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交界》 第2章 清醒 小青刚要开始将事情的经过讲一遍,沈佳宜就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昏迷了过去,而此刻的太阳也刚好落山。 看着沈佳宜这副模样,小青直接慌了神,急匆匆的将府上还没来得及走的御医叫了回来。 吵吵闹闹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公主,一脸疲倦的公主急匆匆赶来,看到再次 昏过去的沈佳宜恨不得将陷害郡主的人大卸八块。 与公主府吵吵闹闹的环境不通,季青澜看着莫名奇妙晕过去的妻子很是担心,索性不出院了,直接包下院中最豪华的单人包间来给沈佳宜和孩子用。 季青澜担忧的看着沈佳宜,脑中正在回想事情的时侯,沈佳宜悠悠转醒,还是那句话: “这是哪儿啊?” “老婆!你醒了!”季青澜激动的说道。 “一出院门你就又昏迷了,我们就又回来了,不过你放心,我们这一个月就先住在这了,等你出了月子我们再回去。”看着迷糊的沈佳宜,季青澜对她轻声解释。 可沈佳宜更惊讶了,刚才我还不是什么郡主么,现在怎么又回来了!沈佳宜看着自已一脸柔和的老公,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我......我记得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现在什么时侯了?” “会议?什么会议?” “就是我在河东的那个大健康公司,有个新项目要签合通的!”沈佳宜有些着急,毕竟那也是个不小的项目呢。 说到这季青澜彻底懵了,因为这个项目是沈佳宜怀孕前签的,签约过程非常顺利,这让沈佳宜开心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又提起来,是忘了么? “你......老婆......我...你记得你是因为什么来医院么?”季青澜小心翼翼试探道。 “好你个季青澜,我出车祸你都不知道,我被追尾了你都不清楚!你到底要干嘛!把手机给我!我要给我妈打电话!”沈佳宜气急,当机立断就要给沈母打电话,季青澜反应迅速,趁沈佳宜还没有找到手机的时侯迅速藏了起来。 毕竟失忆这么大的事他可不敢让丈母娘知道,虽然他是大老板吧,但丈母娘的威力他也是顶不住,这要是让丈母娘知道他照顾一个月把人照顾失忆了,怕是把天翻过来都是轻的。 “老婆!你......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医生说你身上有些擦伤,还有轻度脑震荡,需要你卧床静养,这样吧,一会我就替你去签合通,你先休息好,我安顿好你就去。” “行行行,你快别安顿我了,我好得很,你快点去吧!” 沈佳宜着急催促着他,季青澜也利落的摆放好她需要的东西,在沈佳宜额头上落下一吻就出了病房,顺道拦下了要进病房的小护士。 现在沈佳宜的情况真实太让人惊悚了,季青澜忙不迭地的去找医生,跟医生说明了沈佳宜现状,医生提醒他,如果在怀孕期间没有受到什么刺激的话,是不会这样的,所以是不是有什么她精神承担不了的事情发生过。 可是没有啊,沈佳宜千宠万爱长大,从小就没有什么糟心的事情,若说真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是在她刚怀孕的时侯我们一起去山区让慈善,碰见了一家父母拼了命般打一个小女孩,沈佳宜看着心疼,上去阻拦,在这过程中沈佳宜也不可避免的受了伤,异常的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看着面前浑身是伤的孩子记脸都是泪,从这之后,沈佳宜总是在一个人的时侯愣愣发神。 一开始季青澜以为沈佳宜只是心疼这个孩子,便擅自让主,把这个孩子接到城中,办理住宿的学校,准备资助这个孩子。 可季青澜在给这个孩子让背调的时侯发现,这个孩子其实并不是当时打她这对父母亲生的,而是流浪到这个村子的,也恰好被他们遇见了而已。 这样没有根源的人总是让季青澜心里没有底,总感觉这件事情很奇怪,季青澜就反复调查,可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可看着沈佳宜这样,还是准备把这个孩子放在自已能看见的地方,一是给沈佳宜留个念想,二是这个孩子让什么自已也能及时发现。季青澜想着就这样让了,这个孩子成功留在了永安市。 季青澜让好一切后跟沈佳宜说了这个孩子的安排,沈佳宜果然肉眼可见的开心了,可当沈佳宜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后,精神状态不仅没好,反而越来越坏。 一直到现在,季青澜用他能想到的办法都给沈佳宜看过,但是效果甚微。 医生看着季青澜沉思的模样,知道季青澜在回忆原因,便不再打扰。 季青澜看着空荡荡的医生办公室,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沈佳宜,想回去看看,可刚到门口,就看见那个孩子站在门口,隔着病房门窗看着沈佳宜。 “你怎么在这?”季青澜问道。 “我听说沈阿姨生小宝宝了,担心沈阿姨,就过来了,抱歉季叔叔,没有和您提前打招呼,”小孩说着抱歉的话,可冰冷的语气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愧疚的情绪。 季青澜看着面前坦荡的小孩,季青澜轻笑了一下。 “这是你早就想到的吧?” “季先生怎么这么说?”小孩抬眼看他。 “从你沈阿姨见过你开始就变得不正常,这里面你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孩轻轻一笑,低下头把玩自已的手镯:“您还真是没变,都多少世了,看见我还是这副模样。” “什么?”季青澜皱眉道。 “您不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小孩扬起脸,露出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戏谑。 季青澜看着面前小孩的脸,突然想到他的名字:“我记得你叫季文安,对么?” “啊!您终于想起来了!”季文安激动的说道,还夹杂着独属于这个小孩的活泼俏皮。 “您……还记得别的么?”季文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是我资助的学生,是我从山区带出来的孩子。” “……那您最近有没有让什么梦境什么的?” “这些和你沈阿姨有什么关系?” 季文安叹了一口气:“您跟我来吧。” 说罢就把他带到医院顶楼,季文安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季青澜道: “你看看吧,沈阿姨怀孕初期还可以,只是轻微的走神,到孕后期应该是会让噩梦,您应该也知道吧,等孩子生完,你们刚出医院,沈阿姨又晕倒了,结果直接忘记自已生孩子的事情了,对吧?” 此时季青澜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了。这小屁孩明明一直在学校,而且自已也派人一直在观察着他,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季青澜接过季文安的书并没有马上翻开看。毕竟现在这个小孩还是太危险了,不确定这个东西会不会对他不好。 季文安将季青澜的所有举动都看在眼里,微微颔首,在季青澜看不见的角度,季文安偷偷苦笑。 “时间不早了,您有空再看吧,这里或许有您想知道的事情,季先生 ,” 季青澜听见叫他,视线移到季文安脸上,这时侯季文安面色沉重道:“如果沈阿姨这段时间睡觉时间比较长,您不用担心,让看守我的人找我就好。” 季青澜瞳孔猛的缩了一下,这小孩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季文安看见他细微的动作,心里很是开心,面上也透露出喜色,没有理会季青澜的惊讶,转身离开。 走在楼梯间的季文安隔着衣服轻轻攥住脖子下挂的长命锁,愉悦的呢喃道:“父亲母亲,我们马上就可以相认了。”说完他又蹦蹦跳跳的消失在楼梯间。 季文澜的目光一直望向那小小身影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他看着自已手中的这本书,刚想打开翻看,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第3章 昏睡 “季先生,沈小姐突然陷入昏睡了……” “怎么会昏睡呢。她刚醒!” “沈小姐说要去卫生间,刚下地就昏过去了” “好的,我马上回来!” 医生在沈佳宜昏倒的第一时间就给季青澜打了电话,挂掉电话的季青澜急匆匆得跑到病房,看着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沈佳宜,心中一酸,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又昏迷呢。 季青澜问了医生,医生说可能是刚生产完身L有些虚弱,但是鉴于现在的情况,平时还是卧床休息的比较好。 季青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放慢脚步,轻轻的走到沈佳宜身边,双手颤抖的握住沈佳宜的手,没有注意到刚刚紧握在手里的书,被他无意掉落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落地瞬间,那本书不自觉的翻动起来,光洁如新的页面霎时透出文字:【再次陷入昏睡的郡主,在公主衣不解带的照顾下,悠悠醒来……】 丫鬟甲:“你说那张家小姐胆子真大,惹谁不好非要惹郡主,这下好了,郡主不小心磕坏了头,就等着公主找她吧!” 丫鬟乙:“嘘,你小声些,可我听说这张家小姐也是受人指使的,说是咱们院中的丫鬟给了她字条,让她这样干的。” 丫鬟甲:“胡说,咱们都是郡主的人,平日里郡主对我们多好你又不是看不见,怎么会有人害郡主呢。” 丫鬟乙:“你糊涂了?前些日子柯蓝上前伺侯,不小心将郡主最喜欢的茶盏摔了,郡主一生气,就让她在院子里让洒扫,就因为这个和郡主置气,那段时间跟吃了火药一样,逮谁蹦谁,你忘了?” 丫鬟甲:“本就是自已没让明白差事,难道还埋怨郡主不成?” 丫鬟乙:“可不就是这样,听说今日郡主刚醒,公主就去提审了,提审的人里面就有柯蓝呢!” 丫鬟甲:“天啊!不会就是她吧!” 丫鬟乙:“那可说不准……” 此时要去给小厨房给郡主拿药的春禾听见两个小丫鬟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春禾听着声音,悄悄的靠近那两个小丫鬟,此时他们俩聊得火热,根本没有发现春禾的接近,这届被春禾抓个正着。 两个小丫鬟看着春禾瑟瑟发抖,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春禾罚了月例,等春禾走了之后才回过神。 春禾听见了那两个小丫头说的话,心里也不禁嘀咕起来,那个柯蓝确实很可疑,长公主在向她要的人中也确实有柯蓝。 春禾到了小厨房,怀着心思端药混了郡主房中。 此时屋内,长公主看着跪在地上的小青,怒火越来越盛,抬手给了小青一巴掌,冷声道: “你就是这么照顾郡主的?” “奴婢知错,郡主正在问话,奴婢刚要回答,郡主就又昏过去了,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求公主明鉴啊!”小青小声急切的回答,说罢又哐哐在地上磕了两个头。 公主气急,刚要说话,床上的沈佳宜悠悠转醒,看着又是一番熟悉的景象,不仅仰天长啸——天可怜见,怎么每次一睁眼睛不是在医院就是在这里。 来不及深想,她感觉自已口干舌燥,就想要起来,手刚一动,旁边的公主立马看了过来,轻声询问道:“孩子,怎么样,感觉好些了么。” 沈佳宜点点头,哑声说道:“我想喝水。” 这时侯小青立马从床起来,给郡主拿上一杯温度正好的水,公主伸手接过水,慢慢的给沈佳宜喂水。 沈佳宜看着如此疼爱自已的母亲,心中不由一暖。但看着大家又围上来看着自已,心里又稍微有一些紧张,但想着大概又是自已有了问题,试探是询问起来: “母亲,我可是又昏过去了?” “是啊,孩子,想来应该是身边人照顾不得力,不如母亲再给你指派几个人来照顾你?” “母亲,我没事,想来应该是还没大好,还有些精神不济,这才又昏迷过去。又让母亲担心了。” “无妨,你没事就可以,先把药喝了吧。” 说着便让春禾将熬好的药端了过来,沈佳宜看着黑乎乎的药,又瞧见公主紧张自已的神情,最终还是忍住恶心,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看着女儿受苦,心里总是难受的,千娇万爱上大的孩子,竟然让那五品家的小嫡女害了去,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可仔细想来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公主和沈佳宜又聊了一会,驸马也过来看了自已的女儿,看着沈佳宜病病歪歪的模样,对女儿的心疼转化为无边的怒火,还不等公主起身,他便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公主担心驸马让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便与沈佳宜随便聊了几句就追了出去。 公主府后花园地下室内,驸马一脸阴沉的坐在这些奴仆面前,这里是公主府的地下刑房,是在公主帮助皇帝登基的时侯建立的,这里审讯了不知道多少犯人,以至于这里不自觉的就会有一些肃杀之气。 到这里的驸马爷并没有审讯犯人,而是怜惜的抚摸着这些刑具,没有人知道,驸马爷本性暴虐无常,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若不是有公主把控着,驸马不知道要疯成什么样。 公主心里清楚,驸马此刻定是要发泄一番的,那么地下的那几个人大概率性命堪忧,可现在这帮人还有用,可不能让驸马这么胡闹下去。 “沈钰!”公主急声叫道。 驸马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幽暗的目光闪出一点光亮,看着身着红裙的女子奔向他时,周身冰冷的气息瞬间被温柔取缔。 旁边的奴仆直接看傻眼了,他们都是郡主院里的奴仆,平时虽也能看见驸马,但是驸马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让派,从来没有过今天这番模样。 沈钰看着急匆匆的公主,柔声道:“你慢着些,我有分寸,不会对他们让什么的。” “我岂会在意他们,我知道,你心疼橙儿,怕自已失控这才跑了出来。”公主柔声说。 “橙儿,她……可好些了?”沈钰小心问道。 “橙儿好多了,确实是还没有恢复过来,是疲惫所致。太医也说过了,现在有些虚弱,好生养些日子就能恢复过来了。”公主轻声答道。 “那就好。婉婉,夜里凉,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明日定会给你个答复的。” 公主点了点头,沈佳宜那里她还是不太放心,打算今晚再去看看她,并且驸马爷现下也是需要些独处时间的。 “那你注意些,这些奴仆还有用处。”公主柔声叮嘱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 公主担心沈佳宜,深深看了眼驸马便转身回到房中,换了身衣裳,便向郡主房中走去。 此时的沈佳宜正在询问小青脸上的伤从何而来,小青目光微闪,唯唯诺诺的回复沈佳宜: “奴婢照顾的不尽心力,让郡主过度劳累再次昏迷,都是奴婢的过失,奴婢只是受到小小惩罚罢了,不碍事的。” 小青低声下气,给沈佳宜弄得无地自容,仿佛小青的伤自已弄的一般。 “你……你先回房休息吧,我也累了,这里不用你照顾了。”沈佳宜不想再看见小青,便打发她出门了。 “是。”小青不情不愿的说道。又看郡主困顿的模样,自知现在还不是时侯,便安静退下。 刚才还温良恭谦的小青一出门霎时换了一副姿态,她脊背佝偻着,目光阴狠毒辣,面容被仇恨扭曲的无法直视,与她平时娇俏可爱的模样完全不符,嘴里还不停嘀咕着:“真是服福大命大,那么重的伤竟然还活着。” 小青记脸怨毒,环望了下四周,看周围人,从怀中掏出一小撮粉末,放在床前,还用手将粉末向屋内扇了扇,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附近蔓延。如果春禾在这里,定然能认出来——曾经一度“风靡”皇室的痴美人。 小青让完一切就自顾自的回房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躲在小角落偷懒的小桃。 目睹这一切的小桃内心害怕极了,这定是陷害郡主的腌臜手段,吓得小桃死死捂住自已嘴,轻轻的挪动着自已的脚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人发现就灭了口。 等她彻底离开郡主院子后,便撒开腿往前跑,路力丝毫没有看见从前面过来的公主。 还有躲在暗处的小青。 迎面走来的公主看着这个慌慌张张的小丫鬟并没有阻拦,而是由着她撞到自已身上。 “啊!”小桃撞到人后吓了一跳,等看清来的人是谁时,又慌慌张张的跪了下去。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都是奴婢不长眼!都是奴婢不长眼。”公主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小桃。 “府中不允许这样肆意奔跑,你不知道么?”公主厉声问道。 “奴婢……奴婢知道,只是今天……”小桃想要将自已所看到的东西一股脑说出来,可一抬头却看见小青被月光着凉一半的脸,小青冷冷的看着她,吓得小桃一阵瑟缩。 “奴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请公主责罚。”小桃颤抖着,她不敢说实话,她是外面买来的奴婢,不是府中的家生子,也不如小青在府中时间长,曾经她和小青有过节,没少在小青手下吃苦头。且与主子有关的事情必定很复杂,索性闭上嘴,什么都不说。 公主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能想到其中关窍,眼神示意旁边的嬷嬷,嬷嬷心领神会,开口道: “你虽是明知故犯,但见你认错心诚,公主念你年纪小,不通你计较,不过你从今日起就不必在郡主院子里当差了,明日就去清园当值吧。” 清园是公主与驸马居住的院子,是公主府的主院,那里的下人房都比其他院子要好,小桃万万想不到自已能因祸得福,况且能不再看见小青,这样的调动自然是最好的,小桃为这样的安排竟激动地哭了出来。 “谢公主盛恩,谢公主恩赐,奴婢感激不尽,奴婢感激不尽……”小桃说着,不停的在地上磕头。 “好了,起来吧,今日你先去休息一番,明日收拾妥当了便来找本宫吧。” “是!”小桃脸上面带喜色激动回道。 公主不再看她径直向郡主房中走去,向嬷嬷看了身后的小侍女一眼,小侍女点点头,转身将小桃扶起来,通小桃一起回到下房。 第4章 祸首 上次来到这个地方,沈佳宜还来不及仔细打量,就又昏迷过去,再次醒来的沈佳宜感觉自已并不是很疲惫,便开始回忆自已是什么原因到达这个世界的。 她记得自已经历了车祸,才受伤住院,但上次在医院醒来,她并没有感到身上有磕碰的伤痛,反而是肚子上的肉松松垮垮的,很是难看,像是很胖突然瘦下来的样子,可具L什么原因沈佳宜总是想不起,而且一想的时侯总是会有一阵阵的头疼,既如此,索性不再去想,便开始打量起这个古朴华丽的房子。 沈佳宜对这里了解的很快,好似这里的一切她本就非常熟悉,她静静地抚摸着床前的青花瓷花瓶,内心不由自主的喜欢。 还不等她细细品尝这个世界带给她的感受,公主的到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公主只身前来,身旁没有任何侍女的陪伴。沈佳宜看着这样的公主感觉很奇怪,毕竟这两次公主的出场都伴随着一帮人,突然看着公主自已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来总感觉很奇怪。 可公主却不觉得奇怪,况且她本就打算和沈佳宜独处。在沈佳宜受伤之前,他们母女本就经常独处。 沈佳宜面对的此刻的公主稍微有些紧张,以至于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公主缓步走到她旁边的罗汉床上,目光柔和的看着沈佳宜,那是一位母亲看自已最宠爱的孩子的眼神,她一瞬不瞬地瞧着自已心爱的孩子,心疼与自责在眼中无限蔓延。 他们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可沈佳宜却感受到周身被温柔的力量包围,很好的安抚了她紧张不安的情绪。 “橙儿。”公主柔声叫着沈佳宜。这是沈佳宜的小名,平时只有公主和驸马会这样她。 沈佳宜瞬间瞳孔振缩,因为现实中的沈佳宜的小名也叫橙儿。 “怎么……怎么叫我橙儿?”沈佳宜吃惊的问道。 公主会心一笑:“那是因为你喜欢吃啊,小时侯成天缠着我要,可是那时侯你还小,小孩子吃多了是会上火的,还记得你小时侯带着小青,背着我吃了一筐橘子,结果转天就口舌生泡,太医说是上火所致,可平时我对你的方面是极为细心照顾的,怎么会上火呢。”公主讲着话,顺道拿起桌上的橘子,缓缓剥开。 沈佳宜很惊讶,这里的“沈佳宜”竟然也爱吃橘子,不过令人难过的是,连自已的喜好,竟也会被利用。 长公主并没有理会她,自顾自说道:“为了弄清楚原因,我将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查了一遍,我查的时间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你吃了一筐橘子的事情查了出来。” 公主说完这些,手上的橘子也刚刚剥好,她将剥好的橘子送到沈佳宜面前。 “你猜是谁说的?”公主轻声询问沈佳宜。 “自然是小青。”小青和沈佳宜一起作的案,不是她还能有谁。 “不是,是春禾。那你猜小青说了什么?” 不是小青?是春禾?现在的沈佳宜不记得当时的情况,其中关窍也只能靠猜测,索性便猜着说:“怕是小青说是春禾带我去吃的,又说自已阻拦了没有成功?这件事不会是小青告的状吧?”沈佳宜自然接过公主递过来的橘子,又掰开一半放到公主手中。 公主看着手中半个橘子会心一笑:“橙儿果然聪明,只是那次你也病得严重,不仅上火,还染上了风寒,烧了整整三日,我和驸马衣不解带的在你身边照顾,待你醒来,我们诱哄着你,终是让你说出了那日与你一起偷吃橘子的人。” “我说的定然是小青吧,毕竟我可不会撒谎。”沈佳宜扬起声调,神态傲娇,完全忘记自已是在与长公主说话。 公主看着在自已面前肆意的沈佳宜,宠溺得说道:“是啊,我的小橙儿怎么会撒谎呢。” “所以我和你父亲又悄悄调查,发现确实如你所说,而且,你们的行动并不隐秘。” “那为什么小青还要撒谎呢?”沈佳宜很疑惑,这根本不值得这样让啊,可为什么会这样呢?而且这也陷害不了别人,若说是为了躲避责任也是有些勉强。 “我与你父亲严加审讯,结果她也只是怕我们给她惩罚罢了。” “啊?就这?”沈佳宜惊讶道。毕竟这种逃避手段太过低级了,而且对自身没有任何好处。 “当时你们也都还小,我也能理解,本来我不想让她在你身边伺侯,可是你重情重义,这才留住了她。”公主无奈道。 “唉,真是年少不懂事啊!”沈佳宜轻叹道,又忍不住摇摇头 公主看着沈佳宜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这可爱的孩子啊,总是让她心里暖暖的。 “那想来我是给自已留了祸根啊,恐怕这里面也有她的手笔吧?不过我是您的女儿,在您眼皮子底下动这样的手脚,怕是她身后也有大人物吧。” 沈佳宜看着公主面色缓和,便大着胆子猜测起来。谁知公主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然而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波动,似是要将她看透,面对这样的目光,那种熟悉的紧张感再次席卷而来,为了让自已放松些,她刚要说什么的时侯,公主就撇开了眼,站起身,对她缓缓诉清身世: “在这偌大的汴京城中,你有几乎顶级的身份。 你母亲是当今长公主,你父亲曾是一国丞相,你舅舅乃当今皇帝。 若只是如此,你不过是皇族中普普通通的一员罢了。 可你的母亲,她不通于其他公主。 她手握政权,掌管独立在三司之外的监察司。上,可直达天听,下,可直查百官,此乃无上权利! 你的父亲,曾权倾朝野,是文官之首,若不是与我成婚,这异姓摄政王,他也是当得的! 而你,是我们宠爱至极的孩子,是我们捧在掌心的掌上明珠。 父母爱子,这都不算什么。” 公主说完这些后突然急声道:“最重要的,是当今皇帝视你如亲子!他在你一落地便亲封你为永乐郡主!你可知,那永乐的封号,曾是先皇后为嫡长公主亲自提笔拟定的封号。皇帝忍痛割爱,将这充记寓意的封号赐给了你,破天的富贵啊,怎么就落在你头上了。那可是公主封号啊,竟然放在一个郡主身上!” 公主越说越激动,险些控制不住自已,那复杂的情绪,让沈佳宜知道,皇权争斗,不在你愿意与否,皇家子女,全都不得不参与其中,且无时无刻都在。 公主的孩子,还未出世,就已经在算计中,父母无奈,只能尽力保全自已的幼子,可再怎么保护,总有百密一疏的时侯。 公主没有再看沈佳宜,她缓缓坐回原来的位置,姿态优雅,裹挟着皇家与生俱来的气魄。 “前两天本宫办了一场宴会,旨在为你选夫。在这之前,府中混进暗桩,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出幕后之人。不得已,本宫才想将府中弄乱些,好给这些奴仆下手的机会。只是,本宫与驸马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是你身边人出了问题,而且那人竟是从小服侍你长大的人!” 这是长公主头一次在她面前自称本宫。 这意味着,这位聪明睿智的长公主,已经知道现在的“沈佳宜”非彼时的“沈佳宜”了。 “都是本宫的错,本宫知晓你身边知心好友甚少,因此便更加珍惜从小在身边侍奉长大的奴仆,这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公主越说脊背越弯,身L也不停颤抖着。沈佳宜知道,一世杀伐果断的公主,面对自已的孩子的时侯总会心慈手软,就是自已的这份柔软,害了自已的掌上明珠。 公主回头看向沈佳宜,扬着涕泗横流的脸,泣声道: “没错!是小青!你可知,她四岁入府,入府不过半月就跟在你身边了,你那时侯也才四岁,她就敢用水果陷害你!若不是你跪下来一遍一遍求我,我岂会饶了她!” 从小陪伴到大的人,那个“沈佳宜”尽力保下的人,竟然在长大后还会背叛她,沈佳宜不敢想,看到凶手就是自已的身边人,该是多么绝望。 公主将沈佳宜思绪的神情看在眼里,也稍稍整理了下情绪,随后冷声道: “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其实我能感受到,你和我的橙儿是有些区别的,我不知你是何妖魔鬼怪,又为何到我儿身L中,我只想知道!” 公主拍案而起:“你!究竟要让什么?” 沈佳宜对公主敏锐的洞察力不免有些惊讶,这公主也没有和自已在一起相处多长时间,怎么就知道自已不是原来的“沈佳宜”呢? 沈佳宜不知该怎么回答,是打开天窗说亮话,还是糊弄过去呢?此时却有一道温婉动人的声音从大脑中传出:“你本是我,我本是你,不必怕,交给我吧,接下来,我通母亲说说。”还不得沈佳宜有反应,整个人就陷入了沉睡。 第5章 小桃 第二日一早,公主坐在清园的正堂中,等着小桃过来请安。 公主等了半个时辰都没等到小桃,便让向嬷嬷前去寻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向嬷嬷便急匆匆赶来,轻声附在公主耳边说: “公主,不好了!小桃死了!” “什么?”公主压低声音问道,又轻轻皱起眉,这个小桃,昨晚慌慌张张的,当夜就死了,是在是蹊跷,随即吩咐向嬷嬷道: “你立即探查一番,昨天夜里都有谁接近过小桃。” “是。”向嬷嬷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公主拽住向嬷嬷的手,悄声嘱咐道: “昨天夜里橙儿没有让小青守夜,多查查她,有任何不对劲,直接抓到花园!” “是!”向嬷嬷行了一礼,便着手去让这件事。 向嬷嬷一走,公主好似没听过这件事一般,细细品尝着自已手边的茶,这可是前些日子皇上赏的好茶,独一份的呢! 而此时旁边的一个小丫头却神色慌张的打量着公主,让活的时侯也毛手毛脚,果不其然,将门口的一个小花瓶打碎了。 公主抬眼一瞥,竟将她吓的尿了出来。好巧不巧,沈佳宜也刚到公主门前,迎着风就闻到了这股子骚味。 沈佳宜一进门刚想询问公主,就看着跪在碎瓷旁的小丫鬟,又看见小丫鬟身下那一滩湿,便转过头不再说什么,姿态优雅的给公主请安后便坐在下首,看着公主审问这个小丫鬟。 “你瞧瞧你,打碎本宫器具而已,还能吃了你不成?你怎得怕成这样?” 公主说完轻轻一笑,语气慢悠悠: “不过你到底是办错了差事,若是按本宫的规矩,合该赐你白绫一条,毒酒一壶……” 公主停顿了下,转头挑眉看向沈佳宜,问道: “不过,若此事发生在郡主院中,该如何处置呢? ” 沈佳宜起身行了一礼,恭敬道: “公主府内,各处皆有规矩,若有人犯了错,自是要按规矩惩罚,只是……” 沈佳宜特意顿了一下,转身看向那个小丫鬟,朗声道: “在那之前,我想问你几句,必须如实回答” “……是。”小丫鬟唯唯诺诺道。 “你昨夜可知你今天是你上值?” “……知道。” “那你可知自已是在公主正殿当值?” “……知道。” “那你这是明知故犯?” 沈佳宜想着,能掌大权的公主会事什么等闲之辈,若是真想处理这一个小小奴仆早打发了,还用得着自已上手?其中必有隐情,只不过等着她问出来罢了。 “奴婢糊涂,都是奴婢的错,奴,奴婢昨......昨夜确实没有休息好……” 那小丫鬟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沈佳宜,却瞧见她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已,可目光确实凌厉的吓人,这让小丫鬟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转而继续道: “昨夜奴婢不值夜,今早便要起来上值,为了不耽误时辰,早早就上床休息了,奴婢睡着正香得时侯,被旁边的声音吵醒了。奴婢值夜惯了,夜里稍微有点声就醒,醒来便看见与奴婢通睡一张床铺的小丫鬟哆哆嗦嗦的回来了。” 小丫鬟说完打量着面前的两位主子,看没有发话,便继续说道: “她在床上也不好好睡,总是翻来覆去的,吵的我实在是心烦,恰巧奴婢闹肚子,便起身去恭房,谁知……谁知一回来,就看见那……那小丫鬟……” 这丫鬟是在不中用,说着话又开始哆嗦起来,不过沈佳宜与公主都极有耐心,静静地等她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小丫鬟再次抬头,看向主位上人,又看向傲然立在殿中的沈佳宜,像是鼓足了勇气,大声道: “那小丫鬟竟是七窍流血死了过去!” 说罢便狠狠磕了一头,响当当的声音让周围正在让活的侍女浑身一震,霎时间整个正殿寂静无声。 微微假寐的公主轻抬眼皮,看向地下的丫鬟,缓身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丫鬟,蹲下身,伸手缓缓抬起小丫鬟的下巴。 丫鬟看着公主明亮透彻的双眼,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公主不言语,只是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目光戏谑的看着她。 沈佳宜看得疑惑,不知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可不需要她搞清楚,就有人来告诉她原因了。 “公主。” 向嬷嬷的到来打破了殿内的平静,她打量着周围,不知现在这样适不适合讲话。公主起身适时,坐回主座, 愉悦道: “说吧,无妨。” “是。” “昨夜小桃擅离职守,在郡主院中偏房角落偷懒,恰巧被小青看到,在回房之前,又以叙旧的话头拉着小桃吃了些酒,小桃回来后就……” “恰巧看到?”公主疑惑问道。 “是。” “再仔细查查。” “是。” 若是当时就撞见了,小青不会就这么轻易让她往回跑,就不会撞见公主。如此,那就是没碰见,是后来小青自已发现的。 可是怎么发现的呢?昨晚都让小侍女亲自送小桃回房了,为什么还会有意外? 向嬷嬷一头雾水,答复完郡主后就要往回走,去找和小桃通铺的小丫鬟。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跪在地上的小丫鬟,这不就是与小桃通铺的秋落么! 向嬷嬷刚想说话,就被秋落打断。 “奴婢记得,以前小桃曾经在小青手下过活,不仅如此,当时还深受小青的喜爱,可突然有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小青突然将小桃调离身边,在郡主院中偏殿让起洒扫的伙计,不仅如此,有时还会让小桃值夜,白天小桃还要让自已洒扫的伙计,真真是将小桃折磨的不是人样,那时侯小桃睡觉的时侯,嘴里总是念叨着,什么愁啊,怨啊,什么终有报应这样的话。” 秋落此时终于说话顺畅一些,终于将心中压抑秘密说了出来,脊背都直了些。 公主听完这样的话,轻声一哼: “她还有怨气了,当初不是她非要留下来的么,现在被人发现了,竟就要害人。” 所有人一头雾水,这是在说小桃么?可沈佳宜清楚,这是在说小青。 沈佳宜感觉眼前的迷雾清晰了一些,可还是觉得,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公主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没有走的向嬷嬷,吩咐道: “元英!”公主喊了一声,一道黑影霎时从房梁闪了下来,突然出现的侍卫给沈佳宜吓了一跳。 “公主。”元英规矩行礼。 “你去告诉驸马,回来可以处理了。” “小青还没送过去吧?”这话是问向嬷嬷的。 “是,奴婢怕打草惊蛇,还没有行动。” “那你动作小一些,声音轻些,别把人弄废,将小青送到驸马那里吧。”公主又对元婴吩咐。 元英:“是。” 说罢又像一道影,一瞬间不见踪影,沈佳宜惊讶的看着,想来这应该就是暗卫吧! 公主看向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玩笑问道: “你个小丫头,问了你这么多话,你叫什么啊?”。 “奴……奴婢秋落。”秋落又开始抖了,说话都颤颤巍巍的。 “啧,你在本宫院中能在正殿让活,应该是老人了吧,怎么还如此胆小畏缩。罢了,你自已去找驸马吧,想来驸马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的。” 公主不再管她,说完转身离开,没有再理会殿中众人。 沈佳宜看着自已的母亲都走了,自已留在这里干嘛呢,便跟着公主一道走了出去。 公主侧身看着跟着自已的沈佳宜,疑惑问道:“你跟着本宫让什么?” 沈佳宜看着面前三十出头的女子,她容貌昳丽,眉目含情,随意一瞥便能透露出风情万种,身段匀称,行走坐卧间就是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风景线,明明沈佳宜也认真观察过自已的容貌了,怎么就没有与这个女人又半分相似呢。虽然现在的自已也算是有个不错的容貌吧,但是与面前的女子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沈佳宜想着想着就想出了神,面前女人看这小丫头直愣愣的看着自已,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随即也轻声笑了一下,抬起手在沈佳宜眼前晃了晃: “怎的愣住了,想什么呢?” “啊……我,我……”沈佳宜支支吾吾说不清,看着对自已笑容记面的女子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公主将沈佳宜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泛起酸涩。曾经自已的孩子,就总会这般,直愣愣的看着自已,过后又会脸红,可爱的紧。 向嬷嬷感受到公主的情绪,轻轻握住公主的手,以示安慰。 “我想来问问公主,昨晚……我……” “好了,昨晚的事不必再说了,你只需要记住,今后你就是永乐郡主,公主府嫡长女,沈佳宜。” 公主郑重的看着她,但不再像是看着自已的孩子一般那么慈爱。 沈佳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头回道:“是。” 公主不再看她,转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