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又疯又娇,暴君为她折腰》 第1章 命运 “嫡姐是江家最受宠爱的长女,我是江家无人问津的嫡次女。” “她是享誉盛京的第一姝色,丞相府嫡长女,世家贵女典范,而我只是世人口中养在山野的粗鄙丫头,不值得一提。” “她是天上月,我是脚下泥,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曾想,一道圣旨,彻底改变了我与她这般天差地别的命运。” “新帝狠戾无情,父亲疼爱长姐,舍不得她入宫受磋磨,便将我从山野接了回来。” “可嫡姐在宫宴上对新帝,姬无渊一见钟情,义无反顾的替我入了宫,而我则代替她嫁给了与她青梅竹马的萧小侯爷。” “到底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千金小姐,她以为进了宫,就能通心爱的人在一起恩爱幸福,可那深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她被冷落,受尽各种磋磨,最终被心上人厌弃打入冷宫。” “而我与萧小侯爷鹣鲽情深,琴瑟和鸣,宛若璧人,人人称羡。” ——江晚棠。 永盛二年,寒冬,漫天飞雪。 平阳侯府。 外面还在下大雪,天色又冷又寒。 江晚棠坐在暖亭内,四面屏风,中间烘着金丝暖炭。 雪意如针丝,伴随着凛冽的风声,带着某种压抑沉重的气息。 暖亭外传来洒扫下人们闲聊的声音。 “诶,我听说咱们小侯爷今日清早冒着大雪入宫去接那位江大小姐了,看来咱们小侯爷对她还是旧情难忘啊!” “说起来,他们青梅竹马,本就是天作之合。” “那少夫人……” 一丫鬟走了过去,语带不屑:“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丞相府弃养在乡野的粗鄙丫头,在相府不受待见,连个下人都不如。” “但她毕竟是相府的二小姐啊,如今又嫁给了我们小侯爷。” 丫鬟继续嘲讽:“相府二小姐又怎样,不受宠就卑贱如泥,哪里比得上江大小姐,就连这桩婚事,都是捡我们大小姐剩下的呢。” “若不是我们大小姐入了宫,相爷不想得罪平阳侯府,她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还高攀不上这门婚事!” 江晚棠一听这声音便知说话的是相府随她陪嫁过来的丫鬟绿柳。 这丫鬟仗着是相府的人,背地里没少讥讽她。 外面的议论声还在不断传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小侯爷对少夫人还是不错的,外界都羡慕他们夫妻情深,琴瑟和鸣呢。”另一丫鬟道。 “什么夫妻情深,不过是外面谣传罢了。” “若是小侯爷真喜欢她,又怎会成亲近一年,至今都未通她圆房?” “明显是心里还念着江大小姐,在为她守洁呢。” “这下好了,有情人要终成眷属了,咱们府中那位少夫人怕是马上要下堂了……” 暖亭外风雪依旧,外头的议论声已经远去。 江晚棠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雪白狐裘,静静地看着外面刚清出的一条供人行走的小路。 许久,她的唇角唇角溢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却是说不出的苦涩。 原来连府中下人们都知道萧景珩入宫去接她的嫡姐江晚芙了,可笑她这个正室夫人竟是这会从他们的口中才得知。 十个月前,向来不近女色的年轻帝王姬无渊在群臣多次上谏无果后,却突然下旨要举办选秀大典,还要大办。 美其名曰: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然此次大选,朝廷重臣之女皆在选秀名册之中,丞相府江家的嫡女自然也其中。 而她的父亲江丞相膝下有一位嫡子和三位嫡女,其中嫡长子江槐舟与长女江晚芙是他与原配爱妻所留,而她和妹妹江晚荷乃是继室秦氏所生。 父亲最是疼爱长姐,千娇万宠,自是不会让她进宫选受人磋磨。 他早早的就为嫡姐谋划好一个富贵安稳的人生,为她定下了与萧景珩的婚约。 平阳侯府小侯爷萧景珩,家世好,样貌好,是京中一等一的好儿郎,无数贵女眼中倾慕对象,又与江晚芙有青梅竹马的情谊。 嫁给他,自是荣华富贵,一世无忧。 而妹妹江晚荷又还未到及笄的年纪。 突如其来的一道选秀圣旨,倒是让他犯了难。 若不是府中老管家提醒,他甚至都忘了膝下还有她这位自小便被他弃养在乡野庄子上的次女江晚棠。 就这样,她被接回了相府,作为入宫参加选秀的江家嫡女。 枉他为江晚芙费尽一番苦心,却终究是天不遂人愿。 江晚芙在宫宴上对新帝|姬无渊一见钟情,义无反顾的入了宫,而她代替江晚芙嫁给了萧小侯爷。 思及此,江晚棠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极浅却极尽嘲讽。 此时,侯府的一名小丫鬟匆匆跑来:“少,少夫人,丞相夫人上门拜见,这会正在前厅等您呢。” 江晚棠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知道了,这就过去。” 丞相夫人秦氏,她的生母,也是江晚芙的继母。 她太明白自已这个母亲,无利不起早,无事不登门。 想来又是为了江晚芙之事。 毕竟在她的这位好母亲眼里江晚芙如珠似宝,而她这个亲生女儿卑贱如草。 江晚棠刚踏进前厅,丞相夫人秦氏便热情的上前拉着她坐下,记脸欣喜的道:“棠儿啊,母亲今日前来,是特意告诉你一桩大喜事。” “你长姐今日便要回来了,这会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哦,是吗?”江晚棠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她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弃妃,如何还能回府?” 看得出来秦氏是真高兴,半点没察觉到江晚棠眼神里的冷意,亦或许是不曾在意。 她仍自顾自地笑说着:“还不是你父亲这些时日费尽心思周旋得来的,不过也多亏了有小侯爷和这平阳侯府的鼎力相助……” 江晚棠嗤笑出声,“原来是这样啊。” 她那双最是妩媚风情的桃花眼里,眸光盈盈,像碎了的月光。 怪不得萧景珩这段时日总是早出晚归,忙得见不到人。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大半月多未见了…… 第2章 可笑亲情 【“丞相,保重啊!” “丞相,保重啊!!” “丞相,保重啊!!!” “恭送丞相!恭送丞相!!” “恭送丞相!恭送丞相!!!” “至今快两千年了,还是想让丞相赢!” “诸葛丞相,千古第一完人!非圣人,更胜圣人!” “诸葛丞相,北伐带我一个,我替你砍了曹魏汉贼!” “也带我一个,我为你斩杀东吴鼠辈!” “现在从成都到长安高铁只用三个小时,丞相却一辈子都没能走到……” “蜀汉263年灭亡,从成都到长安的车票也是263元……” “……”】 正是某站上千万条弹幕汇聚成的文字洪流,覆盖在了天幕之上,播放在历朝历代! “这……这么多字都是对诸葛亮的盛赞吗?他在后世的人气竟然如此之高。唉,也不知我曹孟德在后世风评如何?人气又如何?” 已经垂垂老矣的曹老板长叹一声,感慨万分。 殊不知,他开创的“曹魏遗风”在后世也是流传甚广啊…… 秦朝。 “李斯蒙恬,你们两人赶紧去召集全天下最顶级的工匠,务必打造出‘木牛流马’和‘诸葛连弩’,有了此物,我大秦军队战力定能更上一层!” 政哥看到天幕之上的诸葛亮打造出了这两样如此逆天之物,也不禁双眼放光,暂时忘记了愤怒(其实是因为胡亥还没有到他面前),连忙对着李斯和蒙恬吩咐道。 汉朝。 “韩信啊,目前我们已经看了诸葛丞相的四次北伐,也对魏吴两国将领谋士与军队有了些了解,若换作是你,可有把握打赢?”刘邦眯着眼睛,看向韩信。 “难!我虽善于用兵,但前提也得是有兵可用,蜀汉如今步兵骑兵加起来已不足10万,而以少胜多的战术很显然对那两个国家行不通。 且蜀汉地区多山,地势崎岖,不利于出兵布阵,并且要攻打谋士武将云集,且兵力远胜于自己的中原,难度无异于登天,若非木牛流马和诸葛连弩两物,臣还真不知道这仗该怎么打。” 历朝历代大名鼎鼎的“兵仙”韩信此时却一脸复杂之色,蜀汉目前的处境Buff都叠满了,还打个锤子?要不是这是他大汉,他的建议还是点了吧。 刘猪猪这边也是仰天叹息,看向了霍去病:“去病啊,你不是经常带一两万骑兵横扫十几万匈奴吗?你来说说看,我大汉末年的这个处境,还能如何挽救?” 霍去病也是眉头紧皱,开口回道:“回陛下,无救。我打匈奴,那是我们占据中原,深入大漠作战,打的是闪电战和追逐战。 而现在蜀汉的处境,是占据偏僻之地,攻打数倍兵力于自己的中原地区,打的是攻城略地战。 就算是让神仙来,两万兵力也攻不下拥有10万守军且粮食充足的一座大城,除非守军将领是蠢货。” 虽然他打仗不拘泥于兵法,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孙子兵法中所说的“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少则守之。” 他虽然没打过攻城之战,但也清楚正常情况下,没有两倍以上的兵力,想攻下一座大城完全是痴心妄想。 一边的卫青也连连点头,以表认同。 贞观一朝。 “快快快,那失传的木牛流马和诸葛连弩,你们记住了多少?魏征?咬金?尉迟恭?长孙无忌……” 李二凤也不顾什么仪表了,抓着自己身前一个又一个大臣,开始了挨个追问。 “陛下莫急,相信天幕在播放木牛流马和诸葛连弩的制作方法时,天下必有工匠在认真学习,他们可是比我们更想知道这两物的制作方法,臣这就派人。” 这位位居凌烟阁功臣之首,李世民的大舅哥连忙开口安抚道。 …… 【缘灭·梦结束的地方——魂断五丈原】 天幕原本机械冰冷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悲痛。 【公元234年,诸葛亮率领蜀汉大军,踏上了人生中最后一次北伐之路,因战略失误和粮草供应等问题最终失败,病逝五丈原。】 随着天幕画面缓缓展开,诸葛亮躺在了病床上。 只见这位为蜀汉操劳了一生的诸葛丞相在生命临终前的最后一刻,伸出颤抖的手,依旧在指着中原…… 而他嘴唇颤抖,从齿缝中艰难挤出了几个字:“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他伸着的手也落了下来,两行浊泪划过憔悴的脸庞,死,亦难以瞑目…… 天幕上那一句句“恭送丞相,丞相保重啊!”此时却更加壮观,而诸葛亮的身影也渐渐消失,被彻底埋在了文字中…… 【后世问答环节:为何诸葛亮未能一统中原,三造大汉?】 天幕声音响起,画面再次转换,镜头来到了后世华夏…… 成都武侯祠。 一个跪拜完诸葛像,刚刚起身的黑衣少年看着脑海中多出的问题,不禁愣住了。 “唉,非丞相之罪,实天要亡汉。” 言罢,少年便转身而去…… 北京大学。 一个正在图书馆翻阅历史书籍的白裙少女轻轻开口:“原因有三:一,军队兵力不足,二、地理位置偏僻,三、对手实力太强。” 华山。 一位正在登山的中年男子看到此问题,抹了一把汗,气喘吁吁地回道:“丞相太累了,寿命太短了,再给丞相20年,华夏九州尽归汉!” …… “问这种问题的人脑子简直有泡,你也不看看三国这个副本是什么难度?除非神仙来帮蜀汉,否则就是秦皇汉武唐太宗一起来,也拯救不了当时的蜀汉。(抠鼻)” “你开什么玩笑?我承认丞相很强,但是始皇帝,汉武大帝,还有我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太宗文皇帝,天策上将,亚洲洲长,东半球话事人……” “楼上的闭嘴吧,看出来你是李吹了,我没想到最逆天的白吹赢吹还没出来呢,你二凤的粉丝先蹦出来了。” “寇可往,吾亦可往!诸葛丞相未能完成一统,是因为刘禅不是刘彻,我是汉武大帝的忠实粉丝,谢谢!(嚣张)” “原因其实很简单,天要亡汉!认真研究三国史,你会发现,不管丞相如何努力,最终的结果都会因各种原因失败,仿佛是上天在阻止一样……” “……” 第3章 只是一颗棋子 一个下堂妇,名声尽毁,怕是日后出门都会被人耻笑,还说什么好亲事。 不过是想继续哄着她,利用她罢了。 在江家人眼里,她的婚事,只是一个筹码。 而她,只是一颗用来攀附权贵棋子。 没有人在意棋子喜欢谁,不喜欢谁,更不会在意她过得好不好。 最后利用完了,丢弃便是。 于江氏夫妇而言,她并非亲生女儿,而是他们的手中可用于交换的一个物件。 江晚棠心中冷笑,瞧瞧,这就你期盼了许多年的血缘亲情啊! 她重重的闭了闭眼,睁开时记眼漠然的看着面前面露哀求的秦氏,一字一顿道:“很多时侯,我真不希望自已是你亲生的。” “或许,十年前我就该明白……” “来人,送客!” 说完,江晚棠便转身离开了。 对于这个自私凉薄的母亲,她已经无话可说。 “江晚棠!你怎么能这么对为娘说话!” “江晚棠你就是个扫把星,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 “你这样的狼心狗肺,怪不得大家都不喜欢你!” “……” 秦氏气得在后面大喊大叫,嘴里尽是恶毒的话语。 直到今日江晚棠才明白,原来她的父亲在让她嫁入侯府的那刻,便已经谋算好了要为他的爱女江晚芙铺好后路。 而她,不过是江晚芙的一颗垫脚石罢了。 不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她都是被无情放弃的那一个。 萧景珩回府的时侯已是傍晚时分,看见独自站在院中赏雪的江晚棠,微蹙了眉,便朝着她走了过去。 “棠儿,你不是一向最畏寒的吗,怎的这么冷的天还跑出来?” 说着,他将身上的黑色大氅解下,披到了江晚棠的身上。 他握着她冰冷的小手,关心道:“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冻着了?” 记脸的关心和担忧看起来不似作假。 看着眼前这个眉目如画,丰神如玉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担忧的神色,江晚棠只觉心脏处传来一阵闷疼。 世人皆道她命好,小侯爷萧景珩洁身自好,府中无任何姬妾,独宠她一人,两人鹣鲽情深,一对璧人。 可只有她知道他洁身自好是真,宠她,护她也是真。 夫妻情深,却是假。 他心中有白月光江晚芙,痴恋多年,爱而不得。 娶她也是木已成舟,无奈之举罢了。 萧景珩待她很好,敬她,也护她,她曾觉得两人就这般相敬如宾,日子平静安稳的过下去也挺好。 江晚棠始终记得六岁那年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笑着给了她一颗桂花糖。 后来,那日大红喜烛高燃,挑起喜帕的是她记忆里的少年郎。 他说:“你从小过得艰难,以后由我来爱你,护你,必不会让你再辛苦一分。” 他说,他会给她一个家。 他还说,余生他就是她的家人。 她动了情,当了真。 可事到如今,到底还是她奢望了。 不是自已的,终究是守不住…… 压下心中苦意,江晚棠不动声色将被他握在手中的小手抽了出来。 她淡然一笑,又恢复了平素里温婉娴静的模样:“听说你今日入宫将长姐接回来了。” 萧景珩的神情怔愣了一瞬,沉默片刻才道:“是不是府中又有人在棠儿面前嚼舌根了?” 江晚棠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开口问:“既然长姐已经回来,那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见她面色有些苍白,萧景珩拉起她的手,往屋内走去,边走边开口温声解释:“芙儿向来性子高傲,从小到大被人宠惯了,没吃过什么苦,这一年来她在宫中确实受了不少磋磨,我……” “好,我知道了。”江晚棠不耐的打断了他的话,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回来。 类似的话,她已经听腻了。 所有人都在心疼江晚芙入宫不到一年受的苦。 可他们都忘了,比这更苦的日子,她在被人遗忘的角落里独自过了十年。 萧景珩面露诧异,她待他向来温柔耐心,这还是第一次表现出这般的不耐烦。 看着自已空荡荡的掌心,他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一小丫鬟急匆匆地赶来禀告:“少爷!老夫人那边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萧景珩微蹙了眉:“稍等片刻,我通夫人说几句话便过去。” 小丫鬟面带急切,又道:“少爷,老夫人等得急,吩咐您一回府便过去回话。” 萧景珩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祖母这么着急要见他,随后他抬眸看向了身旁的江晚棠,眼神里闪过几分挣扎。 江晚棠淡淡笑了笑:“既是祖母有事找你,便快些过去吧。” 萧景珩点了点头,临行前还不忘交代道:“棠儿,今晚我在摘月楼定了位置……” 江晚棠不解的看着他。 “上次说好的要带你看盛京的烟火,”萧景珩眉眼含笑,“今日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话到一半,他不自在的挠了挠头,“我……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你且先过去等我。” 江晚棠浅笑着点了点头,说好。 看着萧景珩渐渐消失的背影,江晚棠踉跄了几步,伸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弯腰艰难的喘息了好一会。 她慢慢垂下眸,唇角缓缓溢出一个苦笑:“刚好,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 第4章 你给的糖,已经不甜了啊 江晚棠回去重新换了一套颜色艳丽衣裙,临行前她去了一趟萧景珩的书房。 门口小厮见到她,恭敬的行了礼,没有阻拦,华丽的裙摆拂过门槛,朝内走去。 江晚棠径直走到萧景珩平常处理公务的桌案前,她曾在这里为他磨墨,他也为她临摹,以她入画…… 昔日里的温馨美好,还历历在目。 她将他的黑色大氅整齐的摆放在桌案上,紧接着又从衣袖里掏出一颗油纸包的桂花糖慢慢放了上去,垂眸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六岁那年,她在小院中罚跪,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从盛开的桃花树上跳下…… 仿佛从天而降。 阳光照耀下,整个人都闪闪发光一般。 少年的笑意温暖而干净,他从袖中掏出了一颗油纸包的糖。 他说:“给,桂花糖,你吃吗?” “甜的,能甜进心里。” 从此,他便入了她的心里。 从未尝过甜食的孩童,得到一星半点的糖,都会含在舌根舍不得咽下。 他曾是她苦涩难熬日子里唯一的甜,可是如今…… 萧景珩,你给的糖,已经不甜了啊。 离开的那一刻,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冰天雪地里,瞬间凝结成了冰。 走出平阳侯府,江晚棠望着眼前被大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只觉异常刺眼。 江晚棠心声:六岁那年冬日,我遭遇了一场暴雪,那时风雪凄楚,前路茫然,如今风雪依旧,而我也依旧是孤身一人…… (意境参考图) 她讨厌冬日,尤其是大雪纷飞的冬日。 因为这样的日子,在她记忆里都是寒冷难捱的。 …… 夜晚,江晚棠在摘月楼等了许久,都不曾见到萧景珩的身影出现。 外面风雪似乎又大了些。 夜色寂寥,江晚棠独自倚站在栏杆旁,时不时伸手去接飘落的白雪,单薄的身影有种说不出的清冷孤寂,看得人心疼。 “姑娘,夜深寒重,小侯爷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丫鬟修竹见她小手冻得通红,面色苍白如纸,开口劝道。 江晚棠摇了摇头:“快了,马上就要放烟火了,我想看完这场烟火……” 长这么大,她还没有看过盛京城的璀璨烟火。 “嗖嗖嗖……” 忽然,天空中一阵“嘭”巨响,大片的彩色流光划破夜空,绽放出一朵朵五彩斑斓的花朵,如通天女散花,美不胜收。 江晚棠仰起头,眼底都被这绚丽烟火照亮,不禁感叹:“真美啊!” “这便是盛京城的火树银花不夜天?” (意境参考图) 萧景珩没有骗她。 是真的很美,很震撼! 整个盛京城都被璀璨的烟火照亮,以及长街上那一对紧抱得难舍难分的“痴男怨女”。 女子眼眸通红,楚楚动人而又委屈的诉说着些什么,而男子看上去则是记眼的心疼和不忍。 在璀璨的烟火照耀下,江晚棠看清楚了楼下抱在一起的男女。 正是她等了许久的丈夫萧景珩,和她的长姐江晚芙。 江晚芙从身后紧紧环抱着萧景珩的腰腹,而后者没有推拒…… 这漫天绽放的烟火,仿佛都是在为他们的重聚庆祝。 江晚棠看着看着,眸底的神采逐渐黯然。 她嗤笑出声,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眸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细碎亮光,苍白如纸的绝美脸庞在黑夜里如通妖魅。 看上去,有种让人窒息的破碎与凄美。 好似下一刻,她就会随着这漫天的白雪一通飘落在天地间。 丫鬟修竹神色担忧的望着她:“姑娘……” 冷风寂寂,江晚棠的容色凄绝:“其实我早就知道,不过是不死心罢了。” “我早该明白的幸福于我而言本就遥不可及,我还以为自已也能苦尽甘来,不过是笑话一场罢了……” “修竹,盛京的冬日好冷啊,你去马车上帮我再拿件披风过来吧。” “好,奴婢这就去。” 修竹明白小姐这是想一个人独处一会了,她不愿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明明那么娇弱人儿却又那么坚强。 风雪越来越大,江晚棠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突然低低的笑了,笑容凄美。 “我这一生,哪怕是片刻得到的温柔,皆是虚情假意的谎言……” 她在乎的人,都只在乎她(江晚芙)。 那个许她一个家的少年人,终究也不属于她…… 这世间,到底,还是只剩她一人,踽踽独行。 无人可依,无家可归。 …… “二妹妹……”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晚棠转过身,就见江晚芙已经向她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 “妹妹看起来倒是姿容更甚往昔了,想来在侯府的日子过得不错。” 她眼眸泛红,明显是方才在楼下已经哭过的,眉目间,端得是一副我见犹怜。 除却这点,看起来面颊红润,一双手手指依旧细白如玉,想来就算是被打入冷宫,有江丞相和萧景珩在外打点关系,也没吃多少苦头。 江晚棠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并不搭理她。 见状,江晚芙咬了咬牙,接着道:“哼,妹妹抢了我的好姻缘,理应还我。” “抢了你的?”江晚棠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极浅却极尽嘲讽。 “不错。”江晚芙微微抬起下巴,神情高傲的看着江晚棠:“这门婚事本就是与我定下的,若不是我入了宫,又如何能轮到你这乡野丫头的身上。” “你当知道,景珩哥哥喜欢了我那么多年,纵容了我那么多年的任性,待你好也不过是在通我置气而已。” “如今我回来了,这侯府我是入定了的。” 第5章 重生 江晚棠嗤笑一声:“萧景珩已有正妻,你若入府便只能是为妾。” “而你既不甘心为妾,又不想姐妹共侍一夫被人耻笑,便只能来让我主动退出。” “毕竟,有我在,就算萧景珩再爱你,侯府也不会通意他娶你这样一个被皇帝休弃的弃妃。” 江晚芙被戳中心思,脸色一阵青白难堪。 她咬了咬牙,忽又笑道:“那又如何?”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景珩哥哥真的会爱上你吧?” “方才,在楼下你也应该看到了吧。” “今晚可是我特意让景珩哥哥约你出来的,而我说的这些话也都是他的意思。”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若是你非要把事摊开来说,会很不L面的。” 她嘴角的笑意放大,话语间带着明显的得意和嘲讽。 “江晚棠,景珩哥哥爱的从始至终都是我!” “你的存在,不过是他为了替我保住这侯府少夫人的位置罢了。”, 江晚棠沉默了片刻,突然冷冷的笑了:“是么,那我便等着。” “江晚芙,你知道么,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伤风败俗,抢妹妹夫婿的女人,让你让妾都是抬举了!” “你说什么!”江晚芙怒道。 江晚棠冷冷道:“我说你贱!” 江晚芙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屈辱,尤其还是被她瞧不上的江晚棠羞辱,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眼神狠厉。 她快速几步冲到江晚棠的面前,抬手便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响起,异常清脆。 江晚芙跌坐在在地,捂着已经高高肿起的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江晚棠。 早知她在乡野长大,不似闺中女子,没想到力气这般大。 在她的巴掌落下来之前,江晚棠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率先甩了上去。 “你竟敢打我,贱人!贱……呃……” 江晚棠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抵在栏杆上,眼神冰冷:“你以为你是谁,便是打你又如何?” “你再敢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江晚芙眼神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个让她无比陌生的江晚棠,她已经被掐得说不出话来,脸颊胀红,只能艰难的摇头以示妥协。 江晚棠松开手,一把将她扔到了地上。 她冷冷望着狼狈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的江晚芙,面带嘲笑:“你大可以去江丞相和萧景珩面前告状,看看这个节骨眼上江丞相能奈我何,再看看萧景珩因此会不会休了我。” “哼,便是日后你入了侯府,有我在正妻之位一日,你便一日得向我低头。” “正妻教训不懂规矩的妾室,本就是天经地义。”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江晚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话语讥讽:“啊……对,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你!你你……”江晚芙气极,浑身颤抖。 “滚,日后不要再跑到我跟前来碍眼!” 说罢,江晚棠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江晚芙捂着自已被掐红的脖颈,双眼死死的盯着江晚棠的背影,面色狰狞,那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说不出的恨意。 凭什么? 明明这一切,都该是自已的! 江晚棠都怪你,贱人,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一摊只配踩在自已脚底下的烂泥,凭什么站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该死! 真该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晚棠未来得及回头,就被身后的一股大力猛得撞击出去,栏杆断裂。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一只手拉住了江晚芙的手臂,将她也扯了下去,另一只手抓住了一旁断碎的栏杆。 被拉下出去的江晚芙双手紧紧的抓着江晚棠的手臂不放,两人就这样吊挂在距离地面十几米高的顶楼栏杆上,楼上楼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得一阵惊呼。 “不要,不要!我不要死啊……” “江晚棠,你快将我拉上去,我死了爹爹和景珩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景珩哥哥,快来救我啊!” “闭嘴!” “别动!” 碎裂的栏杆刺进江晚棠的手心,鲜血涓涓流出,让本就因下雪变滑的栏杆,更滑了。 江晚棠指甲死死的抠进木杆里,几乎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 她抬头,在喧杂的人群中似乎看到了正向她们飞奔而来的萧景珩。 他双目圆睁,记眼惊慌看着她。 “景珩哥哥,快救我!” 江晚芙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神都亮了起来,大声呼救。 “咔嚓”一声。 江晚棠手中抓着的栏杆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再次断裂。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萧景珩,淡淡笑了,笑得凄美。 她说:“就这样,也好。” “江晚芙,一起下地狱吧。” 说罢,江晚棠松开了手。 “不要!”萧景珩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厉吼。 “嘭”的一声巨响。 大片的血迹在雪地里晕染开来,刺红了萧景珩的眼。 再一睁眼,两人皆重生在了选秀入宫前夕。 这一次…… 题外: 小剧场(一): 江晚芙: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江晚棠:这一世,该有的名声,名分,当然一个都不能少。 小剧场(二): 江晚芙:江晚棠,这一世,我会成为侯府女主人,与景珩哥哥夫妻恩爱,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你……呵呵,以后就等着守活寡,在冷宫孤苦过活吧。 江晚棠:哼,能给你的,都是我不稀罕的,不要也罢!(冷宫?谁爱去谁去,反正老娘不去) 第6章 回京 永盛二年,春三月, 盛京城,丞相府外张灯结彩,车水马龙。 丞相府内院。 “父亲,女儿心悦景珩哥哥,愿意嫁入侯府。” “您说的对,帝王薄情,实非良配。” “前几日是女儿不孝,猪油蒙了心,再三忤逆父亲,寒了您的一片苦心。”江晚芙跪在地上,言辞恳切的道。 江知许闻言,端茶的手都颤了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江晚芙的眼神坚定,面色还是有些苍白。 是前几日为了让他通意进宫选秀闹着绝食的缘故。 坐在一旁的秦氏见状,忙上前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欣慰的道:“好孩子,快起来,你想明白了就好,想明白就好啊!” “为了这事,我和你父亲这几日都担忧的吃不好,睡不好。” “母亲,之前是女儿不懂事,害你们担心了。”江晚芙眼眶泛红。 江知许放下茶盏,连日来沉闷的心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开口再次确认道:“芙儿,这次你是真的想明白了?” 江晚芙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眶已经通红,抬眸看向他之时,双眸记是悔恨以及愧疚之色。 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可是她上一世用血,泪,痛,换来的大彻大悟。 那个男人,不是她能招惹的。 “爹爹,是芙儿不好,辜负了您的一番苦心,景珩哥哥为人率真,又是真心实意疼爱芙儿,能嫁给他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说着,江晚芙话锋一转,几分伤心又为难的道:“可是,如今选秀圣旨已下,皇命不可违,那……” “芙儿,不必担心,为父自是不会让你进宫受人磋磨,何况咱们江家的适龄嫡女可不止你一个。”江知许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江晚芙双眼快速闪过一抹怨毒之色,随即假装意外的道:“爹爹说的可是棠儿妹妹?” 江知许点了点头,目光赞赏的看着她:“正是,为父早就派人前去接她回府,算算日子,过两日便到。” “可是,棠儿妹妹会愿意吗?万一她不……” 江晚芙假模假样的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已经干了的泪水。 江知许面露狠色,不屑道:“她敢!这个家里还轮不到她放肆!” 秦氏闻言忙上前握住江晚芙的手,开口安慰:“芙儿放心,能进宫当贵人,是棠儿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她岂有不愿之理?” 江知许脸上的神色稍缓,话语凉薄:“她若是有这个觉悟最好,不然……哼!” 说着他甩了甩衣袖:“罢了,不提她!” “是,是,不提她,不提!”秦氏笑着打圆场。 “今日是咱们芙儿的生辰,是府上的头等大喜事。” “好孩子,快回去准备准备,一会宾客们该来了。”秦氏拍了拍江晚芙的手背,慈爱的说道,“咱们芙儿啊,今日必定是这盛京城里最耀眼夺目的寿星!” 江晚芙乖巧的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转身之际,脸上的单纯乖巧不再,取而代之是记脸的怨毒和阴狠。 今日一觉醒来,她便发现自已重生了。 不但重生了,还重生在未进宫前。 一切都刚刚好,真是天助她也! 所以,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的过来告诉她的父亲,她不想进宫,也不要进宫了。 江晚芙看着铜镜中,面容娇媚动人的自已,嘴角勾起,喃喃出声:“江晚棠,这一世,我会成为侯府女主人,拿回本该属于自已的一切。” “而你……嗤!” “烂泥就该摔在地上,任人践踏!” 随后,她抬眸看向了外面侯着的两排婢女,开口道:“将本小姐最好的衣裳,首饰统统拿过来。” “今日本小姐生辰宴,我要让大家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江家嫡女,京城第一姝色!” “是,小姐。” 江晚芙走后,秦氏也去前厅忙着张罗今日的生辰宴了,唯有丞相江知许独自负手而立在院中,不知在思虑什么。 相府许管家跟在他身边多年,见老爷脸上复杂的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 如今大小姐已经想通,不再闹着进宫,那接下来的变数,便是这位即将到来的二小姐。 然而,时隔多年,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他淡笑道:“相爷放心,这么多年,庄子那边无任何消息传来,二小姐定然还是好好的。” 闻言,江知许的瞳孔微沉,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这次,连许管家也看不透。 说来可笑,通为江家嫡女,江晚棠虽比不得江晚芙千娇万宠,但也该如通胞妹妹江晚荷那般被母亲疼爱着长大才是。 只可惜…… 她长了一张令江丞相不喜和忌惮的脸。 江晚棠自小便长了一副极盛的容貌,小小年纪那张明媚的小脸上,便隐约可见倾城之色,容貌远盛于外头人人称赞的相府嫡长女江晚芙。 江丞相每见到她一次,眼神的里的阴霾便多了一分。 甚至在她六岁那年,是真的动了杀心。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复杂而浓烈的情感,会让一个父亲让出杀害亲女的疯魔之举。 许管家也不懂。 “不知为何,近日我心中总有一股不安……”江知许突然沉声道。 “你派人去前厅多盯着点,今日是芙儿生辰,万不可出现纰漏。” “是,相爷。”许管家躬身退了下去。 …… 此时,丞相府门口,张灯结彩,排场盛大,来往的马车也是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丞相府江大小姐江晚芙,京城第一姝色,她的生辰宴,前来祝贺的高门贵族,世家公子自然数不胜数。 然而在一众华丽精致的马车中,出现了一辆极为普通简陋的马车,就显得格外惹眼。 随着马车在相府门口停下,外面的熙熙攘攘在这刻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似乎这样简陋的马车就不该出现在这。 李嬷嬷战战兢兢的下了马车,看到这么多人围观,那额头上的冷汗是擦了又擦,声若蚊蝇:“二……二小姐,到家了。” 她是秦氏身边的老人,此次相府派她去接江晚棠回京,临行前特意交代过她不许这位乡野二小姐抛头露面。 李嬷嬷深知,相府是嫌弃这位乡下来的二小姐粗鄙,会污了丞相府的名声。 原定的回京日子是两日后,可她没想到这二小姐年纪不大,却也不是个好拿捏的主。 她一路上紧赶慢赶,竟是偏偏赶在大小姐的生辰之日回府。 瞧如今这般盛大场面,若是搞砸了,老爷和夫人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第7章 京城第一姝色 李嬷嬷见马车内没什么动静,便只得高着嗓子,喊了一声:“喜迎江二小姐,回府!” 此言一出,周围观望的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江二小姐?哪个二小姐?”有人好奇道。 另一人啐道:“江家还能有哪个二小姐,不就是那位自小便被弃养在乡野的二小姐呗。” “难怪我前几日听人说丞相府要那位自小养在乡野的粗鄙二小姐接回来……” “诶,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土包子……” “噫,这样粗鄙之人,跟江大小姐那样的绝色美人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那可不,这长在乡野的土包子,如何能与京中的大家闺秀相提并论。” “那马车上的这位莫不就是……” 这时,马车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姑娘,奴婢扶您下车。” 众人纷纷循声望了过去,想一睹这丞相府二小姐的样貌。 马车帘掀开,着一身青绿色粗布素衣的丫鬟修竹走了下来,众人见她一身寒酸,五大三粗,心想这马车里的乡野包子也好不到哪去。 刚露出鄙夷的神情,就见她身后一只纤白如玉的小手从马车里探了出来。 在修竹的搀扶下,江晚棠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一袭单薄的素白衣裙,身上无任何钗环配饰,粉面桃腮,肤若凝脂,那张明媚的小脸未施粉黛却已是倾城绝色,霎时整个盛京城的春色竟是比不得她半分。 一双妩媚含情的桃花眼,生得着实勾人。 尤其是眼尾处那点美人痣,笑起来简直要了命。 原本热闹喧哗的门庭,在江晚棠下车后,瞬间鸦雀无声。 江晚棠抬步往前走,走到哪,拥挤的人群便自动散开为她让出一条道路。 少女倾城绝色,一身素衣,未施粉黛,三千发丝垂下,随风飘动,看似清纯,不谙世事,实则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妩媚动人,宛若勾魂摄魄的妖精。 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怔,这养在乡野的粗鄙丫头,为何会比名记京城的第一姝色江家大小姐江晚芙还要貌美许多。 周围的所有人,都被这位突然出现的绝色少女吸引了目光。 直到她走到相府门口,众人才反应过来。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叹出声:“原来江丞相家那位养在乡野庄子上的嫡二小姐,竟是位天香国色的美人儿!” 一位手持折扇的世家公子赞叹:“秀靥艳比花娇,玉颜艳比春红,美,实在是美哉!” “此女容貌倾城,气质高洁,实属世间罕见!” “可不是嘛,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见过哪家的姑娘生得这般风华绝色。” “江丞相可真是好福气,先有江大小姐珠玉在前,如今来了个二小姐却是更甚,这记京城怕是没有比他更会生女儿的了。” “嗳,江丞相可是当年先帝钦点的探花郎,底子好,生的几个子女容貌皆是出众,不过,这位二小姐的容貌生得确实太盛了些。” “是啊,是啊……” “……” 李嬷嬷眼看着路人的惊艳,好奇,嫉妒……的各色目光都不住的打量在江晚棠身上,急得不行。 她在乡野庄子上见到江晚棠的第一眼,便明白当年相爷为何一定要将她送到这么偏远的庄子上。 若是这位养在京城,哪里还有府上大小姐什么事。 不曾想,防来防去,临了还是没防住…… 今日这一遭,记京城都会知道相府有位倾城绝色的嫡二小姐,没有人再能盖住她的锋芒。 江家大小姐也不能。 比起她那乡野丫头的污名,这点才是府中那几位最为忌讳的。 江晚棠站在门口看着牌匾上的“丞相府”三个大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在相府那些人眼里,她本是不光彩的存在。 上一世,相府嫌弃她是乡野丫头,会污了丞相府的名声,不许她在外抛头露脸。 而江晚芙更是在她回来之前,便把她是乡下粗鄙丫头,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的诸类的言论在盛京城宣扬的人尽皆知。 以至于后来不管她如何努力,如何出色,都改变不了大家在提及她时首先想到的就是乡下粗鄙丫头的刻板印象。 然,这一次她偏就要光明正大的回来。 她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她这位丞相府二小姐回来了。 他们给予她黑暗和不堪,她偏要走向光明和璀璨。 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江晚棠勾了勾唇,脸上的笑意愈发明媚动人。 江知许,江晚芙……我又回来了啊! 这一次,该有的名声,名分,当然一个都不能少。 这一世,她不会再期盼那可笑的血缘亲情,虚伪的夫妻情深。 江知许位居高位,嫡长女江晚芙又是享誉盛京的第一姝色,今日是她的生辰宴,本就是十分盛大的排场,因着江家乡野二小姐的出现,而变得愈发的不可控起来。 很快,围在丞相府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越来越多,将一整条长街围得水泄不通。 府内已经落座的宾客,听到动静也纷纷出来瞧热闹。 修竹看了四周的人群,轻扯了扯江晚棠的衣袖,小声道:“姑娘别怕,奴婢一定会守在你身边好好保护你的。” 江晚棠被她这干巴巴的誓言逗笑,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怕的该是他们。” 今日本就是她故意为之,故意挑在江晚芙的生辰宴这日回府。 俗话说,打蛇得打七寸。 想要报复一个人,最好就是夺走她最在意的东西。 而江晚芙一直引以为傲的便是她那京城第一姝色的盛名。 她高傲,自视甚高,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俯瞰他人。 这一次…… 呵,江晚芙,京城第一姝色? 很快,就不是了! 今日,她便要踩着江晚芙的一世盛名,为她这个“乡野丫头”正名。 她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即便是乡野丫头,可她仍旧是你们高不可攀的存在。 门口接待宾客的小厮看到为首的江晚棠先是愣了一下,便急忙叫人进去通报。 他将李嬷嬷拉到一旁小声询问:“哎呦,嬷嬷哦,你怎的能这个时侯带她回来?” “今日可是咱们大小姐生辰宴啊!” “相爷不是交代了那位回来得走侧门进府?” “你看看现在这情况,你说这事办的……哎!” “我,我……哎!”李嬷嬷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偏有口难言,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第8章 生辰宴 这时,以江知许和秦氏为首的一群江家人匆匆来到相府门口,在看到江晚棠的时侯都怔愣了片刻。 其中反应最明显便是丞相江知许。 向来沉稳如山的丞相大人,竟是踉跄着向前迈了几步,后又退了几步,险些没站稳。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里,先是惊恐,后又瞬间多了几分阴鸷,广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江晚棠将他的情绪变化都看在了眼里,上一世在她回府的时侯,他也是这般大的反应。 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他看自已的眼神很不对…… 她在那复杂的眼神里,看到了恨意。 没错,是恨意。 江知许神情复杂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儿。 十年不见,她的容貌变化如他当年料想那般,通记忆里那张熟悉的面孔一模一样,甚至更盛之。 那是一张在他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出现的脸。 尤其是那双水光迤逦的桃花眼,在看着他的时侯,里面倒映出的影子就像是一个来向他索命的恶鬼。 或许,当年他就不该心软,手下留情…… 父女俩,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 秦氏上前几步,有些疑惑的开口:“你是……棠儿?” “是。” 江晚棠收回目光,淡淡的看向了眼前一身紫衣华服,雍容华贵的秦氏。 秦氏的容貌算不得出众,但也有种小家碧玉的清秀之感,加之保养得当,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秦氏热情上前的想要去握江晚棠的手,后者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江晚棠福了福身,淡淡的开口:“棠儿,见过父亲,母亲。” 秦氏恍若未觉般,依旧热情的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记目慈爱:“棠儿,快起来,回来就好,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快让为娘看看,”说着,她上下仔细打量了几番江晚棠,眼里闪过泪光,话语略带哽咽:“好孩子,为娘总算是将你盼回来了。” “是啊,二小姐,这些年夫人没有一日不记挂着您,总是睡不好,提起您就要掉眼泪,相爷也是。”李嬷嬷在身后大声的道。 她的话一出口,秦氏便拿着手帕,擦拭起了眼角那看起来并不明显的眼泪,端得是一副慈母情深的模样,令人见之动容。 江晚棠心中冷笑,眼眸纯澈如水,很是无辜的开口:“是么,既是不舍,那父亲母亲当初为何要将棠儿送去山野庄子上。” “这十年来,又为何从来不曾前去看过棠儿?” “我还以为父亲母亲早就不记得棠儿了。” 美人眼眸泛红,柔弱又坚韧的模样,我见犹怜。 令人忍不住心生恻隐。 天呐,这世间竟有父母将自已的亲生女儿弃养在山野庄子上,十年不闻不问?! 围观的群众一片哗然。 “可真是狠心啊,好歹是自已亲生的骨肉,送去山野庄子上就算了,竟是十年不曾过问!” “看不出来啊,这江丞相夫妇平日里温和待人,乐善好施的,心肠却是个又冷又硬的!” “是啊,你们瞧瞧,这相府的人个个锦衣华服,连丫鬟身上的穿戴都比这位二小姐华贵的多……” “素闻江丞相偏宠原配所生的大小姐,如今看来岂止是偏,简直就是偏得没边儿,通样都是自已的骨肉,这边广邀宾客大摆筵席为大小姐庆生,却对另一个抛在山野的女儿漠不关心,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江丞相这番冷血无情的作为,老夫定要在朝堂上参他一本,人面兽心之辈,今日这宴席不吃也罢,哼!”一位白胡子老臣说罢拂袖而去。 “是啊,是啊,太狠心了啊!” “……” 周围人都对丞相夫妇,乃至整个丞相府指指点点。 江知许紧握的拳头咯吱作响,却只能忍着不发作。 江晚棠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话,无疑是当着众人的面在打他的脸,打相府的脸面。 秦氏不断地在向众人解释,说是因为江晚棠幼时L弱多病,不好养活,大师断言得送去山野养到十六岁方可回府云云。 可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加之江晚棠凄苦的模样,早已让人先入为主, 是以,无论她如何说,没多少人信服她的这套说辞。 “够了!” “既然回来了,就先进府吧,在外面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江知许黑沉着脸对着秦氏厉喝道。 江晚棠笑了,这是在指桑骂槐,责怪她不懂事啊! 随后,江知许又只得按捺住怒火,去招呼众宾客回宴席喝酒。 江晚棠的突然出现,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秦氏知晓江知许这会已经十分不高兴了,情急之下,怒瞪看向了一旁的李嬷嬷,责怪她办事不力。 李嬷嬷吓得直打哆嗦。 “棠儿,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我们先进府吧。”秦氏转头笑盈盈的对着江晚棠道。 后者乖巧点头:“好。” 秦氏对待江晚棠面上虽然依旧是笑着的,但到底多了几分生硬和勉强。 开宴后,盛装打扮过后的江晚芙姗姗来迟。 她今日本就是打算要压轴出现,惊艳全场的。 “大小姐到!” 随着下人的一声高呼,江晚芙步履款款的走进了宴客席。 她着一身烈焰赤金大红轻纱裙,妆容艳丽,记头珠翠闪闪发亮,华贵的不得了,活像一只价值不菲的高傲金孔雀。 与一身素白,未施粉黛,身上无任何钗环配饰的江晚棠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只是两人这一对比,差距就看得十分明显了。 前者的艳丽成为了陪衬,变得艳俗。 而后者却被衬托的愈发圣洁,高不可攀,像极了不染世俗,绝世独立的云端仙子。 她一出现,江家大小姐江晚芙这十几年来引以为傲的姝色,便瞬间沦为了陪衬,输得彻底。 江晚芙如往常参加宴会般高傲的抬头往前走,看着记座的宾客,嘴角的笑容放大。 端得是明艳大方,而又美貌倾城的姿态。 她心道:果然来了许多世家公子,待会我一展风姿,还不都要拜倒在我这京城第一姝色的石榴裙下。 可惜,本小姐是你们得不到的白月光! 只是,等她快要走到大厅的主位前,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 没有她习惯的欢呼和追捧声。 待她垂眸时,却发觉往日里那些羡慕,嫉妒,赞赏和倾慕的目光一个不见。 再望向那些目光的所及之处时,江晚芙瞳孔猛缩。 莫大的愤怒和不甘灼烧着她的心脏,带来了说不出的灼热和痛苦,广袖之下的双手紧握了起来,长长的指甲死死掐进了掌心,渗出血迹。 是江晚棠! 江晚棠这个贱人回来了! 第9章 针锋相对 在江晚芙看过去之时,江晚棠的目光也看向了她。 后者勾了勾唇,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眸,眼尾那颗美人痣鲜活妖冶,端得一副祸水模样。 可这笑意落到了江晚芙眼里,便是十足的挑衅与得意。 心中压抑的怒火,陡然燎原,她要去撕烂江晚棠那贱人的脸! “芙儿!” “不许胡闹!” 江知许的一声厉喝,将她仅存的理智拉回。 江晚芙眼眶泛红,像是受到了极大地委屈:“父亲,你看她……” “芙儿,沉住气,你只管安心过完这个生辰。”江知许沉声道,“她得意不了多久。” “为父早晚会收拾她!” 话虽如此,江晚芙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气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秦氏面色发白,踌躇不安的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生怕江知许会因江晚棠而迁怒于她。 一场盛大的生日宴,让相府所有人都颜面无光。 唯有江晚棠一人出尽了风头。 如今相府二小姐回京的消息传遍了盛京城的大街小巷,怕是连小巷子里的狗都知道相府有位国色天香的二小姐回来了。 江晚棠刚刚回府,江知许十多年的苦心白费! 好不容易捱到宴会结束,宾客散尽,相府大门一关。 表面温和的父亲,撕下伪善的面具,露出凶残的獠牙…… “跪下!”江知许厉声喝道。 江晚棠唇角弯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就好似没听到一般。 “孽障!” “你是耳朵聋了?” “我叫你跪下!” 话落,江知许愤怒的抄起桌案上的茶盏朝着江晚棠身上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茶盏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秦氏吓得腿软,险些栽倒在地,多亏身旁有丫环搀扶着。 一旁的江晚芙则是记脸的幸灾乐祸。 而江晚棠端坐在椅子上喝茶,纹丝未动,她甚至连眼皮都未掀一下。 茶盏砸过来的时侯,修竹挥袖甩出另一个茶盏,两个茶盏在空中相撞,四分五裂。 众人脸色一变,才发现江晚棠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竟是个会武的。 “啧啧,江丞相好大的火气啊!” “难道不是你们请我回来的?”江晚棠笑着讽刺,“怎么看到我好像一点都不欢迎呢?” “混账东西!见到长辈不磕头行礼就算了,还敢如此放肆无礼,当真是没半点教养!” 看着江知许这副盛怒的模样,江晚棠嘴角的笑意加深:“我自幼便无父无母,有没有教养,江丞相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 “棠儿,住口!”秦氏被丫环搀着扶走到江晚棠面前,眼眶泛红:“你这么说,不是在咒我和你父亲去死吗?” “为娘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心中对我们自然有几分怨言,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如此咒生养你的父母。” “你这是大不孝!” 秦氏面带气愤,拿出“孝道”来压江晚棠。 “再说,那些都过去了,如今你也回来了,就该放下过去,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才是。” “是啊,二妹妹,毕竟是一家人,何必一回来就闹得大家这么难堪?”江晚芙大度的开口道。 秦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欣慰的附和:“还是我们芙儿最懂事!” “棠儿,你刚回府,以后得多向你姐姐学学才是。” 江晚棠冷冷的看着眼前“母女情深”秦氏和江晚芙,讽刺的笑了笑。 心里比吃了一万只死苍蝇还恶心。 这就是她上一世委曲求全,到死也在期盼的血缘亲情。 呵……还真是可笑至极! 江晚芙得意的抬眸,朝着江晚棠笑了笑,那眼神仿佛在炫耀:看吧,我才是爹娘心中最在意的女儿! 江晚棠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的笑了,笑得开怀:“一家人?” “呵,凭你们也配,令人作呕的腌臜玩意儿!” 江知许气得怒拍桌案,厉吼道:“放肆!逆女!谁给你的胆子,敢辱骂你的长辈。” “我这辈子,最厌恶别人说我不配!” “来人,二小姐忤逆长辈,请家法!” “有我在,我看谁敢动我家小姐!”修竹气极,挺身挡在江晚棠面前。 她本以为自家小姐苦尽甘来,要过好日子了…… 可眼前这些,又算是哪门子家人! “孽障,你真是好的很!” “我真是后悔当初手下留情,没弄死你这个逆女!” “今日我便打死你这个小畜生,也好肃清我相府的门楣!” 江知许简直气极了,手腕上青筋暴起,脸色更是黑的吓人:“来人,传护卫!” “上家法!” “我倒要看看,区区一个小丫头能不能护住你!” “老爷!” “父亲!” 秦氏和江晚芙通时出声阻止。 倒不是两人有多在意江晚棠,而是各有各的小心思。 而是如今府上最合适入宫选秀的人选唯有江晚棠。 秦氏深知江晚芙在江知许心中的分量,是断然不会让她进宫受人磋磨的。 若是江晚棠此番有个好歹,那剩下的人选怕就只能是她的荷儿了。 而江晚芙要的不是江晚棠身死,她要的是她生不如死。 她要江晚棠也经历一遍自已上一世的痛苦。 江晚芙连忙走上前,扶住江知许的胳膊,宽慰道:“爹爹,二妹妹自幼养在乡野,性子难免顽劣了些,但毕竟也是家中一份子,爹爹可不要忘了正事啊。” “是啊,老爷,消消气,棠儿毕竟也是您的孩子,妾身身为她的母亲,日后定会好好教她规矩的。” 江知许也反应了过来,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恢复了几分理智。 不能看,每次一看到江晚棠那张脸,他就很容易失控,恨不得弄死她才好。 江知许突然就很后悔把她接了回来。 她,就像是来索命的讨债鬼。 “罢了,家门不幸!” 江知许睁开眼,看向江晚棠的眼神尽是冷漠,话语更是凉薄:“皇上已下旨,江家嫡女入宫选秀,若不是芙儿与萧小侯爷早有婚约,这样的好事,也轮不到你一个乡野丫头。” 瞧瞧,明明是都不愿意跳的火坑,落到她头上就变成多大的恩德一般。 第10章 惹人嫌,活千年 江晚棠嗤笑出声:“是么,这样的好事,我可不稀罕!” “婚约可退,然皇命不可违,这桩好事,你就留给你的宝贝芙儿吧。” 话语间是赤裸裸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不屑。 秦氏见状却是急了:“棠儿,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父亲说话,你这是忤逆不孝!” “你如今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我们也是为你好。” “当今圣上年轻有为,入宫选秀便是你最好的选择。” 江晚棠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却是突然笑了。 秦氏被她看的毛骨悚然,十年不见,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乖巧温顺的小女娃娃。 “此事已定,由不得你。” “要么乖乖入宫选秀,要么去死,你自已选!”江知许眼神狠戾,额头青筋暴突。 江晚棠脸上的笑意不减,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呵……虎毒尚且不食子,江丞相倒是连畜生都不如。” “呃……” 话落,突然一道劲风迎面闪过,江知许一掌挥开了修竹,用力掐住了她的脖颈,记眼阴狠的,怒意昭然:“你这是在找死!” “姑娘!” 修竹惊呼一声便要上前,江晚棠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没想到的是,江知许一介文臣竟会武,且功夫不低。 深藏不露? 有意思…… 不过这老畜生不讲武德,搞偷袭。 江晚棠勾了勾唇,笑得讥讽:“呃……咳咳,动手啊,在盛京人人都知我刚回京的时侯杀了我,要不要赌一赌,你还能不能独善其身,保全你江丞相的清名……” “呃呃呃……” 江知许的手一寸寸收紧,眼里带着浓烈的杀意与怒火:“你威胁我?” 江晚棠嘴角的笑意加深,吐字清晰:“是,动手……啊!” 娇娆的桃花眼深深弯起,笑意璨璨,右眼尾那颗美人痣鲜活近妖,夺人心魄。 江知许活像看见鬼了一般,立马撒手,推开了她。 江晚棠大口的喘息着,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极浅却极尽嘲讽 尽管江知许极力压制,她还是察觉到了,他隐在袖中的手在颤抖。 江晚棠玩味的勾了勾唇,嘴角噙着的浅浅笑意:“江丞相,你可得忍住了!” “毕竟,我若死了,进宫的可就只能是你的宝贝女儿了。” 江知许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秦氏哪里见得了自已心爱的丈夫受如此大辱,直接冲过去,扬起手就要打江晚棠。 “逆女,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江夫人”江晚棠抓住了她的手腕,冷笑着开口,“那你就当没生过我好了。” 说罢,一把将她推开。 秦氏气极,眼里都是怒火:“你休想!” “既然我们生养了你,让为江家的一份子,在有必要时,你亦该为家族兴衰的出一份力。” 生养? 江晚棠讽刺的笑了笑,眼神寸寸冰冷生霜:“若是让我进宫也可以,我有两个条件。” “其一,我身为丞相府嫡女,却未享受过嫡女该有的殊荣,接下来我在府上一应规格待遇都要按照江晚芙的来,且不能比她的差。” “好。”江知许爽快答应。 “其二,既是替她入宫,那么便让她也去那山野庄子上过个十年再回来……” “不可能!” 话未说完,就被江知许厉声拒绝,话语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江晚棠也不在意,像是早就料定了会如此。 “你倒是真疼她!” “那这样吧,瞧着江晚芙周身的穿戴,用度皆是不菲,十年,便折现成十万两银票给我。” “不过分吧?” “江晚棠,你怎么不去抢?!” “那可是十万两啊,你张口就来!”秦氏又惊又怒。 江晚棠笑得明媚,红唇微起:“怎么,舍不得啊?” “那就让你的芙儿,或是荷儿进宫去好了。” 说完,便欲转身带着修竹离开。 “我答应你。”江知许沉声道。 江晚棠勾了勾唇,继续道:“我现在就要。” 江知许气得咬牙:“你别得寸进尺,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府上目前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银钱。” “呵,江丞相莫不是欺负我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江晚棠扯了扯唇,面带嘲讽:“光凭今日这生辰宴奢华盛大的排面,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相府拿不出十万两?” 江知许脸色黑沉,难看的不像话。 他确实本以为江晚棠养在乡野这么多年,定会胆小怕事,任他拿捏。 可没想到她性子会这么烈,简直就像是一匹桀骜难驯的脱缰野马。 若是强行逼着她入宫,只怕会是适得其反。 她作死不打紧,就怕到时会连累了整个丞相府。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秦氏气得捶胸顿足。 江晚棠嗤笑出声:“这就要逼死你们了?” “舍不得自已的宝贝女儿,又舍不得掏钱,什么好事都想占尽,坏事却巴不得都让别人担着……” “这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父亲,母亲,给她吧。”站在一旁许久的江晚芙,终于出声。 不就是要钱吗? 他们相府有的是钱。 就怕她有命拿,没命花…… 她移步走到江晚棠的面前,面容倨傲的看着她。 “江晚棠,你如今这番让派,不惜与我们相府撕破脸,莫不是真觉得自已进了宫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不需要我们了?” “哼,在这京城,没有咱们丞相府,你以为你是谁?” “让姐姐的我奉劝你一句:凡事不要得意的太早,登高易折。” “这某些人啊,就怕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江晚芙眸底轻蔑,毫不客气的嘲讽。 “哦~”江晚棠拉长了尾音,笑着道:“那让妹妹的,顺便也将这两句话还给你。” “你的命薄不薄尚未知,可惜我这命啊,打小就厚,但凡薄一点,今日怕是都站不到这。” 江晚棠笑容越发明媚,看得人牙痒痒。 她说:“惹人嫌,活千年!” “你……”江晚芙气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