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后,和亲公主成单于掌心娇》 第1章 出边关 “大小姐,前面就要出边关了,我劝你还是消停些,等二小姐成了太子妃,你在朔北也能好过些。”华丽的马车内嬷嬷满脸得意。 边上的丫鬟满脸不忿,“和太子有婚约的明明是我家小姐,要不是二小姐抢去,现在嫁到朔北的该是她!” “你个小蹄子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不撕了你!” “周嬷嬷!”坐在正位的女子开口,“宝宁是我的陪嫁,也是正正经经写在嫁妆册子上的,要是有什么损伤被大单于问罪,你担待得起吗?” 周嬷嬷悻悻放下手,“知道了。” 虽然停下手但周嬷嬷依旧是不服气的样子,一个庶出的小姐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摆谱,她可是夫人身边的人,等二小姐来日成为皇后,就算是那个凶名在外的大单于还不是要敬着自己。 陆禾月不用看都知道周嬷嬷心里在想什么,从京城出发这一路走来,她可没少折腾。 说到底还以为自己是可以随便被拿捏的庶女,更别提京中还有即将成为太子妃的二妹,觉得有人撑腰自然可以端着嬷嬷的身份教训她,可原本要嫁入东宫的人该是她。 陆禾月是当朝中书令陆瑾的长女,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祖父是郑国公更是曾与先帝拜为兄弟。 先帝感念祖父在战场上舍身相救的情意,禅位为太上皇那一年赐下婚约,聘陆氏长女为太子妃,那时太子才刚刚出生,一道圣旨将陆家牢牢绑在皇室的船上。 谁成想陆家的长女会从小妾肚子里生出来,正房夫人刘氏深以为恨,所以才会在朔北提出娶公主的时候把陆禾月推出去,这样她的女儿陆禾青就能成为太子妃了。 当今圣上对郑国公没什么情分,只要不是自己的女儿谁嫁都一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所有人放弃的只有她一个人。 不过陆禾月没有他们想象中绝望,无论到了哪里只要活着都是要好好生活的。 “殿下。”马车外面传来男子的声音,“我等只能送您到此,朔北大单于已经在前面迎接您。” “有劳将军。”陆禾月摘下盖头整理好身上的衣饰,“宝宁,扶我下车。” “小姐,按规矩成婚之前是不能揭盖头的。”周嬷嬷慌张着想要把盖头戴回去。 宝宁没有任何异议,立刻上前扶着她下车,谁都没有理会周嬷嬷。 陆禾月如今是受正式册封的公主封号永安,由宗室庄王带领兵马送亲至边关,他们本以为将这位可怜的公主交给朔北单于就算是功德圆满,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走下马车。 “大单于,看着应该是个美人。”边关外的朔北将领打趣道。 本以为大单于不会接这话,没想到他露出兴味的笑,“的确是个美人。” 行至边关陆禾月身上穿着宫中赐下的嫁衣,为了彰显大齐的国威自然是要多华丽有多华丽,光是外袍上的凤凰就让针织局百位绣娘日夜赶工,日光照耀之下恍若展翅腾飞。 凤冠更是能工巧匠精心打造,力求尽善尽美,这样的装扮容貌稍有逊色就会被压得黯淡无光。 但女子那雪一样的肌肤胜过身上金玉,是中原女子会有的清隽容貌,眉目宛然如同绽放的花朵,行走间钗环微微颤动,是和草原女子完全不同的姿态。 陆禾月下车后对着京城的方向跪下恭敬叩首,然后抓起地上的一捧土道,“今日为国远嫁永安带走这一捧家乡土,愿我大齐百姓和乐四海升平。” 边关的百姓无不动容,跪地道,“送公主殿下出嫁!” 庄王也跟着拭泪,“小女子尚且有报国之心,朝中那帮人就知道嚷嚷着和亲。” 王鹤州身着甲胄护卫在他身边,低头道,“是我等无能。” 陆禾月做完这些回到马车上,周嬷嬷埋怨道,“大小姐,你也太任性了些,说出去国公府都跟着丢人。” “你该称我一声公主!”陆禾月毫不留情道。 周嬷嬷没想到她敢还嘴,登时张牙舞爪起来,“我可是夫人身边的陪嫁,大小姐也该尊敬些才是。” “那就请嬷嬷回去吧。”陆禾月语气冰冷。 周嬷嬷哑火了,夫人可是特地嘱咐她要看紧陆禾月,寻找时机就送人去死,毕竟只有她死了太子那边才能死心,要是现在回去夫人肯定是扒她的皮的。 “是老奴冒犯了公主还请您原谅。”周嬷嬷立刻恭敬起来。 看到她变了脸色陆禾月更加确定,刘氏肯定是交代她什么,不然以她的性子哪会如此轻易低头,看来这人是留不得了。 马车缓缓驶出边关,前来送亲的军队就此止步,陆禾月知道自己已经离开故土,如无意外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她轻抚手上的玉镯,“娘,女儿会好好活下去的。” 还不等她从伤感中缓过来,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一只大手把她拽出去,宝宁呼喊着想要拉住都没来得及。 “别怕,我的阏氏。”猎猎风声中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禾月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抱到马上,想要挣扎却被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无论如何也躲不开那只胳膊的束缚抱,抬头便看到了一张堪称妖异的脸。 她也在京城见过朔北人,他们的长相与中原人有一些区别,眼前这人更是有一双湛蓝的眼睛,仿若盛放着天空的颜色,左耳的坠子垂在脸庞上,像是传说中的艳鬼。 陆禾月有些怕了,她就算是再冷静的性子也不过十六岁,去国离家来到万里之外,还被一个陌生男人劫掠到马上,怎么可能不怕呢。 “你是……朔北大单于?”她鼓足勇气确认道。 陆禾月打量着男人,对方也在打量她,尽管小姑娘已经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她还是眼带泪光,一双杏眼带着稚气的娇憨,明明怕得不行还要做足端庄姿态,让人联想如果在床榻上会是怎样的光景。 男人哈哈大笑,凑过去注视着她,“我就是朔北大单于你的夫君,记住我叫穆图苏格。” 第2章 婚礼 陆禾月就这么被他抱回朔北王帐,马上颠簸她根本受不住,下马的时候差点要倒在地上,穆图苏格干脆直接把她抱起来,在族人的欢呼声中走进帐篷。 被丢到羊皮褥子上的时候,陆禾月才意识到自己要嫁的人是个莽夫。 眼看着他扯下外衣就要扑过来,陆禾月赶紧开口,“大单于,你我还未举行婚礼,这于礼不合!” “在朔北,我就是礼!”穆图苏格显然是不想听这些。 陆禾月被直接按倒,穆图苏格眼见着就要亲上来,这时候外面传来呼喊,“大单于,左贤王来了!” 一句话总算是把陆禾月救出来,穆图苏格站起身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锐利,但很快就恢复那副轻佻样子,“等我回来。” 听到他远走的脚步声陆禾月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爬起来把衣服整理好,看来从父亲书房外听来的消息不假,朔北虽有大单于但左贤王势力不容小觑,穆图苏格向大齐求娶公主,恐怕另有深意。 半晌后宝宁才带着周嬷嬷赶到,冲进帐篷道,“公主,你没事吧?” 周嬷嬷那双眼睛更是刀子一样刮过来,但陆禾月端端正正坐好,身上的衣服整齐发冠丝毫不乱,看起来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当初皇后想要赐下女官跟随,都让刘氏以陆禾月本不是宫中教养,不如让府中之人陪伴来得亲近的理由拒绝,结果最后就给她一个周嬷嬷,可她自以为占着教养之责一路上没少挑三拣四。 “公主,您也该劝劝单于,哪有在婚礼前就抱新娘子的。”周嬷嬷又开始“苦口婆心”。 陆禾月抬眼看过去,“周嬷嬷在家也是这么让母亲劝父亲的吧,看来陆家是母亲当家,来日父亲上朝也得先问过母亲才是。” 周嬷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陆禾月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还想要嚣张两句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这就是大齐的公主吧,真是天仙下凡啊。”一个珠玉满身的妇人走进来,笑容爽朗语速极快。 奈何帐篷里这三个人谁都听不懂朔北话,还是跟在妇人身边的女孩开口用中原话讲出来。 “这位是左贤王的王妃。”她介绍道。 陆禾月颔首行礼,以她的身份没有必要行大礼。 左贤王妃没想到她如此镇定自若,很快扬起亲热的笑脸坐到她身边道,“公主这一身真是好看,要是换上我们朔北的衣服肯定就更好看了,不如穿朔北婚服成婚,大单于看了肯定更加疼爱公主。” 听女孩转述后周嬷嬷连连点头,“出嫁从夫,的确是这样的道理。” “周嬷嬷慎言!我乃大齐的永安公主,代表大齐嫁到朔北身系两国和平,怎可轻易改换婚服,岂不是辜负了圣上嘱托!”陆禾月出言斥责。 左贤王妃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文文弱弱的陆禾月会突然如此激动,听身边女孩换成朔北话后,才知道这不是个好拿捏的。 周嬷嬷被说得无言反驳,陆禾月字字句句占着家国大义,要是换了在京城她恐怕要跪地求饶才行。 有侍女依次进入帐篷,说着一口流利中原话,“请公主行礼。” 陆禾月起身迈步走出去,盖头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去,她也没有找的意思,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向穆图苏格。 刚才还急色的人换了面孔,脸上挂着柔和笑意,冷峻凌厉的长相仿佛镀上一层暖意,陆禾月这才看清,对方有一双略圆的眼睛,笑起来竟然有些少年天真。 朔北人好奇地看着陆禾月,这样单薄的身板能为大单于生下孩子吗? 随着陆禾月的脚步有人唱起了歌,曲调悠长似乎能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虽然听不懂但她知道这是在祝福新婚。 穆图苏格伸出手,与京城中那些吟诵诗文的公子哥不同,这双手粗糙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用来拉弓射箭的。 陆禾月没有犹豫将自己素白的小手放上去,颜色一深一浅却分外契合,两个人站在一起迎来欢呼声。 永安公主不仅带来两国和平,还带来中原的丝绸茶叶盐巴,这都是草原缺少的,平民们都是很欢迎她的。 陆禾月知道,从今日起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将与身边这个男人休戚与共。 二人携手走上高台四方鼓声响起震天震地,有穿着长袍的老者吟唱颂歌,陆禾月在离开大齐之前学过朔北婚仪,加上穆图苏格动作缓慢,跟着做就不会出错。 祭拜四方天地之后有人端来两碗酒,新人倾倒于地谢草原养育牛羊。 “阏氏,那是我朔北最神圣的增曲雪山,成婚的男女都要向着它发誓。”穆图苏格指向远方。 “我该怎么做?”陆禾月问道。 穆图苏格将手放在胸膛上,“跟着我念就可以了。” 陆禾月乖巧跟着念,每一个发音都学得很像,那认真的模样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穆图苏格眼神软了下来。 等说完最后一个字,她被一把抄起来抱在怀里,穆图苏格用朔北话大喊道,“哈兰格雅!” “哈兰格雅!”人群爆发此起彼伏的呼喊 来参加婚礼的左贤王脸上挂着温和笑意,似乎对这场婚事十分满意,但在回到帐篷后狠狠给了王妃一巴掌。 “不是让你去说动公主换朔北婚服吗?” 王妃立刻趴跪在地上,“我说了让她换婚服,但那小丫头说什么都不换,我也没办法啊,再说换婚服也改变不了这场婚事啊。” “废物!”左贤王气愤不已,“要不是达和克从犄角旮旯里拎出来这么个小崽子,大单于之位肯定是我的,哪有他耀武扬威的地方,现在还娶了齐国的公主,难不成以后要我向他俯首称臣!” 王妃捂着脸凑过去,“大王,我看那公主身子弱得很,不如让她死在草原上,齐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左贤王亲手把王妃扶起来,“爱妃说得有道理,这中原的女子受不住草原风霜,要死不明不白死了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一定让大王满意。”看他露出笑脸王妃请命道。 左贤王十分满意,“真是我的好爱妃啊。” 感受着这得之不易的温柔,王妃依赖地靠在左贤王怀里,想着立了功回去就把那些小妖精解决,到时候大王肯定就只宠爱她一个人了,那个跟在永安公主身边的嬷嬷看着倒是可用。 第3章 新婚夜 大单于的婚礼起码要欢庆三天,陆禾月却觉得自己连今天都活不过,仪式结束她就被抱回帐篷,宝宁和周嬷嬷进不来,早有朔北的侍女拉她们去跳舞,怎么推脱都没用。 穆图苏格还是一进来就脱衣服,也不知道他怎么脱得那么快,几乎是一晃神已经脱掉了上衣。 草原汉子个个强壮威武,大单于自然是其中翘楚,古铜色皮肤下是壮硕的身材,怎么穿衣服的时候没看有这么壮。 等下不会死在这吧?陆禾月担心地抱紧自己。 “大单于。”她赶紧制止扑过来的男人,胡乱找话题,“刚才他们喊的哈兰格雅是什么意思?” 穆图苏格可不会把她这点力气放在眼里,但还是配合着停下动作,“哈兰格雅是你作为朔北的大阏氏的新名字,以后所有朔北臣民都会这样称呼你,意为东山月。” 他中原话发音正确,凑在她耳边字字缱绻,顺道伸手揽住了陆禾月的腰,从初见的时候他就想要这样做,果然如当时所见那般窈窕。 陆禾月恍若耳边有团火,一直烧到了心里去,脸上脂粉都盖不住那层红晕,强壮镇定道,“多谢大单于赐名。” “谢我这可不够。”穆图苏格看她在自己手中战战兢兢真是有趣的不得了。 他凑得更近,几乎只要稍稍再低头就能触碰到陆禾月的唇,这下眼前就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和似妖般的脸庞。 陆禾月不能免俗被冲击到,突然想到读到书上写红绮如花妖颜若玉,今日倒真是见到了。 就这么一晃神,等反应过来她才意识到穆图苏格在扒衣服,要不是这身婚服实在繁琐,怕不是现在早就让他得逞。 陆禾月赶紧一个翻身从他怀中钻出去,牢牢贴着帐篷里的柜子,生怕他扑上来。 “大单于,刚才和您是行朔北婚礼,现在该是我大齐的仪式了吧。”怕他不愿意陆禾月还添上一句,“这是彰显两国和平。” 穆图苏格总算是松开了陆禾月,翻身坐在羊皮褥子上打量她,眼里是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好啊。” 陆禾月现在能拖一时是一时,赶紧爬起来去倒了两杯酒,“在大齐成婚要拜天地高堂,刚才就算是拜过了,然后是喝交杯酒。” 穆图苏格笑道,“想喝酒我自然奉陪。” 说实话陆禾月是真不想走到他身边去,就算是已经做好为国家和亲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能拖一时是一时。 眼见着躲不过去她鼓起勇气走过去,杯子里酒水颤颤巍巍,肉眼可见端着她的人有多慌张。 穆图苏格等不及直接把人拉过来,十分怜爱地轻抚雪白肌肤,只不过口中的话让人心惊,“慌什么,交杯酒想喝多少喝多少,只不过喝完你就告诉我,大齐为什么送一个假公主过来呢?” 陆禾月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是假的,扔掉酒杯快速转身要跑但根本快不过对方,立刻就被压在榻上。 “怎么,是想要以死报国吗?”穆图苏格摘下那副轻佻面具,眼睛里是嗜血的光芒,“也是,你死在这大齐就能够问罪朔北,多好的算计啊,但我也可以随便找一个人说她是公主,谁会在乎呢。” 说着那双牵着她祭拜天地的手掐住了脖子,只要他用点力气就能毫不费力送陆禾月见阎王。 “我劝大单于三思,不然北边的牛羊可就追不回来了。”陆禾月毫不犹豫拔下头上的簪子扎下去。 “你什么意思?”穆图苏格可不认为她在无的放矢。 陆禾月后退两步,没有了那副娇柔仪态,两个人之前都在欺骗对方。 “大单于。”有人急匆匆奔来在帐外呼喊,“咱们北边的草场被袭,牛羊被劫走不知所踪。” 穆图苏格瞳孔紧缩猛然看向陆禾月,吩咐道,“让他们不要声张,千万别把消息传出去。” 陆禾月知道从现在开始自己有了谈判的筹码,干脆找个地方坐下张口就是流利的朔北话,“我是真的假的不重要,只要是经过册封拜过宗庙,我就是受皇室承认的公主,我带来的绸缎茶叶盐巴能让子民安居许久,更重要的是我能帮大单于一统草原。” 穆图苏格盯着她许久,然后放声大笑起来,好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大单于觉得我是在说笑话?”陆禾月直起身,“我叫陆禾月,是当朝中书令陆瑾的女儿,生母是府中妾室,但她真实身份是千秋寨大当家的女儿,虽然后来被官府剿灭但剩下的人潜伏在各地,等时机成熟后来投奔我,那批牛羊就是他们劫走的。” 千秋寨当年的盛名连朔北草原都有所耳闻,本为江湖帮派雄踞江南,被发现是前朝余孽被迫上山为匪,差点占了大半个江南。 穆图苏格这才真正把陆禾月放在眼里,没想到小小的人还有这么多的算计,真是让人越来越喜欢了。 “你有这样的靠山,怎么还会被推出来和亲?” “我不想嫁给太子也不想归隐山林,我要草原一统天下太平。” 陆禾月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却只不过是糊弄人,让陆禾青嫁过来自己依旧成为太子妃很容易,但太子就是个疯子,表面上装得谦谦君子实际上六亲不认。 现在有圣上压在头上还能装一装,哪天真的成了皇帝那就没人能掣肘他,更可怕的是他想要自己。 不是爱只是想要,就像是狼渴望肉一样,要想躲开他除了死就只有和亲。 而要想在朔北真正生存,就必须让眼前人知道,自己是能够帮助他的。 穆图苏格捡起掉在地上的酒杯,重新斟满一杯酒,“陆禾月,草原如今只有朔北,你说说要帮我什么。”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有了装出来的温柔缱绻,而是直击要害地发问。 陆禾月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草原是只有朔北,但朔北不是只有大单于,左贤王手握朔北二十八部中的十二部,大单于难道坐看他来日争夺单于之位?” 第4章 太子 “那可是我的叔父。”穆图苏格摆出一副不忍的模样,好像有多么在乎这位叔父一样。 “左贤王妃一见面就撺掇我改换婚服,就是想要从一开始压住我的公主身份,我就不信这个主意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这位叔父可没把大单于放在心上,更何况。”陆禾月停顿了一下。 “何况什么?”他追问。 “大单于在二月的时候,不也借着西域的名头夜袭左贤王驻地吗?” 被戳破谎言穆图苏格没有任何恼怒,他上前两步直接把人举起来,就像是哄小孩子那样转了个圈。 就算是陆禾月已经做好他还会动手的准备,还是被这个动作给弄懵了。 “哈兰格雅,你是增曲神山赐予我的珍宝。” 陆禾月可不信这话,刚才还要掐死自己现在又成了珍宝,还不是看到她能提供帮助的价值。 不过还是要在人家手里讨生活,只能是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多谢大单于夸奖。” 穆图苏格放下她,弯腰抚摸她的脸颊,“以后不要叫我大单于叫穆图苏格就好,毕竟我们会成为草原上最恩爱的夫妻。” “禾月自当遵命。” “那是不是该把牛羊送回来了。” 京城那边太子星夜回京,进门劈头盖脸道,“禾月呢?” 赵恒低头答话,“太子殿下,禾月这个名字是您的妹妹永安公主,已经为国和亲远嫁朔北了。” “你放肆!”萧怀誉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边上伺候的人胆战心惊,不知道该不该去扶,这可是太子的亲表弟啊。 赵恒爬起来跪着,“殿下再生气事情也已成定局,算算永安公主已经到朔北了。” “赵恒,你是不是觉得我会饶了你!”萧怀誉冷然道,“你明知道禾月是我的,她是皇祖父给我定下的太子妃!” “先皇定下的陆家长女,只要是陆家的女儿没什么分别,二小姐母家显赫,娶了她殿下能得到两家支持,她陆禾月有什么?”赵恒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你真是大胆。”萧怀誉早就已经视陆禾月为囊中之物,在外处理水患的时候就在想,回京后要让父皇定下婚期,那轮明月就再也没办法离开自己了。 可现在因为这个蠢货,陆禾月另属他人,萧怀誉不可控制起了杀心。 一直侍奉萧怀誉的内官多福开口,“殿下,您明日还要面见圣上,可不能气坏了身子啊。” “你滚吧。”萧怀誉开口道。 赵恒不情不愿地离开,却不知道萧怀誉动了让他去死的心,满心认为这样是对太子尽忠,来日他肯定能明白的。 萧怀誉回到书房挥退伺候的人,拿出藏在暗处的画卷,打开后痴迷的抚摸着,“禾月,你只能是我的。” 大单于娶亲自然是人人欢庆,第二天还有喝醉的宾客没爬起来,等穆图苏格离开宝宁赶紧钻进帐篷,只见自家小姐满脸疲惫眼下乌青,一副饱受折磨的样子。 宝宁暗暗垂泪,“公主受苦了。” 周嬷嬷漫步进来,“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这是大单于疼爱公主。” 宝宁可不觉得这是疼爱,赶紧帮陆禾月起身洗漱。 陆禾月在心里直骂穆图苏格,她说三日后归还牛羊,这臭男人就非要抱着自己睡,身边多个人怎么都不适应,弄得一晚上都不敢动,睁眼到天明才终于眼睛。 “公主,咱们今天穿那一身衣裳?”宝宁问道。 周嬷嬷赶紧眉开眼笑端来一身朔北衣裙,“公主已经嫁过来了,就该换成朔北装扮才是,这是昨日左贤王妃送的,就让老奴为你换上吧。” “周嬷嬷。” “老奴在。” 陆禾月笑容灿烂,“你这样心向左贤王妃,不如我写信给父皇把你送过去怎么样?” 周嬷嬷立刻跪下,“公主饶命,是老奴想岔了还请公主高抬贵手啊。” “我当然不能把你怎么样,毕竟是写在嫁妆单子上的人,要是新婚就出点什么事情也不吉利。”陆禾月语气温和。 周嬷嬷以为这是绕过她了,扬起下巴,“公主这话还算是在理,毕竟我也是以您教养嬷嬷的身份跟来。” 陆禾月耐心听完然后拍拍手,“把人扔到左贤王妃那边。” 守在门口的侍女早就被换过,都是能听懂中原话的,赶紧上前把想求饶的周嬷嬷架走,还找了团破布塞进嘴里。 周嬷嬷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陆禾月远嫁而来身边根本没有几个亲近的人,把自己送出去难道不怕被人辖制吗? 可惜这些话她都没办法问出来,只能是被强行带走。 宝宁担心道,“公主,她会不会在左贤王妃那里胡说八道啊?” “她爱说什么说什么,最好多说点。”陆禾月对着镜子梳妆。 宝宁知道自家公主有成算乖乖低头不再说话,一个低眉顺眼的妇人走进来,看起来和周嬷嬷体貌相当也穿着教养嬷嬷的衣服。 “这是?” “这是周嬷嬷,我母亲身边的陪嫁。” 宝宁瞪大眼睛,公主这是要李代桃僵? 反正朔北天高皇帝远,谁能知道谁是真正的周嬷嬷,就算是哪日有使节看望,也不过是点了名字就算完,至于周嬷嬷是谁不重要,想到这里她又安心继续给陆禾月梳妆。 假周嬷嬷上前道,“给小姐请安。” “委屈你顶周嬷嬷的身份,我现在刚嫁进来不能安插人手,只有这样才能和千秋寨的兄弟联系。”陆禾月说道。 假周嬷嬷声音发哑,“要不是大小姐与大当家失散,小姐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老奴不过是顶别人的身份,没什么好委屈的,从今天起我就是周嬷嬷。” “娘掉进河里再醒过来就不记着身世,浑浑噩噩跟着流民进城成了父亲的妾室,等想起来木已成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陆禾月感叹着。 假周嬷嬷垂泪,“小姐您太苦了,要不是被那太子盯上,早就接您离开虎狼窝,怎么也不会嫁到朔北来。” “嫁到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陆禾月看得开,“大单于也算是个好说话的人。”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我好说话。”穆图苏格掀开帐篷径自走进来。 第5章 一生一世 陆禾月下意识想要起身行礼,被直接按回去,“大阏氏今日甚美。” “大单于真会说笑。”她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夸赞。 “我说过叫我的名字。”穆图苏格浑然不顾还有人在,就要凑过去亲陆禾月。 宝宁吓得捂住嘴不知道该不该拦一下,周嬷嬷也愣住了,可他们到底是夫妻亲密些好像没什么。 “你们还不走?”穆图苏格冷眼扫过去。 看陆禾月点头宝宁立刻拉着周嬷嬷下去,她从小跟在小姐身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听话,不要对主子的任何决定质疑。 见人离开穆图苏格低头要继续刚才的动作,陆禾月站起身轻巧躲开,“人家都要算计到你头上了,你倒是好心情。” 穆图苏格拉住陆禾月的衣袖,轻轻用力把人拉进自己怀里,结果一个站不稳直接坐在了大腿上。 “原来大阏氏如此热情,倒是我没有体恤了。”他亲昵地用鼻子蹭着陆禾月的耳朵,看着眼前那小巧的耳垂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正沉浸在调戏小姑娘的愉悦中,没想到陆禾月稳稳当当坐在他身上,转过身把胳膊放在他脖子上,“穆图苏格。” “你说。”他配合着低下头,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这么动听。 “你的牛羊不想要了?” 穆图苏格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把不老实的爪子拿下去,要是有人告诉他以后会被一个小姑娘威胁,他肯定会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陆禾月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衣裙,那是她从京城带来的陪嫁,海外的玻璃镜能照得人纤毫毕现,这也是她敢如此对待穆图苏格的原因。 她已经不是京中陆家的庶长女,而是大齐的永安公主,带着无数嫁妆来到草原,身后更是有千秋寨这个靠山,不必对穆图苏格低头。 她的想法全都摆在脸上,穆图苏格自然能够看出来,他也乐得和自家阏氏玩一玩,所以才会只要见面就动手动脚。 眼前的小姑娘还不清楚,增曲雪山在朔北草原尊贵神圣,对着雪山发下的誓言就算是来生也会应验,她跟着自己许下此生不离,那就是一生一世。 陆禾月并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在想什么,整理好身上的衣裙转身道,“左贤王说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刚才见过他?”穆图苏格盯着陆禾月那一截白皙脖颈开口。 陆禾月笑了,“昨日我们成婚他就按捺不住动手,今天早上自然是要凑过来讨人嫌的。” 穆图苏格确定陆禾月只在昨天和左贤王打了个照面,但话里话外都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似乎很了解他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内情,但并不妨碍他为此感到高兴。 “也就是拿着叔父的身份让我好好待你,以后千万不要瞎胡闹失了单于身份。”穆图苏格嘴角噙着冷笑。 “那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恩爱夫妻让叔父安心,左贤王妃应该也要出手了。”陆禾月调皮地眨眨眼睛。 穆图苏格静静看着陆禾月,良久后道,“你还真想和我这位叔父打擂台啊?” “你不会以为我说要帮你是在说空话吧,今日正好见见这位名声在外的左贤王。” 陆禾月是真心想要草原统一,不为别的只为边关那些百姓,如果朔北不稳出现战事,那必定会波及边关。 本来她对于谁当朔北大单于没什么想法,可左贤王一直是支持对大齐用兵的,只不过被穆图苏格挡下才一直没有成功。 所以陆禾月早就知道他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意,早早提防左贤王妃,才不至于来的第一天就被算计了去。 穆图苏格坐在榻上,“你等下见到就明白了,他们可是对我疼爱有加的叔父叔母,绝对挑不出一点错来。” 他在疼爱有加上面加重语气,嘴角是明晃晃的嘲讽。 跟着穆图苏格进了会客的帐篷,陆禾月才知道他话里的深意。 左贤王带着王妃一早等在这里,见到她立刻扬起长辈的温和笑意,似乎是真心为这场婚事而高兴。 左贤王甚至还不着痕迹擦擦眼角的泪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穆图苏格死去的亲爹。 “公主新婚我们本来不该打扰,但各部首领希望能见一见草原的女主人。”他笑道,“大单于没有一起来吗?” 他?他估计在等着看热闹。 陆禾月扬起一个标准的端庄笑容,“大单于似乎有事情要处理,等下再来与叔父相见。” “公主远道而来,若有什么不适应的尽管告诉叔母。”左贤王妃走上来亲亲热热想要拉陆禾月的手。 真是对体贴小辈的长辈,要是她身边站着的不是周嬷嬷,陆禾月还真以为她坐得住。 她把人送出去就是等着这一天,不过左贤王妃也还真心急。 周嬷嬷注意到陆禾月看向自己,赶紧十分恭敬地行礼,“老奴见过公主。” 二十八部的首领带着家眷陪坐,他们好奇地看着周嬷嬷,不明白这看起来应该是跟着公主的奴仆为什么站在左贤王妃身边。 “公主今早把人送到我这里实在是吓坏我了,也不知道她做错什么事情被公主逐出去,看她如此年老体弱,要是出什么事情您恐怕心下也会不安。”左贤王妃按着胸口看起来分外娇柔。 周嬷嬷更是扑通一声跪下,“还请公主看在老奴多年照顾让老奴回去吧,以后一定不会再说什么让您遵从朔北习俗的话了。” 说完她就开始磕头丝毫没有收力,不多时就满头是血看起来十分可怖。 这些话早就被左贤王妃身边的侍女翻成朔北话,二十八部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永安公主要干什么,难不成是看不起他们朔北吗? 为首的一个男人开口,“大阏氏如此瞧不起朔北,那不如趁早回大齐去,免得脏了您尊贵的身份。” “天朝上国的公主就是金贵,大阏氏这个身份估计不放在眼里。”不少人出言附和。 他们是都是追随左贤王的部族首领,自然是向着左贤王妃说话,已经迫不及待给陆禾月定罪名了。 “我也想知道这位是谁,怎么她一开口大家就信了,大单于的旨意怕不是都没这么快。”陆禾月依旧是挂着浅笑,说出的话比刀子还利。 宝宁弯腰扶着她在主位上坐下,从始至终没有给周嬷嬷半个眼神,她又不是什么人说话都要回答,没得跌份儿。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行礼吧。” 第6章 色令智昏 首领们互相看看,本以为陆禾月年纪小又是远嫁,肯定会胆怯任人摆布,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矜贵的公主。 “公主,我等见大单于也不曾行大礼。”有人开口道。 陆禾月笑了,“今日是本宫新婚第一日,难道还当不得你们大礼相见?” 左贤王妃仿佛她在闹小孩子脾气一般,走过去安抚,“公主,您还不知道草原的规矩……” “草原的规矩就是可以随便拉一个人来质问女主人,难不成朔北求娶的时候不是说让我来当大阏氏的?” 陆禾月这一句话堵得左贤王妃把后面的都咽下去,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娇弱,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刚成婚就要和自己摆大阏氏谱。 左贤王妃的不忿只有自己知道,其他人早就是冷汗涔涔,他们怎么就忘了眼前的女孩是大阏氏,朔北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朔北以放牧为生,女人也是要打猎管家的,甚至于撑起整个家,所以地位很高甚至有殴打丈夫的情况,大阏氏作为大单于的妻子,是与大单于平起平坐掌管朔北的。 “拜见大阏氏。”有那胆子小的已经跪下,五体投地称得上一句虔诚。 这是敬神才会有的大礼,就连左贤王都没有的待遇,毕竟哪怕被叫一声王也不过是臣子。 有人第一个开口,他们自然也不能坐着,纷纷跪下向陆禾月行礼。 陆禾月穿着鹅黄宫装,织金绣花是草原贵族都难得一见的料子,头上珠钗硕大圆润,年龄虽小但气势不小,瞥向众人时有不可逼视的气魄,让人赞叹不愧是上国皇族血脉。 她坦然受礼,“起来吧。” 本来信心满满要把陆禾月打压下去的周嬷嬷愣住了,她不敢相信眼前人会是陆家不受重视的大小姐,从前可是躲在院子里等闲不出门的木头性子,怎么会突然如此厉害。 但周嬷嬷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回头路,要是连左贤王妃都得罪了,那真是别想在朔北活下去。 她连滚带爬到陆禾月脚下,“公主,老奴给您请安了,我是您身边的嬷嬷,名字写在嫁妆单子上,您不能不认我啊。” 陆禾月对她会说什么话一点都不意外,也很清楚周嬷嬷虽然跋扈但绝不会把自己的身份拿出来说,甚至会帮着她隐瞒左贤王妃。 倒不是多向着她,也不是为了两国和平,只不过是她惦记着京城的陆禾青,生怕身份戳穿之后自己会回去和她抢太子妃的位置。 有时候奴仆的忠诚也是可以拿来利用的,周嬷嬷就是这样的人。 陆禾月后退两步脸色一白,“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还是赶紧去处理一下额头上的伤吧,周嬷嬷过来扶着我。” 周嬷嬷应了一声赶忙上前,身上的衣裳与眼前这个周嬷嬷一般无二。 穆图苏格早就为陆禾月安排好负责翻译的侍女,是个圆脸皮肤微黑的小姑娘,看起来一点都不机灵,把所有听到的话都用朔北语讲出来。 听着有两个周嬷嬷,部族首领们窃窃私语起来。 外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清楚,左贤王和大单于之间必有一战,且看两房势力之间水火不容就能看出来。 现在大阏氏刚嫁进来就闹出这么一档子事,估摸着是不会善了。 周嬷嬷被吓得六神无主,她不明白陆禾月身边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周嬷嬷,那自己还有被留下的价值吗? 想明白这一点她赶紧哭诉起来,“公主,老奴可是看着您长大的,您的事情老奴一清二楚,怎么能随便找个人来替代老奴。” 她这是在威胁陆禾月,你到底是谁我很清楚,要是不保下我就一起死。 可惜这份聪明用错了地方,陆禾月也不觉得她聪明。 “公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昨日大婚我看就是她守在您身边啊。”左贤王妃装作无意道。 “那肯定是叔母认错人了。”陆禾月毫不犹豫。 她还以为周嬷嬷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没想到是如此儿戏的手段,只要她不认那就算是摆出一万条证据,周嬷嬷也只能是假的周嬷嬷。 左贤王妃不死心,“好多人都看见了,公主这是与嬷嬷有什么龃龉才如此说吗?” “我不知道叔母这样关心我身边的人,那不如送嫁的队伍回来认一认,免得什么人都来我这里胡言乱语,好让父皇知道我就算是远嫁朔北,也有叔母这样的长辈疼爱,他也就能够放心了。” 陆禾月可不怕这个,公主的身份可不是讲来好听,朔北之前遭了雪灾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让他们因为这点小事惊动大齐圣上,绝对不可能。 果然部族首领站出来道,“公主身边的奴婢自然是公主说了算,此人定然是假冒的。” “没错,王妃的耳根子也太软了,什么人都往公主面前带。” 陆禾月唇角轻轻勾起,权势就是这么好的东西,能让所有人为自己说话。 “哈兰格雅,发生什么了?”帐篷被掀开穆图苏格大步走进来。 他牵起陆禾月的手,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有多么深情。 陆禾月很清楚,刚才自己要是没能镇住这些人,他是绝对不会进来的。 “大单于,这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却张口闭口说是我的贴身嬷嬷,难不成我连陪我长大的人都不认识,根本就是想要借着叔母的身份施压,好让我捏着鼻子认下,真是其心可诛。”她似乎是被吓坏了,转过身扑进穆图苏格怀里。 还不等说完眼泪珠子成串滚下来,那真是梨花带雨娇弱可怜,不少部族首领在心中感叹,这中原女人和就是不一样,要是有这么个美人在怀中哭泣,谁还能硬起心肠啊? 穆图苏格反正是不能,他轻轻为陆禾月拭泪哄道,“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答应,可千万别再哭了。” 左贤王看着他色令智昏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公主似乎还有些用处,美人在怀穆图苏格怕是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了。 宝宁赶紧站出来,“我是公主身边的陪嫁丫鬟,五岁就跟在公主身边伺候,怎么没见过这人,可见就是假冒的。” 周嬷嬷无助回头看向左贤王妃,“王妃,您说过要保下我的。” 左贤王妃面色一冷,“本王妃不认得你,只不过是看你哭得可怜所以心下不忍,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她是绝对不能承认这件事的,不然以后在其他人眼里成什么了。 更何况陆禾月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难不成谁还会为此真去叫送嫁队伍不成,这个周嬷嬷也是蠢,都不知道拿出些证据只会在这里干嚎,死了也活该。 她在心里不断骂着周嬷嬷,完全不清楚她根本就不是从小伺候在陆禾月的人。 第7章 莫名其妙 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前方有几辆车出了车祸,地上满是散落的行李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我们下去看看?” 张力杰提议,显然他也意识到这个地方不对劲。 “你疯了吗!?” 陈羽急声反对,“外面可能有危险!” “但我们现在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黄辰也支持张力杰的意见。 经过一番争论,陈羽最终妥协,决定先下车查看情况。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向前方,心中充满了忐忑。 刚走到那几辆车旁,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吼声。 他们转身一看,十几个人影从路边的灌木丛中窜出,面目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朝他们快速的跑来,有几个人没了一些身体部位,比如手脚。 “快跑!” 陈羽大喊,三人迅速掉头,拼命往回跑。 跑回车旁的那一瞬间,张力杰快速打开了后备箱,抓起几件随身的工具:“快,拿上这些!” “我们没有时间了!” 黄辰急促地说。 “先把车门锁上!” 陈羽赶紧锁上车门,心中一阵绝望。 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张力杰和黄辰也迅速跳回车里,陈羽发动引擎,车子猛地冲出路口,但那些疯狂的人己经追了上来,疯狂地撞着车窗。 “别停,继续开!” 张力杰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 陈羽集中精力,快速驶向前方的小镇。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不安,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 路上,越来越多的车辆被抛弃,路边的景象变得愈发混乱。 小镇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线中,陈羽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找到了人多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驶入小 第8章 恩爱夫妻 周嬷嬷满脸疑惑,“什么庆典?” “大单于成婚要欢庆三日,这第二日就是新人要共同猎下一头狼,才算是吉祥。”陆禾月来之前听宫里教导的人说过好几遍。 “狼?”宝宁脸色有些发白,“小姐平时都不怎么出门,怎么能猎到一头狼?” 陆禾月站起身卸钗环,“不还有大单于吗,他人高马大还能猎不到狼,让人盯着太子和陆家,千万别疏忽了。” 太子那样偏执的一个人,让他放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否则陆禾月也不至于选择和亲来躲开。 京城中人人都知道太子要取国公府的小姐,储君成婚自然是举国欢庆,处处张灯结彩恨不得把都城都翻新一遍。 但太子府中却是一片清冷,别说装饰连片红绸都没看见,伺候的人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又惹太子生气挨罚。 多福作为贴身太监要随侍身侧,只能是低头弯腰希望太子能够少注意到他,奈何上面直接开口,“多福,聘礼送过去了吗?” “已经送到国公府上。”他一个激灵赶紧回话。 “陆家人都什么反应?” “自然是欣喜若狂。” 他这话说得不假,太子娶亲聘礼自然不是凡品,足足堆满了一整个院子,陆夫人当时眼睛都要笑没了。 陆家二小姐更是挨个验看,还时不时打听太子的喜好,已经迫不及待嫁进来。 萧怀誉冷静翻阅奏章,“我让你拿回来的东西呢?” 多福赶紧从袖子里拿出被包好的镯子,“先皇后留下的镯子在此,本来皇后娘娘是要放进聘礼送给陆二小姐。” “她倒是真贤惠。”萧怀誉神色晦暗不明,“我母亲的东西陆禾青还不配戴。” 这话多福只能当没听到,主子的事情能少插嘴就少插嘴,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萧怀誉之后没再说什么,多福躬身准备退下,没想到赵恒这时候冲进来。 “殿下,您派人去朔北做什么?” 萧怀誉继续看奏章,“自然是给永安公主送礼。” “我看你就是还没放弃,陆禾月都已经嫁给朔北大单于,早就配不上你了,何必还苦苦牵挂。”赵恒气愤不已。 “她本就是我的妻,要不是你从中作梗,今日接聘礼的就是陆禾月。” “殿下,一个庶女而已,有什么值得您喜欢的,成大事者就要舍弃那些无用之人。” 赵恒苦口婆心,只求萧怀誉能够清醒过来,心里不断咒骂陆禾月是个狐狸精,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太子迷得团团转,要不是自己当机立断真让她嫁进门,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 萧怀誉抄起桌子上的镇纸扔过去,赵恒没想到他会动手,被砸了个结结实实,眼睛被血红糊住倒在地上。 “赵恒,陆禾月是先皇赐给我的妻子,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把她抢回来,你要是再自作主张就别怪我送你去死了。” 脱去那层谦谦君子的皮,萧怀誉此刻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多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太子如此眷恋陆家大小姐,真等成婚那位二小姐怕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昨日他亲耳听到太子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要把陆家大小姐带回京城,要是圣上知道可怎么办,只希望那位陆家小姐能安安生生待在朔北,千万不要回来了。 陆禾月还不知道,京城正有人祈祷她一辈子不要回去,正盯着眼前的白马出神。 “你是不会上马吗?”穆图苏格走到她身后。 陆禾月被吓了一跳,“京城贵女很少骑马,我平时更是很少离开院子。” 穆图苏格看看她娇弱的小身板,的确是不像草原上的女人,她们忙着骑马打猎操持家务,个个身材健美,越发衬得陆禾月白皙柔软。 他心中一动干脆转身上马,看着他利落的动作陆禾月有些羡慕,然后就被他长臂一伸捞上去。 因为是要骑马她没有戴多少首饰,青丝编成辫子垂下来,倒有些像朔北打扮,两人坐在一匹马上,就如同草原上最平常的恩爱夫妻。 只不过陆禾月身材娇小,穆图苏格又是草原男儿翘楚,几乎是把她整个人包在怀里,看着更可怜了。 陆禾月被吓得伸手拍打他,“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不会骑马吗,那我带着你也是一样的。”穆图苏格完全没有刚才发脾气的样子,那笑容看起来温和又缠绵。 陆禾月凑过去,“大单于早上还在发脾气,现在又一副贴心样子真是忘性大,以后我一定记得。” 穆图苏格知道她还在闹别扭,要是换成别人如此扭捏,他定是要扭断脖子的,可怀里这娇娇可人儿怎么也下不去手。 他什么都没听进耳朵里,自顾自低头在她耳垂上亲了一下。 陆禾月瞪大眼睛,没有想到这个色胚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干,捂住耳朵可不置信看向他。 穆图苏格大笑着催动胯下骏马,二人就这么离开众人视线。 有部族首领的夫人感叹,“大单于与大阏氏真是恩爱,没多久咱们就能看到小王子出生了。” 左贤王妃撑着一张笑脸,心里酸得不行,她嫁过来这么多年一直都被忽视,左贤王只知道宠爱那些美妾,如今看到陆禾月如此受宠,真是打心底里难受。 陆禾月可没有心思想受不受宠这种事,她紧紧抱着穆图苏格的腰,生怕一松手就掉下马去,耳边风声萧萧向她展示草原的宽广。 少女身上带着馨香,因为恐惧远没有往日机警,手臂缠在他腰上,恨不得整个人都塞进他怀中。 他感受着怀中柔软,只要再用些力似乎就能融化在他身上,就好像新婚那一晚他掐住她的脖子,生死都在一念之间。 多么听话的小兔子,柔弱到只能依靠着他,但下一刻就要亮出簪子,兔子转眼就变成狼崽子。 “哈兰格雅。”他开口,“你睁开眼看看,这是我的草原。” 陆禾月慢慢睁开眼睛,被满眼翠绿所震惊,蓝天绿草无边无际,天地之间的自己竟如此渺小。 风吹草低见牛羊,书上那些塞外风光此刻尽数在眼前,她不再是困守小院中的陆家小姐,而是纵马驰骋的陆禾月。 “穆图苏格,谢谢你。” 第9章 叫一声夫君 “谢我,不如叫一声夫君。”穆图苏格又开始不着调。 陆禾月刚才心里涌起的感动荡然无存,这厮就是个没皮没脸的,自己怎么忘了呢。 “叫夫君有什么难的,只要大单于想听我肯定是要开口的,不过那批牛羊就回不来了。”她笑出一口小白牙。 民间有句老话,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这句话在草原上也是一样。 朔北人本来就是艰难求生,牛羊是珍贵的财产,还要供全家吃喝,稍微有点损失就会影响过冬,更何况这批牛羊是穆图苏格好不容易瞒着左贤王攒下的,要是回不来那可真比得上剖心挖肝。 穆图苏格勾起唇角,“要能博得大阏氏一笑,牛羊算得了什么,只是千秋寨的名头说不定要传回齐国了。” 两个人亲亲热热在马上依偎,嘴里却全都是刀光剑影,掐着对方的七寸去戳。 对视一会儿后还是陆禾月先败下阵来,“牛羊今日就会送回到草场,不过你得帮我找一个人。” “谁?” “牧丰。” 穆图苏格微微皱眉,“这个名字我从没有听说过,你确定他人在朔北?” “千秋寨的人一直追到边关,除非是他转道去西域,否则肯定是在朔北,但十几年前去西域的路就被把守住不许出入。”陆禾月说道。 穆图苏格问道,“这人是得罪了你们千秋寨?” “大单于何必问这么多,只说帮不帮这个忙。”陆禾月没想和他解释那些复杂的情况。 “大阏氏开口自然是要帮。”穆图苏格又黏糊过来,“今日你耍了威风左贤王肯定坐不住,你要小心啊。” 陆禾月可不觉得他是在担心自己,“大单于也得小心,我要是出事了从哪再找一个公主来帮你呢,毕竟活人比死人有用多了。” “你说得对。”穆图苏格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喜欢陆禾月了。 两个人嘴上谁也不让谁,但打猎这种事情还是要穆图苏格来,陆禾月连骑马都勉强,拉弓更是强求。 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把人放下,穆图苏格转身朝着草原深处驰骋而去,纵马拉弓几乎只有刹那便射中了一只野兔,他拎着耳朵回来,“今天晚上给你烤兔肉吃。” “不是说要猎一头狼吗,拿着兔子回去算怎么回事?”陆禾月没发现自己话语里带着娇。 穆图苏格笑道,“大阏氏想要狼还不容易,我这就去为你猎来。” 陆禾月干脆坐下来等他,草原一望无际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风从指尖划过,脚下鲜花能一直开到天边去,来到草原也不是件坏事。 陆禾月从听到大齐要派公主和亲就开始谋划,日日夜夜没有安枕的时候,就怕哪个环节出错没能达成所愿,太子回朝那做什么都没用了。 直到今日她才总算是松口气,哪怕与虎谋皮也比被关在内宅来得痛快。 可这口气刚喘出去她就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穆图苏格没能找到狼,反而身后出现不少人在追,看样子是想要杀他。 陆禾月当机立断趴在地上,死道友不死贫道要是穆图苏格今天真死在这也是天意,自己可得好好活下去。 她第一时间做出了选择,保全自己。 穆图苏格没有注意到陆禾月这边的动静,他看着眼前这几个蒙着面的人笑道,“朔北男儿沦落为任人差遣的犬彘,死后天神都不会收留。” 他没有问他们是谁派来的,反正也不会得到回答,可这样的话动摇了他们的心。 朔北崇信天神认为一切都是神赐的,死后不能回归天神怀抱是最可怕的诅咒。 趁着这几个人愣神的片刻,穆图苏格迅速搭弓射箭,眉眼锋利如刀带着上位者的蔑视,只一箭带走领头人的命。 看着贯穿咽喉的羽箭,其他人知道不能犹豫下去,不是他死就死自己死。 能派来杀穆图苏格的都是勇士,骑马冲上来的时候那气势真是无人可挡,趴在地上的陆禾月一时间不知道他能否成功逃脱。 那双蓝色眼眸带着令人胆寒的笑意,马背上纵身一跃抽出腰间的弯刀,反手直取对方的项上人头,力量速度都令人不可企及,这几个人还不等出手便从马上坠落。 穆图苏格坐在马上微微向后仰,眼帘微微低垂是个十足十的矜贵做派,“今日没遇到狼,杀几个人也算是为我新婚祝贺。” 陆禾月站在远处,看着穆图苏格回到她面前,遥遥相望甚至能看到他衣服上的血。 穆图苏格催动马儿走过来,怀中有一束野花,笑着递给她,“我折花相送博阏氏一笑。” 他是用杀人的刀割下花朵,根茎上带着斑斑血迹,陆禾月毫不顾忌接下,方才马背搏击鹰视狼顾,那才是真正的穆图苏格。 陆禾月本就不是安守内院的女子,此刻并没有害怕反而热血沸腾,在草原说不定自己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穆图苏格递花后死死盯着陆禾月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哪怕一丝一毫害怕,可她没有任何惧怕,甚至那双漂亮的眼睛更加明亮,笑着看向手中鲜花,一看就是喜欢极了的模样。 “她不怕我,心中是有我的。”穆图苏格想到这里眼神柔软下来。 陆禾月还在畅想之后把千秋寨的人都接到草原,既能够躲开朝廷追捕还能在这里壮大,正想到高兴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揽着腰拉到马上。 穆图苏格亲亲她的脸,“我的大阏氏。” 陆禾月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但他刚杀了好几个人,自己还是不要在这时候说些不好听的话比较好,也就由着他去了。 守在原地的人看他们俩打马而归,正准备欢呼却发现什么都没带回来。 一直忠于左贤王的乌查部首领开口,“这大单于新婚猎回一头狼才算是吉祥,空手而归实在是不敬天神。” “大单于是我草原最勇猛的男儿,怎么可能没有猎回狼,肯定是你看错了。”边上有人阴阳怪气地附和。 左贤王摸着胡子,“就算是大单于没能带狼回来也是大单于,你们没有资格在这里议论。” 三言两语间似乎就已经确定穆图苏格失败了,那些维护的话更是在告诉所有人,大单于连头狼都带不回来,根本就不配当草原之主。 宝宁和周嬷嬷迎上去扶着陆禾月下马,左贤王紧随其后。 第10章 波斯的杂种 “大单于一路劳累不如赶紧入帐歇息。”他脸上满是慈爱,只不过话语中带着急切像是在遮掩什么。 乌查部首领满身酒气凑过来,“大单于,您猎的狼在哪,也让我看看您的英勇。” 穆图苏格冷眼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发疯,杀人的血性还没有完全被压下去,目光越发阴狠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动手。 就在他握紧手中刀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到乌查部首领脸上。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事情变成这样,刚才还娇柔靠在大单于怀里的永安公主,竟然冲出来给了乌查部首领一巴掌。 “你敢……” 他话没说完就又挨了一巴掌,陆禾月根本就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快速甩了六七个巴掌才停下。 “我大齐向来尊卑分明,臣子在圣上面前不敢先开口,必得圣上开口问询才能答话,没想到朔北区区部族首领都敢质问大单于。” 陆禾月攥紧有些发麻的手,嘴里的话恍若利剑。 穆图苏格突然就不生气了,看着娇娇小小的姑娘为自己讨公道,这感觉真是新奇。 乌查部首领被这几个巴掌打醒了,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就算是忠于左贤王,可现在的大单于还是穆图苏格。 他这样公然质问就是不敬,说破大天去也没人能救得了他。 “请大单于恕罪,是我刚才喝醉了脑子犯浑,绝不是有心对您不敬。”他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他平时一向恭敬,今日多喝两杯才会这样,不如大单于就饶恕他吧。”左贤王站出来苦口婆心,好像是他们夫妻俩咄咄逼人一样。 可惜穆图苏格不想如他的意,反而转头去看陆禾月,“大阏氏以为如何?” 陆禾月心里骂了他一千八百遍,这时候把问题抛给自己,不就是想要听她说不饶吗。 “如此不敬大单于的人,今日饶了那其他人该怎么想,以后都可以借着酒劲来冒犯吗?”陆禾月还是兢兢业业端起公主的派头,“赶紧拉下去重罚,乌查部换个新的首领来。” 左贤王没想到这齐国公主真敢说,张嘴就要把他的得力手下换掉,赶紧出言阻止,“他虽然冒犯大单于,可这么多年将乌查部治理得很好,也算是有功劳的人,大阏氏这样做会让其他首领寒心啊。” “好吧。”陆禾月点点头,“叔父都这么说那就不用换掉,但得给他一个警告,从乌查部选出一个副首领来,也算是看住他以后别到处发酒疯。” 左贤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安排一个副首领听起来没什么,可都已经是副首领谁能不想再进一步,到时候乌查部内斗对他用处大不如前。 可陆禾月都已经退让,自己再提要求就是不知好歹,真不愧是中原的公主满肚子阴谋算计。 穆图苏格看着叔父咬牙和血吞的样子,脸上笑容几乎都要压不住,把陆禾月抱进怀里,“大阏氏这样处置很好,也是给叔父一个面子。” 给谁面子,你们是给自己面子吧? 左贤王衣袖之下的手死死攥住,只有这样才不至于面露狠色,派去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让他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奔来,是穆图苏格身边的十八骑,马后不知道拖着什么带起漫天烟尘。 他们把尸首扔在地上道,“大单于,按照您的吩咐把他们带回来了。” 这几个人死状恐怖,好些在场的首领夫人吓了一跳,赶紧避到后面去。 穆图苏格环视四周,“我带着阏氏猎狼,跑出来这几个人要我的性命,只好送他们去见天神。” 那几个人都是被一刀毙命,有一个喉咙还插着穆图苏格特制的羽箭,可见他出手迅速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喀颜部首领惊呼,“王帐附近有人对大单于出手,这是对我整个朔北宣战!” “大单于英勇,手刃敌人带着大阏氏安全归来。” “这么多人围攻大单于获得胜利,实乃我朔北第一勇士!” 刚才还在遗憾穆图苏格没有猎狼回来的族人,看到地上这几具尸首,个个都开始夸赞起来,喝彩声传遍整个王帐。 朔北人向来敬重勇士,认为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号令草原,穆图苏格证明了自己的英勇,让很多往日只是臣服于他身份的人心悦诚服。 杀狼的确是勇猛,但将敌人击杀于马下,才是令人佩服的英雄,只有他才配得上大单于之位。 “穆图苏格!穆图苏格!”一时间陆禾月耳边回响着这个名字。 朔北人性格奔放,对于英雄最大的赞许就是大声呼唤他的名字,让整个草原的生灵都知道穆图苏格。 左贤王勉强维持着笑脸,手心掐出好几个血印子,等回到帐篷一巴掌甩在王妃脸上。 “王爷息怒。”左贤王妃利落跪下一看就不是第一回了。 “穆图苏格这个小杂种,以前是我小看了他,还以为是个就知道吃喝玩乐的,今天仗着齐国公主的势踩到我头上来还废了乌查部,这是要和我一较高下啊。”左贤王气得直咬牙。 左贤王妃低头道,“就算是有齐国公主也没用,他一个波斯的杂种怎么能比得上王爷血脉高贵,那个齐国公主活不过几日,我定会为王爷铲除隐患。” 左贤王盯着王妃,半晌后终于笑了,“王妃,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左贤王妃立刻答话,“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次她逃不掉。” 本以为嫁进来一个好拿捏的,没想到这个永安公主如此厉害,早上一番话让各部首领行大礼,现在整个朔北都传遍了公主尊贵,二十八部跪拜于大阏氏裙下的话。 这可不是左贤王想要看到的局面,齐国公主就该死在穆图苏格的帐篷里才对,这样他才有机会抢回大单于的位置。 至于左贤王妃,她要是还不中用那就没必要占着王妃的位置,自然有更能干的女人取代她。 反正事情都是她做下的,哪怕有一天被人发现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第11章 睡了就睡了 陆禾月和穆图苏格演了一天恩爱夫妻,回到帐篷里的时候脸都笑僵了,宝宁赶紧给她换上家常衣服把头发散下来。 马上颠簸对陆禾月来说是很累的事情,现在松快下来有些昏昏欲睡,但她还是强撑着问道,“周嬷嬷,左贤王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怪就怪在没什么动静。”周嬷嬷说道,“早上看她那面目狰狞的样子,老奴本以为会有什么动作,可安插过去的人什么都没发现。” “这也正常,咱们的人刚刚送过去,估计也只能打听到点皮毛,告诉他们不必急着立功,就当自己效忠左贤王妃好好伺候着。”陆禾月拿着热帕子敷脸。 周嬷嬷低头,“那小姐的意思是最近左贤王妃不会有什么招数了?” “是不会有了,最晚也就这几日她肯定要我死。”陆禾月笃定道。 换做是她也会速战速决,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敌人,必须要尽快铲除才是。 宝宁有些心疼陆禾月,“小姐要是像在家里那样继续装傻,是不会被左贤王妃盯上的。” “那你就错了,哪怕我是真的傻左贤王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一个公主的生死能带来太多好处,还不如高高站在上面,他们想要动我还得耍些手段。” 陆禾月打从答应和亲的时候就开始谋划,早就把朔北如今的格局摸透了,所以才会在新婚当夜就让人劫走牛羊,向穆图苏格展示自己的势力结成暂时盟友。 要想他坚定站在自己身后,那就必须要拿出让人心动的筹码,告诉他千秋寨是自己的手下是第一步,干掉左贤王妃才是重中之重,折断这把左贤王手里的刀,穆图苏格就会真正把她当做自己人看。 大齐圣上缠绵病榻许久,朝政有大半都是落在太子手里,要是不能尽快掌握权力,来日等他登基自己还是逃不掉。 陆禾月梳洗完就准备上床睡觉,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刚刚掀开被窝穆图苏格带着一身青草味走进来,发梢湿漉漉的似乎刚从水里上来。 “这是去河里了吗?”陆禾月认命地放下拉着杯子的手,转身拿起帕子给他擦头发。 倒不是多么关心他,只不过现在两个人要展示亲密,晚上是睡在一个帐篷的,如果他感染风寒那更麻烦。 穆图苏格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待遇,任由陆禾月忙前忙后,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不动,只不过眼珠子不老实,追着人看不说笑得十分荡漾。 没错,荡漾。 陆禾月被他看恼了,干脆把帕子扔在他身上准备去睡觉,穆图苏格直接把人拉住坐在大腿上,“大阏氏怎么要把人丢在这?” 他宽去外衣陆禾月感觉靠近些都能触摸到灼热,想要站起来奈何挣不脱,也只能是安稳坐着,“天色已晚我该睡觉了。” 穆图苏格把人抱起来,“好,咱们这就睡觉。” 眼看着二人就要滚到床上去,周嬷嬷赶紧带着宝宁退出去,免得打扰到他们。 宝宁不解,“嬷嬷,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不用拦着点吗?” “不过是夫妻情趣,小姐也没有真的要把人赶出去的意思,咱们在里面干什么。”周嬷嬷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件大事,“反正小姐喜欢什么人要不来,不过一个大单于睡了就睡了,和男宠没什么区别。” 宝宁就算是一直听话但总归是在国公府长大,还是头回听到这样的话,惊得合不拢下巴。 穆图苏格还不知道自己在周嬷嬷眼里和男宠差不多,脱了衣服就要上床,被陆禾月拒绝,“我特意让人把你的羊皮褥子留着,你找个地方凑合吧。” 她可不想和他同床,根本就睡不好。 “那可不行。”穆图苏格凑上来搂她的肩膀,“咱们是新婚,怎么能分床睡呢。” 陆禾月一拧肩躲开她,“谁还能来掀我被窝不成。” 穆图苏格可舍不得去睡地上,眼前的人褪去锦衣华服只着素白寝衣,刚洗漱过还带着淡淡水汽,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香味,一张精致脸庞如璧玉般晶莹无暇。 推搡间他似乎能看见衣裳里的景色,晃得人心神荡漾。 他自诩不是什么君子,顺着心意把人牢牢抱在怀里,温香软玉挨上去心里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填满。 陆禾月知道自己现在该把人骂出去,这样才能杜绝这种事情发生,但白天实在是太累了,她现在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睡过去。 “咱们说好了,是合作。”她还在弱弱地强调。 穆图苏格本想着今天晚上逼问下她身后的千秋寨,有这么个大阏氏在,虽然是助力但也让人忧心,可看着怀里这娇娇模样,他把那些话都忘到九霄云外去,满心都是再逗一逗她。 何况白日她那般强势给乌查部首领巴掌,还是第一次有人护在他面前,让他杀人的想法都淡去不少。 “夫妻也是合作,合作出个娃娃来不也挺好。”他边说边去蹭陆禾月的脸。 陆禾月无力向后仰头,“什么娃娃,你发梦呢。” 穆图苏格自然不是在发梦,趁着她昏昏沉沉干脆在脸上亲一口,说是亲和嘬没什么区别,陆禾月的瞌睡都跑了两分,捂着脸控诉他,“你怎么能胡来?” “阿月如此动人为夫一时没有忍住。”他又开始拿出登徒子的调子来。 陆禾月深知他这是对外人才有的样子,白了一眼道,“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明天就在你水里放毒药。” 穆图苏格知道现在不能太过分,这小女子可不是什么随意攀折的花朵,那是带刺的玫瑰。 何况他也就是逗一逗,不会真的做什么,总要摸清楚陆禾月到底为什么而来,那所谓的躲太子他只信一半,以千秋寨的势力虽然没办法对抗,还做不到远走天涯吗? “你今日亲眼看着我杀人,就不怕吗?”他还是没有忍住想要问个明白。 陆禾月觉得他无理取闹,“有什么可怕的,我也不是没有看过别人在我面前杀人。” “要是有一天我对你动手呢?” “你不会的。” 陆禾月答得十分笃定,自己可是齐国公主还展示了底牌,他脑子坏掉才会对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