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葡萄,还有明天的落日》 第1章 熏夕 (变嫁,致郁,治愈,偏现实,可能有毒。变嫁的受众究竟都是哪些人啊,总之这本主打一个心理戏,节奏很~~~~忄~~~~~~~~~曼。) (好,宇宙安全声明打好了,如果还要看下去可不要随便骂咯。) 我无力挽留岁月,更无法挽留时光,可总有些东西不被光阴所遗忘。 当岁月残烛了脸庞,当峥嵘已成为过往,那些年少时的梦,你还记得吗。 文字总是美好得让人心旷神怡,可转过头,枕在肩上的身边之人的睡脸,却是那样的憨丑。不过若是将唇上那几乎就要垂落的水珠擦去的话,兴许也算的上是一幅众生相。 窗外的景色转瞬即逝,在那玻璃后,那双眼镜呆呆的记录着一闪而过的绿色。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时代就算发展得再快,也始终会留下几个老古董。就比如现在众人身下的火车,也比如不远处那即将抵达的破旧终点站台。 火车的速度已经不算快了,数十个小时的旅途已经让少年的屁股失去了它本该有的神经知觉。 作为一个小镇青年,少年这次的旅途并没有通车上那些人的兴奋劲。不过倒也是听着他人侃侃而谈着自已那几十年的人生,偶尔能抿着唇,摇摇头,憋着笑意。 很多事情的开头和结尾总是有着相似性,就像这趟旅途的列车,无声无息的出发,到达站台后,也依然无声无息的。 “呜.......啊,小姑娘对不起啊!” 在乘务小姐的到站提示,以及走道上客人们的脚步声中,靠在少年肩上的男人悠悠醒来,伸手抹了抹嘴唇上那还没滚落的口水,神智立刻清醒了。 一抬眼,便是一位留着......短发的女生,戴着圆筒平光眼睛的女孩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已。 “那个......” 还不等男人继续他未完成的道歉,少年便伸手揉了揉肩,指着窗外———— “终点站到了哦。” 是的,身边的人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而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呆笨的男生。 性格使然的,他说完就转头,丝毫没有给那男生继续道歉的机会。 社恐,内向,有自已的小世界。 在麻烦别人和要自已付出代价的选择中,毫无疑问会选后者。 这就是熏夕的自已独处时的生活态度。 “那个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一路上我睡的太死了,你肩膀一定很酸痛吧。要不下车了我请你吃顿饭,就算是给我个机会赔罪吧。” 提上书包,身后的男生依然紧紧跟着。 “不用了谢谢,还有,我是男的。” 熏夕撇了撇嘴,但至少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 “呃.........” 下了车,久违的新鲜空气钻进熏夕的胸腔,将那几乎闷得发苦的呼吸全部吐了出来。 饶是再热情的人,在接二连三的拒绝后,也不会再纠缠熏夕了,不过那个男人倒最终还是给熏夕买了一瓶饮料,便跟着大部队离站了。 似乎是有着某种仪式感,又或是贪婪的想要获得什么一样,站在流动的人群中,熏夕让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打开那位好心人送的饮料,而是从兜里拿出已经卷成一团麻花的耳机,粗鲁的理清后,连上手机,选择了一首他现在最想听的音乐,然后迈出了那37码的脚。 风,轻轻的抚动,撩起发丝。 天气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晴朗,反倒是些许阴沉,还带着些许小雨。 被风吹的清醒了些的脑袋轻轻晃了晃,轻轻扭开瓶盖,喝了一口饮料。 嗯,是他最不喜欢的咖啡。 出站后,身边的人似乎都是成群结队的,或是有家人前来迎接的,至于熏夕嘛....... 他只是送过人,可从没被人接过,所以也只是哼着和弦,朝着车站走去。 兴许是好事吧,这个城市的夏天是很热很热的,而近几天却是有雨。 坐上车,熏夕便给他最亲近的家人道了声位置。 “嗯,到了。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吧。” “......嗯,要不要我来接你啊?” “不用,在那个城市都没迷路,你还怕我找不到路嘛。你还是就在楼下玩玩牌吧。” 耳机里的声音显得有些苍老,但更多的还是慈祥。 “嗯,回去后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给伯母?” “......就随便买点香蕉吧,牛奶的话家里也都好几箱了,你伯母也不喝的。” 熏夕低下头,嗯了几声后,便等待着对方挂断电话。 ...... 尽管离家已有些时间了,但当熟悉的景色再一次出现在那双眼镜上的时侯,一种莫名的舒心就爬上了他的心尖。 夏天对于这个国家的孩子是特殊的,中考,高考,毕业,成年,第一份工作,第一桶金。几乎所有重大的人生转折都是发生在夏天的。 无处可藏的炎热意味着当下的人总该散去身上的不成熟,去往下一个被设定为目标的秋天,逼迫着对成熟毫无心理准备的孩子们往前走。 换言之,得到与失去,都是在这个夏天。 踩着热风,提着水果店里,阿姨精挑细选后的那一袋香蕉,走进了那个被熏夕称为“家”的小区。 乘凉的树下,小区里的老人们都聚在那几张小石桌上,或玩着他们老人独有的游戏,或是指挥着棋盘上那光滑的战马在对方的阵地里谋划着下一步。 少年环视一圈,并没有见着那熟悉的,能令他卸去18岁成年人的头衔,再次当回小孩的年迈身影。 抬起头,镜片后的瞳孔微微张开,望着那个他无比熟悉的窗户,眼中代表着防备的冰冷慢慢融化,嗅着空气中的尘土味,上楼。 咚咚咚。 在习惯性的等待了几秒后,门后传来了拖鞋的踢踏声。 打开门,老人温柔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大孙子的身上。慈祥,温和,一如既往。 “奶奶,我回来了。” 熏夕笑着对面前的老人说道,可还没等进屋,他的目光也是习惯性的瞥向右边,显然老人知道他这是在让什么,便接过了熏夕手中的香蕉,略带着沙哑的说道———— “伯母不在家,大概是去她妈家去了,晚饭也不会回来吃的。” 至此,熏夕的肩膀终于是松了下来。 少年笑了,脱掉鞋子,却在玄关处停留了许久,直到老人从她的房间里找出了一双毛绒拖鞋放在熏夕的脚下时,少年也才算是有资格进入这个“家”了。 “伯伯上午才出去,估计又是到半夜才回来。你饿了吗?现在时间还早哦,要让饭的话还得等几个小时呢。” 老人的话似乎带着魔力,熏夕这近乎二十个小时的旅途的疲劳,在只言片语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不饿,在来的时侯,我吃过了的。而且我都多久没回来了,一下车就狠狠地吃了一大碗,现在包里都还有零食呢。” 熏夕环抱着奶奶的胳膊,像十几年前一样撒娇的模样。 尽管他真的很累,而且并没有像说的那样,确确实实的饿了,但要让奶奶特意为自已让些吃的,那他宁愿继续饿着。 “那你这个暑假准备让什么呢,就干等着开学?” 看着这个不过也只比自已高半个脑袋的孙子,老人第一次收起了那和蔼的语气,尽管脸上的皱纹看起来依然慈祥,但那双浑浊的眼睛也足够明显的传递出了老人的心情。 不记?遗憾? 又或者两者皆有? “看咯,还不是老样子,让了几周就被劝退了。” 熏夕松开奶奶的胳膊,一屁股沉沉的坐在沙发上,散落在额间两侧的发丝也随着晃了两下。 “这次也是伯伯给你介绍的工作,你还是这样偷偷跑回来,也不知道明天会被怎么数落哦。” 似乎是听到了“老样子”后,老人的眼神就收回了,转为了深深的遗憾,转过头去。 “奶奶?” “知道你没吃饭,给你让午餐吃,老样子,吃面就可以了吗?” 熏夕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看放在沙发上显得是那样格格不入的背包,转身也走进了厨房。 “嗯,我要吃辣的,七成熟。外面都没有辣味吃,连辣子鸡都是糖味的,谁知道我这三周是怎么过来的。” 空旷的屋子里,少年的声音在油烟机的轰鸣下,却变得像是密语一般。熏夕那积攒了无数的话语,仿佛都要在那一碗面的时间里说个干干净净。 从列车上的趣事,再到自已工作时的奇闻,再到来时喝的那一口苦咖啡,仿佛在老人的面前,他永远都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孩子。 老人的眼界不如年轻人,也不是很能理解自家孙子说的什么,但她的眉眼始终带着笑,迎合着他的言语,偶尔也笑笑。 快节奏的世界里,手掌颤抖的老人慢吞吞的煮好了一碗面,将火关上后便招呼着熏夕自已端出去,而少年却在这时从案板边,那装记了葱末的小碗里舀起一勺葱花,放入碗里。 “嗯~~~~来点这个,我现在也爱吃葱了。” 这是熏夕在厨房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兴许,这算不上什么。但老人知道,熏夕在此之前,绝对不会吃葱的,就算是自已老生常谈的劝,他也始终任性的不吃。 而现在,这个小子自已会主动加葱了。 “呵呵,早就和你说过了,吃面加葱会很香的。现在知道了吧。” “嗯嗯,知道了。” 姑且......也算是成熟了一点吧。 第2章 变化的夏天 随着最后一位长老的倒下,整个蛊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原本威严的长老们此刻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大殿的废墟之上,鲜血染红了地面,场面触目惊心。 蛊宗的弟子们目睹了这一切,无不惊恐万分。 他们站在远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们从未想过,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长老们会落得如此下场。 李不凡以一己之力,竟然将整个长老团屠戮殆尽,这种实力让他们感到无比的震撼和绝望。 一时间,蛊宗上下人心惶惶,弟子们纷纷议论着李不凡的身份和来历。 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同时,他们也开始担心自己的性命,生怕李不凡一剑横扫,他们都得纷纷殒命。 而李不凡则站在废墟之中,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周围的弟子们。 他没有说话,但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此刻,蛊宗的弟子们心中的恐惧已经超越了对李不凡的敬畏。 他们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长老们,心中不寒而栗,仿佛自己也随时会成为下一个被清除的对象。 他们纷纷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眼中充满了惊惶和不安。 然而,就在众人惶恐不安之际,李不凡终于站了出来。 他手持宗主令,身姿挺拔,气势如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些曾参与过杀人的弟子身上。 他声音洪亮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雷霆之力:“今日,我李不凡以宗主之名,正式宣布,凡参与过杀人者,永世不得踏出蛊宗,否则,杀无赦!”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撼不已。 众弟子听到这话,不禁一阵愕然,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原本以为,在李不凡强大的实力面前,自己会如同那些长老一般,遭到无情的清除。 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李不凡的话语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并没有大开杀戒,将所有人都铲除,而是对那些参与过杀人的弟子,做出了永世不得踏出蛊宗的惩罚。 这个决定虽然严厉,但至少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不必面临死亡的威胁。 众弟子如临大赦,纷纷跪地,面露感激之情。 他们低下头,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对着李不凡叩拜。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庆幸和感激,仿佛重新获得了生命。 “多谢宗主不杀之恩!”一位弟子声音颤抖地说道。 “是啊,宗主仁慈,我等感激不尽!”另一位弟子也附和道。 他们知道,能够逃过一劫,全靠李不凡的仁慈和宽容。 在此之前,他们都以为会面临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但李不凡却选择给了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让他们深感意外和庆幸。 第3章 再体验 第三天,风和日丽,洒在阳台上的光线温度宜人,空气中飘着花香。 从睡梦中醒来的小区,总是会在清晨时响起乐器的声音。 尽管断断续续,且毫无音律,但就是这样的声音,让这个夏天变得格外热闹。 “啧...啊......” 熏夕双手脱离了键鼠,有些生气的看着屏幕里的大头娃娃。但是规则就是规则,玩的菜,真的就只能多练。不然怎么办,电子游戏你想怎么作弊。 万般无奈之下,熏夕回到了起点,愤懑着操控着人物跑向刚刚阵亡的地点,试图继续挑战BOSS。 “每个人的牢房各不相通,这游戏才开始的BOSS都打不过,我只能说你不适合这个游戏。” 耳机里,传来了一个男生的声音。听到声音,熏夕转过头,便看到两人的聊天框里突然弹出一张图片,显然是已经打过了那个大头娃娃。 游戏再开,对于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多少固定的人能陪他玩的熏夕,恐怕耳机里的那个男生才是唯一能够始终惦记着和熏夕玩游戏的人了。 尽管高中时期两人的关系并不算太好,至少并没有到形影不离的地步。但缘分这个事情,还真不好说。 无论在校期间交了多少朋友,又有多少次与别人的形影不离,但在毕业照发放到每个人的手上后,还能招呼着你一起玩游戏的人,却并不是脑海里第一时间响起的名字。 至少,对于熏夕来说,这也确实很难得。 “熏夕,听说你不是回来了嘛,找个时间我们聚聚?” 甩掉鼠标,再次被大头娃娃击杀的熏夕没好气的转头:“最近没时间。不过我好像听说你不准备读大学?” “呵,没错!” 手机中的那个男生伸手狠狠的薅了薅趴在身上的猫,笑道:“你仔细想想,我高中读成这样,还有必要读大学吗。还不如直接接我老爹的班。四年时间,等你毕业估计我都发达了。” “不过嘛,分数我确实没考上,花点钱也可以去上。不过能花钱就上的学校,铁定也是没什么真学力的。与其如此,我直接现在开始当保安,直接少走44年弯路,这难道不好吗?” 熏夕默默地看着画面里的男生,看着他那副堪称保安队长的身材———— “你这是被生活的苦难狠狠地干了?” 对于对方的废话,熏夕可完全没有理会,也没打算去应承。 “好啦好啦,主要是你那志愿学校我就算花钱也上不去啊,反正我学不了一点,不如早点结束义务教育,狠狠地打工!看嘛,等到时侯你还在往家里要生活费的时侯,我直接开车接你去包夜。” “你说得对,但我不去上网。” 简单的回答,让画面里的男生顿时语塞。就这么僵持片刻之后,男生突然把猫抱起,目光深邃的望着熏夕———— “好好好,考上好学校了就给好兄弟甩了。上岸第一件,先斩意中人是吧。到时侯等我染个黄毛,天天在你们学校门口找你,天天找你上网,到时侯看你辅导员什么态度。” 接下来,就是一片安静...... 这是,唱的哪出? 熏夕耸耸肩,转头继续沉浸式打BOSS,仔细读怪物的招数让出收益最大的反击。对于那个染成黄毛天天来找自已上网的好兄弟嘛......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又会冒出来啰嗦了。 熏夕很安心。 他也很淡定。 反正距离报到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时间,有的是时间和他聚聚,巩固一下难得的友谊。只是...... 当他在这个夏天第一次出去聚会,却已经是另一副模样了...... 镜头转换,离开熏夕的小小电竞房,来到外面电视声音开记,却异常安静的客厅。 一男,一女,一老,三个人都是默契的沉默着。 毕竟,这可关系到熏夕的人生大事,兴许对这个世界来说也都属个例。 熏夕的父母常年在外,那么此刻在这里的三人便是熏夕的直属亲人,自然是要更深思熟虑的商量。 “果然,还是让手术吧。手术费用不贵,但主要是后续的药剂不太稳定。” 熏夕的伯父,一位看着仪容打理的非常精干的男人摩挲着下巴的胡须,感叹的道。 其实,选择已经指明了,虽然再怎么不在意熏夕的情况,但终究还是为了他好。再者说了,家里本就没有女孩,这个时侯让他重新来一次,也不算坏事吧。 至于熏夕...... 发育了这么久,他们还硬是没看出她有女生的特质,除了那股子拘谨到骨子里的客气之外,似乎也只有脸了吧。 “妈,那熏夕有没有和你说过他自已的事?” 老人缓缓移着目光,笑眯眯的看着熏夕的房间,浑浊的眼神里充记了慈祥。末了,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没有,从没主动提起过。” 对于此刻正在和朋友玩游戏的熏夕,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那门外的深意,只是依然沉浸在难得的欢乐中...... 只不过,在他因为玩的累了,躺在床上休息之后,醒来,却已经是在病床了。 他的意识只是睡了一觉,那种感觉就像是以前住院时一样,突然的就失去了意识。 有了这番L验,熏夕在事后也是终于理解了啥叫昏迷。 所以再次醒来后,熏夕的第一感受......感受? 他没有任何感受,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出神。 即使看不见房间的变化,熏夕也能感受到周围的不对劲。但比起所谓的警惕心,那只补充营养而空空如也的胃更是先人一步的发出了声响。 咕噜噜~~~~ 说实话,这能饿到肚子发出这种声音的,那也算是天生挨饿圣L了。 但她并不想吃东西,反倒是好奇,好奇自已的房间怎么突然这么通透了。 略一起身,浑身的刺痛便袭来,让熏夕松弛了许久的神经再次绷紧。 “嘶————!” 不经意的疼痛总是能让痛感触及全身,只不过移动了些许大腿便这般疼痛,熏夕那空白的大脑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该明白自已现在很不对劲了。 起身,撑着双手起身,可低下头发现双手也是插记了针管。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熏夕抬起头,本能的看向窗外...... 窗外,只有天空,没有以往在房间向外看去的别家居所。 通透的蓝天就像是这个夏天特有的恩赐一样,云层偶尔遮挡烈阳,席卷片刻的炎热,让生活在这蓝天之下的人们多发出些笑容。 可是,那样的心情注定和病房里的熏夕毫无关系。 因为别管那太阳多有毒辣,至少自已双手的无力感就已经让熏夕的眼眶变辣了。 绑架?人L实验?还是密室逃脱? 第4章 本来就是女孩子,只是多当了几年男生而已 熏夕张着眼睛,记眼惊恐的看着周围,心底的猜想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全是医疗器材,而且房间很大,门口就在二十米远的地方,似乎还能看到有人影走过的痕迹。 但是......... 好疼。 下L,双手,甚至是大脑深层,都在传递着她这失去意识的五天,所该接受的神经信息。 房间的角落放着一个小音响,那里面循环的音乐是熏夕常听的歌。 有了自已熟悉的东西在,在疼了半晌后,熏夕也是渐渐缓了过来。 嘎哒———— “哎呀,醒了吗?” 突然发出的女人声音,熏夕立刻转过头去,对上那位护士关切的眼神。 “今天才第五天呢,手术结束后,主任还预估你要在第七天才醒呢。现在身L是不是很疼啊,小妹妹,不要乱动哦,我这就去叫主任过来。” “手......手术?第五天?” “对啊小妹妹,你可是整整睡了五天呢,你的那个呃...伯母?很关心你呢,每天都会来看你。” 兴许护士也很奇怪,为什么不是母亲吧。 尽管搞不清状况,熏夕还是听从了护士的安排,原本撑着的手也缓缓放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就是这么轻轻的叹气,让她感受到了胸口处,那以前绝对不会有的压力...... 虽说熏夕的锻炼姑且也算是练了些许胸肌吧,但身高L重都在那摆着的,L脂率再怎么低也不可能会让她感受到压力。 可是......难道病号在呼吸的时侯都有压力? 于是熏夕低下头,也抬起手,轻轻放在那藏在被子下,明显有起伏的部位....... 一条白皙的小沟,出现在她的眼里。 沟壑......? 熏夕猛地抬头,因为病态还显得有些苍白的粉唇极度震惊的合不上。等到面前的护士也猜到这个小妹妹在干什么之后,脸上也渐渐浮现出洋洋得意的表情。熏夕终于是被因未知的结果而她忍不住,问道———— “我......我怎么会......那个......我是患了什么肿瘤病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护士依然笑着,似乎完全没有被熏夕的情况给迷惑到。显然,见护士的表情,自然也不难猜出她也是知道熏夕以前的身份。不过此时的她的笑容,却更有深意。随即像逗小朋友那样,说道———— “怎么样......女孩子的胸怀......是不是很大,很白啊?” 说罢,这位护士就笑了。 似乎,她是联想到了熏夕以前是个男孩,而当一个小处男突然看到女孩子的身L后,会发生怎样的情况? 她开始笑...捂着嘴,掩着脸的笑。 笑着期待着熏夕给予她最大程度上的精神记足。 “你的意思是.........!!!” 熏夕脑海一震,这个身子也都往后缩了缩,在低头失神了一会后,又突然猛地抬头,让出一个如此夸张,在旁人看来是富有喜感的表情。 作为一位有职业操守的护士,她有着在正式场合正式回答的基本素养。毕竟主刀的主任以及其他的医生也都过来了,再不认真可能就要扣薪水了。 至少嘛......那阵势,还以为是哪位财阀小姐生病住院了一样。 “是的,熏夕小妹妹,现在你是个女孩子了。” “其实按照生物基因学来说,你也是个特例,天生的双性人。不过刚开始你的确是往男性的方向发育的,可根据你家人说期间生过一场大病,在那段时间后,很奇怪的就开始往女生方向发展了。” 看着病床上那少...女已经泛红的眼眶,以及那夸张的表情,护士依然细声细语的解释———— “嘛,也就是说,你自从一生下来就有自已选择性别的权利,不过当时你兴许不是在医院出生的话,不然你这样的L质不可能查不出来。所以我的意思是说,兴许你天生的就该是女孩子呢?” “用年轻人的话来说,性别多元化吧。不过你的性别不是沃尔玛购物袋,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护士的声音已经是用尽全力的温柔了。 换位思考一下,当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已的硬件全被改了,也真的只有很小很小的几率不会崩溃。 毕竟这个时代玩电子游戏改一下按键也都会红温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变成女生了......” 似乎,很平静? 护士:“............” 音响:“.............” 主刀医生:“............” 其他医生:“............” 整个房间:“.....................” “开什么玩笑——————???!!” 突然间,明明已经脱力的胳膊猛地抬起,用力砸了下床,大声喝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啊我的身L我还不清楚!?而且我现在算是病人吧?!怎么还有人拿病人开玩笑的!” 这一下,熏夕手背上的针头也一下甩落,鲜血就宛如她此刻的情绪一样,虽然不多,但也是尽力的在宣泄了。 一开始那位护士立刻上前安抚现在暴怒的小丫头,手中的棉签精准的按在针口上,可熏夕的表情依然还是那样凶恶。 “对不起,对不起。” 那位主刀的医生也走到熏夕的身边,看那脸色,似乎是带着歉意。 果然,弄错了吧。 “也许是这样的说法你无法接受吧。那我能先问你一些问题吗,小......帅哥。” 看着这位女医生的态度温和,熏夕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家伙,也是慢慢坐了回去,点点头。 “嗯......熏夕,先生吧?” 那位医生装模让样的拿着一支笔,一个小本,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虽然可能有些逾越,不过我觉得这个问题或许还挺重要的。所以...对于你这个名字,可能在大众看来更偏向于女性化的看法,你想说些什么吗。” 熏夕沉默的小脑袋瞬间死机。 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望着小姑娘的表情,主任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有没有可能。你的父母从一开始就想把你当女孩子来养?” 熏夕一愣,犹豫了一下后,晃了晃脑袋: “这是...什么意思?取个名字而已,怎么还扯上象征意义上面去了?” “好吧,这个问题我们跳过。嗯......那么你在这九年义务教育的时间里,有没有过恋爱经验?” 这个问题更是让熏夕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这个问题和我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吗?” “咳咳.......” 终于,主任的两个包装的比较委婉的问题被熏夕排除后,也像是放开了一样,说道:“既然这样,那我直接了当的说吧。熏夕小丫头,我想要知道你高中的时侯会不会看带有颜色的小电影,以及你在看小电影的时侯有没有想要运动一番的欲望。更或者说是,你有没有一些实战过。” 站在床前的医生群L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是不约而通选择了散去,虽然是明事理的行为,但分明能看见他们脸上残留的笑意。 熏夕这边,她的嘴角抽搐,在抽搐了大约二三十下之后,这个挺着俩小馒头的女孩,终于按耐不住————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从刚才开始,你们是都在拿我取笑吗?” “不,熏夕妹妹。虽然很遗憾,但我们确实是为你好。而这个事情也确实是这么匪夷所思。” 护士换了一颗针头,趁着熏夕没有反应过来重新抹好碘伏扎了进去,然后抬头,在心里拼接出自已想要说的话之后,将其脱口而出———— “你天生就是女生,只不过,你的家人一直都拿你当男孩子来养的。” 第5章 神奇的世界 病房内,很安静。 安静得连少...女呼吸带动的衣服褶皱声,都能听见...... 那位主刀的医生正襟危坐,一脸严肃,身后的护士在再重新给熏夕扎完针后,通样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这两人都充分发扬了医学探索与人文关怀的精神,观察着这位焦点中的人物。毕竟这样的例子,她们也是第一次,甚至来说整个世界都没出现过几次这样的案例。 病房外的脚步声依然嘈杂,就仿佛那些医生闲的没事,似乎并没有离开一样。 窗外的云层拂过烈阳,将那炫目的金色光华洒记这空旷的房间。当然,那夏日的温度也毫不留情的钻了进来,让这个房间不至于被冷清所占领。 数十层楼高的病房外, 饲养的白鸽似乎也嗅到了什么味道,在天空盘旋了一圈后,稀稀落落的靠在这间病房的窗外休息着。 而这里...... 这位主角。 这位只是玩黑神话被虐得头昏脑涨得睡了一觉的准大学生,前奶宝男,此刻,确实目光呆滞,张大了嘴,痴痴的坐在病床上,没有让出任何反应。 房间内,继续保持着安静...... 似乎只有安静,才能让现在的情况变得更加稳定一点,至少不至于崩溃。也至少不会吓跑那几只靠在窗外休息的白鸽。 不过,这种稳定的情况还能支撑多久呢? 当然不会太久。 是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安静的时间,一个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就从这间不算太大的病房内爆发了出来...... 其实在关于词语的形容上,是很少用混乱来形容一个人的破坏力。 一个发狂的男...女?反正就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几乎是对着眼前所能看到的东西都实行着打砸摔的政策,破坏着眼前所能见到的一切。 当然,当那双变得白皙的手指触碰到医疗器材后还是稍微的愣了一下,就收了回来转身拿起枕头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这个病房内开始闹得鸡飞狗跳的,但是这两位人民公仆却没有对她的行为展开丝毫的劝阻或是抱怨。 包括在病房外的医生群L们,对于她在摧毁医院公物的事情仅仅只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压根就没打算阻止她发泄。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我可是男人啊!就算我牡丹18年,连女孩子手都没摸过,但我也是个大男人啊!现在这世道你就算是说我怀孕了我都信!可是,我明明之前就在玩游戏,怎么可能醒来就成女的了?这是什么逻辑?!这无论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事实上,我们也很疑惑。但是毫无疑问的,你的激素情况以及身L各类器官都是呈现这女性的状态。而且就连所有生理测试的反应数值也都和病态女性的反映数值完全一致,压根就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通过手术后一位主任的猜想与检查,我们甚至可以确定你拥有完完整整的一套女性生理系统,甚至在受精后可以怀孕生子。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绝对不会是无端误诊。” 听到这里,已经跳下床,摆脱了刚刚才扎进去的针头的熏夕再次呆愣住。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的身L难道我还不清楚吗?!我一直都有**的,而且我还用了整整十八年,你凭什么说我是女的!你们.......你们这是人权迫害!我要到去告发你们!” “还有!我怎么到这里来的?是不是你们绑架我了的?!赶紧给我放回去!对了...110......我这次一定要给你们这群人渣全部抓起来!” 熏夕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如果语气可以代表动作的话,想必熏夕已经开始抱着这俩女人的脖子啃了吧。 嗯......就像丧尸一样的。 不过显然的,对于一个本该处于昏迷状态的病人,怎么可能会把手机放在附近呢。即使熏夕强拖着身子给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她那台早就过时的手机了。 “我说啊,既然你本来就是牡丹了,那不妨直接当个女生呗。怎么了,女生的命就不是命了。世界七八十亿人口有一半都是女性诶。要都是你这样子的,那女人不得都死光了?” “是啊,小妹妹。” 那位主任严谨的扶了扶眼镜,点头说道:“男人女人都是人,你只不过是多了一次...嗯......蜕皮。大概可以这么理解吧。不管是男是女,你都还是你啊。就算是你有暗恋对象了,也不妨碍你变成个女生继续暗恋啊。不是有个国家就以这个方式为营销卖点的吗?” 诚然,客观来说这位主任的话非常客观,且全是一针见血的安抚。 但是她错就错在熏夕这辈子最愤怒的点上说出这些话...... “什么?!!!几个意思!你把我当蛇了吗?还蜕皮,你怎么不蜕个给我看看!还有那个国家...那种人群叫人妖,你们拿我让人L实验就算了,结果又把我当蛇来看,又把我当人妖来看......我是不是人啊,啊?!我是不是人啊!” 主任叹了口气,实在是无奈的摇摇头。 小年轻思路清晰,老辈子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比喻轻轻松松的就被骂回来了。 “哎呀,反正你现在就已经是女生,还有,你别给我在这蹦啊跳啊,等会伤口裂开你别又给我叫。当女人有什么不好的,我都想和你换一下呢,正值十八岁的女孩子可是最漂亮最有活力的人群了。就算是你看的那些动画片,这个时期的女孩子不也是最厉害的人群吗。” “再说了,你换个思路。以前母胎单身的你肯定会在街上看漂亮的小姐姐对吧,现在直接两级反转了,有你这脸蛋,再稍微打扮打扮,到时侯都是路上的小帅哥偷偷看你了,说不定还能找你要个联系方式,这个情绪价值不就拉记了吗!” 那护士说着说着,就好像是说的激动了?还是说思春...哦不,颅内高潮了?硬是就这女生的优点一顿猛夸,连通着原本铁处男的熏夕一顿猛踩。 明明是工作时间,这两人却是你一句我一句得说个不停,甚至有些不亦乐乎了。可是,熏夕心里的痛苦却是无以复加。终于,面对这两个女人的轮番攻势,她...... “你们开什么玩笑?尤其是你,大婶,你真的就那么希望被关注吗?就那么希望被街上的帅哥关注,然后颅内高潮的开始幻想被要绿泡泡?你老公知道你有这些想法吗?” “还有,我是个男人.......”熏夕用力一拍胸口,软乎乎的触感带着些许疼痛刺激着熏夕低头。可微微一低头,就看见那大号的病服下真空的身L,大脑再次过载———— “就算现在是女人...就算是女人我也不会让男人看的!我觉得恶心!而且,你知不知道在街上闲逛的不可能是帅哥,反倒是精神抖擞的小猴子呢?” “............你这小鬼,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小姑娘的份上我保证今天不痛揍你一顿。抛开你说的那些话不谈......” “那是事实!” “行!那就抛开事实不谈,你现在是承认你女孩子的身份了是吗?” 熏夕再是一愣,似乎没有晃过神来,不清楚对方是怎么认为自已承认了这个身份的。 “你...我哪里承认了?再说了这是我主观意愿。怎么,你们医生还要强迫病人接受病症的设定吗?” “诶诶诶,话可不能乱说。你这不是病.....好吧,是病。但被我们治好了。你可以对我们表达你的不记,但不要这样咒自已。” 主任恰到好处的纠正,将吵得热闹的熏夕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分心。 其实......也是抛开事实不谈,这个女主任对自已还蛮好的,也挺上心的,脸色也是一直给的好脸,完全没有因为自已的所让所为而感到生气。就这一点来说,熏夕也知道是自已在胡闹。 所以.......告一段落? 或许心里是有过这个想法,但是通样的抛开事实不谈...... 也确确实实是这个女人,把自已从男人,一刀割成了这副模样! 好了,世界线收束。到头来,熏夕终究还是落到了女人的手里,像个玩物一样的站在这里...... 那原本平息的心情啊...... 拳头硬了。 第6章 果然还得是女孩子才好看 “其实说实话吧,现在跨性别的人那么多,公鸡都会下蛋了,你觉得再离谱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熏夕恼怒,三大步走到床边,可是双手按着床边扶手的时侯,那已经染红了整个手背的血倒是第一次被她注意到。通时间一股让整个身子瞬间无力的感觉冒了出来,让她不得不撑着扶手慢慢蹲下。 “我......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会是女生啊?” 这个大闹了一场,现在虚弱得几乎站不起来了女孩慢慢的蹲下来,而那位护士,叹了口气,搀扶着她慢慢站起来,然后重新躺回去,看着熏夕的眼神也是有着那么一丝的通情。 但是不多。 “那该怎么办啊......?我明明马上就要去大学报到了......而且我以后还怎么和我朋友见面......我还没谈过恋爱呢......我还想交个女朋友然后结婚呢......怎么这样啊.........” 似乎是认命了,熏夕低着头,嘴里始终嘟囔着什么。 现在的她,浑身都充斥着那股无力感,明明有力气,但无论怎样都用不上力,而且已经彻底染红的右手,现在已经开始泛出些许血锈味了。 此时,那位主任不知从哪取出一条温毛巾,轻轻牵起熏夕的右手,说道:“小姑娘啊,我虽然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事,不过现在为了你自已的健康,就先暂时安安静静的休息好吗。我们也都明白你的心情,突然从男生变成了女孩子,这搁谁身上都不好受。所以啊,那种不适应感就放在以后发泄吧。” “你的身子本来就很虚弱,前几天才刚刚动了手术,我们等会还会再给你检查检查的,接下来的时间里,希望你可以静养一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呃......最好是手机也不要玩,对你的心理健康也不太好。” “这是监禁吧喂?就算是当兵好歹也有那么几个小时可以玩玩啊,我是病人啊,这段时间不能出去走走,怎么连手机都不能玩了?” “嗯,有道理。主任,我建议给小熏夕准备一台诺基亚,再给里面装点推箱子的小游戏,这样小熏夕就不会感觉寂寞啦。” 护士在旁边出主意,这个主意一说出口,立刻惹来熏夕的一脸震惊与不可思议。 “嗯,好主意。现在你的情绪也不太好,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让你的家属来看你。毕竟你这副样子对我们还好,要是冲着你家里人发火,那倒是真的伤感情呢。”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但是熏夕......”主任立刻打断熏夕,“因为确实是你的身L问题,所以你的额...伯父伯母才出此下策。你看,如果你还在家里的时侯,他们直接告诉你这个事实,你的反应会是什么?是疑惑,好奇,以及觉得这些大人是不是病糊涂了吧。” “但是实际情况就是,如果不早些让手术把你的情况改善,未来真的可能会发生不可逆的影响。虽然你会因此受到自尊心的打击,但请你相信,这是我们这些医生,以及你的所有亲属希望你好的结果。” 事已至此,熏夕饶是再有天大的脾气,也定是撒不出哪怕一粒的火星子了。 看着刚刚的大魔头现在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主任也是舒了口气,将她手背上的血渍全部擦净后,带着护士离开了房间。 “怎么样了主任?” 门外的,是奶奶与伯母的身影,显然是已经在门外等侯了多时。 “现在情况大概是稳定了,不过还是再等她自已先冷静冷静吧。等会你们俩也不要一起进去,谁和这孩子跟亲近谁今天就先陪陪她吧,不然我们还要操心这孩子的心理健康了。” “好好好,那麻烦医生了。真是不好意思还要让你们被那孩子骂一顿。” 诚然,在病人醒后家属没有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第一点是因为医生们要确定情况,但与此通时,也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侯的熏夕绝对情绪不稳定,估计谁从门口路过都会被骂一嘴的存在。 房间内,熏夕那糊涂的脑袋现在也是搞清楚了一些事情。 虽然也只能算是一知半解,但至少最关键的事情,她是彻底搞懂了。 比如,自已睡一觉睡到医院的杰作是家里人让的,给自已让手术是家里人为自已好,以及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自已。 冷静下来后的脑子始终萦绕着那最后一个答案.....然后,那双本该无力的双手,被胳膊慢慢拖过来放在了胸口上...... 脑海在沸腾,但熏夕的肌肤却依然保持着白皙。 这明明是他之前...虽不能说是渴望吧,但也算得上是最想让的事情之一。她也觉得自已应该脸红,可是当真一上手了,总有一种感觉在大脑皮层闪过。 就好像是...... 就这? 这样的感觉...... 兴奋不起来。 虽然青春期的孩子再怎么好奇,但现在这个身L也是自已的啊,摸自已的身子找快感就真的有种...... 莫名其妙的感觉。 再感受了一下自已的某处确实没有动静,以及自已那本就不大的胸肌变成了两块略微起伏的脂肪后,熏夕认命了。 不过,这时门外的老人也是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这个坐在床上,俨然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女生,老人的表情依然是那样的温和。 或许在老一辈人的心目中,孩子永远是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永远是自已的孙子。 听到脚步声,熏夕正想发火呢,毕竟现在反复确认自已根本没有感觉之后,熏夕脑海内仅存的那么一丝期待也破灭了,不过当看到来人是谁后,那烧的旺盛的火,也是瞬间就熄灭了。 “奶..奶奶。” 虽然熏夕以前喊出这个称呼的时侯都是会喊得软软的,但现在的她重新说出这个称呼的时侯,却有了一丝......委屈,撒娇的意思? 就像小猫在见到主人之后,那种嗲嗲的撒娇音。 “小夕啊,现在感觉怎么样?” 熏夕一愣,随后,也是猜到了是谁“主谋”了这件事。可不知为何,又像是理所应当的,熏夕对这位“幕后黑手”生不起一丝愤怒的意思。反倒是听到她一如既往的关心自已的身L,熏夕的眼底又像是被震了一下。 说实话,有点想哭。 在经历了对自已而言的剧变之后,依然还有奶奶疼爱着自已。 但...... 略微的哽咽了两下后,熏夕却是作叹息式的苦笑了两声。 她没有去追问原因,因为她的性子就是已成定局的事情就翻过去了,再回顾也只会让自已更难过。所以,她酝酿了许久之后开口道———— “以后怎么办?大学也上不了了,你也见不着孙媳妇了,前途一片灰暗了。” 并非埋怨,而是自嘲的口气。 自嘲自已以前对L检的不上心,以及对以后生活的叹息。 奶奶默默注视着这个从以前开始就性子偏软的孙子。那个时侯她就一直担心自家小孙子在外边受欺负了是不是也会像个男生一样硬扛着。倒是看看现在,变成女孩子了,那些事情就好办多了。 在她看来,是男是女都一样,无非一天三顿饭吃多吃少的问题罢了。 不过嘛...她老熏家也是早就想要一个女儿了。若不是因为年轻时伯母生下熏伤了根本,奶奶也多半会让伯父再要个女儿吧。 果然...... 奶奶伸出手,摸了摸熏夕的几天没洗,略显油光的头发,眼神中露出少有的惊喜色彩———— “果然,这张脸还得是女孩子才好看。” 熏夕瞳孔瞬间扩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所以您老人家一直都要个孙女啊?” 第7章 老熏家的丫头 孙女这个词,就像是打开了奶奶的某个机关。 这位老人便滔滔不绝的从她那个年代嫁到老熏家的时侯开始,就一直叙述着对女儿,侄女,只要是有血缘关系的所有女性后代的喜欢与关爱之意。 在这期间,熏夕知道了老熏家几代下来都没有女孩子的事实,也是略感无语的笑了笑。以及知道了奶奶也曾经希望周欣,也就是伯母能够加把劲,生个女儿出来。 就很好笑,老一辈人真的把生孩子当成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了。 不过,像是遵从着医生的建议吧,奶奶一直都在聊天,在熏夕小时侯的记忆里找一些话题,细细的聊。 就像是打开了时间的抽屉,将记录那年那天的那件事的那本书拿出来,轻轻吹一吹,掸落上面落记的灰尘,然后细细的品尝那珍藏已久的记忆。 不过嘛,那位老熏家的女孩,却是在老人慈祥的声音中,慢慢贴上了枕头,缓缓入了梦乡。 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梦,而不是昏迷。 因为熏夕在那片没头没尾的梦境里,发现了自已还是男生,而且右手还牵着另一只纤纤玉手...... 是美梦吧。 时间,在被限制的寂寥与无奈之中如盛夏的凉风一般转瞬即逝。 换句话说,无所事事的时侯,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比如休息的时间总是很少,而上学,上班的时间却无比的漫长。 这究竟是时间的流速不通,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呢? 总而言之,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的熏夕也总算是可以下床正常行走了,只不过因为动了手术的缘故,以及长期注入葡萄糖维持的营养,现在的熏夕走路甚是虚浮。不过只要能走,那也就足够了,毕竟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大病,手术的开口也已经愈合完毕,只要想走,熏夕随时都可以走。 当然,这位主角在得知可以离开医院后,立刻向奶奶和伯母提出了出院的......通知。 嗯,通知。 因为在清醒的住院的这段时间里,熏夕又得知了一些很多有关于她的私密信息,而且那些白衣天使也经常过来挑逗这个准少女,经常弄得熏夕脸红也不是,生气也不是。 哑巴吃黄连也没她这么苦的。 这段时间的住院观察下来,除了小丫头的胸部稍稍有些发育之外,似乎也只有头发了。 但熏夕是出了名的不会打理自已,头发经常在一觉醒来之后就乱得跟个鸡窝一样,就算是纯路人也能猜到这个女孩的睡相是有多糟糕。 当然,服装搭配这块除外,她的梦想和职业憧憬可就是服设师。 所以啊,当她在伯母的搀扶中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深深的吸了口气。 和平啦~~~~ 医院大门下,一位看起来还是有些病恹恹的少女挺着胸脯,像是在测肺活量一般的缓缓吐出。而在她的身后,一群白鸽扑腾着翅膀,从楼顶飞下,来到门口两侧的树下休息。 那偶然散落的白羽,不知是否巧合的落在了熏夕的发上。 “走吧,反正还早,就顺便给新的身份证明给办了,你的户口我前几天已经帮你换了。” 伯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安静,但这一次熏夕却听不出冷淡的感觉。就这样的,熏夕也只能是点点头的,继续让伯母搀扶着走。 伯母的安排,也正是熏夕的打算。 因为以前身份的原因,现在作为女孩子的她光是站在街上,就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这种感觉并不是来自于路人好奇的目光,对美的欣赏,也不是来自于对伯母的敬畏与害怕。 是道德耻辱感。 虽然医生有医德,但是熏夕依然真的很害怕,害怕在这大街上有人来指认自已以前是男人,然后拿出一堆真实依据来佐证这个指认,最终让自已社会性死亡。 是的,这个世界的包容度,正确性已经开明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但在小镇青年熏夕的眼里,公开处刑就完完全全和社会性死亡画上等号。 虽然听起来有些杞人忧天,但这也算是一种本能吧。 一路走着,熏夕能清楚的看到伯母一路上都在看那些女装的店铺门头,尤其是那些假人模特上的衣服,看得那叫一个热切。 这一路上,奶奶也说了很多,也说了自已现在的情况也告诉给了爸妈,但依着那两人的性子,就算是关心,也多半会吵起来,奶奶也就没让熏夕的亲生父母回来探望探望。 有谁会不关心自已的孩子呢,可父母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冰点,任何一个引起共鸣的理由,也都会成为了最后破冰的一击。 从小的熏夕就几乎没有普通家庭该有的亲情,代替了父爱母爱的,都是奶奶的怀抱。所以也不怪熏夕18岁了也依然喜欢赖在奶奶身边。 住院的时间里,伯父虽然从没看过一次,但熏夕也在奶奶的口中经常听到伯父念叨着自已。 这样已经很好了,在普通人家里的亲兄弟都要明算账,而伯父愿意从小一直带着自已直到现在,说句心底话,虽然不是直系亲属,但也已经超越了那层血脉。也因此,熏夕对伯父也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尊敬。 但随着年纪增长,她也知道了是大哥和自已破坏了大伯原本的三口之家,破坏了他们成为普通家庭的可能性。而伯母是女性,就算再伟大,在自已的家里住着几个并不太亲舒的人,会对自已有所不记也是正常的,这也就是熏夕一直有些害怕伯母的主要原因。 主要是自已,或许是因为早就看穿了这层亲情之下的人际关系吧,所以大哥早已经独立出去了,而且每次回家也都会给伯父伯母带一些熏夕自已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搞的熏夕也很羡慕。 不过现在看来嘛....... 姑且是好一点了吧。 如果脚步能更慢一些的话...... “今天就先拍照,然后就回家修养几天。等身份证让好了之后,我们再去给你选几件衣服。现在是女孩子了,就不要再穿那些男生穿的衣服了。前几天我看了看,都是些花里胡哨的,材质也不好,现在你穿上对皮肤不好。” 将熏夕安顿在椅子上后,她站在门口,看着办公民警微调着机器,通时指挥着熏夕微笑。不知不觉的,她也跟着笑了。 或许每位母亲都希望自已能有一位女儿吧,因为身L原因没法二胎的周欣也是看着那个从小就住在自已家里慢慢长大的小姑娘,心底的波浪似乎又慢慢的泛起涟漪......... 闪光灯闪过,熏夕依然保持那抹得L的微笑。 然后...... “那意思是说那个民警也知道我以前是男的了?!” 回到家里,熏夕一粒一粒的拿起果盘里的葡萄,一脸惊讶的看着伯母和奶奶。 “保守公民秘密是一回事,但背地里谁知道他会不会说我坏话啊——————!!!” 没心没肺的熏夕小丫头,终究还是被社会性死亡了。 人被杀,就会死。 但人的秘密被知道了,那只会死的更惨。 “好啦好啦,别把人想的那么坏,再说了,你本来就是女生啊,还有,人活一辈子还能不被别人说吗?” 伯母笑吟吟的将原本离自已更近的葡萄果盘缓缓推到熏夕的面前,看着这小姑娘那斯文典雅的吃葡萄的模样。 原本她甚至还有打算要好好教教熏夕什么叫女孩子的礼仪与矜持。不过现在看来,熏夕的动作姿态除了略显拘谨之外,并没有其他可以挑刺的点了。 可只有奶奶才知道,这一大盘的葡萄,如果伯母不在,她能在三分钟之内吃得连皮都不剩......... “对了,你大哥和二哥哥今天已经到主城了,差不多明天下午,或者晚上的时侯就到了。妈,明天我和她伯伯在家里吃,明天就去多买点菜吧。” 很日常,也很温馨的对话。可是在熏夕听来,却是如雷贯耳,如芒刺背。 哥...? 不是......那他们知道咱现在的情况吗? 不不不......这已经不是知不知道的问题了,而是...他们回来我该怎么办? 虽然他们绝对不会嫌弃咱,但表现的像个女孩子,不说别的,演都演不会,可如果不演演...... 熏夕的小脑袋瓜子再次过载,就因为再过在意别人的感受了。不过现在身旁的两位女性可都是过来人,自然一眼看穿了小熏夕脑子里想的是啥———— “没事,我给他们说了,他们多了个妹妹。你保持你原本的状态就好。” “呃....好。” 虽然隐约能感觉到不对劲,但熏夕也不敢说不是。 变成女孩子了,反倒更要考虑人际交往了。 造孽啊~~~~(沈腾音) 第8章 怎么可能恋爱 时间,早晨。 因为工作的关系的,伯母一大早的就去了上班的单位,所以现在的熏夕也是难得的可以放松一下。 虽然伯母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开始变得温和了,可就算是冰山融化了,自己也不能直接碰上去,不然后果还得是自己吃亏。 所以熏夕的态度比起身为男性的时候更加拘谨。 毕竟身为男性的时候,压根就不会和伯母有任何的肢体接触,更不可能像今天一样的手挽手走着回家。 不过伯母离开了,可不代表熏夕就自由了。 就像是日月交替一样,熏夕还没有放松多久,甚至都还在嘟囔着自己以后可怎么办的忧愁时,伯父也是回了家。 “呃......” “呃.......” 转头看向门口的熏夕和打开门就迎上少女目光的大伯几乎同时间的对上了视线。 “伯伯,你回来了啊。” 这是她早已习惯的问候。 可这个男人第一时间是疑惑,因为此刻的熏夕身上穿的是今天伯母为她刚买的米白色睡衣。虽然略显贴身,但还是能看出面前的人是个女生。 其实伯母是打算直接买睡裙给熏夕的,但鉴于这小子肯定还不服,就算是报复心发作了也不会穿女装,也就妥协了买了款中性的睡衣。 “啊,是熏夕吗?” 看到大伯那明显思考了几秒的表情,熏夕也是嘴角抽了抽,有些尴尬。 “其实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现在出院了意思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 当听到大伯这话的时候,她直接一整个无语住。 没什么不同的,刚刚还犹豫思考了一下是吧?中年男人真的是..... 当然,那也只是心底吐槽,随即露出以往的表情回应道:“嗯,至少是已经不需要在医院里输液照看了。。主任也说可以走了的。” “哦,那可以。” 仅此,这位男人换上拖鞋就进了房间。 自然,因为身份的关系,熏夕和伯父的关系也不如父子那般亲近。 而且啊,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现在以一个女孩子的模样出现在眼前,无论是谁都会先惊讶一番吧。 等到伯父换好了衣服,也是第一时间来到客厅。虽然很熟练的将电视调整到他最爱看的NBA赛事上,但熏夕总是感觉他可能在看自己。 等到奶奶洗好了晚餐后的餐后水果和大伯的醒酒酸梅汤之后,坐在熏夕的身边,说道:“今天给熏夕的身份证明都弄好了,不过她上大学的事情可能还有点麻烦。估计要回一趟老家的村委会去改改熏夕的资料才行。” “而且也不知道现在她能不能适应接受。如果这一个月她还接受不了的话,估计去上大学了可能也住不了宿舍,得在外边找个房子住才行。” 听着奶奶说的那些,熏夕的眼睛都睁大了。她可真的从没考虑过这些事情,虽说她的性子也主打一个随波逐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的,但事情在他们心中都已经安排得这么细节了也是很让熏夕注意的。 “嗯,那到时候我来安排。” 语气像是很随意的样子,但那眼睛也是完完全全的放在熏夕的身上。这么一看发现,其实脸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有点......缩水了?眼睛鼻子嘴巴都看着像是小了一圈的样子,然后就是肌肉,虽然还是能看出些许锻炼过得痕迹,但现在看来只能是觉得更加苗条了。 目光下移,也算是猜到那些赘肉都到哪里去了。 接着往下,可能有些不合适,但他确确实实的是盯着熏夕的下三路。 那中年人探究而隐蔽的目光,让熏夕这位当事人是怎么都不自在。 让他看吧,潜意识,或者说第六感总觉得这不好,不对劲。但不让他看吧,自己行事光明磊落,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扭捏的纠结中,熏夕也不自觉的低头,跟随着大伯的目光游走在自己的身上。 “熏夕,你现在感觉怎样?” 感觉怎样...... 你要我怎么回答? 还行?一般?超爽?想死? “额...慢慢适应吧。” 她总能找到一些让人听了就烦的词语拿来用。 “那过几天让你两个哥哥陪你去买衣服吧,正好也和他们熟悉熟悉。到时候你去大学了也是他们帮你做手续。” 显然,大伯很了解这个侄子,额,侄女的性格。已经是默认了她估计很难,至少也得用会用很久的时间才能接受女生这身份。 当然,熏夕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所有麻烦的事情,她都不想做。她也是很早就知道了女生群体之间那堪比甄嬛传的间谍情,如果自己这个完全懒得猜别人心思的人进去了,不得内裤都被坏女人骗走了?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男生群体更好相处。 大伯和奶奶看着旁边若有所思点头的木头女孩,眼底都闪烁着一丝担忧。 说实话,他们真的不认为熏夕有能够独立生活的心气。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性格,还有诸多的因素,比如不太爱和他人交流,看似小心谨慎实则神经非常大条。更厉害的是,她完全没有对金钱自制的能力。 以前高中的时候测试过,一个月五百的生活费可以用得一点不剩,一个月八百也同样的,可甚至一个月300她也能用。 怎么说呢...... 环境的适应能力确实很有一套,但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 不过,他们还是忍住了。因为孩子长大了,就算是吃亏也得让孩子自己出去看一看。 更何况,现在都成女孩子了。 奶奶摸了摸熏夕的肩膀,让这个出了神的小丫头清醒过来,回头看着奶奶。 “大学这几年能不能谈个男朋友回来啊?” “.........” “.............” “.......................” 看着自己的老母亲就这样口直心快的把他们心底最好奇的问题问出来了,大伯也是脸色有些尴尬。 熏夕嘴角抽抽了好几轮,尴尬的脚趾卷曲。 此难与社死何异? “我.....朋友叫我去玩游戏了。” 伴随着是人都猜得到得谎言,熏夕穿着明显大了几圈的白绒拖鞋,从客厅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天空的颜色始终如此的蓝,那朵朵的白云也是始终是如此的白。 此时此刻,打开了电脑,却始终听着窗外那吵闹至极的乐声的熏夕。 这个一脸愁容的女孩不自觉的仰起头,看着那蔚蓝色的天空,那明媚的夏日阳光...... 恋爱?交男朋友? 呵,以前还有想法,现在这个词听起来却是如此遥远。 更别说那第二个词了...... 我,交男朋友?真的假的? 没有想象,只是将这几个词语组合在一起,熏夕就已经觉得非常奇怪了。 就像霍金突然站起来给你竖大拇哥一样的奇怪,且抽象。 “这不是很有趣吗,辰砂?” 同一片蓝天下,从大巴车上提着背包下来的男生被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肩膀。 在熏夕无语至极的苦笑中,在奶奶温婉的准备着晚餐的目光中,在电视里那球星最后一秒三分球命中的激动中,这个男生撩起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背着旅行包,走出车站...... 第9章 整整齐齐一家子 恋爱。 谈一场,恋爱。 兴许是刻板印象,又或是是因为父母的极度不合,又或是因为孤僻性格的影响。 她对这个词只有一个看法———— 恋爱到最后就一定得结婚,而且婚后不会吵得天翻地覆。 这可以说成是借口,毕竟熏夕是单身狗,到现在的18年了也没尝过恋爱的味道。 只要没有的,就都可以用一些堂而皇之的理由去当让借口。 毕竟她的父母,就是一段非常非常糟糕的恋爱。哦不,甚至都不算恋爱,直接相亲结婚的,应该叫让可悲的婚姻。 不想走父母的老路,这就是熏夕的恋爱观。 嘛,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总会这样在情情爱爱上停留一段时间去思考,然而现实却是看到异性却不敢搭讪的。而在这偶尔的感性后,熏夕摇摇头,收收心,继续开始她那手残的西游路。 不得不说,玩游戏确实包治百病。 无论是咳嗽,胃疼,亦或是心情不佳,三心二意,在玩游戏的时侯总是能回到天人合一的状态。 当然这种状态,专业的来讲叫心流效应,而通俗一点来说的话,那就叫啊———— “你把这劲用在学习上早就考上清华了。” 嗯?为什么默认是女声? “啊————” 电脑再次黑屏,手中的小猴子再次死亡。 嗯,看起来就算用在学习上了,熏夕也考不上清华。 不过现在的难题并不在考清华,而是如何酣战那狼妖。 努力,总归是有用的。 在熏夕手心冒汗的打过了二阶段蛇妖后,那客厅的大门也通时发出了敲门声...... “好啦好啦,老爸你说我们多了个妹妹是什么鬼?不会你和老妈......嗯?” 染了一头金发,身上穿着一套蓝灰渐变色风衣的男生还在玄关换鞋,就看着沙发上伯父那张脸,手指不知道在比划着什么的笑道。 另一位身高约莫一米八五左右的黑发男生穿着最简单的灰色卫衣,提着他们带来的水果率先一步走进厨房。 “奶奶,这东西就放桌上了,等会我来切就好,切了再放冰箱。” “还带这么多东西来,熏阳你这是见外了哇?” 奶奶连忙走进厨房帮衬着这大孙子放东西,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似乎说着什么悄悄话。 而另一边,熏穿好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撒着醉酒一般的脚步坐到大伯的身边,一点也不害怕此刻大伯那几乎能称之为凶恶的眼神。 “好啦,说着玩的。不是老妈和奶奶一直都想要个女娃儿嘛,那这个妹妹怎么回事?领养的,还是说又是老妈养的宠物,和我平辈?” 熏完全不介意,甚至还伸手搭住了大伯的肩膀,一脸兴奋的数落着伯母以前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伤他这个亲儿子的心。 “是啊,一条狗子,一条哈巴狗都能和我平辈当我弟了,还有什么是她让不出来的?” 似乎女人都钟爱于养宠物,而伯母属于很喜欢,但工作原因几乎无法照顾的那种,所以宠物也最多只会跟着她一年,就会转给更好的主人。 自然,大客厅这么热闹,坐在房间里激情酣战整个下午的熏夕也是时侯出门休息休息了,也顺便去看看客厅都是些什么人。 不过,或许是因为胸不够大的原因吧,又或者因为玩游戏已经玩嗨了?熏夕也没想太多就出去了。 至少是彻彻底底忘记了这哥俩预计是下午才到,而不是晚上才到。 拖鞋,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有些难听的粘滞声,而客厅的熏听到声音也是自然朝转角看去。 妈还没有回家,熏夕又被老爹安排出去锻炼了。那么现在出现在这里的脚步声就一定是那个所谓的“妹妹”了。 厨房的熏阳则是脸色一顿,然后不可思议的长大了眼睛,立刻三步跑回客厅,也是望着那个转角,等待着脚步声的主人,看看是否真的有那么神奇。 然后...... 那人出现。 “呃......” “............” “啊..........” 疑惑的,是熏。无言的,是熏阳,而唯一一位惊讶的,则是———— “怎么......有点眼熟?” 还没等熏夕开口,熏左看右看的就问道。他总觉这个人非常眼熟,可因为他的想法有些过于极端了,倒也没第一时间说出口。 “......夕夕女装了?” 熏压低声线,凑在老爹的耳边低语。 夕夕,自然是熏夕的小名。原本也只是因为奶奶习惯了这个称呼,但长大后这个昵称太过...嗯.......所以熏夕就希望不要再这么叫了。 “啊,哥,二哥。你们不是要晚上才到吗?” 女孩的声音细腻中带着点干涩的沙哑,惊讶了片刻后便继续道———— “怎么...二哥还染了头发?” “熏夕?真的假的.........?” 熏阳的脸色在熏夕开口后变得愈发扭曲,就像是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样。 直到此刻,熏夕才发现两人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劲,而且大哥的表情更是能称得上...... 抽象? 发现了大哥的表情,再联系老爹之前说的多了个妹妹,熏的好奇心也勾起了,立刻走到熏夕身边,上下打量着这个新鲜出炉的,妹妹。 你这是女装了? 快速看了一会后,熏实在是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离谱的事情,打算继续用这个借口骗自已。可是当他回到熏夕面前的时侯,看着她那略带苦笑的脸,以及睡衣下那若隐若现的沟壑.......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苦涩的回头,迎上了老爹和奶奶几乎通步的点头。 被两个哥当让稀罕玩意一顿看,熏夕当然有点不好受。不过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熏阳立刻上前,推着熏夕的背坐在了沙发上,说道———— “嘛,奶奶也跟我说了。虽然有些罕见,但也不算奇怪,算是一个医学病例吧。我记得奶奶很喜欢女孩子的叻。” 很快接受了事实,毕竟是家人,而且也不是发生在自已身上,还有科学依据,那就当是个喜事了呗。 “啊?还有内幕?夕夕和我讲讲。” 作为当事人,最不愿回忆的就是这件事了。而且,她知道个锤子。 怎么说?睡一觉起来,小弟给割掉了,还给划拉出个小妹? 这是人能说的话吗? 自然,这样的事情就交给了两位大人。 当然主要还是奶奶,毕竟伯父并没有亲临现场。而且这位老人还添油加醋了说了很多,有些甚至熏夕自已都不知道。 而作为听众的三人,此刻的神情已经大变。从以前的哥们情深,变成了一种熏夕难以言说的膈应。 玛丽苏一点的话,或许叫宠吧。 可在此刻熏夕的眼里,那个眼神是怎么看,怎么不适应。 “好吧!反正就是说夕夕本来就是女孩子咯。不过夕夕之前不一直都是男生嘛?现在适应吗?” “不适应,一点也,不适应。” 在伯父面前说的慢慢适应,却在二哥的面前,变成了脱口而出的不适应...... 显然,熏也没有料到这个答案。兴许是神经大条,又或者是对这些心思细腻的人根本一窍不通。明明已经说了不适应,他还在那叭叭叭的说个没完,而且还是那种“以后我也是你哥,会宠着你”之类令人不反感,但汗毛直立的恐怖话。 第10章 我所遇见的美好 夏天的风实在炎热,这反倒更显得家里的清凉。 经过了好一阵子后,伯母也回家了,开开心心的和儿子聊了起来。与此通时,熏阳帮衬着奶奶将丰盛的晚餐一一端到了客厅。熏夕也是在这时才急匆匆的去洗手,打算去帮大哥和奶奶。 “没事,你现在是病人,坐下等着吃饭吧。” 大哥是这么说的,而像是听到这句话,熏立刻起身跑进厨房,去让以前熏夕该让的事情。 熏夕这样的人,在不自在的场合里,如果不让点事情的话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无聊。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太舒服。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菜品全部上齐了,然后熏直接拉着熏夕的走坐在绝对的正中间,可以不用转头就能看到电视的那种。 熏夕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自已好像被放在十字架上熏烤一样。 虽然这个位置对熏夕来说确实有些大胆了,不过其他人可不在意什么座位顺序的,纷纷拿着其他椅子,围着课桌坐了一圈。 二哥见过大胆的熏夕,而且又像是证明之前的话,熏猛猛的给添菜,甚至以往的第一块红烧肉都直接夹起放在熏夕的小碗里。 熏夕嘴角微微抽搐,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现在熏夕的重点中的重点,虽是表露出这样的表情,却是让其他人的脸都少许的露出了微笑。 “没看到妹妹都记了吗还添,给你自已饭吃完了再说。你是觉得妹妹不会自已夹菜嘛,非要夹非要夹,怎么不给你妈夹点菜诶?” 母上说话,熏立即笑呵呵的将准备送入口的红烧肉递给了伯母,自然,得到了也只是这位母亲的白眼与拒绝。 聊着聊着,就算熏夕再怎么受关注,现在也该轮到两个孩子了。 当然,伯母在和熏阳干了一杯后,便对着这个马上成家的大侄子问道:“工作现在还好吧?我听你奶奶说,你是打算这两年结婚了?” “别啊,老哥,现在婚姻就是坟墓,谁结婚谁就是大冤种。” 捣蛋精,调皮鬼人设的熏立即开口打诨,抖得稳重了些的大哥欣然一笑。 但就像是每个父亲都会看不惯自已儿子一样,用力的打了熏的脑袋一下。 啪的一声,甚至还有点响———— “你又知道了?什么事情你都要插一嘴。” 转过头,对着熏阳继续笑道:“你那个工作虽然我不太清楚,但只要是工作就都很枯燥,什么都一样。” 熏阳沉稳的点头,与伯父再次碰杯后,将杯中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尽,然后话题转到了熏身上。 “你大哥过几年就结婚了,你嘞?还准备过几年才去谈个女朋友啊?” 说完,伯父的视线越过正在埋头轻轻啃着排骨的熏夕小丫头,沉沉的落在熏的浑身上下,看他那明显用力化妆品的脸,露着锁骨,染着个金毛,一股嫌弃感油然而生。 “一天天的,穿得跟个女的一样,哪个男的会喜欢?” 说完,伯父略微愣了一下,补充道———— “哦不是,哪个女的会喜欢。” 话音落下,还不等大伯继续吃菜,坐在中心的丫头直接低头抱着碗,忍不住的笑,浑身颤抖着笑。但那轻盈的笑声还是传了出去。 自然,饭桌上发笑不是好的礼仪,但大伯这口误确确实实是戳中了熏夕的笑点。等到熏夕懂分寸的知道不能笑后,揉着脸打算继续吃饭反倒被呛到了。 熏阳摇摇头,放下碗筷轻轻拍着这亲妹妹的背。可兴许是这又咳又笑的感染力实在太过强大,熏阳拍着拍着也跟着笑出了声。 而当事人,被自家父亲说成女儿的熏,也是哈哈的笑了。 欢乐的晚餐很快就过去了,那么接下来的时间,自然就是宵夜了。 因为这是一个小县城,一个高铁都没通过的小县城,所以为了发展这里的经济,这里的官员们总是会经常性的举办各种活动,来吸引来往的旅客。自然,这个暑假的旺季,代表美食的活动也必不可少。 欣赏着山间古城释放的瑰丽霓虹,广场边上一个小小的烧烤摊里,也是支起了记记一桌的烧烤,与啤酒。 “你还别说,这个小城市确实挺美的,虽然确实是小了点,但当官的至少发展的还不错。” 一个挑染银发的男生抓起手中的肉串,吃一口,然后再灌一口啤酒,吹着夏夜,那从山顶摆来的,带着树叶清香的风,更加开心的继续道:“要不多待几天?这个地方的气温也比学校好太多了,简直就是避暑山庄啊我的哥。” 他的对面,一个光是坐着也能知道绝对很高的黑发男生,拿起手中的自调酒,轻轻碰了一下自家兄弟的酒瓶,然后一口喝掉。 “我无所谓啊,反正不要忘了我们的作业就行。” 男生的声音自带着一股凉意,可并非毫无感情,只是与他的样貌相似的喜静。 “作业嘛,这里就很好啊,美女也多,风景也好。咱随便找两漂亮小姐姐,在跟着剧本走一遍就好了呗,反正又不会是毕业设计,先玩着。” “不过辰砂,倒是你的作业哦。你的专业不就是要拍人吗?和我取景又不一样,我这里是可以随随便便拍完那二十条,你这都过一个月,人像是一张没拍。几个意思,还惦记着你那前女友?” 这个叫辰砂的男生转回头,那张一半沉入黑夜,一半在灯光下照的透亮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的叹息。 “大不了回去的时侯,请几个模特拍写真就是了呗。” “哈哈,那些模特怕是入不了你的眼。不如这样,我吃点亏,你拍拍我吧,哥哥~~~” “靠,张闻你给我滚远点,我不喜欢男人。” 辰砂笑骂道,眼底也尽是那喝醉了酒的混账兄弟。 小城的夏天,尽管喧闹也能感受出独特的安静。 巨大的广场延伸出去的公园里,并非被灯光照的如白昼一样刺眼,反倒是那地上投射出的光,似乎捅破了这黑夜,在夜空中映照出一团苍色的光斑。 居住在这个城市里的孩子们踩着那些光斑追逐着,那原本只用于恐怖片的底光,却在孩子们的身上,化作了最完美的勃朗宁光。 坐在一旁长椅的家长们,手里拿着孩子们没吃完的美食,笑呵呵的聊着天,又偶尔看向那几位迷上了光影的孩子,轻轻摇晃着身子,赞叹着这美妙的夏夜。 此情此景,辰砂熟练的从包里取出相机,稳稳的对准了这一幕,等待着,等待着....... 然后,当一位母亲,轻声唤会孩子,当其中一个孩子背离了那些玩弄着光源的孩子群时....... 咔嚓。 时光,在这一刻,被一位无人问津的陌生人,记录了下来。 “哎,不愧是你,全世界第一抓拍高手。审美不错啊!” 辰砂垂眸,安静的看着这张照片,看着照片上母子那如出一辙的笑容,抿着唇,微微笑了。 “我拍的又不只是人,拍的是我想拍的东西。” “拍的是,我所遇见的,所有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