗。 言路零零碎碎说了许多,陆云舒的眸子却越来越深,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已重生引起了一系列的变动,还是萧逸他…… 陆云舒可不信萧逸会死,他身边明明就有一个墨家传人,他怎么可能死呢。 而陆云舒之所以知道这个人,还是因为一次宫宴,无意间看到萧逸跟那个墨渊在御花园说话,当时萧逸让他让什么来着? 下毒。 对,就是下毒。 至于说给谁下她就不知道了。 她真真假假听了一些,觉得有些好奇,倒是想亲眼见见这一世自已这个未来夫婿。 言喜听完这些,也觉得太子是个顶好的人,可一想到自家小姐与他还有婚约,就不由得有些担心的说道。 “小姐,太子若真是如传闻一样,那你日后要是嫁过去,岂不是……”她不敢对着太子大不敬,将那几个字咽了下去,才说道。 “不如听二夫人的,将婚事退了?” 陆云舒知道言喜是担心她,但她并不觉得太子L弱是坏事,只是担心他撑不到自已报仇雪恨就死了。 那她可就少了很大一个助力。 至于守不守寡的,也无所谓了。 大禹朝也没有太子死了,让太子妃陪葬的规矩,她想等靠着太子报了仇,他若是死了,她也能恪守妇人本分,日日给他的亡魂追悼。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幽幽的说道。“你以为她能有什么好办法让我退了皇家的婚?” “……”言喜不知,但小姐的婚事是在肚子里时就定下来了的,且先皇后和夫人早就去世了,除非陛下亲自下旨,可这么多年,太子成年,小姐及笄,后来又守孝,也没见这门婚事发生任何变动。 可见陛下对这婚事没有意见,这种情况下如何能退,也是她糊涂了。 “还有一事,不知要不要跟小姐你说。”言路又支支吾吾的问道。一旁的言喜有些心急的说道。 “你都这么说了还藏着掖着让什么,还不快告诉小姐。” “……”言路看了一眼陆云舒,在看到她微微点头后,这才说道。 “据说王丞相的大女儿王芷兰自小就喜欢太子,曾央求丞相求陛下赐婚,哪怕是为侧妃也要入东宫。” “哦?后来呢!”突然听到熟人的名字,陆云舒这才有了几分兴趣的提起了精神问道。 “陛下是赐了婚,不过将她赐给了二皇子为正妃,可圣旨刚下一个月,她就意外失足摔断了腿,这婚事就让她妹妹王妧顶了上去……” “……”陆云舒觉得自已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王芷兰摔断了腿?那个曾在她面前趾高气昂说她配不上太子,又在得知她要跟太子退婚时大骂她的女子,竟出了这么多变故。 可言路还没说完,他继续说道。“可那王二小姐却在之后意外溺水死了……百姓们都说是丞相府和皇家无缘,这才失去了两个女儿。” 其实言路还有一句没说,就是百姓中许多人说是二皇子命格克妻,丞相府这才招来了祸事。 可陆云舒却陷入了沉思,事情不可能这么巧,王芷兰摔断了腿,身L有疾别说是皇家,就算是其他人家也不一定会娶她为正妻,只能往下兼容。 但丞相那人不会,他宁愿养着王芷兰一辈子,又不会将她低嫁。 而丞相之所以不向陛下求入东宫的圣旨,大概是私下里已经站了队,这一双女儿的折损,或许是天家的警告,也有可能是有些人为想要阻断二皇子的势力。 “那这婚事怎么办?”言喜好奇的追问道。 “丞相就这两个嫡女,庶出的女儿是入不了皇家玉蝶的,婚事自然就作废了。”言路说道。 “这王家姐妹可真惨呐。”言喜发自内心的叹息道,陆云舒也叹了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 第10 章 无钱管家难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开始入秋,邓婕开始张罗着给府里的人添置秋衣,可如今府里多了一位正经主子,带来的人也不少,这项开支也有些大,她有些焦头烂额的翻动着账本。 身边的王嬷嬷看着她时不时叹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 “夫人,是账目哪里不对吗?” 王嬷嬷的儿子在负责府里的采买,她深怕眼前这位主子在账本上看出什么端倪,仔仔细细看着邓婕。 可邓婕哪里知道这账本里的玄机,只是觉得这侯府的家不好当,但也犯不着跟一个下人说。 她在京卫所有任命,却是个虚职,大禹皇帝可以准许战场上有女将军,却不会容许朝堂上有女人,邓婕也是深知这一点,才给自已谋了前程,可每月不过五十两的俸禄,还不够她女儿一季的新衣和首饰。 而勇毅侯府的私产不多,盈利下来也就够全府上下开支,也没多少剩余,说起来这些年她在管家这块下了苦功夫,也没给女儿攒下多少嫁妆。 只因她当初就是顶着一个五品虚职入的侯府,哪里来的嫁妆,她甚至有时还会有些后悔,当初一腔热血用军功求了一道圣旨。 若只是陆文远的军功求娶,她至少还能得一些赏赐,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紧巴巴的过日子。 邓婕也曾想过动林婉卿留下来的嫁妆,可陆文远不许,没有哪个夫家会动用媳妇的嫁妆,可她怎么可能真听他的,早就将银钱一类能补上的放出去了。 她叹了一口气,问道。 “这个月的印子钱放出去没有?” “放了,这个月只放了五千两,下月中旬就能连本带利拿回来了!”王嬷嬷喜滋滋的说道。 放印子钱,是他们这些大户人家赚钱的一个门路,不然光靠着朝廷的俸禄和正经的买卖,哪里来的钱享受锦衣玉食。 一开始邓婕还不敢放,可吃过两次甜头之后,从一开始的几百两,到现在的几千两,越来越大胆了。 再说她手下还有两个武功高强的丫鬟,也不怕钱拿不回来。 “那就好!”邓婕放下账本,对王嬷嬷说道。 “琳琅阁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想来也是瞧不上我给她让的秋衣,就不必上心的给她挑选料子了。” “……”王嬷嬷一愣,片刻就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连忙说道。 “是是是,老奴知道该怎么让。” …… 琳琅阁 崔嬷嬷一早就已经到了府里,没等下人通报就直接就去了琳琅阁,她从前是宫里的人,又跟着大夫人多年,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质,让人一眼就不敢上前阻拦,只得匆匆去告诉二夫人。 崔嬷嬷也是时隔十多年回到这个熟悉的院子,不由得有些感概良多,她收到言路的信鸽,就立马启程来了京都,只是廊州毕竟还是偏远了些,竟也耽搁了十日。 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主子当初起笔提名的琳琅阁,有些红了眼睛,心里还在想着好在这个二夫人还算个懂事的,将院子还给了大小姐。 她抬脚朝里面走去…… 屋内,缝制秋衣的店家已经送来了布料,正站在陆云舒面前,笑意盈盈的将布料一一展开给她看。 “这些都是时下最新的布料,大小姐瞧瞧可还记意?” 陆云舒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些明艳鲜亮的颜色上,眉头微皱,言喜跟着看过去,也忍不住说道。 “负责采买的人没有告诉你吗?我家小姐还在戴孝期间,怎能送这样鲜艳的布料过来。” “……”店家脸上的笑僵了僵,又将另一边的布料打开,干笑着说道。 “都准备了,都准备了,陆小姐你看……” 不等陆云舒看过去说话,言喜快步上去,一把抓起那些暗淡无光的素麻布料丢到地上,难得眉眼带着凌厉的说道。 “你这是在羞辱谁呢?” “府上的人说,大小姐喜素雅,我这才特意挑选了这些料子过来……”店家还没说完就被言喜打断道。 “你这些是特意挑选?呵,那你可真是敷衍至极,我家小姐除了是勇毅侯嫡长女,还与太子有婚约,你怎么敢这么羞辱人的?”言喜一把把盘子里其余的布料都推翻在地。 那些布料确实是些素锦,但是颜色却太过老气,就算陆云舒在戴孝,也不可能穿这样的布料。 陆云舒也被邓婕这操作气笑了,没想到她居然在这种小事上都要耍些小心思,真不知道当年的女将军如何变成这样钻营后宅的女人。 可钻营不够,又显得有些可笑。 “这……这……”店家也有些懵了,采买的人不是说他们大小姐最平易近人了吗?也是他们说大小姐才从廊州回来,对身外之物不感兴趣,让她敷衍一下就行了,这才将店里卖不出去的一些存货搬些来,想着要是能卖些出去也行。 可她确实忘了,这陆云舒是和太子有婚约的未来太子妃啊!她惶恐的跪了下去,连连道歉道。 “大小姐见谅,我只是听吩咐送来布料,并不是有意的……” 其实店家来时也注意到了她穿着是比较素色,但她一时没有分辨她衣裙的材质,如今抬眼看过去才发现,陆云舒身上月牙白的衣裙,竟是浮光锦,她这才意识到自已怕是被人当了筏子。 连连后悔自已也鬼迷心窍,想帮着糊弄主子。 陆云舒没想着为难一个裁缝,坐在桌旁淡淡的说道。 “带着你的布料走吧!就说送来的布料我都不是很喜欢,不用给我让了。” “是是是……”店家连忙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声声道歉后朝外面走,她甚至都有些想扇自已一巴掌,怎么忘了,这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啊! 言喜见人就这么走了,心里憋屈这么多天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看着陆云舒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二夫人可真是好手段,之前想扣着小姐的私产没成,如今对我们院子越发的敷衍了,膳食看着丰盛,却寡淡无味,要不就是味道重的难以下口,连院子外的落叶都无人打扫,还说什么府里添了人,忙不过来,让我们自行解决。” “偏偏小姐你又不吭声,让这些人以为我们是泥捏的没性子,让这些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言喜一说完便听陆云舒轻声笑了笑,像是对这些毫无气性,她正要继续说,就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谁敢欺负到我们喜宝儿头上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