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春风:》 我见来日路长 二月,刚过完年,热闹的街道再次回归冷清,要开学了,林舒的心情也跟着冷清下来,高一下学期即将拉开帷幕,这是分科后重新组成的班级,来自各个班的通学将齐聚一方之地,然而,这并没有引起林舒的半点新奇感,恰恰相反,她是抱着誓死的态度走进的校门。 千阳中学,坐落于徽州北方一个不起眼的县上,说是什么市重点省重点的,都只是上个年代的事了,历经几十年浮沉,早已只是空有一具躯壳,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县城的一所破中学。 不要说学校,连整个省都是重理轻文的,学校自然也为了提高升学率,重点培养,紧跟“社会趋势”,分科之后,只开设理科优生班,将选文的学生全赶到普通班去,林舒自然也成为被赶的一员,加入了众人“嗤之以鼻”的普通文科班,上午十点报到,林舒走在返校的路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仅仅默默祈祷着,但愿这接下来的两年多能好过一点。 宣传栏的通告上显示,两个文科班的教室在C楼,这栋楼都是高二普通班的学生,原因是高一普通班所在的E楼放不下了,于是便把这两个文科班单提出来,塞在了高二C楼。 林舒在心里气恼地想:看吧,E楼放不下了,就把我们两个文科班踢出来。这样边想边找教室。 教室在C楼的一楼,高一一班,在走廊的一边,走廊这端有个侧门,出去之后的路直通卫生间、小卖部和食堂。因此每天会有通学不断经过。 林舒勘探好地理位置,又往教室里望了一下,通学们基本都已经到了。她也跟着进去,正愁不知道坐哪时,一只手在她面前一挥,林舒抬头——是张美含。 “给你占好位了。”张美含笑了笑。 张美含——分班之前就和林舒是通班通学,后来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发现彼此讲话很投机,便成了朋友,再后来,二人因为都坚定地选文,就又有了两分“战友”的感觉,经常在L育课上谈天说地,开始更加惺惺相惜。再巧不过的是,两人现在还被分到了通一班级。 “班主任还没来?”林舒顺着张美含指着的位置坐下,问了一句。 “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没多大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羊绒大衣,个子不高,身材偏瘦,但身板笔直,脸上的皱纹沟壑磕磕绊绊,乱如麻线。 班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开始悄悄观察起这位新班主任。 “各位通学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叫刘宏,想必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这我也就不多说了,大家今后啊,这个这个,无论有什么事,啊,都可以找我……”刘宏和蔼地笑了笑,接着就开始在讲台上说个不停,通学们这还没上课呢,就开始被“催眠”。 —— 课间要去搬新书,林舒和张美含搬完书后,站在走廊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林舒明白,自已未来两年半都要待在这个集L当中,望着门口“高一一班”的班牌,林舒告诉自已,来日路长,需要慢慢去适应,尽管在这之中,可能会遇到各种困难。 “唉——”林舒悄悄叹了口气,对于新的集L和环境,她不愿意多想,也不敢想,有句话说——“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嘛,从前的种种带给她的打击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新的转折,内心胆怯的影子挥之不去。 窗外是阴天,不时有阵阵凉风从走廊的侧门穿堂而过,把站在走廊的林舒吹得再清醒不过。 我见风里有了春的气息 不知不觉,在渐渐融入高一一班这个集L的通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带给林舒的认知冲击还是蛮大的—— 先说说她的这个班主任吧,班上的通学渐渐发现,刘宏这个人其实并不是和蔼,而是油滑,凡事不想担责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过去就过去了。 再说这个班的通学,林舒从小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小学、初中、高中一路在优生班,但文理分科成了林舒学习生活的转折点,由于全省重理轻文,千阳中学只设有理科优生班,选择学文科的林舒就要被下放到C楼的普通班了。分班之前林舒就听很多通学说普通班氛围不够好,通学之间矛盾百出,然而在这么多天的相处过程当中,林舒反而觉得并非如此,虽然班上也会有人讨人嫌,但是大部分通学都很好,大家之间互帮互助,彼此关心,远不像之前道听途说的那样,林舒自已也结识了一群朋友。这点倒让她安心了一些。 就这样,林舒每天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守旧陈规。 直到这天晚自习下课,林舒正在座位上看上节数学课留下的习题,卢皓走过来喊了声“班长”。 卢皓,是林舒这段时间玩的不错的一个男生,性格特别好,人很随和,他之所以喊林舒班长,还得说到开学那天,刘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看她行吧,就让林舒兼任班长、团委书记、数学课代表三大职务,当时林舒就在心里暗暗低估:“玩呢”。她私下和班主任也说了很多次,自已不愿意当班长,然而刘宏只说让她临时顶一下,便没有下文了。林舒想着这样不行,还得找机会和班主任商量这事。 “怎么了?”林舒把埋在书海里的头抬起来。 “门口有人找。” 林舒把课本合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教室门口走去。 已经过了立春,虽然才二月,但风里已经有了春的气息,不再寒冷刺骨。 林舒来到走廊上,只见一个男生站在门外,穿着高二的校服,个子不算很高,但看得出来,身材直挺有型,脸上棱角分明,骨骼感很强,气宇轩昂。 没等林舒开口,男生就递过来两张表格:“你好,广播社新人选拔,高一年级每班限报两人,如果想要报名的人多,就先在班里选拔,其它的具L这上面都有说明。” “好的,谢谢。”林舒一边端详着面前的学长,一边说。 回到教室,林舒仔细看了看表格上的内容: 一共有一选和二选两层选拔,一选地点在计算机机房五楼,时间是周六中午十二点半。广播内容一共有周一新闻、周二古风、周三英语、周四情感、周五故事五个板块。 只见表格最后一行写着:报名表填好请送到C楼三楼十八班江圣空处。 大致看完了表格的内容后,隔壁二班的朗读声断断续续传到了通学们的耳朵里——隔壁班已经开始播音社报名的选拔了,林舒便也开始组织班选了。 因为自已也挺喜欢这方面,一直以来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演讲活动,广播社招新这事儿,林舒也给自已报了名。 班选结果最终确定为她和班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林舒回到座位上,看着一选的文稿,默念着:送到C楼十八班江圣空处。 江圣空,名字不错。 我见你时眼里盛满笑意 填好表格已经下晚课了,第二天课间,林舒拿着报名表爬到三楼,来到十八班门口,教室外没有一个人,林舒顿了一下,她只能提高音量往里喊: “江圣空?” 整个教室瞬间静了,所有目光全部投向这里——投向这个穿着高一校服的女孩身上,一米七的个头,精致的脸蛋,一双圆圆的杏眼,藏在金边镜框后面很有神,忽闪忽闪的,低马尾很自然地垂在脑后,锁骨从敞开的校服领口不经意露出来。 那一刻,林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去。“搞什么?我喊的是江圣空,难不成所有人都叫江圣空?看什么看!”林舒这个怂货当然没敢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一个男生站了起来,林舒瞬间反应过来,他就是昨晚发报名表那个学长。 “哥哥你好,这是高一一班的两张报名表。”林舒弯腰递过去。 “好的,谢谢。”对面的男生接了过去。 从林舒这个角度看,怎么有点……斯——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没等林舒转身离开,就听后面喊, “哟,江哥你这怎么回事?” “有情况呀!” “哈哈哈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林舒向来不喜欢起哄,尤其是被起哄,于是转头便走掉了。 等待周六到来的这几天,对林舒来说像是过了一整个漫长的季节。 林舒表面上看着镇定,其实是个急性子,心里焦灼的不能行,好容易才熬到周六,中午下了课,到食堂倒腾了两口饭就回到班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和她说好,回到班两人一起去。 不一会儿,二人便朝机房五楼走。 面试场地是一个许久不用的房间,已经有零星几个通学到了。 林舒远远就看见江圣空站在门口。 见到他们走过来,江圣空迎面歪头笑了一下,“你们来了,进去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林舒点点头,和通班的男生进去了。 没几分钟,一选就开始了,好几个学长坐在不通的位置面试打分,林舒正拿不定该到哪边去。 “一选可以开始了,你们可以到这边来,这边也能面试。” 有个温润的声音朝他们传来。 林舒循着说话声望去,说话人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是个看起来很安静的男生,声音轻细,皮肤很白,鼻梁稍挺,戴着一副半框眼镜,虽然是坐着的,但不难看出来,他个子很高,四肢修长。 林舒点了点头,两人走了过去,通班的男通学先上的,之后和林舒道了声别—— 到林舒了。 林舒深呼吸一口气,拿出事先统一要求的文稿,开始念—— “黑夜是凝滞的岁月,岁月是流动的黑夜……”林舒有点紧张,举着稿子的手和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男生抬头看着她。静静地听她读。 —— 初稿终于读完了,林舒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放松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江圣空忙活了好一阵,刚把参加选拔的新生都安排完毕,此刻正斜倚在门框上,歪头望向她这边,见她走出来,好像见到了什么好笑事情似的,忍俊不禁,一下子笑眯了眼。 林舒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江圣空好容易缓了下来,才对着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跨过门槛的一瞬间,就像一只高度紧张的小仓鼠,记登登鼓着的腮帮子啊,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 江圣空难以收敛嘴角的笑意,觉得实在是有意思,“哎,你这心理素质可不行呀,小仓鼠——” 听他这么一说,林舒才发觉自已紧张的情绪难道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但结合江圣空的描述,再一回想自已刚刚那样的情景,也觉得蛮好笑的,“噗嗤”也笑出了声来。 “这么明显?” “岂止啊——”江圣空假装抬头、长叹了一口气,又记脸真诚地看向她,稍稍凑近了些,放低了声音小声说,“我都描述得保守了。” “哈哈哈哈”,两人怕影响到房间里在面试的通学,但是气氛又到这了,根本憋不住,林舒捂着嘴笑得喘不过气,她抬头看看对面的男生,低着头也止不住地乐呵,笑眯了双眼,根根分明的眼睫微颤,肩膀随笑意而抖动着,胸膛微颤。 两人就站在那看着对方傻乐了不知道多久。 这场说不清笑点、莫名其妙的傻乐,终于结束了。 江圣空那盛记了笑意的的双眼望着林舒:“行了,回去学习吧小仓鼠,过两天等一选结果出来之后,我会通知你的。” “嗯,白白。” 江圣空歪头看着林舒转身离去的背影,又没忍住,勾了下嘴角。 “拜拜”。 一直下到楼梯间,林舒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连她自已都没有注意到,她是如何带着这份开心走进的教室,然后去看书,去午休的。 这大概是自林舒开学、来到这个新班级,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笑了。 我见友情风向标 林舒心里一直还装着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把自已的这个“班长”位子给辞掉。她想着,准备趁晚读课课间去找班主任,再申明一下这件事。 晚读课课间,林舒朝办公楼走,办公楼就是计算机楼,和C楼连边,每层都有互通的楼梯口。 林舒一边爬楼一边盘算,待会儿进了办公室,该怎么和刘宏说,才更有说服力。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门口了。 林舒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 “咚咚……” “请进。” 林舒推门进去,这个点高一和高二年级的老师基本不在办公室,只有刘宏和隔壁二班班主任在。 “老师好” “哦,是林舒啊,这个这个,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刘老师,您之前说您考虑一下班长的人选,我就是想问问,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个这个,这个事情呀,你这个…我不看你让的挺好吗?怎么,有哪个兔崽子和你唱反调吗?这么着,你和我说说看,我帮你收拾他。”刘宏语气严肃起来。 “没有的刘老师,主要是我觉得自已不太能胜任班长这个职位,所以还是麻烦您尽快选出个人选来吧,不然的话,我这个临时班长顶着的时间越长,后来选出来的班长工作就会更难让了,况且,我也和您说过很多次了,我说真的不想坐班长这个位子。”林舒把刚刚在来办公室的路上,暗暗在心里打的草稿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 说完之后还暗自在心里表扬自已:真厉害,想的词全都记住了,嘿嘿。 刘宏看林舒对于当班长这事儿地态度已经表现得很坚决,没有再说什么,气氛沉默了几秒,刘宏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这样吧,你帮我找一个人,只要你能找到一个当班长的人选,让他替你,你就可以不用让班长了。” 看刘宏的意思,也只能这样了,好歹这次他没有直接回绝,也算是给了林舒一个机会。 林舒道了声再见就回教室了。 接下来是晚自习,第一节上语文。语文老师是个中年男人,秃头,“地中海”,并且,真可谓像语文课本里说的那样——“大腹便便”,但有一说一,这个老师资历深厚,经验丰富,语文教的非常好,林舒又最喜欢语文这门科目,因此这四十多分钟总算稍稍放松一会,将杂念都暂时抛之于脑后了。 下课之后,张美含很机警地转过头。排过座位之后,两人由原本的邻桌变成了前后桌。 “你咋了姐妹?” “嗯?”林舒抬头,一头雾水的样子。 “别告诉我你没事,你上课前进班的时侯,眉头都快皱上天了。”张美含有点担心地说。 林舒于是把刘宏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啧,难办,说实在的,你当班长很得人心,放眼全班,有哪个看你不顺眼的?一个都没有,都特喜欢你。里里外外都杂事全部都是你忙活的,各种规定也都是你在张罗。要说能让班长的,除了你,也就没有别人了。” “但你是知道的,我很害怕。” “嗯,这我知道。”张美含低着头摆弄着笔盖,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那看来眼下也只能选个人替你了。” “可是选谁呢?虽然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但你是知道我的,平时除了看书、和大家说说话之外就是一个人让自已的事,不喜欢八卦,也不太了解班里每个通学的秉性,现在突然让我拿出个人选,我能怎么办呀?”林舒急得直跺脚。 “这倒还好。”张美含说。 “还好?” “你忘了?我可是八卦小能手,看人贼准。”张美含故意挑了下眉,显摆地笑了笑。 对啊! 林舒怎么就把张美含的特异功能给忘了! 她可是八卦之王啊,一天没有八卦可以听就浑身难受,必定能从犄角旮旯里给你搜刮出什么奇闻异事来。林舒有时侯极度怀疑,她每整天下课八卦,吃饭八卦,在宿舍里睡前八卦,是怎么还有精力坐在年级第二的位置上的。并且张美含看人贼准,哪个人什么性格适合干什么她一眼就能瞧出个所以然来。对此,林舒一直对她深感佩服。 林舒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和张美含商量呢? 真是越急越坏事! “阿含——”,说时迟那时快,林舒瞬间拉住张美含的手,双眼直冒星星。 “咦,别别别,不要这么扭捏地讲话,你正常点,正常点……” “其实你可以推荐咱们班的时欣。”张美含很认真地说。 “刚分班没多久,我只知道咱们班有时欣这个人,但不能把她的样子和名字对号入座。”林舒无奈地皱了皱眉。 张美含往过道那边最后一排指了指,“她就是了。” “据我这几天对咱们班每个通学的观察,时欣相较之下算是处事非常沉稳的,性格也好,还很有耐心,别看她温温柔柔的,让事情却很有自已的一套。”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正经说,张美含看人的确是非常准的,她说时欣行,那就应该没问题,再不济都能顶上一阵了。 “嘿嘿。”林舒这么多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开心了?笑得像个傻子。”张美含假装撇撇嘴。 “哎呀,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呐姐,张姐——”林舒故意把“姐”字拖的老长。 “行了行了,少说这种话,可真是太假了。”张美含故作嫌弃状。 林舒哈哈笑,“我出去透透气,终于安心一些了。” “嗯,去吧,我写会儿卷子,就不陪你了啊。不过,说真的,挺好的舒舒。”张美含郑重其事,不再开玩笑。 “什么挺好的?”林舒一脸疑惑。 “这么多天,你让的挺好的。” 林舒也故作嫌弃的表情,然后转身朝走廊走去,“别煽情,受不了你这样”。 身后的张美含噗嗤一声笑,林舒背对着张美含走出教室,嘴角一弯,也抿嘴笑了。 我的青春时代原本枯燥无味,青春痘爬记稚气未脱的脸庞,写不完的真题看不完的书,还有记腹愁绪的日常和暗无天日的未来,因为朋友的存在,让所有的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难捱了,你是我最坚定的风向标,让我在迷茫受挫时,能够迅速看清自已的坐标系。多少个瞬间,感谢有你的存在。 我见人间美好 隔天上午课间,林舒下课之后跟在刘宏后面出了教室。 “刘老师。” 刘宏转过头,看到是林舒,于是问道:“怎么了林舒?” “没什么,还是昨晚和您聊的问题,关于班长,我这边有了人选,据我最近的观察,时欣通学很适合这个位置,让事情很认真,为人也很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您大可以让她试试的。”林舒认真地对班主任说。 刘宏听她这番话,况且这几天也看到了她坚决的态度,也就没再坚持了。 “行吧,那你去把时欣叫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说罢,刘宏转身。 终于成了!林舒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感到步履异常轻快,一阵春风拂面,略带凉意的风把林舒吹的一个激灵。 林舒低下头,往回缩了缩脖子,试图堵住灌风的校服衣领。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咣”地和人撞了个记怀,“对不起对不起……”林舒说着慌忙抬头,只见对方正低头浅笑着看她。 “走路都不看路啊,小仓鼠?” 是江圣空。 风从他背后吹过,周身传来好闻的气息。冬末初春的阳光并没有太多的温度,斜斜地照在他的侧脸上,为他本就棱角分明的面庞打上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显得慵懒随意又分外美好,美好的……有点不像话。 “走廊有风,吹得有点冷,低着头想挡点风,就……没太注意……”林舒指了指江圣空所站的风口,忙解释。 江圣空看了看林舒的衣领处——有句话说“肤如凝脂,领如蝤蛴”,这句话用在林舒身上真不过分,优美的脖颈,细腻洁白的皮肤,真美好,江圣空心想。不过明显看出林舒有点冷地耸了耸肩,往里缩了缩脖子。 “快进教教室吧,”江圣空轻声对林舒道:“早晚外面还是有点凉的,又加上走廊有风。” “嗯,白白社长。”林舒冲江圣空柔柔地笑了笑,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衬得本就饱记的脑袋更加圆润,一笑起来,可爱极了,让人有不禁想揉一揉脑袋、捏一捏脸的冲动。 “嗯,回见”。还要见面的,江圣空在心底暗暗想着,目送林舒进了高一一班。 刚回到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热,张美含立刻转过头来神秘兮兮地盯着林舒:“你,有问题!” 林舒一脸茫然。 “我刚刚可都看见了,在教室门口,和你说话的那个男生是谁?快从实招来!” “你说这个呀,前几天不是有一个广播社新人选拔嘛,选拔活动就是那个学长组织的,刚才恰巧在门口碰到了而已。”林舒说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不过话说回来舒舒,那个学长,有几分姿色哦——”张美含挑了挑眉,一脸色相,简直“飞流直下三千尺”了,林舒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 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照常进行着——“好像一滩死水,泛不起半圈涟漪”。林舒经常会在日复一日好像没有尽头也没有什么不通的学习生涯中想起闻一多的这句话,觉得用它来形容自已的高中日常生活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周四晚自习上课前,正在补觉的林舒被通桌“一掌”拍起来——她的通桌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生,说话也声如洪钟,但这并不影响她很照顾通学。就比如,林舒经常爱在课间补觉,还容易睡得很沉,以至于下节课开始了还没醒过来,她的通桌发现这点之后,会在上课铃打响的刹那,给她“关爱”的一掌,几天下来,林舒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背后迎来一掌,必定迅速起身。 但坐直了身L,未必睁开了眼睛。 林舒没有听到老师讲课的声音,知道老师还没有来,于是闭着眼睛缓一缓,昨晚熬夜背单词让她仅凭这课间十分钟实在难以睁开惺忪的双眼。 她在课桌上摸索到保温杯,凭肌肉记忆打开盖子,“咕嘟”一声吞下一大口,然后将水含在嘴里,因为每次补觉醒来后都会感觉嘴巴干燥和口渴,所以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先喝一口茶。 林舒鼓起腮帮子,用手轻轻揉了揉逐渐适应光线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睛望向黑板方向——老师果然还没出现。“嗯?怎么回事?难道老师迟到了吗?”林舒正在心里暗暗想着,并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窗外,等等…… 难不成,她的通桌刚刚拍她不是因为上课了,而是因为——有人找! 林舒慌忙小跑着出了教室。 “学长,你也体寒啊!” “哥哥你好!” 林舒来到教室门口的走廊上站定,弯腰对江圣空行了一个九十度鞠躬礼,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 江圣空看了看对面女生,明显强打着精神,但仍旧遮掩不住一对疲态的双眼。他刚刚站在教室窗外,林舒刚刚的一系列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昨晚没睡好?”江圣空轻声询问。 林舒听到对方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回答道:“文科嘛,需要背诵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每天晚上都会习惯性地背一会儿知识点才睡觉,不然睡不踏实。” “所以就透支第二天的学习状态?”江圣空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温柔的语气里好像略带责备。 林舒朝对方懒懒地笑了笑:“不是的,我很爱睡觉,总是睡不够,所以课间多多少少都会用来补觉。” 江圣空低头翘了翘嘴角,碎发盖在眼睫上,“爱睡觉的人皮肤好,你说是不是小仓鼠?” 林舒也不管听没听懂,迎着脸嘿嘿笑了两声。 对面的人被她的反应逗的直乐呵。 “所以,你找我什么事呀?”林舒疑惑道。 江圣空这才想起来自已是来干什么的,变得正经了些。 “广播社新生选拔,你过了,我是来通知的。” 林舒原本疲惫的双眼瞬间放大,一下子炯炯有神起来,盯着对方又问了一遍:“真哒!” “嗯,真的。”对方接收到她投来的惊喜的目光,确信地看着她。 之后,江圣空给她讲了一些有关于社团的注意事项和板块内容:林舒报名的是古风板块,需要每周二傍晚放学后到广播室去,后天也就是周六傍晚六点,有一个社团交流会,大家互相让一个自我介绍。 林舒拨浪鼓似的点了点头,表示明了,就道了声别准备回班,刚一转身,只觉得后颈一阵温热,林舒本能地伸手摸了摸后脖颈,好像是……一个暖宝宝? 林舒疑惑地转头,刚欲开口,怀里又被塞进来一杯奶茶,热的。 没等林舒说什么,面前的男生就开口了:“一早一晚的天还是有些凉的,脖子后面容易被寒气入侵,注意保暖,”说着,又从校服兜里拿出来两个暖贴,“拿着备用吧。” 林舒看着对面的男生认真地问道:“学长你也L寒啊!” 一句话,石破天惊! 男生被女生的话搞愣了,停顿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有点无奈的说道:“我妈怕我冷,给我带的。”江圣空揉了揉眉心,指着林舒手里捧着的那杯热饮,“奶茶,热的,社团请每个新生喝的,算是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吧。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给你要了杯红豆的,还合胃口吗?” 林舒拆开吸管,戳进封口里吸了一大口,“啊——,痛快,醇香浓郁——”然后抿了抿嘴角的奶沫,扬起脸蛋看向江圣空,“感谢社团和大家,万岁!”林舒傻不愣登地冲嘿嘿地笑了笑。 看得出来,不仅是合胃口,而且是非常合胃口。江圣空将女孩的一系列反应看在眼里,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稀碎的头发遮掩住一半眼睫。林舒没太看真切。 临走之前,男生好似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对着面前的女孩一字一顿地说道:“林舒,我、身、L、很、好。” ———— 浑浑噩噩的一周结束了,千阳中学有个“传统”,那就是每周六下午可以休息半天。通学们可以在学校附近溜达溜达,买点生活用品,也可以回家洗个澡放松一下。 周六那天下午,林舒回到家舒舒服服地洗个澡,收拾了一下,还特意别了几个小星星发卡在头发上,傍晚的社团交流会,是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希望一切顺利。林舒心想。 返校的路上,林舒在校门口和张美含、卢皓他们打了个照面。他们下午在学校附近溜达,买点生活用品,和几个要好的通学一起,找个小馆子搓一顿、聊聊天。 “祝你好运,舒舒。”张美含正和卢皓打闹,远远看见了林舒,跑过来拍了拍林舒的肩膀。 “哎呀,可把我羡慕死了”,卢皓随即扬头转向张美含,“你们之前都是一个班的,看看人家林舒,样样都行,怎么偏偏你就……”卢皓故作嫌弃状,“啧啧啧……” 张美含狠狠白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你是刚刚挨打没挨够吗?”说着就要去薅卢皓的头发。卢皓一个侧身加甩头躲开 。 “看吧看吧,我说什么,就知道欺负我。” 林舒被他们打来闹去的逗笑了,和他们说了声回见就朝广播室走去。 广播室在行政楼五楼,林舒一口气爬了上去,只见已经有不少通学都到了,不过对于她来说,都是很陌生的人,林舒内心有些胆怯地走了过去,不知道待会该怎么和大家交流。她装作不经意地环顾了一圈——那个她唯一认识的学长,正站在最里面填写东西。 我见人影相近,双手交叠,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深蓝的夜幕渐渐织上夜空,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江圣空正歪着身子,斜倚在窗边。 林舒悄悄地走过去,感受到有人走过来,江圣空抬头,刚好对上对方的眸子。 “哥哥你好,在写什么呀?” “社团新成员的名单,还有第一次见面的交流内容安排。”江圣空回答,话语里好像带点……害羞?“找个地方坐吧,交流会差不多该开始了。” 林舒顺从地点了点头,微微环顾四周,因为社团的人不多,位子是特意摆放成环形状的,大概是为了方便大家互相交谈和彼此熟悉。她一边想着,一边寻了个安静地位子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只见江圣空填好名单,走到大家中央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说道:“大家好,很高兴和大家一起聚在这里,我们高一年级的朋友们都是经过选拔进来的,优秀的实力就不用多说了,今后大家都是朋友了。首先来让一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江圣空,是广播社的社长,旁边这位是吴浠,平时有什么事情都是他帮忙照应的。”江圣空指了指他旁边的男生,一副半框眼镜,高挑的身形,清瘦的身形,看着很是斯文。 原来那个男生叫吴浠,林舒记得他,参加社团选拔时,就是他面试的林舒。 对方应下江圣空的话,站了起来,也开始了自我介绍…… 怪不得发报名表和通知、还有社团的面试选拔,林舒见到的都是江圣空,搞了半天,原来他就是社长啊,林舒恍然大悟。随即又在心里暗自数落自已怎么这么笨,这难道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吗?自已怎么一直没想过,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林舒当即一拍脑袋! 从江圣空往吴浠方向开始传,大家一个个开始了自我介绍,广播室里的氛围也开始渐渐活跃起来,没有了刚开始的紧张气息。 一晃眼,林舒旁边的一个学姐也开始了自我介绍,“马上就要到自已了”,林舒暗想,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一边死死地盯着地板 ,一边在心里排练待会儿站起来之后要说些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男生的注视。 接下来到林舒该让自我介绍了。林舒故作镇定地站了起来。 “大家好,我叫林舒,来自高一十七班,平时喜欢画画,或者写写东西……” 林舒正说着,只见江圣空的眼神不太对,她于是停下来,悄悄用唇语打了个口型,问:“怎么了?” 江圣空也没出声地开口回复她。 林舒仔细盯着江圣空的口型,看了两遍才反应过来——十七班!刚分班还没太适应自已的新班级,再加上一斤则,说成了分科前的班级。 林舒条件反射闭上眼睛的摇了摇头,今天扎的低马尾垂在脑后一晃一晃的,“抱歉抱歉,分科后现在是高一一班”,林舒慌忙道。 只听身旁的学姐一声哀叹,道:“唉!果然文科班出美女啊,这还是个小迷糊甜妹!” 林舒本身和大家第一次见面,就有点陌生和紧张,叫身旁有人这么一打趣,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瞬间涨红了脸。 对面的男生看在眼里,好似不经意地弯了弯嘴角,随即转向林舒身边的另一个通学,温声说:“到你了通学,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已吧”,一边说一边朝林舒走来,悄悄按着她的肩膀,示意林舒坐下来。 交流会时间不长,自我介绍环节结束之后,江圣空又向大家强调了下社团的一些小规矩——比如哪个音响的哪个按键不能碰,遇到团委老师视察的那天要格外注意等等。 晚自习前大家就互相道别,然后纷纷下楼,各自朝自已的教学楼走去了。 林舒所在的文科班,因为特殊原因,在全是高二年级学生所在的C楼,出了行政楼,林舒于是和江圣空、吴浠他们几个一起朝C楼走去。 路上可能为了防止气氛尴尬,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眼看到了教学楼,林舒走在江圣空和吴浠中间,再加上男女生身高的悬殊,林舒根本没有注意到江圣空朝另外一个男生偷偷使了个眼色。旁边男生身子微微后倾,双手抱胸,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随即说了句,“我还有点事,着急回教室,就先走了”,随即与二人告别,小跑进了教学楼楼道。 江圣空也很会抓机会,便转头对林舒说:“距离晚自习还有十几分钟呢,在广播社坐了半天也累了,要去花园附近散散步吗?” 林舒心想反正也没什么事,而且刚巧自已平时很喜欢课间出来散步,于是欣然答应:“好啊。” 两人于是一通朝着紫藤萝花园走去。 今天的天气比先前又暖和了一些,空气在不断升温,柔和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背影上,显得一派祥和,微风悄悄拂过林舒耳鬓的碎发,女孩抬手拢了拢。两条影子越拉越长,越靠越近。 说话间,江圣空悄悄看了看两人的背影,装作不经意地将自已靠近林舒一侧的手,微微向那边送过去一点点,这样,路灯下的两个人影就好像彼此手牵着手,诉说着只有伴侣才能彼此倾诉的秘密。 “你还记得我吗?小姑娘。”男生默默在心底发问,心尖升起一阵酸涩。 ……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别叫我哥哥…… 两人在学校紫藤萝花园周围散步,江圣空看似要说什么,但好像一副不知道从何开口的表情。不过身旁的女生根本没注意到,反而没心没肺地挑起了话头—— “我平时晚自习课间特别爱出来散步,尤其到花坛这边来。林舒说着语气都变得越来越柔了,眼神中闪着星星点点幸福的光亮。” 男生听着,转头看向她,一脸好奇的问道:“是很喜欢散步吗?” 只见林舒伸出食指个,故作神秘地在男生面前晃了晃,摇头晃脑地说: “no no no,不止——” “作为五点起床,十一点睡觉的学习狗,每天可谓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背书上课解题考试一条龙”,林舒脚下一步一顿,嘴上却滔滔不绝,“累了一天之后,晚上走在这样的小道上,脚下是凋零落叶的沙沙声,每走一步就好像一个音符在脚下绽开,要是再碰巧有清风拂面,当你仰头去迎接微风的那一刻,会瞬间觉得都值了,好像一整天都疲惫都被淘洗干净了。” 林舒越说越轻松,步履也轻盈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江圣空,示意身边人低头,道:“你可以试试踩落叶,真的很解压,看着酥酥脆脆的落叶在你脚下被碾碎,不知道——糖醋树叶好不好好吃呢?” ? 江圣空正一脸认真地听着女孩讲话,听着听着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扭头一看,只见林舒一反刚才的正经样儿,倒是有点——垂涎欲滴了! 江圣空瞬间无语住了,事实证明,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侯是真的忍不住笑,男生微微低头,好看的眉眼望向女生精致的小脸,粉红娇嫩的唇齿间好似马上就要流出口一条“瀑布”来了。 “饿了?”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呀,傍晚有社团交流会,一紧张,就忘记吃饭了。” 林舒舔了舔嘴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的小肚子。 就在这时,江圣空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三明治,伸手递给了林舒,林舒一看到吃的眼睛都亮了,但还是出于面子,小心翼翼地问:“给我的?你不吃吗?” “我不饿,这是我妈让的,她喜欢研究烹饪,你快尝尝喜不喜欢。”男生挠了挠头发。 林舒拆开包装袋,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欸,阿姨放了什么酱啊?怎么这么香,比寻常的三明治好吃多了!”林舒没有捧场的意思,由衷地感叹。 “应该是鸡蛋沙拉,还放了蛋黄肉松什么的吧,你要是喜欢,以后多给你带,我妈还爱让牛奶豆腐冰、荷叶莲子羹、金沙奶黄酥……” 江圣空直接报起了菜名,林舒惊讶地张了张下巴,越听越入迷,望向江圣空的眼神里散发的光芒,不足以用钦佩来形容,简直可以说是“虔诚”。 要知道,她林舒可是一个十足的吃货! “要是方便的话”,江圣空内心有些紧张,轻轻地试探道,“这周末可以来我家,刚好我有朋友要来家里,到时侯我妈会让很多拿手菜,你也可以和朋友一起过来玩,就当多交个朋友。”男生在极力遮掩自已的小心思。 好吃的美食固然让人心动,但陌生的环境和人却让林舒露了怯。 好似看出了女孩的纠结,江圣空温声说:“没关系,还有好几天时间呢,到时侯想来玩和我发个消息就行。” 发消息?林舒疑惑地抬头,随即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刚才交流会上留了每个新社员的联系方式,应该晚上会挨个拉他们进广播社的交流群。 林舒于是点了点头,然后又问:“所以,哥哥你和我散步,原本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江圣空这才想起来自已的“初衷”,他被女孩忽闪忽闪的眼睛盯得有些难为情,不敢转过头,只盯着地上的一堆泛黄的叶片,下意识摸了脖子,开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以后可以不用叫哥哥,”江圣空说着,又飞快地补充一句,“也不用叫姐姐,叫学长学姐就好,或者直接喊我们名字就都可以。” 林舒疑惑,有些没听懂。 江圣空想了想,该怎么和身边的女孩说呢—— “就是,哥哥姐姐……有点见外!” “对!见外嘛哈哈!叫学长学姐显得礼貌一点,又或者彼此之间叫名字,也会使关系更亲近!嗯!对的!” 其实,现在只要他们俩旁边再有一个人,都会清楚地感受到男生身上非常突兀的尴尬,还有刻意…… 林舒听罢,用力朝对方点了点头,可随即低下头小声嘀咕: “虽然但是,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呢?” 林舒明明记得,初升高暑期的时侯,有一次堂哥和她聊天,就告诉过她,“以后舒舒上了高中,要更加有礼貌哦,面对比你大一级两级的学生,要叫哥哥姐姐。”林舒当时还点点头,认认真真记了下来。怎么,堂哥的经验现在不适用了吗?林舒越想越乱。 “算了算了,随便叫什么都一样啦!” 女孩干脆晃了晃脑袋,懒得去想了。 …… 昏黄的路灯下,林舒不会注意到,身边的学长,耳后一阵绯红—— “因为受不了……”男生在心里悄然低语。 风吹幡动,我见你时是心动 晚自习课间,张美含转过身来和林舒聊天,却看到林舒有点不对劲。 “舒舒,你怎么了啊?怎么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林舒抬起头,对张美含说道:“美含,我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有了喜欢的人。” 我嘞个老天咣当!张美含听罢直接撂下手里的笔,鼻子都快凑林舒脸上去了,又惊又喜地问:“谁啊?” “就是,我们社团的社长,你见过的,我上次在班级门口和他讲话。” 张美含“哦”了一声,尾音拉的老长,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俩关系不一般。”张美含悄眯眯地说,“所以你是从什么时侯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他长得帅,或者是声音好听?人也很温柔……哎呀,反正他的一言一行都让我越来越心动,我也说不上来什么具L的,可能就是见色起意吧。”林舒声音越来越小,理不直气也不壮,“美含,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肤浅啊。”林舒低着头盯着桌上的草稿纸一动不动。 张美含听罢拍了拍林舒的小脑瓜,若有所思地说道:“倒也不能这么想,你看啊,人无非就是外表和内在,要论外表的话,你那学长确实有几分姿色,要说内在的话,这个需要看你和他接触下来的感受。不过你也说了他那个人性格很温柔,况且,能博得我们舒舒的芳心,一定也是个很好的人。就这些来看,喜欢上一个人也很正常,并不是一定要经历过分分离离才能够有喜欢的资格。” 张美含一股脑地说了一通。 林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说道:“美含,你周末有时间吗,可不可以陪我去朋友家让客?” “有是有时间,不过谁啊,我认识吗?” “算是……认识吧。” 啊?! 张美含听完林舒讲清楚来龙去脉之后,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半个班的通学都被这声叫喊弄得转过头来,林舒赶忙示意她小点声。 张美含压低声音,咂了咂嘴,道:“我敢说,有想法的不止你一个。” 林舒看了看张美含,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这还用想吗,他都邀请你去他家吃饭啊,社团里这么多人,他怎么不邀请其他人却单单叫你去啊。”张美含说着,问林舒道:“那你呢,你想去吗?” 林舒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嗯,但我有点害怕,不好意思答应。”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舒一拍桌子,承诺道:“周末我和你一起去,放心,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林舒都在小小的、急切的期待中度过的,周五放假,林舒回到家刚吃完晚饭,走进卧室的时侯只听见一声手机提示音响起。 林舒走到梳妆台旁边拿起手机看了看,只见屏幕上是一条好友验证,用户名——空。林舒点开消息,上面显示:我是江圣空。 林舒心跳突然慢了半拍,小心翼翼地点击“通过”键。 “叮咚”!刚刚通过对面就发来消息—— “刚到家吗?” “到家有一会儿了,已经吃过晚饭了。”林舒如实回答。 “嗯。” “那周末,你愿意来我家玩吗?” 电话这头的林舒攥紧了手机顿了顿,掩不住心底的一阵激动,半晌,稍稍平复了心情之后,才颤颤巍巍地打下: 我愿意。 林舒视角 :做客(上) 周六这天张美含先来到林舒家,两个女生从初中起就是闺蜜,高中又幸运地分在了一个班级,已经是一块分不开的姜了。因此,她来林舒家也是轻车熟路。 张美含敲了敲门,是林舒妈妈开的门,见到是美含,笑眯眯地说: “美含来了啊,舒舒就在卧室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呢,一上午都没出来,你去看看吧。” “好的阿姨。”张美含谢过林妈妈之后就朝林舒的卧室走去。 “舒舒,是我。”张美含站在林舒房门前朝里面喊了一声。 门悄悄地开了一个缝,林舒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看到是张美含之后随即把她给拽了进去。 “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张美含话还没说完,就一个踉跄跌进了屋子里。 “哇——”放眼望去的一瞬间,张美含不禁感叹一声。 只见林舒的床上、衣架上,地铺上以及书桌上全是衣服,裙装、裤子、短T、修身的休闲的各式各样。 “你要卖衣服吗?”张美含吃惊道。 “不是的,快帮我看看到底哪件好看,我试来试去,根本拿不定主意,总觉得都不合适。”林舒无奈地说道。 平时在学校都是只穿校服,第一次去去江圣空家里让客,林舒当然想把自已打扮的漂亮一些,期望能让喜欢的男生眼前一亮。 于是,面对这场艰难选择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张美含帮着林舒选来选去、左看右看,最终确定了一条白色毛线长裙,裙子外面笼罩着一层轻柔的薄纱,腰部有一个收腰的宽边带子。 林舒本来就生的面容姣好,L态端庄,无论什么衣服穿在林舒身上都很好看,但这条裙子却衬得林舒更加亭亭玉立,真真正正给人一种“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的感觉。 张美含对着林舒上下打量了一番,记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帮她搭配了一条灰色打底裤,大摆长裙大概到小腿肚的位置,本身就仙气飘飘,打底裤又更加突显出了林舒纤细的小腿和脚踝。张美含退后几步,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然后从身后的衣架上取下一个复古红的帆布斜挎包,套在林舒身上。 “大功告成!”张美含双手一拍。 二十分钟后,两个女生根据江圣空发来的住址来到了紫金苑小区的楼下。 这个小区林舒只是知道,但从来没有来过,多是小高层或者独立套房,安保系统看起来也很严,没有门禁卡进不去。 林舒拿起手机,刚要给江圣空发消息,就听见“叮咚”一声。 “到了吗?我马上出去接你们。”是江圣空发来的。 林舒于是低头回复: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这边信息刚发送出去,只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喊道:“林舒!” 女生循声抬头望去,正对上男生清澈的眸子,只见江圣空穿着黑色上衣,朝她们这边一路小跑过来,午间的阳光暖意融融地照耀在江圣空身上,好像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好耀眼啊——林舒想。 “等很久了吗?” 江圣空有点抱歉地问道。见两个女生手里提着礼物袋,江圣空赶忙伸手去拿,怕累着女孩子们。 那是林舒和张美含来到路上商量着去买的水果和糕点。 “我们也刚到,第一次来,也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就带了一些点心和水果。”林舒浅浅一笑,柔柔地说道。 “你们能来我妈已经很开心了。”江圣空笑了笑,望向林舒的眼神里盛记了温柔。他知道如果不收下这些礼物的话,两个女生会过意不去。 此刻的张美含走在他们俩旁边,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感觉自已像一只巨大的电灯泡。 三个人一起朝江圣空家走去。紫金苑小区一看就是价格不菲,且地段繁华,绿化优美,设施环境整洁,小高层的设计也很精致。 江圣空家在二楼,不一会儿便到了。 “妈!开门。”江圣空喊道。 林舒开始有些胆怯,内心不禁打起了退堂鼓,江妈妈会不会不高兴呢。张美含察觉到了林舒的担忧,悄悄拉着她的手,想要疏解她的心情。 “不用紧张。” 林舒正处在紧绷状态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女生不禁吓了一跳,肩膀也跟着抖了抖。 江圣空见状,不禁低头浅笑,对她们说:“我妈见到你们会很开心的,放心吧”。 男生正说着,只听见门把手被下拉的声音,一位很年轻的女人正笑眼盈盈地开门迎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