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笑》 前男友让我等着 半夜两点,我被手机微信消息震醒了。 打开一看,全是公司同事发的。 这群人日夜加班终于疯了?盆鱼艳:你出名了!沃斯逆蝶:你出名了!后面还有长长一串相同的消息。 摸不着头脑的我:哈?啥时候的事?助理小刘:姐,半个小时之前老板在群里@你,你没回消息他就拍了拍你。 看到小刘这话我猛然惊醒了,点进工作室的群。 boss:拍了拍你说秃头老板滚出拆那!哦豁,要完!我手忙脚乱地关掉设置,想要挽救一下我岌岌可危的职业生涯,结果太慌张不小心双击了boss的头像母单花:拍了拍boss,明早滚到办公室来。 ……我心虚地点了撤回。 好吧,我承认最近上班怨气大,但世界上有比前男友成了自己老板更离谱的事情吗?没错,那秃头老板是我的前男友。 1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走进公司大楼,刷卡进门,门岿然不动。 不是吧,这么快就开除我了?远处的保安一路小跑过来,笑着对我说:“楠姐,这门出了点问题,卡了好几个人了都。 ”哦,虚惊一场,不是开除就好。 经此一吓,原本忐忑的心更加忐忑了……我拎着包走出电梯,一路上收获了无数个同情的眼神。 看什么看?姐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我充满恶意地想着。 在去顶楼老板办公室前,我来厕所补了个妆,特意在眼下用阴影打了厚厚一层,以凸显我忏悔的诚意。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我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抬手敲门。 “阿砚,你理理我嘛!”这时一阵娇蛮的女声传了出来。 我悄悄将耳朵贴近门缝,哪里有瓜,哪里就有我母单花!岂料瓜没吃到,反而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助理林原吓了一跳。 “你干嘛!”我惊魂未定地转头怒视他。 “sorry啦,你在这偷听什么呢?”林原眼神揶揄,显然他也是“拍一拍事件”的吃瓜群众之一。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看笑话的人都滚啊!白眼翻到一半,就对上了一张帅脸。 此刻我的脑海里只想着两件事,一是:办公室的门什么时候打开的?二是:我终于要被开除了?江砚抱着手臂,神情冰冷地看着我。 走进办公室,我视死如归。 沙发上坐着个美艳女人,一身当季小香家套装,贵气十足。 见我进门,她微微一笑起身向江砚走过来,亲热地同他道别。 我自觉低头装空气。 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开,关门时带起一阵香风。 “编好理由了吗?”江砚坐回老板办公桌,正往文件上“刷刷”签名。 “呃,这个……”我支吾着,原本是编好了的,但在刚才接二连三的惊吓中我已经忘干净了。 “妆画得不错。 ”见我说不出话,江砚又从文件中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捏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捏拳头是准备揍我吗?”好奇的语气十分欠扁。 妈的!我狠狠地松开了手指!在江砚给桌上一堆文件签名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秃头只是我对他的美好祝福而已,其实江砚本人的头发还挺多。 深邃的眉眼,鼻梁高挺,微薄的嘴唇偶尔勾起浅浅的弧度,和我记忆中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帅气逼人。 只不过此刻在我眼中只剩下逼人两个字!这逼人到底要晾我到什么时候?终于,二十分钟后江砚签完了字,手中的钢笔合上发出“咔哒”的响声,仿佛是宣判我罪责的钟声。 “我错了!对不起!”见江砚看过来,似乎想开口说话,我连忙举手打断他。 “嗯,还有呢?”“为了表示我认错的恳切态度,我连夜手写了三千字的道歉信。 ”我不情不愿地从衣袖中抽出两张打印纸。 江砚原本懒洋洋地陷在老板椅中看戏,见状直起身体,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揣袖子里是一开始不打算给我吗?”“也不能这么说啦。 ”我讪笑着狡辩。 “还有,母单花是什么鬼?”江砚盯着我,眼中冒火。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已经死了一百遍了吧。 “开,开玩笑的。 ”我百口莫辩。 刚进群的时候大家都老实改备注的,只是原来的老板没做要求,渐渐的大家就放飞自我了。 江砚空降老板三个月了,也没提过这事啊。 我百分百肯定他就是单纯地针对我!江砚冷哼一声,不再听我鬼扯,一把夺过道歉信,摆摆手撵脏东西似的让我回去等候发落。 2等我如丧考批地坐回工位,邻座的胖子白池激动地探出头来:“你走以后,我可以坐你的位置吗?”“不可以!”我朝他脸上丢了颗糖,这货觊觎我的宝座已久了。 这胖子的网名叫:盆鱼艳就是昨晚在线吃瓜的那个盆鱼艳。 “哦漏,你还没被开除吗?”白池失望叹气,接过糖剥开吃了。 “等我哪天真的被开除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我无精打采地撑着脸,昨晚受惊太过,压根没心情睡觉,这会儿困得想死。 “叹什么气呀?难道老板真会开除你不成?”白池嚼着糖,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那倒不是。 ”我总不能说老板是曾经被我狠狠伤害过的前男友,现在很可能是回来报仇的吧。 太狗血了。 更狗血的是:江砚已经有未婚妻了,在我们分手五年后。 他的未婚妻就是早上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个优雅小香风。 ……下班后,我磨蹭着最后一个关灯走人,靠着缓缓上行的电梯扶手发呆。 上行?等等,我没按楼层!慌忙按了数字1,我懊恼地捶了自己一拳。 电梯门开了,有脚步声在靠近。 助理林原汇报工作的声音由远及近,我在电梯里狂按关门键!但为时已晚,我眼睁睁看着西装革履,长身玉立的江砚走过来,看向我。 呵呵。 “你刚刚是在按关门键?”江砚的声音打破了电梯里的安静。 “哪能呢江总,我按的开门呢。 ”我谄媚地讨好江砚,像个狗腿子。 江砚显然不信,他嘲讽地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电梯门开了,林原伸手请江砚先走,我冷眼瞧着。 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狗腿子。 走出大厦,我站在路边打车。 一辆低调的大众辉腾停在路边,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站在车门处等待。 江砚走过去,司机打开后门,一双纤长的手就伸了出来,接过他手中的文件袋,江砚上车前转头看向我。 我连忙举起手机,正巧死党打电话过来。 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车从面前滑过,隔着车窗,看不见里头是怎样一副美人在怀的场景。 我举着电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该说什么呢?说我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以为江砚还会在意我吗?电话那头的周宁心:“喂?喂!林楠?你嘴巴聋啦?”我回过神来,在她彻底发飙之前挂了电话。 只要我听不到,就不是在骂我。 3杯壁碰撞,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沉浮着,倒映出绚丽的灯光。 周宁心碰杯的动作太暴力,我怀疑她其实是想直接敲在我脑门儿上。 我不敢说话。 我和她相识很早,高中时这货正值人生叛逆期,横行霸道,惹事生非。 有段时间学校每周一的大会上都有她的检讨环节。 我那会儿也经常上台,只不过是受到表彰和代表发言,和周宁心是两个极端。 某次讲完话从后台下来时一脚踩滑,眼看着就要摔进台阶旁的一堆电线里,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背后一把捞住我的腰。 我向她道谢,她抓了抓烫成羊毛卷的头发,朝我大大咧咧地笑开。 莫名其妙开始的友谊持续了好多年。 “个怂货!”豪气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周宁心翻了个白眼。 我默默喝酒,面前的人一身长裙,波浪卷,大红唇,毫无形象地朝我翻白眼。 时不时有视线飘过来。 “他有未婚妻,你就找个男朋友啊!”“没遇上合适的嘛。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他!”周宁心眼皮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又想往上翻。 我赶紧给她倒酒,坐下十分钟的时间她已经翻了十来个白眼了,我怕她再翻下去眼睛出问题。 “你们当初分手的时候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又成了上下属关系,你觉得,江砚那个记仇的性格,会让你好过吗?”这句话自从得知江砚空降我所在公司的大boss之后,周宁心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呢。 虽说时过境迁,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我放不下。 很可笑吧,说分手的是我,放不下的也是我。 只是这点放不下,在江砚眼中,似乎分文不值。 想来也是,换做是我,也不会原谅三番两次伤害过自己的人。 我晃着酒杯里的冰块有点失神。 突然我背后的卡座发出一阵男人的哄笑声,周宁心眼神不善地盯着我的身后。 “打扰了,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这位小姐喝一杯呢?”西装革履的男子面带笑容,但略带猥琐的气质让这身西装也显得廉价起来。 看着举到面前的酒杯杯壁上还有口红印,我也想翻白眼了。 “不好意思。 ”我礼貌地拒绝。 “看来这位小姐是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了?”油腻西装男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原本耍帅勾起的耐克嘴终于收回去了,眼神不善。 从刚才就面色冷漠的周宁心“哈”得冷笑一声。 “你听过一句话吗?”周宁心红唇微扬,魅惑万千地开口。 “什,什么话?”西装男疑惑。 “劝人喝酒,下辈子当狗。 ”周宁心一字一顿。 再看西装男此刻呆愣的模样,我差点笑出声来。 周围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了。 “你!”西装男此刻面色涨红,下意识就张嘴想骂,却被打断。 “你什么你?看你穿得人五人六,一张嘴臭气熏天!你以为你是谁啊,是个人都要买你的账?你比彭于晏还帅?”周宁心端起酒杯,上下打量了油腻男一眼。 人群中的笑声开始扩大,有看热闹的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眼见被骂的男子神情恼怒,我忍着恶心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杯。 酒精容易激发人的负面情绪,虽然周宁心练过跆拳道,但双拳难敌四手,一会儿功夫后桌的男人就窜了两个上来。 局面对我们不利,我朝周宁心使眼色。 “哼,算你识相!”西装男见我仰头喝尽杯中酒后,嗤笑道。 “但我现在有点不爽,不想喝酒了。 ”西装男摇着杯子里的酒,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周宁心。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和你的朋友一起过来我们这桌,玩玩游戏,喝喝酒,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西装男说完,旁边的男人们吹着口哨拍桌子大笑。 4周宁心站起身开始穿外套,扎紧大衣的腰带。 我叹口气。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西装男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胸口,眼神猥琐。 直到周宁心笑着把酒瓶砸到他头上,碎裂的玻璃渣飞溅。 人群瞬间喧哗。 “爷不说话是想让你滚,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周宁心狞笑着开口。 场面随着身后卡座几个男人的加入混乱起来。 我死死勒着举瓶要砸周宁心的矮个男人,突然被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后掐住脖子,刹那间的窒息使我眼角飙泪。 一片混乱之中。 “碰”的一声巨响,喉咙得到放松的我咳嗽不止,踉跄着被人抱进怀里。 熟悉的清冽味道充斥鼻尖,明灭的灯光让我看不清来人的脸。 但我知道,是江砚。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感受到抱着我的人此刻身体有些颤抖,伸手拍拍他示意我没事。 他不说话,冷着脸脱下大衣从上而下地笼住我。 闷哼声,惊呼声,还有周宁心骂骂咧咧的痛呼声,仿佛都慢慢离我远去。 ……警察局,我披着过于宽大的外套坐在椅子上,神情萎靡。 周宁心按着棉签从审讯室出来,不耐烦地用鞋跟敲打地面,还挺有节奏的。 寻衅滋事的几人被警察训得像孙子似的不敢吭声。 我俩无言地坐了一会儿,江砚迈着长腿出来了。 “长能耐了?”熟悉的江砚式嘲讽。 我低头研究地面,周宁心抬头看天花板。 “都哑巴了?”江砚冷笑。 干架的兴奋劲过去,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许是我俩的窝囊劲取悦了江砚,他大发慈悲地带我们出了警局。 我和周宁心的住处方向相反,江砚叫司机先把她送回去。 周宁心有些心不在焉,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等下联系的眼神。 就剩我和江砚站着,沉默以对。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行了,送你回家。 ”江砚招手拦车。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见江砚吩咐司机往我住的小区开,我生锈的脑子抓住了华点。 “别自作多情,公司所有人的地址我那都有备份。 ”江砚双手抱胸,语气淡淡。 话是这么说,但真的会有老板特意去记手下员工的住处吗?我不敢问。 疑惑但怂。 路过正在营业的药店,江砚下去买了药。 “你哪里伤着了?”我紧张起来,拉着他要看伤处。 “坐好,下车再看。 ”江砚单手又把我按回去了,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真的有点担心,虽然江砚能打,但凡胎肉体哪有不受伤的。 刚才在警局我只顾着周宁心身上的擦伤,见江砚神色自如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我懊恼地锤了两下手心。 从前的事另说,起码再见时,我不想再欠他了。 5江砚拎着药随我进门,高大的身形和我不到六十平的小家格格不入。 气氛有点尴尬,我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 “坐这。 ”江砚按着我坐下,在那包药里挑挑拣拣。 我没受伤啊?“嘶!”我一缩脖子,忘记之前被人锁喉了。 江砚拿着棉签,见状放轻动作,一股浓烈的药味传来。 “打架的时候那么勇猛,现在知道痛了?”江砚说着拉开我外套的领子,瞬间面色又黑了几个度。 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挨打啊!虽然现场人很多,但没人会愿意给自己找麻烦,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怎么,你还不服气?”江砚捏着我的下巴抬高,仔细涂药。 “没有不服气。 ”我嘟囔了一句。 “打电话报警不会?装柔弱逃跑不会?偏要逞强跟人对上,两个女孩子面对六个大汉,真以为自己李小龙再世?去英国这五年光涨体重没长长脑子?”江砚手上轻柔地涂药,嘴巴犀利地数落我。 别骂了,再骂孩子就傻了。 从前周宁心拉着我闯祸,江砚也是一边气急败坏一边帮我俩善后。 现在的江砚比以前更瘦削,眉眼愈加深邃,冷下脸时也更有魅力了。 我盯着眼前这张帅脸发呆,浑然不知江砚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动作。 回过神来,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我的心可耻地跳动,诉说着我不变的爱意。 “你……”我俩异口同声。 “你先说吧。 ”我移开眼神,呼吸不稳。 “没什么,你休息吧,我走了。 ”江砚眼神又冷下去,刚才欲言又止的停顿里,他分明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 想来也是,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我高涨的心情此刻如同破了洞的气球,呼呼漏气。 “今天,真的谢谢了。 ”我真诚道谢。 不管如何,没有江砚的出现,局面只会变得更糟。 江砚没有说话,开门走了。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有点想哭。 微信有新消息,半小时前来自周宁心。 “如果放不下的话。 ”我回她:“怎么办?”对面秒回:“试着挽回看看吧,是不是南墙只有撞了才知道。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一会儿。 如梦初醒般起身,冲出家门。 在英国独自度过的五年里,我对江砚的思念与日俱增,如呼吸般如影随形。 那些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我总是幻想,如果再见面,我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江砚呢。 我想对他说:对不起,那些横在我们之间的问题,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式解决,是我太过偏激。 我不要那些所谓的自尊了,我只要你 。 你可以回头再看看我吗?剧烈的情绪排山倒海扑向我,电梯迟迟不上来,我等不及从楼梯下去。 所幸,江砚还站在小区门口打电话。 我踌躇地停下脚步,又慢慢走近。 “怎么了?”温柔的语气似曾相识,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砚突然笑起来,嗓音低沉:“好,早点休息,我也爱宝贝。 ”挂了电话,江砚笑意未消,转头看来。 这时有车灯亮起,他转身了上车。 夜风萧瑟,我裹紧大衣往回走着,不知不觉间,面上濡湿一片。 6 6年关将近,工作室从上到下忙成狗。 “吗的,不干了!”白池第5次摔下手里的方案。 “前段时间流感,整个部门就你一个人全勤。 ”我冷笑着提醒他。 “害!不要拆穿我啦,讨厌!”白池小拳拳捶到我背上,我差点断气。 “楠姐,这个月要去A市和合作方洽谈明年的合作项目。 ”助理小刘弱弱提醒道。 两眼一黑,我还不如直接断气呢。 这B班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会议室,气氛有点低沉。 设计部和市场部两个代表唇枪舌战。 江砚坐在主位,垂眸思索。 最终拍板决定两个部门都派出代表去A市接洽新业务。 会议结束,一帮狗腿簇拥着江砚出门,我低头收拾电脑,不再多看。 也没有立场多看。 部门经理是个十分健谈的乐天派,他笑呵呵地晃悠到我旁边。 “哟,小林,在忙啥呢?”一听这话我就知道这人要给我找事做了,我斜眼看他:“徐总,有事就说。 ”“你看你这眼神,我可要伤心了。 ”徐林夸张地叹气。 演技过于浮夸,我不想搭理他。 “是这样的,你看反正你也要去A市,就顺带把会上的任务给完成了嘛。 ”我:?您看我脸上是否写着冤大头三个字?不论我如何拒绝,最终这个任务还落在了我的头上。 接下来的两周我上班的怨气比鬼都大,连白池都夹紧了尾巴做人。 7忙碌的生活使人充实,充实过了头,我开始失眠。 然而连夜的失眠之后我终于在出发这天睡过头了。 这回换我夹着尾巴伏低做小挨个道歉了。 唉,生活不易,小林叹气。 幸好飞机也晚点了。 市场部的罗姐挨过来和我打招呼,见我面色不好关心了一番。 上了飞机,我向空姐要了毯子,带着眼罩正要补觉时,身旁的罗姐突然激动起来。 “小林,快看,老板娘也来了!”我推了推眼罩抬头,撞进江砚那双黑沉的眼睛里。 自上次过后,诺大的公司里,我们再也没有交集。 此刻再见,我心中酸涩难当。 “阿砚,帮我提一下嘛!”哦,是小香风。 小香风真名叫恬觅,人如其名。 长得也很甜蜜,笑起来脸上的酒窝深深。 公司从上到下对这位老板娘印象都很好,大赞其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我不再看那边,又吞了颗感冒药,拉上了眼罩。 呵呵,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关我屁事。 我腹诽着,然后睡着了。 梦里有江砚,也有周宁心。 “阿楠,妈妈求你了,跟江砚分手吧!”有人拽着我哭喊。 “妈,我做不到。 ”我反手抓住女人冰凉的双手,喉咙涩痛。 “你是要逼我去死吗?我死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我死了就如你的意了!”“妈……”我抱住发疯的女人,说不出话来,巨大的悲伤笼罩住我,将我淹没。 “林楠, 不要再往前走了,你看看我,我是周宁心啊,快过来我这边。 ”我回头去看,周宁心还穿着高中校服,一脸焦急地朝我伸手。 怀里瘦小的女人还在不停地颤抖呜咽。 原来不知何时我坐在了天台的边缘,有风吹来,我闭上眼睛感受发丝拂过脸颊的微痒。 有点像江砚的手指在笨拙地为我梳头,偶尔会被他扯痛。 很奇怪吧,一个做得出试卷上所有难题的人,却捏着我的头发犯了难。 笨手笨脚的样子十分可爱。 江砚,我嘴里喊出这个名字,不自觉地笑起来。 “林楠,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我,那恭喜你,你成功了。 ”颤抖的声音低沉。 “阿楠,别走,算我求你。 ”电话里江砚似乎哭了,鼻音浓重。 别哭,江砚,这不是你的错。 我张嘴想安慰哭泣的人。 然而说出口的话音冰冷:“别纠缠我了,江砚,你紧追不放的样子很难看。 ”电话那头嘟声不断,飞机的轰鸣声将我和江砚分离……浑身一抖,我满头大汗地醒来,惊魂未定。 飞机正在落地,A市到了。 8到了下榻的酒店,我放下行李,和衣倒在床上。 感冒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希望不要影响明天的行程。 门被敲响,我不想动弹。 罗姐微信戳我:“小林,我给你带了吃的和药,等下记得拿哦。 ”我有气无力地回了个感谢大佬的表情包。 ……这次的商务合作在双方的有意促进下顺利签约,对方甚至为此举办了一个酒会。 我没带礼服,线上威胁了徐林一番后他同意了报销。 我高贵冷艳地走进商场。 漂亮裙裙,姐来了!导购看到我双眼噌地亮起,我们像走失多年的姐妹一拍即合。 帘子拉开,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出来。 “女士您的眼光太好了!这件礼服简直是为您量身打造,将您的气质整体又拉高了一层楼呢!”“前面三件你都这么说。 ”我听不下去了,无情打断她。 不过这身黑色无袖长裙的确挺得我眼缘,剪裁自是不必说,腰间收拢,裙摆自然垂落,很是低调。 “一般。 ”哪来的狂徒?我转头,江砚一手插兜走进来,模样慵懒。 帅且讨打。 我不想理他。 “穿这件。 ”他顺着错落的衣架走了一圈,伸手指给我看。 “男士您的眼光太好了!我这就为您取下来试穿。 ”我眼睁睁看着导购连蹦带跳地过去,也许这个月KPI在向她招手了。 “江总这样的大忙人也有逛商场的时间吗?”我皮笑肉不笑地问候他。 “所以要来购物放松一下心情,你呢?”江砚四两拨千斤,只言片语击溃我千军万马。 万恶的有钱人。 算了,我忍!穿着江砚随手指的裙子走出来,我有点紧张地捏着裙摆。 围观的其余店员发出赞叹声,我毫无知觉地站在镜子前,打量着有点陌生的自己。 小黑裙的款式复古,抹胸的设计,显得人格外娇俏,只是此时穿着这优雅黑裙的我素面朝天,平白拉低了裙子本身的气质。 导购停顿了一下,拍着手夸赞道:“女士您的眼光太好了!这件礼服简直是为您量身打造,将您的气质整体又拉高了一层楼呢!”好了,闭嘴吧。 我又看向江砚,这人神情有点恍惚,像在走神。 fine,故意羞辱我呢?“勉强看得过去吧。 ”回过神来的江砚点评,面色没什么变化。 我翻了个白眼回去换下,转身在镜子里看见江砚唇边勾起的一抹笑。 我立刻收回眼神,心跳如擂鼓。 9古老的大提琴音与酒杯碰撞声相映成趣。 我不太自在,脚下的高跟鞋让人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下一秒会崴到脚。 和罗姐一道应酬完客户后,我找了个角落坐着休息。 美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隐隐作痛的脚告诉我。 “林小姐?”我嘴里还叼着个葡萄,茫然地抬头。 西装笔挺的人扶了一下眼镜,笑着伸出手。 伸手的人叫陈锋,是另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我们业务上有合作往来,算是半个熟人。 “我远远看着就觉得是你。 ”陈锋递过来一杯香槟,同我碰杯。 “倒是第一次和陈总在酒会上碰面。 ”我笑着抿了一口。 “这是这个无聊酒会带给我的唯一惊喜。 ”陈锋话未说完,有人向他敬酒,他只得过去寒暄。 陈锋喜欢我,某次聚会上,他像谈论明天的天气一样向我表白。 我尴尬地想拒绝他,他表示理解,并希望和我从朋友开始做起。 事实上他也从未逾矩,抛开他对我的感情来讲,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深交的朋友。 应酬完熟人的陈锋走回来,叹气,朝我无奈道:“生活不易呀。 ”我被他逗笑,这是从我这学会的口头蝉。 “对了,今晚很漂亮。 ”陈锋微笑着夸赞我。 害,这人忒会说话。 。 我沉浸在夸赞声中,有点飘起来了怎么办?“陈总,好久不见。 ”江砚说着话,举杯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生气,显得整个人锋芒毕露。 生意人的交流我不太想参与,恰好窗边有风吹进来,我抖了一下,想溜。 “冷?”江砚皱眉问我。 不等我答话,扬手招来狗腿林原,低声吩咐了几句。 陈锋却已经脱下外套。 我眼皮一跳,正想拒绝。 “阿砚,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害我找了一圈。 ”恬觅一袭白裙,脸上带着笑走过来,伸手挽上江砚的小臂。 江砚没有动,也不再看我。 神啊,来个人带我走吧。 这宣示正宫的狗血场景是怎么回事?去而复返的林原显然也有点惊讶。 “林小姐,你好。 我是江砚的未婚妻,恬觅。 ”我看着恬觅别有深意的笑容,也伸出手来和她相握,一触即分。 恬觅显然误会了什么,她惊喜地朝江砚看去:“阿砚,你怎么知道我会冷的?太贴心啦!”与此同时我的肩上一暖,陈锋朝我低声道:“别冻着了。 ”“谢谢。 ”我感激地同他笑笑。 林原手中的外套也顺势披到了恬觅的身上。 陈锋执起我的手挽住他,礼貌地同江砚几人告别,走向别处。 江砚并未出声,只沉默地看着我和陈锋,眼中闪烁着我不懂的情绪。 我由衷地感谢陈锋,替我化解了这次的尴尬。 说来可笑,我所有的镇定在恬觅若有若无的地位宣誓中节节溃败。 后来我问过陈锋,他笑了笑,温和地说:“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你需要我那样做。 ”很难想象,名字这么锐气的人会有如此谦和的性格。 陈锋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众人结束工作后陆续离开A市,我留了下来继续完成另一项工作。 那天到底还是受了凉,后来的几天,我强撑着和合作方开完会后就倒下了。 连日的疲惫和心里杂乱的念头交织着。 半夜醒来热得厉害,我打前台电话要了支温度计。 自从收到通知要来A市,我的内心就不曾平静过。 这里是我噩梦的来源,也是美好爱情破碎的伤心地。 人前的我装作若无其事地侃侃而谈,到如今终于撑不住了。 10机器人送来温度计和一盒热粥,一盒药,十分贴心。 等我好了一定要给他们写50字辣评。 再次冷汗津津地醒来时我的状态十分糟糕,心跳剧烈,眼前阵阵发黑,我满床摸索手机。 搜寻无果后,我拨开座机,颤抖着输入号码。 意识飘远之际我好像听到有人砸门的声音。 很吵,我想叫门外的人别砸了,砸坏了我还得赔偿。 但我说不出话。 门被粗暴打开,透过走廊的灯光,我看到江砚惊慌失措地冲进来,伸手触碰我的脸,慌乱地抱紧了我。 我是在做梦吧,江砚怎么可能在意我的死活。 这次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窗外的天色看着黑沉。 玻璃瓶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管子注入我的身体。 注水猪肉也是这样做的吗?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祖宗,都病成这样了还笑呢!”周宁心正在费力地翘着手指削苹果,饱满的苹果被她削得只剩个芯。 可怜的苹果。 我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医生!医生快来!这人烧成傻子了!”周宁心惊慌地在门口大喊。 我仿佛被戳中了笑点笑得停不下来,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幅度太大,脱针了。 什么叫乐极生悲,我无语望着天花板。 刚被医生训了一顿,笑不出来了。 周宁心点头哈腰地送走医生护士,一转头朝我狂喷。 “你怎么搞的,感冒严重成这样?工作太累了?”“有点。 ”我张嘴接过橘子,没什么精神。 “还好知道打前台电话,我都被你吓死了。 ”周宁心埋怨我。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心中疑惑。 “呃,当然是医生用你的电话联系的我啊!”周宁心低头剥橘子。 行吧,我也没精力追问。 “我给你点了粥,两天没吃饭了,吃点清淡的。 ”“晕了两天?”我惊呆。 “对啊!我来的时候还以为你嗝屁了,给我一顿吓得腿都软了。 ”我伸手,周宁心会意地抱了抱我。 11离开A市的前一天,我来到了一家疗养院。 “林姐最近状态很好,前些天还和隔壁房的徐阿姨学织了围巾。 ”我头抵着窗户,看向庭院里坐着的女人。 她是我妈。 五年前她反锁房门,一把火烧了我的房间,当时我正在睡觉。 所幸邻居发现及时,我得救了。 这五年我没有回来看过她一眼,如今再见,她已经有白头发了。 “林小姐,你想和她说说话吗?”戴着眼镜的胖医生问我。 “不了。 ”也许是我太自私吧。 记忆里浓烟滚滚的房间,我绝望地扣着房门,求外面的人放我出去。 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收回思绪,我和医生简单告别。 办理完续费的一系列问题,负责人送我出门。 路过庭院侧边的走廊时,听见有人带着疑问般轻声叫我的名字。 我面色未变,没有回头。 12回S市的飞机上,周宁心靠着我的肩膀睡熟了。 我怔然地看着窗外。 也是这样一个阴沉的雪天。 大二课程多,我几乎是学校最后回家的人。 江砚的专业放假早,但他非要死皮赖脸等着我,说要送我回家。 自从谈了恋爱之后他就化身狗皮膏药,整天粘着我。 我有时候觉得他很烦,但是多看两眼他的脸,我又不烦了。 可能这就是颜狗的自我修养吧。 全程江砚都紧紧抓着我的手,总让我有一种这是最后一面的错觉。 下车之前我再三保证会每天想他,江砚才不舍地回去。 我走到出口才发现手机落在了江砚那里。 等我穿过人群找到排队等安检的江砚时,发现他站着发呆,神色十分冰冷。 我踌躇了一下,伸手拍他,看见是我,他立马笑起来。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江砚平日里对外也总是一副欠抽的臭脸。 我这么想着,刻意忽略心底的一丝不安。 从电梯出来,还未进家门就听见一阵打砸声。 隔壁的门开了个缝。 我看了一眼,掏出钥匙开门。 “你还知道回来!”随着骂声,有东西砸了过来。 我捂着额头,躺在地上的遥控器粉身碎骨。 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正双手叉腰,嘴里不住地喘着粗气。 客厅一片狼藉。 “妈,你又怎么了?”我尽量平静地开口。 两年前我的继父因赌博和故意伤人坐牢了,我的养母,也就是此刻发疯的女人,精神就有些不大正常。 具体表现为毫无预兆地发怒和被迫害妄想症。 发病时的攻击对象是我。 “你的药呢?吃完了吗?”我绕开她,习以为常地拖着箱子走进房间。 “房产证是不是在你那儿?”神情狰狞的女人走过来质问我。 其实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很多次了。 我沉默着不开口,无话可说。 我是被人丢弃在路边的,捡到我的人是个老头。 也就是我妈的爸爸,我名义上的姥爷。 我很少叫他姥爷,总是没大没小的叫老头儿。 他就捏着象棋,佯装生气要掐我的脸,吓得我上蹿下跳,末了又哈哈笑着丢给我一颗糖。 后来老头生病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留了套房子给我。 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走了,只剩下我。 房产证的确在我手里,但我不会给她。 见我不答话养母突然推开我,冲进房间一通乱翻。 听着乒铃乓啷的声音,我掐住掌心。 丝丝缕缕的疼痛让我迅速冷静下来。 翻找无果,养母“咚”的一声跪在我面前,哀哀地哭。 “林楠,妈求你了,你把房产证给我吧。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牢里的男人生病了,她想把房子卖了给男人治病。 前两套房子也是被男人哄着卖掉的,为了还赌债。 我从不叫那个男人爸爸。 一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动辄打骂小孩的男人不配做父亲。 良久,停止哭泣的人站了起来。 她面容憔悴,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我是她的仇人。 我伸手拉她,她反手给了我一耳光,一言不发地摔门出去了。 夜里被浓烟呛醒,我呼吸不畅,低咳着从床上爬起身开门。 拧不动,门锁有更换过的痕迹。 我捶着门大声呼喊妈妈,隔着门板却传来她的笑声。 她说:“一起下地狱吧,阿楠,”13我迷糊着醒来,周宁心摇晃着我的肩膀。 “怎么了?”“阿楠,你做噩梦了吗?”周宁心担心地摸摸我的额头。 “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了。 ”我捏着眉心,脑袋胀痛。 听我这么说,周宁心也沉默了。 半晌,她才开口:“过去的事注定没法改变,忘掉从前吧,向前看。 ”我赞同地点头,然后说:“但是你点燃鞭炮塞我帽子里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原本还想再说两句的周宁心果断闭嘴,狗腿地送回眼罩。 下了飞机后各自回家。 生活照常,我依旧每天忙得团团转,憋着最后一口气等待年假。 这天一到公司,白池就冲我神秘地招手。 又有什么新八卦了?我放下包凑近人群。 “最新消息,江总会在年会上宣布一件大事。 ”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八卦呢,浪费我表情。 “别急着走啊!”白池一把拉住我。 “林特助透露,江总要结婚了。 ”谢谢,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了。 我敷衍了他几句,回工位了。 然而放在键盘上的手却迟迟按不下去。 窗外的风吹得我瑟缩,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我在心底告诉自己:向前看,别回头。 但我知道,这很难。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越是不想碰见的人,越容易见到。 或许我应该把不想碰见的东西改成人民币?第三次在电梯遇到江砚时,我寻思着。 已经很晚了,公司的人早已走光。 我盯着慢慢变小的数字发呆。 或许我真的该辞职了,我想着。 “听说你生病了?”江砚目不斜视,翻动着手里的文件,开口问我。 跟你很熟吗?“好点了没?”他又问,这回转头看我了。 “嗯。 ”我真的很心累,但不敢得罪。 “怎么了?”继续问。 这时负一楼到了,我如临大赦,背着包迅速远离。 “林楠。 ”江砚却从身后叫住了我。 我停下,没有转身,也不想转身。 “你还好吗?”他声音低哑地问我。 真奇怪,明明当初是我伤害了他。 但此刻我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愧疚来。 我果真是累昏头了。 “挺好的。 ”我回答道。 说完我拉开车门,启动车子。 开出去时我看了一眼后视镜,江砚还站在原地,看向我的方向。 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和往日的冷漠截然相反。 14年会上,我鬼使神差地又穿上那条裙子。 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我告诉自己。 工作室众人盛装出席,就连一向邋遢的白池都罕见地穿了西装。 终于有个人样了,我俩假笑着夸赞对方。 台上眉目冷峻的江砚作为大老板在进行年终总结发言。 “诶!你看那边。 ”白池拍拍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哦,江砚的未婚妻。 穿着小礼服的恬觅正笑着同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说话。 贵妇是江砚的母亲,我见过她。 只不过那场见面的主题是让我离开她的儿子,所以最后不欢而散。 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我说您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不顺就破坏自己儿子的感情吧?唉,还是太年轻了,现在就是后悔。 有人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 “怎么东张西望的?”陈锋笑着说。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我笑着回他。 再次看到陈锋我有点尴尬,又想起了上一次的宴会上发生的事。 陈锋好像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他轻巧地换了话题。 会场上的灯光极具氛围感,映射在他的金丝眼镜上,有同事屡屡看向这边。 空气沉闷,我找个借口出去透气。 洗手间内,我有点心不在焉地对着镜子补口红。 高跟鞋的咔嗒声不紧不慢,由远及近,我从镜子里看到了穿着旗袍十分优雅的,江砚他妈。 老天,这口气还不如不透。 惹不起就溜,我侧身准备出去。 “怎么?见到熟人不打声招呼吗?林小姐。 ”五年了,看样子江砚他妈还没忘记我们当初的不愉快。 在年终奖打到我卡里之前,我不太想和这位对上。 “费尽心思和我儿子再次相见,他正眼看你了吗?”石心柔放下手袋,慢条斯理地端详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您想多了,我只是完成我的工作。 ”我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再次面对石心柔,我心情复杂。 “最好是这样。 ”石心柔一改之前的优雅,凌厉地扫了我一眼。 我无意与她纠缠,往门口走去。 “你若真的有廉耻心,就该早点离开公司!”石心柔几步追出来,语气嫌恶。 我脚下越走越快。 “有那样一个家庭,还妄想着攀高枝吗!”我的胸腔仿佛烧着一团火,终于烧完了我所有的理智。 “你什么意思?”我转头怒视她。 “有个精神病的妈加上坐过牢的爸,这种家庭能教养出来什么好孩子?”华贵的礼服也掩盖不了石心柔此刻散发的恶意。 我浑身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坦白讲,她说的是实话,不是吗?“妈!”江砚阴沉着脸大步走过来,眼神森然。 被江砚吓住的石心柔显然有些惊慌,她走向江砚,拉起他的手想说些什么。 然而江砚甩开了她的手。 我不愿再在此处待下去,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转身离开了走廊。 后续的年会如何精彩我不清楚,那天我早早地退场了。 如同电影里被主角淘汰的配角甲乙丙。 15元旦过后,公司的员工陆续回家了。 我在办公室整理完手上所有的资料后,把一份辞职报告递交给了徐林。 徐林看起来十分惊讶,半天没说话。 我潇洒地一挥手,走出了公司。 “那个老妖婆整天鼻孔朝天看不起所有人,你让着她干嘛!”周宁心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 “算了,况且她也没说错。 ”我站在阳台,哈了口冷气。 “要是我在场,非得大耳刮子抽她!”周宁心还在愤愤不平。 我嘴角僵硬,笑不出来,心中满是疲惫。 快过年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英国和几个画画时认识的朋友一起喝酒。 时光真是匆匆不饶人啊。 除夕的前一天,我收拾了一番,开车去了城郊的墓园。 这里躺着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老头。 擦干净沾着雪水和灰尘的照片,我往墓碑面前放了一束花。 记忆里那个骑着自行车每天去公园下象棋的老人在相片上笑容慈祥。 整理好了墓碑前杂乱的物品,我跪下磕了几个头。 雪不停的下着,纷纷扬扬。 我想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 A市的春河公园今年拆迁了,原来你总念叨着的那家包子铺还在,味道还和以前一样。 你留给我那套房子也拆迁了,那里如今变成了游乐场。 一切都变了,我也变了。 16夜里,我又做梦了。 这次是在医院,刚从牢里被放出来的男人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 我走近看他,他也看着我,眼中依旧充满算计和贪婪。 “妈妈求你了,阿楠,你是好孩子,不会看着你爸就这么死的对不对!”“妈,他这是癌,救不了。 ”“你闭嘴!哪有钱治不好的病?你就是不想救你爸!”原本说着好话的女人又癫狂起来,用力往我脸上抓挠。 鼻子一阵剧痛,我仰头捂住,有血从指缝里往外钻,痒酥酥的。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怎么养出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被护士拉开的女人还在哭喊嘶吼着。 眼看着病房里就剩我和躺在床上的人。 “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我执意要开公司吧?”赵志钢费力转头,虚弱地看向我。 我不说话,只盯着他。 “林茹这个贱人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嫁给我之前她生过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赵志钢咳嗽起来,嘴边血迹点点。 他缓了口气又继续道:“那是江闻钦的种。 ”我呆滞地站在原地。 “石心柔那个女人,自己生不出来,又怕林茹抢他儿子,找了恬武设计坑害我!”赵志钢说着眼神凶狠起来,看到我呆呆地站着,又哼笑了几声。 “没想到你倒是比你妈有本事, 竟然和江闻钦的儿子谈起了恋爱。 真是老天有眼!”笑够了的赵志钢迅速虚弱下去,喘气声不断。 这时有护士注意机器的提示音,走进来检查。 我机械地抬腿,走出病房,周围的喧闹的人声和我仿佛隔了一层膜。 江砚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我举着手机,听不清电话那头的说话声。 我涩声开口:“江砚,我们分手吧。 ”半个月后,赵志钢死了。 林茹在他的墓前大吼大叫,趁人不备用围巾从后勒住我的脖子。 众人一时不敢上前,稀薄的空气使我头晕耳鸣。 直到江砚红着眼睛拨开人群,跪下求她放开我。 林茹在江砚出现那一刻就慌了,我也得以在她手中第二次逃脱。 我整个人死气沉沉,那些残酷的真相撕破了我的灵魂,呼啸着淹没我。 兵荒马乱中我闭上眼,不愿看江砚此刻颓丧的模样。 江砚,我喜欢了那么久的江砚。 有时候上天对我真的很残忍。 我以为的得偿所愿,原来是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埋下的苦果。 命运的子弹准确击中我眉心,留下一地碎片。 我无路可逃,也无力再逃。 警笛声,林茹的哭喊声,石心柔惊怒的指责声充斥着我的耳膜。 我想逃,逃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江砚拦在我面前,哑声问我:“你要去哪里?”我喉间滚烫着,说不出话来。 因为一开口,必然是割伤彼此的利刃。 “林楠,你看着我!”他掐着我的胳膊,连皱眉的样子都很好看。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江砚低头抵着我的肩膀,我垂下的手指感到一阵温热。 江砚哭了。 抱着我,哭得很无助。 可怜的江砚,我该怎么办?17除夕夜,我瘫在沙发上看春晚。 小区里有小孩在放那种会出声的炮仗。 周宁心拍了视频过来,她和新男友在瑞士滑雪,嘻嘻哈哈地祝我新年快乐。 隔着视频都能感觉她的快乐。 我回了她新年快乐,加上一个大大的红包。 肚子开始发出第三次抗议声,我爬起来洗了个脸,穿上外套准备去超市买点冰激凌。 下雪的时候怎么能不吃冰激凌呢?超市的货架玲琅满目,我推着推车,在导购员的热情推销下买了一堆东西。 结账的时候我手有点抖。 冤大头本头了。 等我狼狈地提着大包小包走出电梯时,看到我的门口坐着一个人。 是江砚。 我走近,蹲下看他。 年会过后,我没再见过江砚,他看起来又瘦了点。 眼下有青黑,胡茬也冒出来了,与平日里有很大不同,皱着眉头心事很多的样子。 酒气熏天,想来这些年他也过得艰难。 商场如战场,当年热烈张扬的少年,有朝一日也会微笑着奉承别人。 有点遗憾, 没能亲眼见证他每一步的成长。 我看着他的脸,有点出神。 重逢后我一直没有问过他,过得还好吗?答案显而易见。 我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忘记手腕还挂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嘶”睡着的人有了动静。 哦豁,烫醒了。 我低头检查关东煮,点了好多肉菜,撒了可不得心疼死。 “阿楠。 ”地上坐着的人伸手拉我,口中喃喃,眼睛半睁不睁。 “怎么喝这么多?”我问他。 拉住我的人低头又没动静了。 我从他的衣兜拿出手机,想了想,输入我的生日,解锁了。 打给狗腿林原,拒接。 今天不是合格的狗腿。 我想翻他未婚妻的电话,没找到。 他妈的电话,也没有。 这家伙怎么回事?我还在疑惑,不知何时醒来的江砚伸手一把拉我跌坐进他怀里。 属于江砚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感到身体一阵发抖。 江砚似有所觉,很快他就用大衣将我整个拢在怀中。 这时小区内突然有烟花炸开,红的绿的,煞是好看。 “阿楠,新年快乐。 ”江砚也看向窗外,轻轻在我耳边说。 我的眼睛有雾升起,视物不清。 半晌,我也轻轻地回他:“新年快乐。 ”从江砚怀里出来,我掏出钥匙开门。 进了门,我把东西放下,江砚有些狼狈地站在原地。 不知所措的样子。 “进来吧。 ”我喊他。 江砚转过头,眼神亮晶晶的,有点开心。 我将凉掉的关东加热,江砚自觉去找碗筷,两人坐在地毯上,看着春晚,吃完了一整份关东煮。 18冬日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晃得人睡不安稳。 我抓着头发坐起身,拿过手机一看,九点半。 走出房间,半开放的厨房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手里有条不紊地煎着鸡蛋。 “醒了?”江砚切着西红柿头也不抬。 “啊……”我张大嘴巴,忘了要说啥。 “啊什么,快去洗漱。 ”“哦。 ”我又抓着头发回房。 江砚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记得有一年我过生日,聚会结束后江砚带我去了他的房子,亲自下厨给我煮了碗长寿面。 很难吃,不知道为什么照着教程也能煮成那样。 我非常感动,把面汤都喝光了。 结果第二天肠胃炎去医院输液。 果然爱情使人中毒。 恍然回神,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睡眼惺忪。 丑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算了,想想自己在江砚面前就没什么形象过。 换了身衣服,再出门时江砚已经把早餐放在桌上了。 我探头一看,好家伙。 盘子里摆放着形状漂亮的三明治,还有煎得焦香的芦笋卷培根,拌好的水果沙拉。 非常西式的搭配。 江砚拉开椅子,优雅地请我入座。 搁我这演电视剧呢?我默默吐槽着坐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我咬了一口三明治,居然很好吃。 江砚坐在我对面,正在倒牛奶,闻言瞥了我一眼。 “你走以后。 “顿了一下又说:“第一个学会做的是长寿面。 ”说到这里我俩都笑了。 笑完都没说话,我掩饰着往嘴巴塞吃的。 真的很好吃。 吃完我主动去洗碗。 其实我不喜欢洗碗,就是找点事做,避免胡思乱想。 况且我离职的事估计他也知道了,他没主动提,我也不愿意打破这样的平静。 无论怎么掩饰,那些过往都成了我们之间不能再提起的伤痛,所以我选择再次离开。 不同的是,这次我内心很平静,死水般的平静。 江砚站在阳台抽烟,背影看着很疲惫。 抽完烟他进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看起来像是要出门。 我低头认真洗碗,余光不自觉地飘向那边。 “我回公司了。 ”江砚低声说。 “噢,好。 ”我还是低头,哗哗的水流打在手背上。 “你……”江砚似乎想走过来同我再说点什么,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怎么了?”这回我不得不抬头了,装不下去了。 “没事,你好好的。 ”19江砚走了,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不明不白。 我有点担心,又唾弃自己,昨晚不该心软让江砚留下过夜。 新年第一天,我无所事事地家中度过。 夜晚来临之际,我抱着冰激凌桶边挖边看电视,陈锋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简单收拾了一番,拎着包走出小区门口。 陈锋已经在等我了,巧的是他也穿了一件黑色大衣,站在车旁长身玉立的样子引得路过的小姑娘频频侧目。 我小跑着过去:“新年快乐啊!”陈锋见我过去,微微笑开:“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他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用手挡在头顶。 “大过年的怎么来S市了,大忙人?”我调侃他。 “有事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 ”陈锋开着车,车窗外的光不时打在他的脸上,晕出一片柔和。 “林楠。 ”静了一会儿后他叫我的名字。 “嗯?”“年后来我那里上班吧。 ”陈锋话音一转。 “再说吧,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我找了个借口。 陈锋是个很好的男人,这点毋庸置疑。 我不想失去这样一个优秀的朋友。 从前我和他说的很清楚,大家面照不宣地保持着基本的友谊,但最近,也许我的态度让他误会了。 陈锋带我去的是本地一家高端食府,我知道这家,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店内装修十分雅致,中式的庭院格外精巧。 陈锋像是对这家店很熟悉的样子,菜一上来,我低头只管认真干饭。 该说不说的,味道绝佳。 饭桌上,陈锋说起他的家人都在旧金山,家中的长辈云云。 我听得羡慕,能够培养出陈锋这样优秀的孩子的家庭,怎么会差劲呢?室内温暖如春。 恬觅拎着包,来势汹汹,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如果忽略眼睛的红肿,倒是十分唬人。 “林楠,你这个贱人!”她面上还带着泪痕,涂了大红指甲的手指着我。 “恬小姐,请你放尊重些。 ”我冷笑了一声。 以前忍你是为了工作,现在辞职了,还想在我头上蹦跶!“尊重?尊重是给那些知廉耻的人,你算什么东西还要我尊重你?”恬觅喘着粗气,眼神凶恶。 “你这么想很正常,毕竟以你的脑容量来讲,凡是和江砚有过接触的女人你都视为敌人。 ”我反唇相讥,同时按住想站起身的陈锋。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面子,恬觅红着脸吼我。 我气极反笑,站起身来同她对视:“是啊!不要了刚好就送给你了,反正你也没有。 ”“你!”恬觅抬起手朝我挥来。 陈锋一把抓住她的手:“恬小姐,作为时装周的模特新秀,相信你也不想自己第二天出现在头版头条吧?”听见陈锋的话,恬觅有些许不自然,她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愤然转身离去。 这时才姗姗来迟的大堂经理不住地对我们道歉。 弱肉强食罢了,我并不想拆穿他。 这点插曲多少影响了我的食欲。 出门时陈锋接了个电话,我见他神色似有为难,问他怎么了,陈锋说他得立刻赶去一个重要客户那里谈事。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完全理解他。 我让陈锋先去办正事,我自己打车回家。 他看起来有点不放心,再三嘱咐我到家给他发信息,话未说完手机又响起来。 目送接着电话的陈锋走了之后,我顺着路边慢慢走着。 恬觅怎么会突然跑来发疯?江砚不是要和她订婚吗?等红绿灯的间隙,我低头踩雪,一会儿的功夫天空又开始飘飘洒洒地下起雪来。 行至人行道中央时我听见汽车轰油门的声音。 斑马线近处停着一辆红色跑车,恬觅抓着方向盘,随着油门的轰鸣声响起,我好像听见了车里的恬觅大喊着去死的声音。 来不及思考,我抬脚朝路边跑去,轰鸣声由远及近,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喊着我的名字冲过来抱住我一起摔向侧边。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阿楠,你怎么样?没事吧?”江砚扶着我的肩膀急促地问。 “没,没事。 ”我平复着呼吸。 江砚扶我站起来,呼吸同样不稳。 跑车撞上灯杆,熄火了,恬觅趴在方向盘上没有动静。 江砚双手捧上我的脸,再三确认我没事以后一脸后怕地抱住我。 “吓死我了……”他口中呢喃。 20昏迷的恬觅被救护车带走了,有警察在询问相关事宜。 江砚全程牵着我的手,干燥又温暖的大手牢牢地包裹着我,我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没什么表情地说会有人处理的。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我试图挣脱他的手。 “谁说她是我的未婚妻?”江砚反问我,嘴角微勾。 这位帅哥,说话就说话,一直拉着别人的手是怎么回事?我继续挣,江砚见状终于笑出声来:“好吧,先回去,回去我解释给你听。 ”江砚带我来到了他的住处,我站在门口纠结,不是很想进去,奈何江砚没给我犹豫的机会就从背后推着我进去了。 绕过玄关是装修得像样板间一样的客厅,极简的黑白灰,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女性物品。 说不定在房间里呢?许是看出我的想法,江砚带着我参观了整个房子。 真的没有。 难道是在其他的房子?“想什么呢?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江砚弹了我的额头一下。 我摸着额头不说话。 江砚有点慌神:“我这些年都是一个人住,不许瞎想!”我:“哦。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如履薄冰,不敢多言。 “阿楠,当年你走得决绝,我虽然怨你,但从未想过要放弃你。 ”江砚俊朗的眉眼盯着我,神色认真。 “赵志钢的墓前,你妈妈的歇斯底里,我妈也突然出现在现场……还有后来你的离开。 ”江砚继续说着,牵着我的手心滚烫。 “我费了很大的劲查出了点东西,但知情人都随着赵志钢的离世而销声匿迹了,即便我察觉到不对劲,凭我爸的手段,轻而易举就能让我走投无路。 我只能继续完成学业,尽快进入公司,只有权利才能左右人心。 ”“直到一年前,我爸心脏病突发离世,我才真正掌权。 而我想要的答案也找到了,原来那正是你离开我的理由。 ”“阿楠,我甚至不敢想象当年你得知真相时所承受的痛苦。 ”说到这里,江砚伸手抱住我,我感受着他的心跳声,说不出话来。 在江砚的叙述下,我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赵志钢当初执意要开公司是受了人的哄骗,在公司资金链断裂后,介绍赵志钢借高利贷的人是恬武,也就是恬觅的爸爸。 恬武和石心柔是高中同学,他为了和江家合作,在石心柔的介绍下主动向江闻钦投诚,条件是林茹一家远离江砚。 江闻钦当然不会关心林茹的死活,生意人向来只看利益。 事后,江闻钦处理有关人员的雷霆手段顺势而下,让有心调查一切的江砚束手无策。 直到知情的恬觅私底下找到江砚,她答应帮江砚找出证据,条件是要成为他的未婚妻。 江砚听后果断拒绝了,恬觅却表示大家各取所需,她只是想脱离恬家而已。 但是人的真心总是千变万化的。 谁也不知道一开始各取所需的交易最后会变成因爱生恨的报复。 我听着江砚的坦白,思绪又飘回赵志钢入狱前的某天。 那天的赵志钢同往常一样喝得烂醉,摇摇晃晃地走进家门,我条件反射地伸手挡在头上。 然而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 相反的是丢在地上的鲜红色人名币。 “赏你的,去楼下给我割两斤猪耳朵来下酒!”赵志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口中哼着歌。 我捏着找零的二十块走到家门口时,从半开的门缝听到赵志钢在打电话:“放心吧强哥,我手里现在有五十万,你再投个二十万,这生意准能成!”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志钢原本得意的笑声小了下去,半晌才说话:“行!兄弟听你的,再借他个八十万,强哥你可要帮我啊!”那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赵志钢都没回来。 两个月后,他回来了,被人打断了腿丢到家楼下。 半年后,我妈连续卖掉了名下的两套房子还债。 再后来有警察上门来,带走了赵志钢。 ……原来这一切,竟是石心柔和恬武做的局吗?我心底发寒,当初赵志钢只说出江砚是我妈的孩子以及他对石心柔的威胁。 我竟没有细想这背后的隐情。 人心当真如此黑暗吗?答案显而易见。 江砚说完,疲惫叹气,原来这些年,念念不忘的人不止我一个。 属于江砚身上的清冽气息传来,我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眼眶温热。 江砚更加用力地抱紧我。 他说恬武年底的时候已经被法院传唤了,石心柔为了避祸只得出国,有保镖看管。 他说我在英国艰难求学那五年,他不止一次偷偷飞过去见我。 远远地看着我在街头画画,在河边喂鸽子,在咖啡馆兼职……“这样的话,分开也是共同度过。 ”江砚抚着我的头发,哑声开口。 我无数次强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21那些失眠夜晚里无数次想念着的人,如今抱着我,小声地诉说着分开那些日子对我的想念。 这是我一直不敢想的事。 如今竟变成了现实,我哽咽着,泪流个不停。 从小到大,我都是个自私的人。 人生走过四分之一,知己好友还是寥寥无几。 当初和江砚谈恋爱对我而言是贫瘠生活的唯一救赎。 现在也是一样。 如果有人问我爱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只知道江砚说爱我的时候。 我想爱有万难我也愿意。 泪眼朦胧间,江砚温热的唇轻柔地落在我的额头,脸颊,鼻尖,最后印在我的嘴上。 我闭上双眼,用力地吻了回去。 江砚含着我的下唇,手从衣摆处伸进去。 我颤抖着承受着他的亲吻,环着他的脖颈,听他在耳边说着情话。 ……契而不舍的闹钟在耳边响起,我烦躁地翻个身,不想动弹。 大过年的脑子有病才设闹钟。 很快有只手越过我的肩膀捞起手机掐掉了闹钟。 有病的江砚靠着我,埋首在我的颈间,有力的手臂搂住我,将我翻了个面。 我正要睡着,被他粗沉的呼吸弄得越来越清醒。 烦躁,这家伙昨晚吃了兴奋剂一样,我眼皮沉重得厉害。 伸手捂住那烦人的气息,手心一阵温热。 我懒得搭理作乱的人,转个身继续补觉。 身后的人也挨了过来,被子里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我伸手握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天光已经大亮了,我揉了揉眼睛,感觉有点肿。 罪魁祸首这会儿不在床上,我慢吞吞起身,挪去卫生间洗漱。 擦脸时江砚走进来,从后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脑袋。 我有点不好意思,没敢和他对视。 江砚看出我的窘迫和害羞,低低地笑了。 “别害羞。 ”他俯身在我的耳边低语。 完蛋,我感觉自己的脸热得发烫。 “不许说话!”我化害羞为愤怒。 “遵命。 ”江砚应着,低头给了我一个悠长的早安吻。 22这天下午,我带江砚去了一个地方。 照片上的老头儿还是笑模样。 我跪下磕头,江砚也神情肃穆地跪了下来。 “爷爷,他叫江砚,是我喜欢了很久的人。 ”我看着照片,一时间有些感慨。 “爷爷,我叫江砚,是要和阿楠共度一生的人。 ”江砚也学着我开口。 我抚着墓碑,不知道沉睡已久的人是否能见证我的幸福。 回去的路上,江砚不时看我一眼。 “没事。 ”我笑着说。 红绿灯的间隙江砚执起我的手,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他眉眼清俊,看着我的目光深情,我们对视之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些至暗时刻早已过去。 我该以微笑迎来属于我的人间清欢。 七年时聚 七年前,我高调向男神表白。 他却当众撕了我的情书,甩在我脸上,搂着白月光潇洒离去。 我放出狠话要让他后悔!第二天,男神的白月光被人暗算,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这个大小姐说到做到,买凶报复。 男神更是恨我入骨,可七年后,他却跪着向我求婚。 1.大三那年,我是N市第一名媛千金,自信张扬,高调表白。 厉瑾晟当众撕了我的情书,甩在我脸上,搂着他的青梅陶青青潇洒离去。 众人围观,我恼羞成怒,放出狠话要让厉瑾晟后悔!第二天陶青青被人暗算,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这个大小姐说到做到,买凶报复。 厉瑾晟恨我入骨。 执着了三年的我只能对他彻底死心,顺从父母,与门当户对的凌曜曦出国留学订婚。 七年后,父母破产欠下巨债,凌家立即悔婚,与我撇清关系。 我抛下当年的傲骨,到处卑微借钱替父母还债,受尽冷眼羞辱。 走投无路,我只能冒险混入凌家的慈善晚宴,寄希望于自取其辱能换来凌家些许同情怜悯。 “凌伯父,求您了,看在当年的交情上,帮帮我们吧。 我父亲三天前被送去医院洗胃了,我连医药费都……我母亲也被确诊抑郁症,如果坐牢,他们会没命的!”我穿着服务生的工作服,端着托盘去给凌曜曦的父母送酒,趁机表明身份目的。 这身混进来的衣服是凌曜曦给的,三天前父亲的医药费也是他支付的。 凌曜曦喜欢了我七年,纵然不舍,也不得不在父母的强势逼迫下答应与我划清界限,只敢暗中相助。 “洛依婉,你怎么混进来的?今天这场慈善晚宴是N市名流才能进来的,保安!”凌母看我像是看一团乱入的垃圾,掩不住的厌恶。 人群聚拢,一声尖利的冷笑钻出来。 “呦,这不是当年风光无限的N市第一千金名媛吗?怎么今天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我说怎么闻到一股子狗味呢?你到底是从哪钻进来的,狗洞吗?”羞辱我的正是当年我的跟屁虫,暴发户的女儿,对我溜须拍马,一心想要跻身名媛圈的孟荷柳。 也是陶青青的表妹。 她如今真的进来了,我却被踢出了。 我本不想理会孟荷柳,但目光扫过她时却如一箭穿心。 她站在厉瑾晟的身边,挎着他的手臂!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厉瑾晟又与另一个女人一起站在我面前。 时隔七年再见,我仍怦然心动,却再没了勇气直视他寒潭一般的眼。 在国外时我便听闻,厉瑾晟靠投资跻身N市财富排行前十。 他把植物人陶青青接回家中,请了最好的护工悉心照料,七年如一日,每晚都会去陶青青的房间聊天道,是N市有名的痴情郎。 孟荷柳这个表妹经常跟陶家父母一同前去探望。 她喜欢厉瑾晟,人尽皆知。 厉瑾晟垂眼蔑视我,面若冰霜,把七年前我的狠话还给我。 “洛依婉,你还是回来了,你会后悔的。 ”我张嘴,想要说陶青青的事不是我做的。 罢了,说了他也不会信。 七年前我表白时他便厌恶我。 如今他恨了我七年,我澄清也会被他当成狡辩。 2.“伯母,既然是慈善晚宴,那就请你们发发慈悲吧。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我是绝对不会跑来碍你们的眼的。 ”我不敢再看厉瑾晟,只顾卑微借钱。 “你做出那样恶毒的事,还有脸提慈善?”。 我的清白与家族浮沉挂钩。 家族事业风头正盛,我的清白便是板上钉钉。 凌母握着我的手说信我无辜,一口一个未来儿媳。 父母大势已去,我的罪恶便毋庸置疑。 凌母以凌家不能娶恶毒女人为由,高调悔婚。 “等一下,你穿的不是我家帮佣的工作服吗?怪不得能混进来。 说,衣服哪来的?”凌母的眼光瞥向一旁面色尴尬的凌曜曦。 凌曜曦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之前凌母当众悔婚羞辱我,要他发誓与我划清界限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 但凌曜曦终究单恋了我七年,还是暗中联络,诸多帮扶。 “是我偷的。 ”我替凌曜曦解围。 孟荷柳大笑,“狗贼!伯母,你看怎么处理好?”“赵妈,把她带出去,把咱家的衣服给扒下来!”帮佣赵妈抓住我的手臂,就像拉拽一条狗。 我被赵妈扒光了外套,瑟缩在别墅门口的树丛中,等着凌曜曦偷偷出来给我送衣服。 没等到凌曜曦,先等到了厉瑾晟。 “柳柳,你先上车,我等下杜总,跟他聊两句。 ”“好吧,晟哥你快点,表姐还在家等你。 ”“洛依婉,你出来。 ”我确定孟荷柳已经上车,周遭无人才敢探出上半身,双臂环绕身体,尽力遮挡裸露的身体。 厉瑾晟眸子低垂,看到我狼狈的表情,嘴角上扬;看到我裸露的肩膀,蹙眉动怒。 “你就是这样勾引凌曜曦,让他违背父母之意,偷偷帮你?”我往树叶后躲了躲,“不是……”突然,迎面一张纸甩在我脸上,又缓缓飘落在地上。 这感觉像极了七年前,屈辱心碎。 我捡起来,是支票,上面的金额让我错愕,是父母债务的四分之一。 “这些应该可以暂时避免他们的牢狱之灾。 洛依婉,你欠我的更多了。 ”“我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还清。 ”厉瑾晟被我逗乐,“还清?你欠我的,欠青青的,永远也还不清。 不过没关系,债可以慢慢还,慢慢拿你来还。 ”“拿——我?”我没能问清楚怎么个还法,迎头砸过来厉瑾晟的高档西装,袖扣正好打在我的脸上,痛。 3.支票兑现,父母终于能够缓口气,不用再担心锒铛入狱,可以安心在医院养病。 我刚在医院窗口缴了费,转头便看到厉瑾晟的司机姜莱。 “洛小姐,请你签了这份合同,跟我回厉宅。 ”那是一份霸王条约。 大意是厉瑾晟会按月替我父母还债,保证他们不会因为欠债而入狱,为期五年。 这五年,我要为厉瑾晟打工,完全服从他的任何安排。 一旦我不服从,不但厉瑾晟会停止还钱,还要向我追讨欠款。 为了父母,我可以去凌家自取其辱。 可面对厉瑾晟,我迟疑了。 厉瑾晟爱陶青青,所以恨我入骨,这五年我怕是会生不如死。 但我别无选择。 刚进厉宅,迎面就是孟荷柳。 我听说她借探望陪伴表姐之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半个家,来去自如,时不时在客房过夜。 “张姨,这就是洛依婉,特别喜欢穿帮佣服的恶毒狗贼。 你快去带她换上工作服,免得她又去偷。 ”我本想赶快跟张姨走,却又被孟荷柳一把揪住头发拖住。 “洛依婉,你害了我表姐,晟哥恨不得把你抽筋拔骨。 我最体贴晟哥了,肯定会帮他的。 ”张姨给了我一件破洞的工作服。 “手脚干净点,要是我丢了什么东西,准是你偷的!”我有预感,她迟早会丢东西。 干了一天的活,我浑身酸痛。 身上的破洞衣服脏兮兮,蓬头垢面,与从前的千金小姐判若两人。 厉瑾晟看到这样的我,应该会很解气吧。 “搞成这样子?很好。 ”晚上,厉瑾晟回来,见到我后稍显惊讶,而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上了二楼。 那是陶青青的房间,整个别墅最豪华宽敞的房间,与厉瑾晟的房间一墙之隔。 “虽然罪魁祸首是你,但终究是我连累了青青。 从今往后,你跟我一起忏悔。 跪下。 ”病床上躺着的女人哪里还有半分七年前的模样?即便她沦落至此,我对她的感情也只有同情,没有愧疚。 我不跪。 厉瑾晟双眼猩红,看我的样子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跪了。 我默念:陶青青,我对你问心无愧。 我跪你,是因为我要还债。 “很好,以后的你的工作就是跟崔护工一起照顾青青。 活儿很脏很累,但这是你应得的。 你该谢谢我给你赎罪的机会。 ”厉瑾晟坐在床边,一手握住陶青青的手,一手深情款款地抚摸陶青青凹陷的脸颊,温言软语地讲述他今天的行程和趣事。 他每晚都会这样与陶青青聊天啊,原来面若冰霜的他也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面。 我跪得膝盖痛,心更痛,嫉妒到呼吸都痛。 我抬头,撞上厉瑾晟冰冷的眸子和微挑的嘴角。 “吃醋了?”厉瑾晟捏住我的下巴,凑过来,“你这个恶毒女人,不会到现在还在喜欢我?真是恶心。 ”“没有,真的没有。 ”我不能让厉瑾晟更加憎恶我。 “青青悲剧的源头就是你喜欢我!你现在竟然还敢?”“七年前我就已经对你死心了。 这些年我喜欢的都是凌曜曦。 ”我说谎,死心是说谎,喜欢凌曜曦更是说谎。 厉瑾晟捏着我下巴的手抖了一下,轻蔑一笑。 “可惜,凌曜曦是个没用的纨绔,靠着父母的支撑才能有口饭吃,根本不敢为了你违抗父母。 即便是这种货色也不要你,死心吧。 ”4.大清早,我正埋头收拾陶青青的排泄物。 孟荷柳突然指着陶青青的大腿内侧大叫:“呀!这是什么?”陶青青的大腿上一大块淤青,明显是被人掐的。 “不是我。 ”崔护工马上澄清。 “不是你会是谁?”孟荷柳和崔护工一同望向我。 厉瑾晟被孟荷柳的大叫吵醒,穿着居家服快步冲进来。 “晟哥,一定是洛依婉。 这个恶毒的女人害得表姐还不够惨吗?赶走她吧!”孟荷柳恨不得钻进厉瑾晟怀里,带着哭腔控诉,她还委屈上了。 厉瑾晟一把推开孟荷柳,查看陶青青的淤青。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厉瑾晟的大手已经掐住我的脖子。 我呼吸困难,艰难地抓胸口的项链。 厉瑾晟注意到了我隐藏在衣服里的项链,一把扯出来。 金链的坠子是一枚情侣对戒的女士款。 厉瑾晟的脸色更难看了,终于松了手。 我咳了几声,“我说过,我对你已经死心了,我没有理由伤害陶青青,自讨苦吃。 ”我宝贝似的抢过项链,塞回衣服里。 能不宝贝吗?这玩意儿是凌曜曦在过国外花了大价钱买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原本在给父亲交医药费的时候就该卖了。 是凌曜曦不肯让我卖,非要给我留个念想,帮我缴了费。 厉瑾晟攥着的拳头微微发抖。 “晟哥,你宁可信她,都不信在这兢兢业业工作了四年的崔护工吗?”厉瑾晟冷静许多,盯着崔护工和孟荷柳。 “四年?对了,四年前正是你亲自带崔护工来这工作。 ”孟荷柳面色煞白。 崔护工吓得哭出来。 厉瑾晟转向崔护工,“去找姜莱结算工资吧。 ”“晟哥!你怎么信她?”孟荷柳跺脚耍赖。 厉瑾晟的目光死死攫住我的脖子,似乎能够透视衣服,看到我胸前的订婚戒指。 我松了一口气,这一次他终于信了我。 可这一次我在说谎啊。 5.新任的陈护工是厉瑾晟亲自挑选的,不会被任何人收买。 这天,我又一次不堪视觉和嗅觉的冲击,强忍恶心,一直忍到去院子里透风才呕吐出来。 “婉婉!”凌曜曦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 “你的前任未婚夫一直鬼鬼祟祟在我家门外,索性,我让姜莱给他开门,让他进来看看他心爱的恶毒女人如今是何境遇。 ”厉瑾晟走过来,用审视的眼神来回打量我和凌曜曦。 这场戏我必须要演到底,必须要让厉瑾晟相信我对他已经断情绝爱,这五年我才能好过一些。 “曜曦,你不该来的,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子。 你等我,等我五年……”厉瑾晟仿佛听了一个笑话,一把把我揽进他怀中。 “五年后凌曜曦早就结婚了,你以为他会等你?你以为五年之后,你还能完完整整地离开这里?”“厉瑾晟,不许你折磨婉婉!”“这么恶毒的女人,你心疼她?”“婉婉才不是什么恶毒女人!哪怕全世界都不信她,我信她!”凌曜曦伸手去厉瑾晟怀里抢我。 厉瑾晟一把推开凌曜曦,“凌曜曦,你死心吧。 洛依婉已经是我的女人,她肚子里有了我的种。 ”“不不不,曜曦,没有的事,我刚刚呕吐是因为……”“不信?”厉瑾晟像是宣示主权一般,把我搂得更紧,嘴巴直逼到我面前。 我如惊弓之鸟。 期盼了十多年的厉瑾晟的吻,不该是这样的。 厉瑾晟的唇颤抖着,眼神里凝聚出痛苦和欲望的纠结两难。 为了报复我,让我爱的凌曜曦看到这一幕,虐我们这对儿有情人,他居然要忍着恶心吻我!我才刚刚呕吐过啊!他对我的仇恨居然能够战胜反胃的生理反应!我不能让厉瑾晟更厌恶我,一旦他真的在冲动之下吻了我,事后冷静一定会后悔,会千倍百倍折磨我。 我拼尽全力推开了厉瑾晟。 “曜曦,我跟厉瑾晟没有什么孩子!”“我信你。 ”凌曜曦眼里含泪,“对不起,婉婉,我太没用了。 ”我哭着摇头。 厉瑾晟又钳制住我,在我耳边小声提醒我们签过的不平等条约。 我不能反抗,只能颤抖着身体,任凭他的手伸进我的衣领,扯出项链,扯掉,一把丢在凌曜曦身上。 “洛依婉在我这还债,她的一切都是我的,拿走你的破烂玩意儿。 姜莱,送凌家的废物儿子滚出去。 ”6.当晚,厉瑾晟直到后半夜才回来,浑身酒气。 姜莱特意去到地下的保姆房叫醒我,“洛依婉,厉总刚吐过,这会儿饿了,让你去做饭。 ”我立马穿好衣服直奔厨房。 半小时后,我把一晚热腾腾的红豆粥摆在客厅茶几上。 沙发上,醉醺醺的厉瑾晟已经睡着。 他穿得很休闲随意,不像是去生意场上应酬,倒像是去酒吧里买醉、借酒浇愁。 恨我恨到了让他折磨自己的地步啊。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怔怔看了他两分钟。 脑子里都是学生时代他的音容笑貌。 不可以,我绝对不可以再对他抱有幻想。 陶青青再也不会醒来,我的清白也再无机会被证明。 我跟厉瑾晟之间不单单隔着他不喜欢我,更隔着永远无法消弭的恨。 “厉瑾晟,醒醒。 喝粥。 ”厉瑾晟的长睫毛微微颤抖,睁开眼,迷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的心跳漏跳一拍。 “大小姐会煮粥了?”厉瑾晟清醒后接过我递过去的粥。 厉瑾晟望着粥,呆愣住。 大学时,我在食堂里偷偷观察厉瑾晟,但凡喝粥,他都喝红豆粥。 糟糕,大半夜被吵醒,我做粥的时候还不太清醒,本能就做了他最爱的红豆粥。 如果让厉瑾晟知道我记住了他的喜好,特意为他做的,岂不是更惹他恶心?“在国外生活,不得不学着自己做饭。 学了好久,就只会做曜曦最喜欢的红豆粥。 ”厉瑾晟的手一软,热腾腾的红豆粥洒了许多在他手上。 我赶忙去用凉水浸透毛巾送过来。 我这一个来回怎么也有十几秒。 厉瑾晟的姿势丝毫没动,似乎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 我替他擦拭。 厉瑾晟一把抓住我的手,他的动作太过激烈,红豆粥又洒出更多。 如果不是厉瑾晟突然伸出另一只手,那些热粥一定会洒在我的手背上。 厉瑾晟的双手都被烫了,可他仿佛没有痛觉。 “不许再惦记那个废物,你是个罪人,安心赎罪忏悔!”说完,厉瑾晟又把我拉到二楼陶青青的房间丢下。 半个小时后,我听外面没了动静,才敢出去。 厨房里,粥碗空空如也。 他宁可饿肚子,也要把我做的粥倒掉啊。 7.“厉先生,我女儿送我的翡翠镯子不见了!那可是价值十万块的镯子呢,是我女儿对我的一片孝心啊!”周末,趁着孟荷柳也在,张姨瞅准时机发难。 不出所料,她丢了东西,意图嫁祸我。 五年前厉瑾晟的母亲过世,厉父便未再娶。 这些年他只喜欢养花养鱼,用儿子赚来的钱安享晚年,明哲保身。 厉父了然一笑,起身去花园浇花。 “厉总,您看……”张姨转向厉瑾晟。 我看着厉瑾晟冷眼旁观饶有兴致的样子,当下明白,无需澄清反抗。 只有我够惨,厉瑾晟才够痛快。 “姜莱,你去把洛依婉的东西都拿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搜查,免得她说咱们嫁祸她。 ”孟荷柳俨然这个家的女主人,越俎代庖。 姜莱望向厉瑾晟。 厉瑾晟眨眼默许。 很快,姜莱提来我的双肩包,一股脑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一只丝绒首饰盒掉出来。 “这就是我女儿送我的翡翠镯子,玻璃种的,十万块!”张姨打开盒子,向大家展示。 “人赃俱获!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狗贼现在缺钱,一定是她偷的!晟哥,偷盗价值十万的镯子,这可是重罪,报警抓她,表姐也一定希望她去坐牢赎罪。 ”我低头不语,一切全凭他们安排,只要厉瑾晟开心就好。 “洛依婉,是不是你做的?”厉瑾晟冷冰冰地问。 我突然有种错觉,他问的并不是镯子,而是陶青青的事。 七年了,我的确欠他一个回答。 但多说无益。 厉瑾晟厌恶我,深爱陶青青,就算全世界都信我,他也不会信。 我执拗地一言不发。 孟荷柳掏出手机,“我来报警。 ”“等一下。 ”厉瑾晟起身,拿过张姨手中的镯子,仔细打量。 “很可惜,这玩意儿不是价值十万的玻璃种,而是价值十块的玻璃。 张姨,你女儿不识货被骗了。 ”“不可能!”孟荷柳要拿镯子。 厉瑾晟松手,镯子落地,碎成六块。 “既然是十块钱的玻璃,留着也是没什么用,更不必报警。 姜莱,收拾一下,丢掉。 ”张姨心疼得哭出来,“我女儿送我的玻璃种……”厉瑾晟挑眉,“张姨,你的意思是,是我不识货,故意打碎了你价值十万的翡翠,是吗?”张姨哽住,求助的目光投向孟荷柳。 还没等孟荷柳反应过来是怎么个局势,厉瑾晟挥手道:“姜莱,带张姨去结算工资。 我们提前违约解雇,给她一万违约金。 ”孟荷柳抱住厉瑾晟的手臂摇晃撒娇:“晟哥,我在帮你跟表姐出气啊,你怎么拆我的台啊?”“洛依婉是我的仇家,我和青青的仇,我亲自来报。 不劳他人费心,你也不行。 ”下楼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得回去收拾我散落的背包。 刚往回走几步,我听到了孟荷柳在打电话。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被晟哥给骗了,或者说,晟哥自己把自己都给骗了。 “笑话,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为今之计,只有对症下药,使出杀手锏。 “没错,想要赶走洛依婉,还是得靠表姐当年落水的事儿。 “别忘了,这事儿我可是亲眼所见!“你我都清楚,不是洛依婉干的,但也等于是她。 ”8.因为过于辛劳,吃不好睡不好,半个月,我瘦了五六斤。 我卑微地请求厉瑾晟能够给我一天假期,我要去接父亲出院。 我模样一定让他很有成就感,他一高兴就答应了。 回到出租屋,我鼓足勇气去求证。 “爸,当年陶青青的事,是不是你……”我担心孟荷柳没说谎,她真的是目击者。 不是我也等于是我,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我父亲。 “傻孩子,你想什么呢?我再怎么宠你疼你,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这是害你啊!当年你对厉瑾晟一往情深,我也不想再勉强你,跟凌家说要不算了。 是凌家一再坚持,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可当初不是你说,厉瑾晟家境不好,跟咱们门不当户不对吗?”“我是说过,但我也多方打听过,厉瑾晟虽然出身不如凌曜曦,但却是个潜力股,能力比凌曜曦强得多。 唉,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 ”我站在路边,心事重重。 突然,有人从后面捂住我的口鼻。 强烈的刺激气味之后,我意识恍惚。 糟糕,莫非这就是所谓杀手锏?再度醒来,我身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浴室里传出水流声、男人欢快的口哨声。 还好,我的衣服保持原样。 我能确定,我的清白还在。 我头晕目眩,用尽所有力气起身逃走。 打开面前房门,面前是全身燃烧怒火的厉瑾晟。 身侧浴室的门也开了,是腰上裹着浴巾的半裸凌曜曦。 “用接父亲出院的借口请假来跟他幽会,你可真是个好女儿啊!”厉瑾晟一把把我推进房间,反手关门。 他看到了凌乱的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跟婉婉本就是一对儿有情人,久别重逢,当然干柴烈火,关你什么事?”凌曜曦挡在我身前,故作强势,声音抖得厉害。 “干柴烈火?”厉瑾晟一把抓住凌曜曦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面颊。 厉瑾晟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咬着牙说:“你有什么资格跟他干柴烈火?你在赎罪!”是啊,厉瑾晟深爱的陶青青变成了植物人,他怎么能眼见他的仇人跟情人享受爱情的甜蜜?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和凌曜曦。 我有了想要澄清解释的冲动。 可我刚一开口,一阵晕眩,四肢酸软,竟然扑向了厉瑾晟。 厉瑾晟猝不及防,一把抱住我下滑的身体。 “你被下药了?”厉瑾晟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我送你去医院。 ”凌曜曦哈哈大笑,“我们俩都吃了点助兴的药,婉婉对这种药就是特别敏感。 厉总要是不怕丢人,大可以送她去医院。 ”我艰难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凌曜曦。 他在说谎!在国外那些年,即便是已经订婚,我也从未跟他越雷池半步,我做不到委身于不爱的他。 他也被孟荷柳收买了!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陷害我?对了,正是因为想要得到我,所以才陷害我!孟荷柳打电话的人就是他!只可惜,我的眼皮无力,我憎恨的怒视在厉瑾晟看来,像是对恋人的依依不舍。 只可惜,我的嘴巴也无力。 我终于想通,想要向厉瑾晟表明清白的时候,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抬头,撞上厉瑾晟湿润的眼。 是错觉吗?厉瑾晟哭了。 9 9.厉瑾晟还是没有送我去医院,而是抱着我回了厉宅。 不知道他是不想去医院丢人,还是根本不在乎我死活。 “晟哥,这是怎么了?”孟荷柳迎上来。 “怎么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不是你给我通风报信让我去捉奸吗?”厉瑾晟把我放在沙发上,冰冷的眸子落在孟荷柳身上。 “我承认,我是跟踪了洛依婉。 在酒店大堂的时候,我还趁着跟她擦肩的时候,在她身上放了录音笔!”杀手锏还有后招!“晟哥,你要是想知道她在酒店都做了什么,亲自听听就好啦。 ”孟荷柳伸手掏我的风衣口袋,掏出来一只笔形录音笔,强行塞进厉瑾晟的手中。 厉瑾晟握着录音笔,仿佛握着手榴弹,面色急剧变化,愤怒隐忍,纠结痛苦。 “我还没有那么恶趣味,不想自找恶心。 ”说完,厉瑾晟双手硬生生掰断了录音笔。 塑料外壳割破了他的手,鲜血染红了录音笔,滴落在地。 又一次,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孟荷柳马上蹲下在碎片中寻找,找到了存储卡,死死握在手心里,“晟哥,我录的音,我要听!”说完孟荷柳转身就跑。 厉瑾晟走到我身边,发泄似的把我压在沙发上,皱眉苦笑:“你一定也恨我吧?硬生生拆散你和你爱的凌曜曦。 很好,趁着药效还在,我可以让你更恨我,让他彻底厌弃你!”厉瑾晟用力吻了过来!我喜欢的厉瑾晟终于吻了我,但我却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温热泪水流过厉瑾晟的唇。 他瞬间清醒,偃旗息鼓。 我流着泪苦笑,他是真的做不到对一个厌恶的女人亲近啊。 10.晚上,陈护工找到我,说陶青青又刚刚制造了一片狼藉,需要我的帮忙。 我跟陈护工合作换下了脏污的衣物和床品。 按照惯例,大晚上不能使用洗衣机,陈护工要我连夜手洗。 我身处陶青青房间的洗手间,面对着一大盆散发着恶臭的东西,大脑放空。 “陈护工,你先出去吧,我想跟青青单独呆会儿。 ”外面传来厉瑾晟的声音。 大半夜的,他又来陪陶青青,怕是刚刚梦见了心上人吧。 “好的,那个……”陈护工想说我还在洗手间。 “出去!”厉瑾晟不耐烦。 陈护工被厉瑾晟的气势吓到,赶忙走人关门。 我被关在洗手间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只能再听一次厉瑾晟对陶青青情意绵绵。 厉瑾晟无限哀伤,像个委屈的孩子诉说委屈:“我信她没有掐你,信她喜欢凌曜曦,信她没有偷镯子,我什么都信她,为什么她还是不肯对我说一句,她是被冤枉的?”“在被我当众拒绝的那一刻,她便恨死我了吧?恨到都不屑于对我解释一个字。 现在,我拆散了她跟凌曜曦,还打了她最爱的男人,她一定更恨我了。 ”“可我就是不愿相信是她害了你。 哪怕所有人都说她是骄纵的大小姐,被宠坏了,什么都做得出。 我都认为是他们不了解她。 我喜欢人的不会是那么不堪……”“她已经不喜欢我了,她爱上了凌曜曦。 她可真是个善变的女人,怎么可以喜欢上别人?我们就这样错过了吗?”“青青,我当初就应该听你的,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可一方面是我妈的医药费,我爸真的不能失业,一方面是,我得知你竟然喜欢凌曜曦……”“我以为你鼓励我跟她在一起,是出于你喜欢凌曜曦的私心。 我当时还怨你,明明是最好的朋友,你居然出于这种私心劝我……”“青青,事到如今,我还是吃了她为凌曜曦学做的红豆粥,只因为那碗粥是她做给我的,我不忍心她的手被烫伤,仍然会心疼她,不舍得看她委屈的样子,不舍得勉强她欺负她,我是不是没救了?”“青青,你醒过来,告诉我七年前到底是谁害你好不好?只有你亲口说是她,我才能彻底死心。 ”不敢置信!难道厉瑾晟天天跟陶青青说的都是这些?这些心底最深的秘密,他只敢跟陶青青说?因为太过激动,我手中的肥皂掉进盆中,发出声响。 “谁?”厉瑾晟猛地推开洗手间的门。 我俩四目相对,两脸尴尬。 11.“七年前,不是我!”一开口,我泪如雨下。 原来这句话我欠了厉瑾晟七年,他等我这句话等了七年!原来他们只是最好的朋友。 原来厉瑾晟喜欢我,陶青青喜欢凌曜曦!原来每一次厉瑾晟折磨我,也等同于自我折磨。 原来不单单是他在虐我,我也在虐他。 厉瑾晟几步跨到我面前,紧紧抱住我。 “当年是你爸找上我爸,要我狠狠拒绝你,让你彻底死心,否则会让我爸失业,我妈当时病得很重,急需医药费……”“不可能的,我爸说他已经不想勉强我了,他说你是潜力……”我的话没说完,厉瑾晟的吻猛烈来袭。 积压了七年多的热情再也无法克制,喷薄而出。 “抱歉,我还是不能放了你,不能成全你跟凌曜曦。 七年前,我没资格拥有你,七年后,我终于攒够了实力和勇气,你只能属于我。 不管你过去属于谁,从今往后,只属于我!”“我根本就不喜……”我还是没机会把话说清楚。 厉瑾晟的嘴太过霸道,只顾着自己抒发,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砰”的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撞开。 “晟哥!你在做什么?在表姐面前,你怎么可以?”还是孟荷柳,她手里还握着一只崭新的录音笔,一张被胶带拼凑起来的纸。 “出去!”厉瑾晟也看到了那张纸,抢过来后呵斥。 那是七年前我写给厉瑾晟的情书,被他撕碎丢在我身上,七零八落的碎片。 厉瑾晟趁没人的时候又把被风吹散的它们,被丢进垃圾箱的它们一一找了回来,仔细拼凑还原,珍藏,七年间时时重读重温!“原本我还不敢相信你真的喜欢她,直到我找到了这个东西!晟哥,你疯了吗?”“疯的是你,竟敢进我的房间偷东西!”“晟哥,醒醒吧,你听听这个!”孟荷柳用力按下录音笔播放键。 “曜曦,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我脱离厉瑾晟的魔爪。 说什么恨我,其实都是谎言,他根本就是喜欢我,强行把我留在他身边!”竟然是我的声音。 可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没错,我得赶快想想办法,你在他身边太危险了。 要是让他顺藤摸瓜,找到被你收买的我家司机,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凌曜曦也没说过这样的话!“你家那个司机现在在哪?”“他现在是通缉犯,在外逃亡,倒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婉婉,你当初就该听我的,不要意气用事。 ”“那不行,我出国之前必须跟厉瑾晟做个了结。 我就是要让他后悔一辈子!现在想想,我根本不是喜欢他,就是征服欲胜负欲作祟。 毁了陶青青,我也算赢了。 ”“唉,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我很后悔告诉你我家司机缺钱的事。 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记住我无心的一句话,真的去收买他做这种事。 ”“曜曦,我是先斩后奏,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事儿又不怪你。 ”接下来是我跟凌曜曦温存的声音。 厉瑾晟已然变成一枚被点燃引线的炸弹,目眦尽裂。 七年前我被人泼脏水,如今又来!这一次,我不允许!12.“假的,录音是合成的,是你收买了凌曜曦,迷晕我。 ”我彻底出乎了孟荷柳的预料,沉着冷静,自信微笑。 “你胡说!”孟荷柳还是太稚嫩,见我不慌,她有点慌。 “你跟凌曜曦打电话我都听到了。 ”我转而面对厉瑾晟,“孟荷柳说,她亲眼所见陶青青落水。 她说不是我,也等于是我害的。 ”“看见表姐落水,却保持沉默?”厉瑾晟疑惑,看得出,他不知道该信谁。 “很简单,收了封口费呗。 孟荷柳本就一心挤入上流圈层,那次正是好机会。 ”“不是你也等于是你,莫非是你父亲?”厉瑾晟冷声说,“背地里使手段,这的确是你好父亲的行事风格。 ”“听到孟荷柳这么说,我也第一时间怀疑我父亲。 正好赶上他出院,我无论如何也得亲自向他求证。 ”“结果呢?”厉瑾晟小心翼翼,怀揣希望。 “事到如今,我父亲没必要瞒我。 他没有!他还说当初他已经不想再勉强我跟凌家联姻,说你是个潜力股。 ”“你信?如果不是你父亲,那句话怎么解释?”“我信。 排除我父亲,能够解释孟荷柳那句话的,就只有为了得到我,不惜陷害我的——凌曜曦。 当年和现在,他丝毫未改,一直这么卑劣。 ”厉瑾晟的心一沉,回头去看床上一动不动的陶青青。 陶青青竟然是被她喜欢的凌曜曦给害成今天这副模样!“洛依婉,你不是喜欢凌曜曦吗?这会儿又想抱晟哥的大腿,水性杨花!”“厉瑾晟,我刚刚就想告诉你,我从未喜欢过凌曜曦。 当年陶青青出事,我以为你恨惨了我,我们再无可能,才跟他出国订婚。 实际上我跟他清清白白!我之前为什么骗你,原因你应该清楚。 ”厉瑾晟怒容消退,自嘲苦笑,“红豆粥……”“是你最喜欢的。 ”我苦笑接话。 “晟哥,你不要又被这个恶毒女人骗了。 什么清清白白?在酒店他们就已经……”“在酒店我也是清清白白,我能肯定。 ”我打断孟荷柳。 “这种事你怎么肯定?”“我能。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钥匙扣形录音笔。 “怀疑凌曜曦之后,我便打算去找他,录下他认罪或露出破绽的证据。 没想到在半路上被你们捷足先登。 被迷晕后,我用最后的力气把它打开,藏进了我的胸口。 ”厉瑾晟惊喜,“在酒店醒来,你发现录音笔还在原位?”“没错。 孟荷柳,想不到吧,我们撞计谋了。 只不过你们的是嫁祸的奸计,我的是自证清白的智谋。 ”澄清辩白的话,我要么不说,要么就准备好证据,说了,就要掷地有声,不容质疑,让所有人都信我。 我按下钥匙扣录音笔的播放键,凌曜曦打电话的独角戏声音传出。 “喂,我已经把人给迷晕带到酒店了,录音笔放在她风衣口袋里是吧?“你快通知厉瑾晟过来吧,我担心药效不够,婉婉很快就会醒过来。 “知道,到时候我开门,就说婉婉跟我都吃了那种药。 “说真的,那录音能行吗?厉瑾晟不会真能找到我家那个在逃的司机吧?要是找到了,谎言就全被拆穿了!“要是司机供出是我收买他推陶青青,我就供出给你封口费的事。 孟荷柳,到时候你就是包庇罪,也跑不了!”孟荷柳听完了录音,明白大势已去,跪地抱住厉瑾晟的腿哭嚎:“晟哥,这都是因为人家喜欢你啊!”“滚出我家。 ”厉瑾晟狠狠踹开孟荷柳。 “都是你——”孟荷柳气急败坏,高举手中的笔形录音笔,朝我眼睛刺过来。 厉瑾晟闪身挡在我身前,飞起一脚。 孟荷柳直接被踢出了门外。 “姜莱,来清理垃圾!”这次没有结算工资了。 一切归于平静后,厉瑾晟温柔揽我入怀。 “为什么不早给我听?”“怕你被仇恨冲昏头脑,即便听了也不信我,反而认定这是我的阴谋。 我还在寻找时机……”厉瑾晟又没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 13.厉宅慈善晚宴。 音乐声中,我作为女伴,身着华丽晚礼服,挎着厉瑾晟的手臂下楼。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天啊,厉总怎么会跟洛依婉在一起?疯了吗?”“是呀,厉总的女伴不应该是孟荷柳吗?”凌家一家三口目瞪口呆。 不久前我还是泥潭里的泥鳅,眨眼间成了枝头上的凤凰。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我们家不要的女人,没想到厉总这么饥不择食,喜欢捡垃圾。 ”凌母对身边的名流解释。 孟荷柳望着我和厉瑾晟,气得面容扭曲。 厉瑾晟给她发了请柬,她还以为自己仍有机会。 直到看到我站在厉瑾晟身边,她才明白根本没有转机,想溜。 灯光师按照我们事先安排好的,灭灯,把灯柱打在孟荷柳身上,让她无处遁形。 我走到孟荷柳面前,跟她一起站在灯光下。 “怎么?想找狗洞钻?”“洛依婉,你不知羞耻,不久前还跟凌曜曦鬼混,如今又巴结上晟哥。 说,你到底用了什么下作手段,一女侍二夫?”“巴结之道,你是专家。 今天人多,说说看,你到底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钻了谁家的狗洞,跻身名流,有机会乱入这里?”孟荷柳心虚心慌,“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不说,我替你说。 你出卖良知,钻了凌家的狗洞,是凌曜曦引领你,给你创造机会巴结了这里的更多名流。 ”我一个手势,又一道光柱让凌家三口成为全场焦点。 “今天这场慈善晚宴的主题是惩恶,因为惩恶才能扬善!”我抬起手臂,音响师接收指令,播放录音。 凌曜曦打电话的声音响彻整个别墅,振聋发聩。 录音结束,现场众人恍然大悟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记者们的闪光灯晃得凌家三口和孟荷柳睁不开眼,丑态毕露。 凌曜曦抖若筛糠,一个劲儿往父母身后躲。 孟荷柳跪坐在地,面如死灰。 她拼命进入的圈层如今又把她踢出去。 我走到凌母身边,“凌伯母,昔日你让人扒我衣服,今天我亲自扒你脸面。 公平。 ”晚宴结束,我跟厉瑾晟耳鬓厮磨。 “婉婉,我爸跟我承认了,当初用失业威胁他的是凌曜曦,嫁祸你父亲也是他要挟的条件之一。 隐瞒了七年,他对咱们有愧,打算去国外定居。 从今往后,你就是厉家的女主人。 ”“陶青青呢?”“青青父母早就想把她接走,我送了他们一栋豪宅,聊表愧疚。 ”“说到底,还是我们连累了陶青青。 以后,我跟你一起弥补。 ”“你父母的债务我已经结清。 婉婉,你还是得用一生来还。 但这一次没有不平等条约,我会用我的爱,让你心甘情愿,离不开我。 ”我轻抚厉瑾晟的脸颊,贪婪地欣赏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做了七年的美梦终于成真。 逃婚后,前男友后悔了 订婚宴那天,宋琰为了他的青梅竹马当众把我抛下。 他对我说:婉婉生病了没人照顾很可怜,你要体谅一下。 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我不再抱有期待。 众人议论纷纷,我平静地宣布:今天就当我们集团请各位来宾吃的一顿便饭。 后来宋琰说要重新和我订婚。 我挽着其他男人的手,一脸开心地为他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你们认识一下。 1会场内灯火流动,奏乐悠扬。 我和宋琰的订婚典礼如期举行,我和他正一起站在鲜花围成的拱门之下,迎接宾客们的到来。 忽然宋琰的手机响了几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担心所掩盖。 宋琰对我解释:“婉婉发了高烧,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我得去看看她。 ”我的脸上一闪失落,极力挽留道:“你可以派你的助理先去看看,毕竟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你还是得在场啊!”此时宋琰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我听到贺婉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琰哥,我真的不该在今天生病的,可我真的好难受……”宋琰看向我,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意:“姜晴,你怎么总是只为自己考虑!你都听到了吧,婉婉都病成什么样了!”他已经不止一次为了贺婉对我这样子,可在现在这种场合,我竟有些无言以对。 宋琰没再顾及我,只是匆匆忙忙地朝宴会的大门跑了出去。 我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上次宋琰这么抛下我也只是不久之前的事,也是为了贺婉。 那时我和他正在外面约会,贺婉打电话来说她饿得胃疼,没力气做饭。 宋琰便直接打包了一堆吃的,撂下和我吃了一半的饭,直接开车去了她家。 我便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双人桌上,把晚餐给吃完了。 而这次,他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订婚典礼上公然跑了出去。 从前的我会忍让,因为我想让宋琰多理解我一些。 不成想,换来的却是他的得寸进尺。 众宾客们开始议论纷纷,我的父母面露难堪,一时间陷入了窘境。 有人在一边小声讨论 “宋琰这是怎么了,就这么走了?”“宋家公子这算是逃婚吧,他会不会是被逼的呀?”一个远房亲戚走到我身边,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你们姜氏集团今天的脸可丢大了。 ”“怎么会有准新郎在这种场合把准新娘抛弃的呀?”满是讥讽的声音如同在我耳边炸开一般,我竟有些发抖。 宋琰一定觉得这次我也会如同往常一样原谅他。 可他错了,这次他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我的底线。 我努力平复了情绪,拉起拖地的礼裙,长舒一口气缓缓走到了台上。 “各位,今天就当是我们姜氏集团请吃的一顿便饭,请大家尽兴。 ”众人向我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接着我又一脸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宣布,我和宋先生的婚约,取消了。 ”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如释重负。 我又想起每次我和宋琰待在一起的时候,贺婉总会想尽一切理由让宋琰去找她,甚至一个星期可以生三次病。 我清楚像贺婉这种人,就是想彰显自己在宋琰心中的地位。 她每回给宋琰打电话,那声音都是那么惹人怜爱,于是宋琰每次都毫不犹豫地将我抛之脑后。 包括这次订婚宴,他依旧选择了她。 我的父母颜面差点扫地,而我也已忍无可忍。 饭后,宾客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只剩下一片孤独却闪耀的灯光。 手机提示音响起,微博好友实时向我推送了新动态。 只见贺婉发文:琰哥为我亲手做的粥,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真幸福!配文是一碗晶莹剔透的海鲜粥。 我想起我是为了宋琰才关注了贺婉,因此还特地创了小号。 “心爱的人”这四个字深深地刺入了我的眼眸。 我也生过病,可宋琰从未为我做过这些,他最多只是请了家庭医生到家里来,我却很难得才能见他一面。 而宋琰和贺婉,就像一对平常又恩爱的情侣,宋琰可以为了她放下身段做一切。 原来我才是最多余最可笑的存在。 我狠狠从手上拔下了订婚戒指,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痛楚。 我平静地靠在窗边吹着夜风,逐渐变得清醒无比。 宋琰,我不会再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2因为宋琰逃婚,我父亲气得旧病复发,第二天就住进了医院。 我从家里去到医院给爸爸送饭,不成想却在医院的大厅碰到了带着贺婉来看病的宋琰。 那两人举止亲密,贺婉身上披着宋琰的大衣,而宋琰正紧紧搂着贺婉。 贺婉整个人都似乎要瘫倒在他的怀里。 我不想再多看一眼,准备转身离去,可没走几步一股蛮力扼制住了我的手腕。 我回过头,看到了宋琰怒气冲冲的脸庞,只见他厉声质问我。 “姜晴,你明明看见我了!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我直视着他,直接反问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宋先生还需要什么多余的关系吗?”宋琰大概是想起了我当众取消婚约的事,脸色登时变得难看,可话里话外依旧在指责我。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订婚宴补办不就可以了,可是婉婉的病情如果因为订婚宴耽误了你承担得起吗?”我冷笑了一声,只觉得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贺婉这时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作势像是要晕倒在地。 宋琰立刻掉头跑去了她的身边,紧搂着她的肩膀,又把掌心覆在贺婉的额头上试探温度。 他脸上流露出的着急和关切,我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分毫。 看着他们这幅你侬我侬的样子,我正欲转身离开,没想到贺婉又把我叫住了。 只见她眼角似乎有泪花闪烁,在病态之下显得更加楚楚可怜,语气中满含恳求。 “晴姐,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当时烧糊涂了才给琰哥打去了电话,他是放心不下我才会……”她说得气喘吁吁,宋琰心疼地轻抚着她的背,让她先缓一缓。 随后宋琰又看向我,蹙起眉头:“姜晴,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婉婉说了什么!”他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利剑,像是兴师问罪一般质问我。 我一脸平静道:“宋琰,你是不是有臆想症?”宋琰脸色又沉了下去,搂着贺婉的手又紧了几分,似乎我下一秒就会伤害她。 贺婉垂着头,一副萎靡的样子,而我清清楚楚看见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我心中只觉好笑,又直勾勾地看着贺婉。 “既然你觉得我对贺婉说了什么,那我现在说吧,祝你们天长地久,早生贵子。 ”而下一秒,贺婉那得逞似的开心似乎都要从脸上溢出来。 我也知道,这是贺婉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结果。 从此,她便可以和宋琰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无所顾忌。 何况他俩本就是青梅竹马,感情基础可是坚不可摧。 宋琰听到我这么说,脸上愠色分明,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自以为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而宋琰却这般面色铁青地质问我。 难道他不应该欣然地接受我的祝福吗?宋琰为了贺婉一次又一次地将我弃之不顾,他们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曾经看中一条很漂亮的项链,可没想到宋琰说它更适合贺婉,毫不犹豫便买下了,并且让我再选一条。 宋琰告诉我,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只是贺婉父母早逝,家业没落,他需要多照顾她些。 我表示理解,在宋琰生日的时候我去庙里求了一把平安锁,据说非常灵,可以保佑人万事顺遂,身体健康。 可没过两天,贺婉便把我约出去喝咖啡,我一见到她便看见她脖间挂着的平安锁,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我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是我送给宋琰的那一把。 我瞪大了双眼,随即问她:“这个平安锁怎么会在你身上?”贺婉宝贝地摸了摸那把平安锁,朝我温声笑道:“你说这个啊?琰哥说我身体不太好,所以把它送给我,说可以保佑我身体健康呢!”我的心如灌了冷铅般沉重,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平安锁,就被宋琰轻而易举地送给了别人。 我没再多说什么,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只觉苦涩。 可是第二天,宋琰竟跑到我面前,怒不可遏地问我。 “你为什么要把平安锁给摔碎?你知不知道摔碎的后果?你既然把它送给了我,我也有权把它给婉婉!你为什么要去找她的麻烦!”面对宋琰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我也明白了贺婉主动邀请我出去的用意。 我想告诉他,是贺婉主动邀请我去喝咖啡,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宋琰大概看出了我想解释,继续不分青红皂白道:“姜晴,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想把锅甩给婉婉是吧,但你知道她有多喜欢那把平安锁吗!?”“她身体不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她呢!”他咄咄逼人,一点儿都不给我反驳的余地。 我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掉头就走,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在那天就结束了。 只是没过几天,宋琰又巴巴地跑来向我道歉了。 原来是我家在新项目上帮衬了宋家不少,宋琰只好低声下气地先求我原谅。 各种回忆的片段组合在一起,我再次笃定,宋琰和贺婉才是一对佳偶天成。 宋琰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却依旧凝在脸上。 可我觉得我对他们的祝福并无差错,于是又一字一句重复道:“我就当你刚刚没听清吧,那我再说一遍。 ”“我真诚地打从心底地祝福你和贺婉,天长地久,早生贵子。 ”我以为宋琰这回总该满意了,没想到他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几个度。 他咬着牙,眼神中透露着一股难以置信,几乎是颤抖着问我。 “你为什么要祝福我和她?姜晴,我们是有婚约在身的!你不要总是意气用事行吗?”3宋琰刚说完,我便一阵恶寒,这话从他嘴边出来,现在的我只觉得有些作呕。 我和他面对面地站着,记忆慢慢浮上心头。 我和宋琰是大学同学,是我先追的他。 在谈恋爱后我才发现,我们两家在生意上也有往来。 校园恋爱既青涩又单纯,我和所有小女生一样憧憬着爱情的美好,并且甘愿为宋琰付出一切真心。 我天天都想和宋琰腻在一起,就算他有时候会表现出些许不耐烦。 我为他学会做饭和做家务,在他生病的时候更是片刻不离地照顾他。 后来他在家里的支持下开始自主创业,一开始屡遭挫折,我更是义无反顾地拿出所有资金支持他,为此还差点断送了自己的事业。 每当他身心俱疲时,我都握着他的手,十分坚定道。 “都会过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或许被爱的人总是不懂得珍惜。 我陪着宋琰一次次度过难关,而他却对我慢慢地疏离。 我对他的好,最后却换来了他对我的不闻不问。 我想起那段时间流感盛行,我独自一人在家发着高烧。 可就算我病到连床都没办法下,宋琰还是只遣了家庭医生过来看我。 后来我才知道,贺婉也生了病,而宋琰选择去照顾她了。 他为贺婉亲手熬了一碗养生的薄粥,一口一口地喂到她的嘴边,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宋琰连厨房都没下过一次,我清楚知道他为了做粥费了多少心思。 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却瞬间消弭,此刻的我只觉得心中已经不起波澜,好像无论宋琰做什么,都无法再让我开心或是难受了。 我不再犹豫,选择转身离开。 宋琰似乎想上前拉住我,可是脚步却滞在了半路。 贺婉的声音从我身后悠悠地传来。 “琰哥,我的头好痛,感觉有些站不稳了……”宋琰赶忙又将她扶住,着急地询问:“婉婉,你又不舒服了,走,我马上带你去看病。 ”贺婉将头埋在宋琰的胸前,弱声道:“琰哥,有你在真好,不然我总是一个人……”宋琰最终还是没有追上来,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毕竟我和贺婉之间,他的选择永远会是后者。 4我和宋琰婚约取消的事情,不出几天便在圈子里传播开了。 流言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每秒都要面对着各式各样的闲言碎语。 我只觉得心烦,为了不多生事端,于是便辞了工作回到了自己家的集团工作。 毕竟我之前一直帮着宋琰创业,他事业成功后我也留在了他名下的公司。 那日我去洽谈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却在包间里遇到了宋琰的父亲。 其实自从退婚之后,宋家的父母每天都会给我打来电话,他们对我道歉,说自己养了个不懂事的儿子,求我回心转意。 我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错不在他们身上。 可今天,宋爸就在我面前,我不能再只言片语地搪塞过去了。 宋爸看到我,便满脸期待地朝我走了过来,他拍拍我的肩膀,道:“晴晴真有出息啊!这么大一笔生意都被你谈成了。 ”我只是保持着晚辈的尊重:“谢谢,伯父抬举了。 ”而后宋爸又话锋一转,表情恳切道:“晴晴,我已经骂过宋琰了,这小子有时候脑子就是不清楚,你一定要多担待一些。 ”我冲宋爸温声笑道:“伯父,既然事已成定局,有些话我们就不必多说了。 ”宋爸脸色微变,依旧锲而不舍道:“宋琰已经知道错了,男人嘛,总会有犯错的时候,晴晴,你能不能原谅他一次呢?”我摇了摇头,眼中透露着决心:“伯父,宋琰有自己爱的人,您应该去成全他们,我也尊重他的决定。 ”“晴晴……”“我和宋琰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宋爸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和他道了别,便转身离去。 随后几天,我听到了朋友给我捎来的消息。 她在电话里为我打抱不平:“贺婉身体刚好,那宋琰就带着她度假去了,还好我正好也在那边,不然你还被蒙在鼓里呢!”我淡然道:“那不是挺好的,宋琰又不是我的谁。 ”我只是平静地听着朋友对宋琰和贺婉的奚落,好像是一个在看戏的旁观者一般,心中再无任何风浪。 听着听着,我顺手拉黑了贺婉的微博号,又删除了宋琰的微信。 往后他们的任何消息,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5结果第二天,宋琰竟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厉声质问我:“姜晴,你为什么把我的微信给删掉了!”我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宋琰声音中透露着愤怒:“你是不是见到我爸了,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话。 ”面对他的无理取闹,我坦然道:“阐述事实而已,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没关系了。 ”宋琰忽然想起了什么,冷笑道:“是你那个好朋友跟你煽风点火了什么吧?医生说婉婉的病刚好,要出去透透气,我这才把她带去了海边度假,你能不能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笑着回他:“你们去哪里度假,都是你的自由,跟我没关系。 ”只听宋琰的声音瞬间拔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姜晴,为什么你总是说这种话?”“我告诉你,你马上去公司找我爸一趟,告诉他,我们两个只是在吵架冷战,退婚什么的都是一时间说的气话,你马上去找他,给我好好解释清楚了!”那聒噪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只觉得烦躁和厌倦。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下一秒,便直接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紧接着我又把宋琰的电话号码也给拉进了黑名单。 一瞬间,我觉得身边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拯救救赎文男主后 救赎文完结后,江琛厌烦了我。 只是短短的八年的时间,我就从他眼中的白月光,变成了一个只会絮叨的黄脸婆。 在他不知道多少次跟我提起助理天真烂漫时,我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们离婚吧。 ”江琛虽然愣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如释重负一般。 在拿到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他低低的对我说:“是,是我负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不用了。 ”江琛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我给打断了。 “我只希望之后不要再见到你。 ”1.其实我现在所处的世界,并不是我原本所生活的地方。 只不过,我之前看到一本,喜欢上了那个偏执病娇的少年。 岂止原文中对于少年着墨不多,但是都是讲的他的悲催的身世。 少年的结局并不好,于是我写了千字长评。 记忆中是作者回复了我。 “来来来,你来,笔给你,让我看看你笔下的结局。 ”于是我就莫名其妙的穿到了这本书里。 我陪着江琛读书,上学,在他被继母和继母生的孩子赶出家时陪在他的身边。 帮着他把一个只有几个人的小公司,做到了上市企业。 也看着他把父亲的公司从那对母子手中拿了回来。 他说,我就是他生命的一道光。 自然而然的我们结婚,成了人人羡慕的一对。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也从他口中的那道光,变成了他的负担。 “要我说呀,你当初就不该那么早结婚,多玩两年呀!”偶尔间,我看到了他跟朋友的聊天记录。 2.“哎。 ”江琛的回复也很简单,但是只简单的一个字,就能想象的出他打出这个字的无奈。 “当初你可是把你老婆看的紧的很呀,那真的是心尖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现在后悔了?”“没有,只是……”江琛没有把话说完,可是我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并没有后悔,只不过对于我的新鲜劲过了而已。 对方又发来了一句:“改天出来,哥带你找找乐子,你不知道,救你这脸,这身价,有多少女人想贴上来……”江琛很久都没有回复。 最后只是简答的回复了一句:“我不会背叛我的家庭。 ”3.江琛不会出轨,我没有怀疑过。 他的母亲就是因为被第三者插足,后来变得疯疯癫癫的。 甚至最后跳楼而死,也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原因。 所以说江琛是厌恨背叛婚姻的人,包括他的父亲。 所以他绝对不会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 但是,他虽然说不会出轨,对于我也不会有以前的热情。 江琛爱我的时候,为了取得我的欢欣,会愿意从最高的蹦极点跳下来。 不爱的时候,甚至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晚上九点,我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饭菜,对着一旁的保姆说:“撤掉把。 ”“可是……”我无所谓的笑了笑,还是让保姆把饭菜给撤了下去。 今天是我们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我早在半个月前就跟他说了这件事情。 可是到了这天,他还是缺席了。 看着手机传来的照片,一间气氛很好的情侣餐厅里,江琛和他的秘书相对而坐。 不知是灯光还是其他的原因,两人看上去和其他的情侣并无区别。 4.照片下还有一句。 “听说,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但是老板为什么宁愿跟我吃饭,也不愿意回去呢?”照片是谁发的不言而喻。 我没有回复,而只是默默截图保存。 “你们既然已经没有感情了,为什么还扒着老板不放呢?老板有家不能回也真的太可怜了吧!!!”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一张照片。 两人挨得近极了,衣衫纠缠。 女孩目光明媚,而江琛看女孩的眼神我并不陌生。 毕竟以前江琛就是这样看着我的。 惊艳,还有迷恋。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情侣激情褪去之后,剩下的是不是只有平淡。 多深厚的感情,到最后都被生活磨得成为怨侣。 在当初我们感情最浓的时候,我也曾经问过江琛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样,但是我们永远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那时候江琛看着我,眼里是浓的化不开是深情。 可是为什么只有几年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5.江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12点多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到秘书把他送到楼下。 江琛不知道对秘书说了什么,秘书失控的一把把江琛抱在了怀里。 而江琛……,没有拒绝。 江琛很快上楼来,看到我还没有睡着,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还没有睡。 ”我还在回想着刚才那个拥抱,并没有回他。 江琛有些不高兴。 “阿晚,说话!”“在想你今天是因为什么原因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话落,江琛眼中飞速的闪过一丝不耐烦。 “对不起,我明天让秘书把你之前提过的那个项链买回来给你好吗?”我摇了摇头:“江琛,那个项链你上个月已经让助理买给我了。 ”江琛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恼。 “对不起,我最近这的是太忙了……”“是吗?你是真的工作忙,还是忙着和秘书吃饭呢?”江琛盯着我看了许久,半响才回复到:“你找人盯着我?”6.我气笑了,我还不知道江琛有着倒打一耙的功力。 于是我把手机收到的两张图片直接拿给他看。 江琛看到照片也有一点心虚。 只是讪讪的解释道:“今天确实是加班了,他的功劳特别大,我问她要什么奖励,她什么都不要就这一点,我还不能满足她吗?”“如果我说让她离开呢?”江琛眼里有些愕然,甚至还有一些舍不得。 “她的工作能力很不错,而且还刚拿下……”我懒得听江琛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我就是想让她离开呢?”江琛伸手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怎么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丫头吃醋了?”我笑了笑,没有再说。 江琛也笑了笑,轻声说到:“我会让她离开的,所以别生气了。 ”7.江琛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去了就直接把秘书给辞退了。 我们的生活好像也回到了正轨。 但是江琛看手机的次数却多了起来。 甚至在吃饭的时候,也是一直在拿着手机。 不知道对方发了什么,江琛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漏出了一丝宠溺的笑意。 “你能不能把手机放下!!”江琛终于把手机放了下来。 可是脸上的不耐是显而易见的。 “阿晚,这样的生活挺没意思的不是吗?”江琛一句话,顿时让我如坠深渊。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琛却没有再说,直接从餐桌旁离开,走进了客房。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看了一旁的床铺,江琛,并没有回来睡。 我不知道我和江琛算不算是开始了分居。 明明我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从那天开始,江琛就搬到了客房住。 我们两个好像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一般。 这样的日子实在烦闷,于是在闺蜜邀请我去逛街的时候,我就直接同意了。 8.可是没有想到,在和闺蜜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了刚刚被辞退的秘书苏芸。 但是她们两人却没有看到我,直接在我附近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此时我无比后悔,早知道就不同意今天出来逛街了。 苏芸身边的能用一脸羡慕的对着苏芸。 “按说江总对你也是真好,虽然夫人非要他把你开除,可是江总转头就又给你介绍了另外一个工作。 ”“要我说,江总肯定对有意思,你长得这么好看,就该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苏芸轻轻打了朋友一下,不重,倒像是朋友间的嬉闹。 “江总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了又不是不能离婚,有句话不是说吗,爱情里不分先来后到,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友人还是满不在乎:“听说那个女人,也就是在江总落寞的时候遇见的江总,如果晚一点,哪能比得上你。 ”“江总不也说了,你很向年轻的时候的她,而江总现在对那个老女人冷冷淡淡,说明他更喜欢你呀!”闺蜜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冲到两人面前。 “呦,我说这是什么小三说辞呀,真的是让我开了眼了!”两人顺着闺蜜的视线,也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我。 我只好走过去,打量着苏芸。 “江琛给你找的工作。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苏芸点了点头,继续回复。 “对于开除我,江总十分抱歉,所以说就给我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苏芸抿唇,低头“夫人不要误会,我对于江总只有仰慕之情,并无他想。 ”我又看了一眼苏芸。 仰慕之情又无他想,这个苏芸的段位似乎并不是很高啊。 我冲着她笑了笑,拉着闺蜜离开了。 这饭还是换一个地方吃吧。 9.“阿晚,你,你没事吧……”闺蜜看着我,眼露担忧。 闺蜜是看着我和江琛一路走来的。 “没事。 ”其实我知道,我的婚姻主要原因不在于苏芸,而是江琛。 就算是有再多的女人,如果没有江琛的纵容,那么,那些女人也不会到我跟前来。 至于江琛……也许攒够失望了之后,我也会学会放手了吧。 我想了想,终究还是让人查了苏芸现在在的公司,还有江琛的行踪。 晚餐仍旧只有我一个人在。 保姆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可是踌躇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 吃完饭之后,我的手机上就发来了一段视频。 江琛和那个苏芸在吃饭,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三人交谈甚欢,灯光下苏芸眉眼含羞带怯,不住的往江琛身边凑。 而那个中年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两人的手搭在一起。 如果不知道的肯定是以为女儿带着男朋友见家长。 而家长在嘱咐男人好好对待自己女儿的场面。 和美而又温馨。 如果视频中那个男人不是我的丈夫的话,我想我也会忍不住的祝福两人。 手机上又传来一段视频,是在马路上,灯光昏暗看的不慎真切。 女人坐在副驾驶,看着男人,男人低头不知道在跟女人说着什么。 距离近极了,仿佛下一刻就可以亲吻到彼此。 “今天就只拍到了这些。 ”对方发完两段视频之后,又回复了一句。 莫名的感觉有一点小心翼翼的。 “他们开车去了哪里?”对方许久没有回复。 在我以为不会有下文的时候,对方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本市一家很有名的酒店门口,苏芸手挽在江琛臂弯上。 “好,我知道了。 ”对方安慰了我两句,见我一直没有回复,也就不再说话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过得这么漫长。 10在我双眼泛红,不知道多少次看时间的时候,大门终于打开了。 “阿晚?”江琛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 见我一直看着他,没有回复,江琛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随后又摸了摸我冰凉的手,怒声道:“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是不是傻!”我沉默,闭了闭眼睛:“那你呢?昨晚睡得好吗?”江琛一愣,看着我。 我把收到的两段视频和照片给他看。 “美人在怀,应该睡得很好吧。 ”江琛左侧腮帮鼓鼓,张了张嘴。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婚内出轨的人,昨晚我就是送苏芸回酒店。 我就是觉得她跟你以前的时候很像,很可爱,敢爱敢恨。 ”但是我没有背叛你的意思,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就是……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江琛,你是在这跟我玩菀菀类卿呢?可就算是大胖橘也是在纯元皇后死了之后才开始找替身。 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你宁愿对着一个以前我的影子,也不愿看看现在真正的我!”真的太讽刺了。 江琛的话跟直白,可直白的更让人心酸。 他不是想放弃和我的婚姻,他只是倦怠了。 “孙芸很喜欢你,江琛,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喜欢享受这种被人倾慕的感觉?”江琛的脸色渐渐发白。 江琛长的好,家世好。 所以经常会有女人凑上来。 而以前的江琛堪称鉴婊专家。 什么绿茶,白莲花在他面前通通无所遁形。 “阿晚,我错了,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我会跟苏芸说清楚的,再也不见她了。 ”江琛伸手想把我拉进怀里,可我直接挡住了他伸来的手。 “江琛,你说,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一丝心动过吗?”江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纯色愈发的发白。 江琛的迟疑更加证实了我心中的想法。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江琛,我们离……”11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江琛捂住了嘴。 江琛眼睛泛红,看着我带着祈求。 “阿晚,不要说出那个字,求你,不要说……”眼前的人好像和很久以前的江琛重合了。 那是在江琛母亲去世的那药,江琛也是这样猩红着眼跟我说:“阿晚,我没有妈妈了,我再也没有家了……”当时的我很是心疼的把江琛抱在怀里,承诺给他一个家。 心里不禁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江琛见我没有再说离婚的话,吻了吻我。 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苏芸的事情好像真的告一段落,调查的人告诉我,苏芸被公司派去外地。 没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回来的。 江琛也换了一个秘书,男性,干练且专业。 甚至于江琛也对我越来越好,好像回到了我们刚结婚那会。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透露着一种不真实感。 会是我的错觉吗?可是一次宴会的时候,我居然又再一次见到了苏芸。 和以往的形象很不一样,苏芸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的出现在宴会里。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我,就好像我是她的什么愁人一样。 “太太,我求你让江总放过我吧!”苏芸开始吐槽说她说的好听是给她锻炼机会?其实就是流放一样,她去的分公司只能说是四线城市,只有百十来个员工。 习惯了大城市的苏芸又怎么能接受呢?“太太,你不就是认识江总早了几年吗?如果不是你认识江总早,你怎么有机会和他结婚呢?你以为江总真的爱你吗?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他说和你在一起挺没意思的呢!他明明爱的人是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呢?……”苏芸的一番话引得宴会众人聚集过来。 江琛也在其中。 看到江琛,苏芸显然更加激动。 “江总,江总你忘了,你跟我说过多少次,喜欢现在的我。 你忘了,你跟我说你太太已经老了,现在你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一样吗?”“闭嘴!”江琛示意一旁的保安赶紧把苏芸拉走,同时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看着晚上发狂的女孩。 “你也说了,他说因为你像我才对你另眼相看的不是吗?”“那又如何,那不更说明了,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唔,唔……”苏芸好像用什么东西给捂住了嘴。 江琛以前确实爱我。 为了我明明自己恐高,还是从最高的蹦极塔上跳下去,只为了让我答应他的求婚。 那个因为我说想吃绿豆糕,半夜就排队去买。 可是,几年时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爱我了。 现在对我的深情,也许是因为年少的救赎。 现在的他都是装出来的。 “阿晚,阿晚……”围观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 江琛现在我的面试,拧着眉。 那神情里有些担忧,讨好,……还有一丝不耐。 “我们回去吧。 ”我抬头对江琛说到,也,避开了他过来牵我的手。 回去的车里,我脑中是以前一幕幕的场景。 江琛母亲有一个项链是留给江琛的,但是却被江琛后妈给故意的损坏了。 那时江琛和父亲还有继母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 而那个项链的损坏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琛失控了。 眼看他就要拿起水果刀,杀死自己的父亲和后妈。 是我在身后抱住了他,要不然按照剧情来说,江琛就会因为这次失控而杀害三人。 最后被判了一个无期。 我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没有杀死自己的父亲和那对母子,也免去了他的牢狱之灾。 我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母亲的项链给复原了。 虽然和原来有些差异,但是江琛还是很喜欢。 当我把项链给江琛的时候,江琛哽咽着跟我说:“阿晚,你给了我新生,如果不是你……阿晚,我以后一定会永远永远对你好的。 ”……八年的时间,江琛确实一直对我很好。 人们都说男人一旦有钱就会变坏。 就会变得喜欢花天酒地,可是这些江琛一点都没有。 周围的人无一不是对我投来羡慕的眼光。 可是,现在这些还有,只不过,江琛已经不爱我了。 “怎么哭了?”江琛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眼睛。 我没有说话,江琛也没有再说话。 从16岁到32岁,我们半生的时间都在和对方纠缠。 所以就算是我没有回答,江琛也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但是江琛还是选择了沉默。 也许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回答。 回到家中,我径直走向卧室,并不想理他。 “对不起……”很简答的几个字却好像把我打入了万丈深渊。 我只觉得一下子浑身冰冷彻骨。 “所以呢?”我以为自己会说不出来话,可是还是发出了生意。 “看你,你想怎么做,我都答应……”“看我?”我没有想到我自己会如此冰冷的语气对着江琛说话。 他把决定权交给我,也给了我选择。 离婚或者是守着一段无爱的婚姻。 “其实这样挺没意思的不是吗?”江琛还是说了出来。 他不愿意了。 他现在身份,地位,金钱,女人都是唾手可得。 而我对于他来说只是枷锁。 因为我对于他来说不只是妻子,还是恩人。 如果他提出离婚,外界难免对他的议论。 可是如果是我提出来的,外界只会同情他。 甚至于对于他的公司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我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会把离婚协议给你。 ” 12 12我在大学里学的是工商管理。 毕业之后我去到我们这里当时还还是龙头企业的公司工作。 所以我很明白怎么可以利益最大化。 当初我去那个公司工作的时候是想着可以尽可能的帮助江琛。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这么手段却用在了他的身上。 我甚至想过,凭什么让他这样逍遥自在的过下去呢?我手里握着的是江琛大半身家。 我可以继续做着我的江太太,继续享受着江琛假装的关心与亲昵。 可是我知道江琛身边有着太多的诱惑。 江琛在刚从他父亲手中把公司拿回来的时候,很多人对他是很不满的。 毕竟那时的江琛也才只有27岁。 江琛很是拼命。 经常在酒桌上被灌的醉醺醺的。 但是最终还是成功的把公司业绩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后来江琛的桃花就开始不断。 清纯的,艳丽的,冷清的,古典的各种女人维在他身边。 甚至会有女孩脱光了等在江琛的床上。 而江琛对那些女人的转变我也看在了眼里。 从一开始的厌恶,不屑一顾,到后来的无视,出言引导。 甚至于怜惜,欣赏。 虽然说每个女人都只是沦为众人的笑柄。 甚至于是我们感情的催化剂。 但是我却知道江琛身边太多太多的诱惑了。 太多太多的人会凑上去,不安因素充斥每一个角落。 江琛爱我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些女人给推开。 可是我现在已经32岁了,已经不再年轻了。 甚至于我们两个结婚多年也一直没有一个孩子。 江琛虽然一直说着没有孩子可以一直过着二人世界,可是我没有错过他看到商场里那些小孩子时的欣喜,与遗憾。 我曾经想过要去坐试管,可是江琛却说为了我的身体,不愿意这样做。 了以后呢?我现在32岁,人生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他对于我的感情又会持续多久呢?都说感情最后都会慢慢的变为亲情,也是如果那点亲情也没有了呢?会不会有一天他觉得对我所有的感情都没有的时候,就会理所当然的接受其他女孩的拥抱,亲昵……我不是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人。 我已经不再年轻,所以我肯定要给自己规划好自己的未来。 所以我只能是在他对我还有感情的时候争取自己的最大利益。 我找来了据说是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 在看到居然是我和江琛要离婚的时候,律师眼睛都睁圆了。 “怎么了?”我笑着看向律师。 “没,没什么。 我们来说您案子的事情吧。 ”律师推了推眼镜,然后开始和我分析离婚的事情。 财产分割的其实很快,公司股份我的不变,江琛甚至把自己的一些股份又转给了我。 我们两个人名下房产六成归我。 几个盈利非常好分公司直接从总公司脱离,只属于我一人。 总的算下来,我拿到了总资产的百分之70。 江琛看着协议,问我还有什么补充的。 我想了想,冲着律师说到:“总公司产业有和我名下这几个公司重合的,总公司可以选择放弃这个板块,或者是直接并入到我的公司名下。 ”我不知道情侣到最后分开是不是都会闹成这样。 工作的时候我为了公司的利益,算计过很多人。 可是对面的人现在却变成了我的丈夫,我青梅竹马的初恋身上。 真是讽刺呀!我最后这一条,可以说的上让江琛伤筋动骨了。 所以江琛没有立马同意,只是皱着眉看着我。 “阿晚,非得这样吗?”“江琛,你也知道,我工作能力不如你,所以说,同在一个城市里,又是同一个领域的竞争公司,我这小公司肯定竞争不过你。 为了避免被你的公司打压的没有存活空间,只能这样。 ”江琛一脸不认同的看着我,长了张嘴:“阿晚,你知道的,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我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反问:“你还记得《青柠之恋吗》”青柠之恋是我和江琛在上大学时候去看的一部电影。 里面讲的就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而结局却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 当时看完电影之后,我和江琛一起在学校的操场上散步。 我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那时的我就问过他,我们如果最后也变成那样,他会怎么办?而江琛却直接吻住了我,随后告诉我,我们永远不会像电影里那样。 我看着他,用他记忆中最美好的片段,来让他同意我的要求。 “好。 ”江琛最终同意了我的要求。 “所以,阿晚,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我很困惑,江琛已经不在爱我,可不想离婚,但是又允许秘书近身,而秘书又处处都是我的影子。 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把疑问说了出来。 江琛沉默了一会:“我没有不爱你,阿晚。 我只是……,只是点累了,日复一日,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一样。 而她却不是那样……她很像年轻的你,单纯,善良,很可爱,很天真烂漫。 我只是想休息一下,所以……”江琛脸色微微发白,笑了一下。 “但是我没有对不起你,一次也没有。 我只是看到她跟你那么像,就情不自禁的想对她好一些。 ”“可别了,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做人家小三的想法,也不会勾引有妇之夫。 ”他说苏芸可爱,天真烂漫,像我,突然让我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我甚至在想他在说苏芸的时候脑中想的是我还是苏芸呢?“算了。 我决定好了,我们离婚。 ”眼前的人一时有些看不真切,感觉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在听到我说离婚的时候,江琛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江琛原来已经这么迫切的想要离婚了。 青梅竹马半生的纠缠,终于成了困住两人的枷锁。 13去民政局那天下着大雨,即使是打着雨伞也还是会有雨不断的飘进伞下。 我拿着伞努力的缩紧身子。 江琛看到拧了拧眉,下意识的朝我走了过来。 “雨下的太大了,把伞给我躲我身后。 ”江琛伸手想要拿过雨伞。 “不用了。 ”我拿着伞往后退了两步,动作幅度大了一点,裙边一下子湿了不少。 江琛伸出去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紧握成拳。 “抱歉,我只是……”“资料带全了?”我不想听江琛说下去,于是开口打断了。 江琛点了点头,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填写资料的时候,工作人员照例的询问我们两个离婚的原因,以及财产分配等等有没有什么纠纷。 一切询问清楚之后,直接把申请表给我们两个人填写。 我看着申请人签字那里,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既然还有感情,又为什么离婚呢?”啊?我疑惑的看向工作人员,我应该没有表现出来不想离婚的样子呀。 可是工作人员视线却是落在了江琛那里。 江琛还没有签字。 滴答,滴答……两滴眼泪居然落了下来。 是我看错了吗?江琛哭了?记忆中江琛也就只有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哭了,以及在跟我求婚成功的时候。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江琛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压着嗓子请共工作人员重新换了一张。 从民政局走出的时候,江琛直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好久才说出第一句话。 “房子就留给你了,我搬走。 ”“保姆的工资我会继续付的,你就继续好好的住在那里就行。 ”我没有回他,心里已经在想着找哪家中介把房子给挂牌出售出去。 继续住在那里,我始终是心里有着疙瘩。 索性不如直接卖了,省的日后看着烦躁。 江琛看着我,有一丝小心翼翼。 “阿晚,是我负了你,日后你有什么忙,我都可以……”“不用了,我只愿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14我看着他,目光冰冷:“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江琛的脸一瞬间煞白。 我和江琛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很多我们之前共同的好友都打电话过来询问事情的真假。 当然,这其中有人是真心关心的,也难免有些看我热闹的。 “你们这的离了?”“嗯。 ”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我已经可以很平静的看待这件事情了。 “真没有想到,江琛以前那么喜欢你,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不置可否,曾经我也以为江琛会爱我一辈子的,谁知道我们的婚姻只持续了短短的八年。 “你还记得赵丽娜把,知道江琛离婚了,里面巴巴的赶上去了!”“我和江琛已经离婚了,他再和谁在一起,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赵丽娜就是当初那一个脱光了躺倒江琛床上的人。 曾经放话说这辈子就算是下药也要得到江琛一次。 曾经江琛听到这话直接把原话转告给赵丽娜父母,让赵丽娜死心。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赵丽娜已经回国了,而我和江琛也已经离婚了。 ……闺蜜电话挂了没多久,助理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老板……”自从我离婚之后,助理就开始改了称呼我为老板了。 “嗯,之前让你盯着的那个拍卖会有消息了?”我一边看着网上关于我们离婚的新闻,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 “是的,但是老板您确定要把‘执念’送去拍卖吗?”执念是当初江琛给我天价拍回来的,同时也是我的婚戒。 当初事情一发出,就引得无数羡慕的声音。 “婚都已经离了,我还在乎一个婚戒吗?”助理那头顿了一下,回答称是,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和江琛离婚是事情对于公司的股票影响有一定的波动,不过也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拍卖会这天,我特地选了一件大红色的一字肩礼服。 衣服把身体的曲线完全的勾勒了出来。 若是在以前,江琛是绝对不允许我穿出去的。 不过,现在……拍卖会不出所料的遇见了江琛,以及他身边的女伴。 不过我以为他的女伴会是苏芸,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赵丽娜。 江琛,如今你可真是不挑啊。 “江总离婚后,确实有人看见他和苏芸同进同出。 但是,好像苏芸在江总身边也就只有几天,就换成这个赵丽娜了。 ”“走吧,不要理会他们。 ”离开的时候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至于是谁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拍卖会上,当主持人宣布下一个拍品是执念的时候现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而江琛一下子就把视线转向了我。 那眼里有不可思议,受伤,还有我想不到的其他情绪。 很快,有人开始叫价,而赵丽娜看了我一眼,晃了晃江琛的手臂。 然后指着台上的执念,就算听不到也能猜的出她是喜欢的。 江琛几乎是在赵丽娜话落之后,立马举牌跟上。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都落在我的身上了。 新欢和旧爱同台,旧人就成了众人嘲笑的目标了。 “我就说,不让男人出去玩,早晚连你都不要了,还真够丢脸的。 ”“你说,她也真够惨的,跟了江总十来年的时间,结果还是被抛弃了……”“就说呀,三十多岁了,老女人,也不知道还有谁要她呀!”“男人呀就没有不偷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呗,这下好了吧……”…………“老板……”助理担心的看着我,但是我面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没事,竞拍的人越多,那我们到手的钱不也越多嘛”我拍了拍助理的手,安慰了一句。 最后戒指还是被江琛拍了回去,几乎花了和之前两倍的价格。 拍卖会结束,我看到手机短信银行卡余额,满意的笑了笑。 “阿琛,谢谢你,我说我喜欢这个戒指,你就废了这么大心思给我拍回来。 ”赵丽娜挽着江琛的手臂从我眼前经过,看我的目光隐隐带着得意和挑衅。 而江琛只是定定的看着我,不发一言。 “亲爱的,帮我把戒指戴上把。 ”赵丽娜看江琛不说话,直接把手递到江琛面前。 示意江琛给她把戒指戴上。 “你喜欢首饰,我让助理买其他的送给你,这个不行。 ”江琛淡淡说了一句,攥着戒指盒子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可是……”“时间不早了,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赵丽娜对着江琛剁了剁脚,白了我一眼,还是不甘心的跟着助理走了出去。 眼见没有热闹可看了,我抬脚绕过江琛往外走去。 “阿晚……”江琛突然开口喊住了我,旁边的助理见此情景跟我说先去把车开过来。 “有什么事?”离婚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是我和江琛第一次再见面。 “阿晚,我听说,你把我们的婚房卖了?”“这个离婚的时候已经说好是留给我的,我怎么处理,就和江总没有关系了吧。 ”江琛抿唇,眼中有着一丝怒气。 “你卖了我们的婚房,又把执念拿出来拍卖,你可知道执念是我……”“我知道……”我打断江琛没有说完的话。 “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不是吗?”“啪啪!!”“说的好,既然已经离婚了,江总管的是否有点太宽了呢?”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居然是本书的原本男主,傅霆。 “傅总,这个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好像和傅总没有关系吧。 ”江琛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江总记性似乎不是很好,可我怎么记得你们好像已经离婚了呀。 ”江琛一直垂在一侧的手不禁攥紧。 “不过,之前徐小姐年纪轻轻就结了婚,可是很多人都伤透了心呀。 现在既然已经离婚了,我可听说很多人都想着追求徐小姐。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插个队呢?”“傅霆,你不要太过分了!”而傅霆却不在意的笑笑,却更加的张狂。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徐小姐目前单身却为何追求不得?”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彼此都没有退步的意思。 “好了,时间不早了,江总傅总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我没有想插手两人之间话的意思,至于傅霆说想追求我的话,我知道他并没有这样的心思。 “唉,时间太晚了,我送你。 ”在我走开后,傅霆也追着跟了上来,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傅总,您是有什么事吗?”我受不了停下脚步,傅霆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说了啊,我喜欢你,想要追求你呀!”傅霆是本书的男主,但是年龄要比江琛小上几岁。 看着我的目光又热烈,奔放,我似乎理解了类似激情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着,那又怎么样呢?人生在世也只是简短几年的时间,何不及时行乐呢?可是随之而来我却感到疲惫,甚至是无聊。 也许我真的是已经老了。 “傅总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你明天有事吗?”“什么?”“明天我有一场比赛,来跟我加油把。 ”我才想到傅琛作为本书的男主,不仅是一个商业的奇才,而且热衷于赛车。 “我不……”“我听说你们现在的公司有一个项目在招投资?”我点点头。 几个分公司从总公司里分离出来,公司原本项目的投资商,很多都直接拒绝了。 所以现在确实是在招投资。 但是不知怎么被傅霆知道了。 “如果你明天给我加油去,我就给你的公司投资如何?”傅霆说的我着实心动,最近公司确实也因为投资的事情有些头疼。 看出我的心动,傅霆直接乘胜追击。 “就只是看我比赛而已,没其他的。 ”我只能同意了。 15到了赛车场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岂止是傅霆口中一个小小的比赛。 人山人海的围了里外三层。 傅霆穿了一身黑色的赛车服,看上去愈发的俊朗了。 “傅哥,这漂亮姐姐是谁呀,怎么也没有给兄弟几个介绍一下呀。 ”见我和傅霆一起走过来,一旁站着的人直接吹了几声口哨。 “别闹!”傅霆呵斥了一声,然后扭头跟跟我解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没有恶意的。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刚才那人举动虽然轻浮,但是眼中却没有轻浮之意。 很快就轮到傅霆上场,刚才吹口哨那人便走到我身边。 “姐姐放心,傅哥赛车很厉害的。 ”我虽然只是之前看的时候,记得作者说傅霆是非常厉害的赛车手。 但是也说过,傅霆也因为赛车出过几次事故,甚至最严重的一次直接在床上躺了半年。 所以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随着赛车的枪声响起,傅霆驾驶的黑色赛车就如同一匹骏马直接驶在了最前面。 我的眼睛一直一瞬不瞬的盯着傅霆驾驶的车,同时也暗暗的为他加油。 不过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江琛始终是把其他的选手远远的甩在后头。 最后一圈甚至还来了一个炫技,然后顺利的拿到了第一名。 傅霆从车里出来,甩了甩自己的头发。 大屏幕上,刚得了冠军的傅霆唇边带笑,肆意又张扬。 我觉得自己明白了江琛会厌恶了我。 这样的年少,确实是令人着迷又心动。 从赛车那天傅霆果真就直接给项目进行了投资。 倒也减了公司的当务之急。 不过不知道傅霆是抽了什么疯,每天都会派人给我送花。 而且买次都是大红色的玫瑰。 “你什么意思?”我受不了,直接打电话给傅霆。 “姐姐,你这话可真让我伤心。 我送你玫瑰这么直白的追求,姐姐是真不明白呀?“别胡说。 ”我知道,傅霆虽然口中说着喜欢我,但是更多的是把我当成姐姐一样尊重。 “好了,不跟姐姐开玩笑了,为了赔罪,中午我请姐姐吃饭可好。 ”傅琛选的餐厅环境很是清幽,但是没有想到在这里我又一次见到了江琛。 江琛身边的女人又换了,似乎是最近有些小火的网剧的一个明星。 但是我没有想着跟他们说话的意思,拉着傅霆直接进了包厢。 傅霆似乎没有被两人影响到心情,还是不停的找着话题跟我说。 吃饭到一半,我起身出去上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江琛也在外面。 我本来打算直接走过去,却没有想到被江琛直接拉住了手。 “最近总听人说,你和傅霆走的近,但是傅霆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不够稳重。 ”我抬头看着她,有些疑惑。 “你有什么立场说我?”江琛被我一噎,嘴唇动了动,却又无话可说。 “ 我只是,只是担心你被人骗了……”在我从江琛身边走过去的一段距离,江琛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被骗的最狠的我都已经经历过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身后的人。 吃完饭之后,傅霆直接邀请我参加傅家宴会,做他的女伴。 按照剧情来看,在这个宴会上,傅霆父亲就会直接把公司完全交给他了。 我没有拒绝,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多认识一些合作商。 江琛也参加了,女伴好像是某个富家千金,娇羞的挽着他的手臂。 看着我满是得意。 我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想着多认识几个合作商,所以很快就和傅霆分开,跟合作商聊天去了。 可是回来却被几个女人给拦住了去路。 “江太太可真是好本事呀,这边刚跟江总离了婚,那边就勾搭上了傅总。 ”“感觉你也就长得一般呀,是在哪里学了什么手段吗?也教教我们呀!”“什么江太太呀,人家江总早不要她了,还江太太呢,简直不要笑死人了。 ”“就是呀,要我根本都不想出门,也不知道她怎么还有脸面来参加晚会呢。 ”……“说完了没有?”16我轻轻的出声打断了她们:“几位也是富家出身的千金,原来这些就是各位的家教吗?”嬉笑声终于停止,几人面面相觑。 “就算是我和江琛离婚了,诸位不要忘了……”说着我环视了众人一圈。 “我不只是你们口中江总的前妻,同时我还是你们口中江总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众人都只是知道,江琛是公司的董事长,但是大股一直没有参与股东会。 所以众人一直不知道,江琛公司最大的股东居然是我。 “所以,如果我说,不想和你们家族的公司合作……”我没有把话说完,不过,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众人都白了脸,讪讪的离开了。 “说的好。 ”傅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啪啪鼓掌了几下。 “徐小姐这话其实说的也不对,公司的业务难道就因为几句玩笑话而决定不成?”不远处,一女子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嘴角却不怀好意。 是江琛带来的那个富家千金。 她身侧江琛看着我,眼中的神色不明。 我不想跟俩人说话,直接跟傅霆打了一声招呼,准备离开。 可是那女子却直接拦在了我的身前,眼中满是挑衅。 “怎么,徐小姐要走了呀,我其实也好奇,徐小姐跟江总刚离婚就和傅总同进同出,该不会……”她故意没把话说完,但是视线却不停在我跟傅霆身上扫来扫去。 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傅总毕竟年轻,要我说,徐小姐还是找一个年岁相当的人合适把。 毕竟再过几年,傅总不要你,仍是钻石王老五,可你就人老,……”这次是傅霆直接站在女人跟前,眼神冰冷。 “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女人对着傅霆不敢继续说下去,但是还是不住的瞪着我。 “我记得你姓宋对吧?前段时间你父亲一直想跟我们傅氏合作,但是我看宋家的教养也就这样。 至于合作也就不必再说了吧。 ”女人一下子慌了,想着拉住傅霆求情。 “可别,”傅霆猛地后退了好几大步。 “我也是很挑的,不是什么样的人都下的了口的。 ”我看着无趣,看向一旁的江琛。 “江总,自己的女人江总是不是也应该管管?”江琛眼中晦暗不明,但是还是笑着把女人拉到了自己身后。 “是我的错,阿晚……”我瞪他。 “徐小姐别生气了。 ”“一句道歉,江总就觉得可以了吗?”江琛犹豫了片刻。 “宋氏会拿出5%的股份给徐小姐道歉。 ”“阿琛……”女人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江琛的神色却又闭上了嘴。 拿到了宋家5%的股份,我很是高兴,冲着一旁的傅霆说着。 “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傅霆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应下了。 回家之后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 ”“阿晚,阿晚6”电话接起来,却没有想到那头的人居然是江琛。 我离婚后就把江琛的微信和电话删除拉黑了,也不知道是找的谁的电话。 我想着挂断电话的时候,江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阿晚,你别挂电话,我就想跟你说两句话。 离婚后,我都没有再跟你说过几句话了。 ”江琛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那边的风很大,好像是在江边一样。 “阿晚,你请傅霆吃饭,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江琛的声音好像喝醉。 “你喝了多少?”我有点无奈,真的是懒得应付一个醉鬼。 “我真的好想你,阿晚,我想吃你做的鸡蛋菜面了……”鸡蛋菜面对我和江琛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当初江琛被自己父亲和继母迫害的厉害,甚至经常被打的皮开肉绽。 每每这时,我都会给江琛做一碗鸡蛋菜面。 可是,那都是从前。 17“你现在究竟在哪?”江琛还在絮絮叨叨,但是对于那些过往我一点提起的意愿都没有。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叹了一口气,只能先引诱他把地方说出来了。 “好。 ”江琛乖乖的把地址说了出来,然后我嘱咐他呆在原地不要动。 “我乖的,我听话,我不走,只要你别不理我……”我听着那头江琛的声音,有些恍惚。 何必呢?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我并没有去江琛所在的地方,只是把电话打到了他助理那里。 吩咐助理赶紧把人给带回去。 没有想到,第二天我下班的时候,又再一次看到了江琛。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在等着人的样子。 我懒得理他,准备绕过去。 就听见江琛讨好的声音带着迟疑。 “阿晚,我们可以聊聊吗?”“聊什么?”“就是最近的一些事情……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就算见了也说不上两句话。 ”江琛的语气愈发的委屈。 “昨天我喝醉了。 我等了你好久,可是你没有来……”我拿着手机回复傅霆的微信昨天刚说请他吃饭,今天就问我在哪里吃。 “我和傅霆还有约,如果你没事就以后再说吧。 ”江琛盯着我的手机,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把我的手机盯出来一个窟窿。 “人们都说你和傅霆在一起了,是真的吗?”我好笑的看着他。 “这是我的私事吧,江总未免管的也太宽了。 ”傅霆约我居然是在一个游乐场。 他甚至买好了爆米花,远远看见我就开始招手。 “怎么选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吗?”我摇了摇头,我的年纪早已经过了喜欢去游乐园的年纪。 周围的都是年轻的小情侣,或者是一家三口出游的。 见我没有拒绝,傅霆拉着我跑向了最近的过山车。 一上午的时间,傅霆就带着我玩遍了过山车,海盗船,旋转木马最后去坐了摩天轮。 我似乎回到了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只不过身边的人换成了傅霆。 “姐姐,你心情不好吗?”出了游乐场傅霆给我递了一瓶冰水给我。 “也没有心情不好,就是想到了我上次来游乐场那次,当时还是三年前我前夫陪我一起来的。 ”那次是我过生日,缠着江琛好久,他才同意陪着我一起来的。 当时记得江琛还跟我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小姑娘一样。 想来那会江琛已经开始对我产生厌烦了吧。 ……18“我前夫,你知道吧,江琛。 ”“嗯。 ”傅霆很贴心的没有继续追问,但是我却很想跟他继续说下去。 “你说,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喜新厌旧呢,不管曾经多爱的人,多深的感情。 ”傅霆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不语。 我也没有想要他回答的意思,只不过是突然有些感伤。 “姐姐,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爱一个人必会珍之爱之。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除了生死,没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我看了傅霆一眼,他是本书的男主,但是这本书也就只写到他和女主结婚的时候。 婚后的生活没有继续再写。 我看着傅霆年轻的脸,笑了笑。 年轻是真的好呀。 游乐园那头之后,傅霆又约了我好几次,但是我都推脱了。 江琛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最近见他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 不过自从离婚之后每次见到江辰他身边都不缺女人陪伴,最近几次却没有见到。 傅霆的意思很明显,我却不想继续下去了。 我慢慢的才明白了,我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江琛也好,傅霆也好都是喜欢刺激,新鲜的东西。 而我却不是这样的人,我更喜欢循规蹈矩,踏踏实实的过完一生。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哪怕就算是在一起了,也不会走的长远。 我让助理给我安排了出国,想着到处走走。 出国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没有傅霆,也没有江琛。 助理跟我说,我离开后傅霆又来找过我很多次,见我均不在也就没有再来了。 江琛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日子,身边美女不断。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的。 我在国外甚至养了一猫一狗。 我不需要维持身材,不需要估计谁的口味。 不需要猜错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日子过得平淡而又惬意。 但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再见到江琛。 江琛很是狼狈,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散乱的垂着。 甚至胡子也有几天没有刮的样子。 “阿晚,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琛看到我很是高兴,冲过来想要抱我。 “江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国外见到江辰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找了你好久,阿晚,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江琛看着我眼里带着祈求。 “怎么,是因为我离开你,又勾起你对我以前的新鲜感了吗?”我说的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江琛一下子呆愣了半响。 我看着无趣转头就走。 “阿晚……”江琛见我要走,一着急直接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看着被江琛握着微微有些发红的手腕,讽刺的笑了出来。 “怎么,江总该不会是对我旧情难忘把。 江总该不会这么掉价吧?”江琛沉默了好久好久。 似乎又下定了决心,嗓子沙哑,又急促的说:“我后悔了,阿晚那些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们都不是你。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下去。 “我喜欢你,我爱的人只有你,是我贱,我真的是后悔了……”“你……”“阿晚,你可以骂我,我是真的错了,我以为离婚后我会过得开心。 可是我每天都过得不好,和那些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想的都是以前和你在一起的场景。 ”我反应了好一会,才理清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说的还真是没错呀,真的是……贱呀。 19我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江琛,你知道的,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我没有不忠,我没有碰那些女人,一次也没有。 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想起你。 一开始我以为我会习惯的,可是我真的受不了,阿晚,没你我真的会发疯的。 ”我有些头疼,但是江琛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 我只能把他带回家中,让他先把自己好好整理一下。 等江琛收拾好了之后,又恢复成那个金匮的江总了。 他看着在我旁边趴着的一猫一狗,眼中隐隐有些羡慕。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眼眶微微发红。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琛愣了愣,嗓音发紧。 “阿晚,我对不起,”看着我皱眉,江琛又着急的数着。 “以前是我贱,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太满足了,太高兴了。 才生出了这些心思。 ”我看着他不悲不喜。 我始终忘不了我说出离婚时江琛那样的如释重负。 “你之前要跟我离婚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犹豫不是吗?”那样的场面,就好像我们多年的感情仿佛是一场笑话。 “阿晚,我……我那会只是被乱花迷了眼,失了本心。 ”乱花迷眼,失了本心。 “江琛,我可以跟你复婚。 ”江琛一直低垂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睛甚至都亮了几分。 “可是,江琛我现在却是是已经老了,你又怎能敢保证几个月,几年之后我更加的老,你还是现在的想法呢?”江琛无话可说。 他也反驳不了。 之前江琛可能都没有想到,当初离婚的时候,会最后求着我复婚。 但是他自己预支不了的感情变化,我又怎能再赌一次。 20江琛走了。 我想他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提复婚的事情了。 人总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可是覆水难收。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相当的代价。 离婚的时候,我猜着江琛最后会后悔的。 他原生家庭带来的,母亲早逝,父亲出轨,使得他非常渴望一个圆满的家庭。 可我没有想到他后悔来的这么快。 21三年后,我终于再次回国的时候又一次见到了江琛还有傅霆。 江琛变了不少,做什么事都很冷静,一板一眼。 仍然有很多女人凑到他的身边,可是江琛却没有再多看过那些女人一眼。 傅霆也遇到了书中原本的女主,但是和原本不同的是两人就仅仅是好友关系。 并没有和书中一样爱的轰轰烈烈的。 “你好像这几年过得很好。 ”江琛看着我,眼神有着曾经的迷恋。 “是,经历了一些事,都已经看开了。 ”我打量了一下江琛:“你呢,过的怎么样?”“不好,我没有家了……”江琛看着不远处正在表白的小情侣,眼神怔楞。 江琛在他母亲去世的那晚,曾经红着眼睛跟我说,自己没有家了。 后来他又得到了一个家,但是现在又没有了。 “恨我吗?”我想了想,以前是恨得,但是现在,好像都已经算了。 人性啊,果然真的是贱呐…… 厌倦我后,妻子后悔了 结婚多年,我和老婆林伊一直很恩爱。 但突然有一天,她好似厌倦了我,说我无趣,比不上他初恋幽默感性。 当初我被她最欣赏的沉稳踏实,如今成了我们感情的最大隔阂。 我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去找寻所谓的刺激和新鲜感。 后来,我终于清醒,选择放下这段早已成为过去的婚姻。 可她却开始后悔,哭着说:“江晏,我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1在林伊又一次应酬快结束时,我提前开车过来,在酒店外等她。 林伊是我的妻子,也是上市公司的总裁。 经常会有各种应酬,而我则负责接送。 等了许久,林伊的身影出现在了酒店门口今晚,她下来得比往常都要晚很多,而且身形摇摆,看起来喝了不少酒。 我信手打开车门,准备下去扶他。 却陡然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从背后搀住了林伊。 我顿住了动作,心情有些复杂。 那男人我认识,是林伊大学的初恋男友安溯。 那时候,安溯因为长得帅,生性幽默,很会讨女孩子的喜欢。 而他面对扑上来的女生们也都来者不拒,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林伊也正因为受不了他这样,选择与之分手。 并开始喜欢上我这种稳重踏实的男生,甚至进行倒追。 可现在就在我眼前,林伊没有撒开安溯的手,反而和他有说有笑地一起走出来。 “江晏应该快到了吧?”安溯笑着问道。 林伊皱了皱眉,有些厌烦的样子:“不知道,他这个人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说,每天就知道扫地做饭。 ”安溯扑哧一笑:“怎么,对他感到烦了,还是觉得这种生活没意思?”林伊冷哼一声,没接话。 “仔细想想,整天面对这种男人,确实挺闷的。 要不然下次我带你去一些有意思的活动上玩玩?”林伊眼睛一亮:“行啊,那你可得叫我。 ”“没问题……”两人的声音都透露着欢快。 我微微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迎了出去:“林伊,我来接你了。 ”林伊看到我,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反倒是安溯,笑得一脸灿烂:“江晏,好久不见啊。 ”我没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林伊:“我们回去吧。 ”林伊瞥了我一眼,胳膊肘撞了撞安溯,“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安溯笑着挥手:“拜拜。 ”回去的路上,我和林伊谁都没有说话,车里一片死寂。 林伊更是怔怔地看着窗外,一点不愿和我说话的样子。 其实,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随着结婚的时间越来越久,我们早已没有当初热恋时候的激情。 甚至连聊天的时间都在不断变少,更甚者,林伊有时候都不回家,只说在公司里忙。 我想过,她已经对我没有了所谓的爱情。 对此,我一开始会难过,会紧张,但随着林伊不甚在意的态度,也慢慢平静了许多。 感情这种东西,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2一路上,林伊一直望着窗外发呆,连头都没回过一次。 我到底忍不住看了她眼,抿了抿唇,回想起了我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 那时候林伊刚刚结束上一段失败的恋情,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 直到她有一天突然找到了我,说要和我谈恋爱。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可能是心疼吧。 但出于对我们彼此的尊重,我没有答应她。 可没想到她反倒正式开始倒追我,害缠得越来越紧。 到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和她在一起,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看到她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亲昵地挽着我的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嘻嘻,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啦!我们会好好地在一起!”那时候,林伊不仅每天都黏着我,还会抱着我的胳膊跟我撒娇。 她说,我就是她最理想的类型,和她在一起肯定特别有安全感。 而现在,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了。 我微微叹气,林伊却忽然转过了头:“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嗯?”我有些不明所以。 林伊皱起了眉:“你是不是以为我和安溯有什么啊?”“你不要多想,我们只是刚好在同一个应酬上碰到了而已。 ”“而且这个合作对我们公司很重要,要是搞砸了,我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她越说越气,到最后竟然直接开始指责我,“江晏,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都说了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干嘛非要胡思乱想!”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她却像炮仗似的一样对我一通乱轰。 像极了因为心虚而极力遮掩的模样。 “林伊,你喝多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说着,我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林伊见我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越发口无遮拦。 “我看你就是心眼小,又想多了!”“我每天忙生意已经够累了,还要花时间跟你解释这些有的没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总是让我哄你啊!”“再说了,你本来就比安溯无趣,说话也没他好听,这你总不能怪我了吧!”……林伊后面还说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抱怨的话,无非就是说我无趣,不会哄人开心,整天除了做饭就是扫地,一点用都没有。 我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开着车。 其实林伊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像安溯那样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制造什么浪漫,我只会用最朴实的方式去对她好。 只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并不稀罕。 我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不如就这么分开吧。 3到家的时候,林伊已经睡着了。 我把她抱到房间安顿,隐约听到她的呓语。 似是在叫人。 却听不清是我,还是安溯。 我再次忍不住自问,真到了爱情被消磨殆尽的时候吗?又过了几天,是我和林伊的约会日。 这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日子。 我们相约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出来约会。 可今天,我在餐厅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等到林伊。 刚开始我以为她只是路上耽搁了,毕竟她经常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忙得顾不上吃饭。 可谁知我在餐厅里等了足足三个小时,连林伊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伊有些慌乱的声音,“江晏,对不起啊,我今天临时有点事,去不了了……”我微微沉默了一下,“那……需要我去接你吗?”林伊毫不犹豫,“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 ”挂断电话后,我从餐厅出来,路过超市的时候顺便进去逛了逛,准备买一些东西做明天的早饭。 但我没想到,在生鲜区挑鱼的时候,居然碰见了林伊和安溯。 他们两个人走得很近,一边挑选商品一边交谈,看起来十分亲密的样子。 我想上去跟林伊打个招呼,却听到安溯开口说道,“我这才刚回国,什么都还不熟悉呢,幸亏有你帮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伊笑笑,“没事,这不是有我在么。 ”安溯点点头,“不过……你今天放你老公的鸽子,他不会生气吧?”“不用管……”林伊话音未落,便转过头对上了我的眼睛。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江晏?你怎么在这儿?”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连忙小跑过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路过这里,被安溯抓来帮他挑东西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刚才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是安溯说他刚回国,什么都不熟悉,所以我才……”我打断她,“没事,不用说了,我清楚了。 ”林伊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又犹豫着道:“那我帮人帮到底,先帮他继续挑生活用品,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回家。 ”我沉默着没有多说。 既然林伊自己做出了选择,我也没有再随便置喙的想法。 我转身离开了超市,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是林伊和安溯。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正有说有笑的挑着东西,看起来十分登对。 我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就是觉得心里堵堵的,有点难受。 我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看着它在空气中燃烧。 虽然林伊一直都说我无趣,但我知道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变得烦躁易怒。 我一直都在尽力理解她,支持她,可她却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吧。 我叹了口气,慢慢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缓缓升入空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算了,就这样吧。 4我在外面逛了许久才回家。 这个时候,林伊已经在了。 她看到我,当即不悦地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没做饭,我就只能一直饿着。 ”我有些疲惫,淡淡道,“抱歉,你叫份外卖吧。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先休息了。 ”话音落下,我和林伊不约而同地怔住了。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面对结婚多年的妻子,会说出那么疏离的话来。 但我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林伊跟了过来:“你是因为刚才在超市碰到我的事情,和我赌气吗?”“我都解释过了,那只是意外而已,我跟安溯真的没什么。 ”“国内现在变化很大,他刚回国,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才去帮他的,而且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晃着我的手臂,语气中竟然又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忽然就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刚交往的那段时间。 她每次跟我撒娇的时候,都会像这样抱着我的手臂晃啊晃的,然后我就会忍不住答应她的各种请求。 只不过现在,我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我笑了笑,“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身体不太舒服,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林伊有些怀疑的看着我,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先睡吧,我去处理一下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林伊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每天黏着我,缠着我给她做饭吃。 但我能感觉到,她其实并不开心,或者说,只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罢了。 后来有一天,我去公司给她送东西,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她正坐在椅子上和安溯诉苦。 “我简直要崩溃了!我这段时间都要累死了,结果江晏还天天跟我闹脾气!”“你不知道,我每天要分散多少精力去哄他,装成一副粘着他的样子,都老夫老妻了,他也不嫌寒碜。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戏能那么多?”安溯连忙开口:“哎哎,他只是特例啊,可别带上我。 ”林伊被他搞怪的模样逗笑了,嘴上啐着,眼里却满是笑意。 忽地,安溯拿出一份文件:“牢骚待会儿再发,我们先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林伊随手接过,翻到最后一页,信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止是我,安溯都有些不敢置信:“那么随便就签了,不仔细看看,万一有啥问题呢?”“你我还能信不过?至少可比江晏靠谱多了。 ”站在门外,我看着这一幕如坠冰窖。 原来,林伊已经对我嫌恶到了这种地步。 良久过后,我才勉强回过神,急促的呼吸也平静下来。 我知道,我和林伊终究是再没以后了。 次日,我没有和林伊打招呼,直接回到公司重新任职。 因为这公司,是我大学毕业后创办的。 它在我手里一步步做大做强。 直到婚后,有着一颗强烈事业心的林伊跟我说,想试试看管理公司。 我就心甘情愿地退居幕后,把总裁位置让给了她,自己在家打理琐碎。 现在,我决定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拿回来。 5 5林伊对我的回归很是讶异。 但碍于我在公司的影响力,她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退而求其次,担任副总。 而她近期签下的所有合约,也需要我来重新过目。 包括和安溯的那一份。 安溯虽不情愿,但也只能老实地重新递交材料。 我信手翻了翻,前面基本没有问题,但在后续的补充条款上,却有不少漏洞。 一旦对方违约,所有的赔偿都会由我们公司承担,而对方不会有任何损失。 我把合同推到安溯面前,“这个合同我们不能签,麻烦你回去重新拟定一下。 ”安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江总,都是老朋友了,这合同应该没啥毛病吧,何必这么较真呢?”我面色冷淡,“请你照做,否则就别合作了。 ”安溯有些无奈,转头看向了林伊:“林伊,我们之前的合同就是这样签的,如果现在突然要改,可能会很麻烦……”林伊一听这话,连忙说道,“没事的,我相信你,你就按之前的合同签吧。 ”我皱眉:“林伊,这个合同有问题,必须重新拟定。 ”林伊不耐烦道,“能有什么问题啊!安溯又不是外人,难道他还会坑我吗?”“江晏,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难!”虽然早有准备,但我也实在没想到,当着一众股东高层的面,林伊会明晃晃地胳膊肘往外拐。 林伊冷哼一声,“我都说了没问题,你还非要拦着,这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江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啊!”我尽力保持着冷静:“我只是在为公司的利益考虑,跟小心眼有什么关系?”林伊却蛮不讲理的说道,“我不管!你要是不让安溯签这个合同,我就替你签!所有责任都由我来承担!”我简直要被气笑了,看着她因为安溯跟自己吵架,心中更是凉透了。 安溯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何必闹成这样呢!”“林伊,你也别生气了,江总既然都发话了,我再回去改改就是了。 ”林伊咬牙切齿,“不用!你直接签就行了,出了什么事我担着!”我错愕地看向林伊,见她一脸笃定,心中又凉了半截。 “好。 ”6这次的会议最终不欢而散,林伊冷静下来之后,又来找我道歉。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江晏,对不起啊,我刚才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又跟你吵架了。 ”我看着她,心中有些麻木,“没事。 ”林伊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我以前也是这样,你每次都原谅我,这次肯定也会原谅我的对不对?”我深吸了一口气,“林伊,你觉得你和安溯在一起,会更开心吗?”林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微微叹气,“我觉得,你可能还是更喜欢安溯那种性格,不然为什么每次一见到他,你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我……”林伊刚想说话,就被我打断了,“你不用急着否认,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的更喜欢他的话,我们可以离婚。 ”“我不要离婚!”林伊连忙否认,“我不喜欢安溯,我只喜欢你,江晏,我爱你啊。 ”我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要和他走的那么近?”林伊不耐地解释道:“我只是把他当成朋友而已,不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想那么多,就像这次合同,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你知不知道那么小题大做很伤人心,安溯又不是外人,怎么可能坑我啊!”“你每次都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计较一番,一点都不大气,也别怨我会觉得你没劲。 ”“江晏,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个臭毛病啊,多跟人家安溯学学,你看他多幽默风趣啊,跟你一起简直要闷死了!”7我再也忍不了,直接骂了出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呢,就你这样的,被人骗了也是活该!”林伊被我吼得一愣,“你……你骂我?”我冷笑一声,“骂你都算轻的,你现在就给我滚,老子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蠢脸!”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林伊陷入了冷战。 一开始是她不理我,后来她见我真的无动于衷,便又主动来找我道歉。 她说那天的事情是她太冲动了,不应该对我大吼大叫的,希望我能原谅她。 我看着她,心中有些疲惫,“林伊,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跟安溯联系了?”林伊有些犹豫,“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找他帮忙……”我有些失望,“那你就别再来找我了。 ”林伊一听这话就急了,“江晏,你别这样,我可以答应你,我以后绝对不再跟他联系了,这样总行了吧?”我微微摇头,“你还是没明白,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 ”林伊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我。 “好吧,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再见他了。 ”她答应得信誓旦旦,可很快就又忘却了。 那天是我的生日,林伊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给我做饭,说是要给我难忘的一天。 吃饭的时候,她不断接到同学聚会的电话,她都一一拒绝了,还当着我的面跟她们说,要陪我在家过生日。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阵赞叹声。 “林伊,你也太贴心了,你真爱你老公。 ”“是啊,我都羡慕他有你这样好的妻子。 ”听着这些话语,林伊脸上扬起笑容,幸福地看了我眼。 我不免心中微微触动。 或许,她是真的改了呢?可谁知没过多久,安溯就打电话过来了。 林伊看到他的来电,下意识想要挂断,可犹豫后到底还是接了。 “林伊,你怎么不来啊,所有同学都在,就差你一个。 江晏生日什么时候都能过,我们那么齐全的同学会,可就指不定什么时候了。 ”林伊显然被说动了。 她握着手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江晏,我……”我心底忍不住自嘲。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没关系,你去吧。 ”林伊还想解释,却被我打断了,“我下午要开会,晚上还要加班,应该也没时间过生日了,你不用内疚。 ”林伊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将一旁早就备好的礼物递给我:“那好吧,我把礼物给你,你自己记得拆开哦。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礼物盒,心中有些麻木。 我以为她会为了我放弃这次聚会,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安溯。 我接过礼物盒,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准备一下离婚的材料,我要离婚。 ”8我在家一直等着林伊回来,让她签离婚协议书。 可是直到深夜,林伊都没有回来。 我本来还不死心,想着她可能只是被事情耽搁了,说不定等一下就会回来。 谁知等到十二点多,我却收到了她被人揽着走进酒店的照片。 我瞬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直接拍案而起,冲了出去。 等我赶到酒店的时候,林伊正躺在床上休息,旁边还放着安溯的衣服。 我咬牙走过去,林伊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是我,明显愣了一下,“江晏?你怎么来了?”我冷笑一声,“我怎么来了,你不清楚吗?”林伊有些心虚:“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聚会上喝多了,有点头晕,来附近酒店开间房休息下。 ”我闭了闭眼,强忍住心中的怒气,“那就赶快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林伊连忙点头,“好,我马上起来。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给我解释,“江晏,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喝多了而已,什么都没干。 ”“你千万别生气,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喝酒了。 ”我冷着脸,没有说话。 林伊有些着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没骗你。 ”这时,安溯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挑了挑眉:“哟,这么早就醒了?”我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溯耸了耸肩:“你这么看我干什么,难不成怀疑我和林伊有什么?”“你太小心眼了,是林伊实在喝多了,我本来想送她回家的,但是她醉得连路都走不了,我这才把她带到酒店来的。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林伊啊。 ”他话里行间透露着无辜,却又满是挑拨我和林伊的意味。 明明是再浅显不过的话术,可偏偏,林伊觉得很有道理。 “江晏,你这样疑神疑鬼的真的很没有意思,是,我和安溯曾经交往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扪心自问,我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吗?现在我只是和老同学叙叙旧,什么都没敢,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真的,你一天天管东管西的,有意思吗?你不烦我都嫌烦了。 ”我看着她,心中越发失望。 我不愿再在这里多呆,转身离开房间。 林伊见状连忙追了上来:“江晏,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都追不上你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就不能认真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吗?非要让我们彼此内耗是吗?”“你这个人真的很狭隘,我真后悔爱上你!”9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抬手给了林伊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林伊直接愣在了原地,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你打我?你现在都敢打我了?江晏,你不是人!”我看着林伊这副撒泼的样子,深呼吸一口气,冷斥道:“你要不找面镜子好好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整个一泼妇。 为了安溯,你把自己变成了泼妇!”“林伊,我们离婚吧。 ”我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林伊眨了眨眼,“江晏,你在说什么啊,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我打断她,“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 ”林伊瞬间慌了,“江晏,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刚才真的是不小心才说错话的,你别往心里去,好吗?”我摇了摇头,“林伊,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林伊看着我,说不出话。 我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其实你自己知道自己做得不对,还要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不觉得很恶心吗?”林伊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书,瞬间变了脸色。 她声音有点颤抖,“你认真的?”我冷哼一声,“不然呢?等你把我逼疯吗?”林伊彻底慌了,“不是的,江晏,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找安溯了,也不会跟任何人联系,我会乖乖的听你的话,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看着她,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林伊,我给你机会太多了,多到已经让我感到恶心了。 ”“我曾经选择相信你,也选择给你机会,但是你一次又一次的辜负我,把我对你的纵容当做不要脸的资本,你觉得,我还会再上当吗?”“我……”林伊还想解释,却被我打断了,“你每次都说自己知道错了,但你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你明明已经结婚了,还整天跟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最起码的忠诚都做不到,你还指望我能原谅你?”林伊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流着泪道歉。 这时,安溯忽然凑了上来。 他看到林伊脸上的巴掌印,瞬间变了脸色。 “林伊,你脸怎么了?”林伊擦了擦眼泪,“没事……”安溯转头看向我,满脸怒意,“你他妈敢打女人?”我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安溯气得不行,“林伊,这种男人你还要他干嘛,赶紧离婚算了!”“他这种没用的男人,就算离了婚也没人要,你怕什么!”“再说了,你条件这么好,干嘛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啊,外面有大把的男人等着你呢!”林伊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我看着她,心中越发失望。 思索了片刻后,林伊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婚。 ”安溯气急败坏,“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你跟他离婚才是正确的选择!”我听着安溯的废话,心中越发烦躁。 我走过去,直接给了他一拳。 安溯被我打得摔倒在地,嘴角一片青紫。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你……你居然敢打我?”我冷哼一声,“打你都算是轻的,你这种垃圾,就应该直接扔进垃圾桶里!”安溯咬牙切齿,“你他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动手?”“林伊,你赶紧跟他离婚,这种男人迟早要把你打死!”我打断他,“安溯,你那份合同已经暴雷了,所有损失都要由林伊来承担,你还敢在这里煽风点火,我看你是真的不怕死。 ”安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而林伊则是愣住了,满眼的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我冷冷地看着她:“合同暴雷了,你要替安溯承担所有损失,这就是你坚信不疑的老同学,前男友!”林伊面色苍白地看向安溯:“这都是真的?”安溯慌了:“林伊,你不要听他胡说,这跟我没关系啊,都是上头让我这么做的……”他的口不择言让林伊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林伊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惨白。 她喃喃自语:“为什么我什么消息都没收到?”我冷笑一声:“这些天你满眼都是老情人,哪有空再管过公司。 ”林伊彻底失色,愣愣地看着我,眼底满是愧疚。 良久,她失了魂一般地道:“好,我愿意离婚。 ”10我和林伊很快办理了离婚手续,出于愧疚,她把公司的股份都还给我,房车也一概不要,自己只留下了一些存款。 她说那些存款足够她还债了,剩下的钱还会分给我一半。 我看着她,心中有些麻木,“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林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签了字,转身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林伊的哭声,她叫着我的名字,“江晏,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没有理会,直接走了出去。 后来,林伊引咎辞职了,至此消失在了我的世界。 等到再相遇,已是半年以后了。 她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很多,容颜更不复往日的光鲜。 “我这次来,是和你告别的,我要出国了,换个生活方式,应该会不错。 ”林伊眼底闪过一丝期盼,似是在等我说什么。 我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挺好。 ”林伊眼里的光彩瞬时消失了。 “江晏,其实,如果你想我留下,我可以不走的……”她咬着唇紧紧盯着我,话里的暗示之意已经很明显。 我听说她引咎辞职,只身一人出国,把所有的存款都拿来还债了。 临走前,她特意来找过我,问我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 我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中一片漠然。 “林伊,我现在不想再看到你,以后也不要了。 ”林伊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江晏,我还可以等你,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回来。 ”我摇了摇头:“祝你一路顺风。 ”林伊愣住,眼里满是失落。 “江晏,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吗?”“你知道吗?这半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也知道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能给我一次重新认识的机会,好吗?”林伊的话情真意切,可落到我耳朵里,却感觉有些啰嗦。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林伊,好聚好散吧。 我希望我们以后在路上如果遇见,能坦然地打个招呼,仅此就好。 ”林伊眼眶一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良久,她擦干眼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平静。 我终将拥抱自己的生活。 我不要劈叉的爱情! 第458章只是猜测 次日上午。 市委常委会正式召开,对永平煤矿联合调查组的成员名单顺利通过。 市委秘书长谭哲担任组长,有这个副厅级的市委常委坐镇,足以体现江临市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会议刚结束,江临市委立刻将相关工作安排先向省里进行了上报,同时也通过媒体进行了报道,回应了各方舆论,让外界知道他们将严肃调查永平煤矿事件。 最后,市里将通知下发到了安兴县委县政府,强调永平煤矿的事刻不容缓,调查组明天就将前往安兴县,要求安兴县全力配合好调查组的工作。 上午,县委县政府这边也正在开会,丁学义看着市里的通知以及调查组成员名单,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县里当天成立了对接工作组,由常务副县长佟茂勋担任组长,负责配合市联合调查组在县里的一切工作,并定于明天上午十点,迎接联合调查组的到来,同时召开调查永平煤矿启动会,永平镇为调查组安排办公地点,调查组衣食住行的问题,自然落在了陆浩肩上。 县里会议结束后,叶紫衣让唐春燕将陆浩喊到了办公室。 陆浩进去的时候,叶紫衣正在跟袁部长打电话。 “省里已经派了人监督,在永平煤矿地下矿道存在的问题上,绝对不会有人敢再包庇他们,从严从重处罚是一定的。”袁部长沉声道。 “如果最后只是行政上的处罚,没有刑事责任,那煤矿背后的保护伞岂不是依旧安然无恙,这个调查也只能平息舆论,毫无意义。”叶紫衣皱着眉头道。 “紫衣同志,抓捕犯罪团伙,是你们县公安局该干的事,查办那些维护永平煤矿的保护伞官员,那是县纪委,或者市纪委该干的,你们要是有证据,要动他们,即便是市委领导也拦不住你们,难道你让省里派人,大动干戈的去查一个小小的永平镇吗?”袁部长十分严厉道。 叶紫衣无可反驳,沉默了下来,她知道袁部长说的是对的。 “如果落到需要省里亲自出马去查一个乡镇,那组织要你们镇领导,县领导,甚至市领导还有什么用?难道你们全是无能之辈吗?连一个犯罪团伙都斗不过?”袁部长接连反问,明显有些生气了。 “我明白,袁部长,调查组调查他们的,我们查我们的,我们安兴县一定能处理好永平煤矿的事。”叶紫衣表着决心道。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告诉陆浩,不要让我失望,我希望这次能借着永平煤矿的事,清除掉一批组织内的腐败官员。”袁部长提出了要求。 陆浩此刻就在叶紫衣办公桌前坐着,当然也听到了袁部长在电话里的声音,脸上也有些无奈。领导动动嘴皮子容易,他们做起来难啊。 挂了电话后,叶紫衣朝陆浩认真道:“省里该做的确实都做了,如果县里再处理不好永平煤矿的事,我这个县委书记也难辞其咎啊。” “叶书记,你是县领导,是稳定全县大局的,不可能天天跑到基层盯着永平镇的事,而我身为永平镇的党委书记,如果不能协助警方将马豪和罗金豹等人依法逮捕,那才是真的对不起镇上的老百姓。”陆浩正色道:“现在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计划,不出意外的话一定能将马豪和罗金豹这些人逐个击破,甚至挖出他们背后的一些保护伞。” 这个主意是陆浩昨天跟宁婉晴散步的时候突然想到的,只不过细节还需要完善。 叶紫衣没有追问陆浩的计划,只是支持道:“陆浩同志,有计划就要放手去干,不要怕错,天塌下来,我先替你扛着,只要我还是县委书记,就一定要把永平煤矿的违法犯罪给查个底朝天,市委也别想阻拦。” 陆浩脸色动容,他知道叶紫衣一直都在护着自己,还顶着市委的压力硬将他恢复了职务。 “谢谢叶书记,对了,我这边还有一件事,就是这次是佟县长负责跟市里的调查组对接,还负责配合市里调查永平煤矿,我觉得……”陆浩说道这里犹豫了下。 “你觉得他有问题?”叶紫衣愣了下,直接问道。 上次陆浩跟她说过,怀疑县委县政府这边的领导有永平煤矿的保护伞。 “对,我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陆浩如实说道。 紧接着,他又把上次自己带人硬冲进永平煤矿大门的时候,佟茂勋也给他电话,劝他别进去的事说了出来,那次佟茂勋似乎有些生气。 “我留意一下他,先别打草惊蛇。”叶紫衣美丽的眸子眯了起来。 当初李震等人倒台都没牵扯到佟茂勋,所以叶紫衣才觉得对方底子干净,便向市里建议将其从副县长升成了常务,如果佟茂勋都跟永平煤矿有瓜葛,更说明被永平煤矿腐蚀的干部都藏得很深。 和叶紫衣沟通完后,陆浩离开了县委。 虽然现在永平镇很多老百姓已经不再怕马豪和罗金豹那帮人了,甚至有人还陆陆续续交上来了一些证据,可都是一些打架斗殴的视频,根本牵扯不到马豪和罗金豹身上。 回去路上,陆浩不断完善着脑海中的计划,他知道不能干等着证据上门,得主动出击。 第二天,江临市联合调查组一行人,好几辆商务车来到了安兴县委,带头的是市委秘书长谭哲,方静,王少杰,秦怡等成员,专业矿道勘察队等人也全都跟在后面。 随行的还有耿姗姗等三个记者,以及电视台邀请的几个网络上搞自媒体的知名博主。 叶紫衣和丁学义等县领导亲自在门口进行了迎接,将谭哲等人请到了县委大会议室。 当天上午,丁学义主持了会议,召开了调查永平煤矿的启动会,并介绍了县里后续配合的工作组成员。 佟茂勋为安兴县这边的工作组长,陆浩这个永平镇党委书记为副组长。 会议进行期间,陆浩坐在中间排,突然接到了祝彦昌打来的电话。 陆浩顺手挂断了,现在佟茂勋在做关于调查组的后勤保障安排,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上台去汇报永平煤矿目前存在的问题了,他现在确实也没法接,可没想到祝彦昌竟然又拨打了过来。 陆浩愣了下,猜到祝彦昌肯定是有急事,便拿着手机从后门溜出了会议室。 晚来情深 那一年他正忙着为我们的未来奋斗逐梦,我却突然提出了分手。 多年后他功成名就,逼着我嫁给了他。 大家都说,梁皓生爱我爱得好深。 婚后,他女人换了又换,我成为人们口中的笑柄。 我依然得过且过,看着他和情人浓情蜜意,从不曾打扰。 那一天他咬牙切齿地质问我为什么不在乎?他不知道,他报复的日子快到头了。 因为我就要死了。 1梁皓生最近包养了一个好看的女大学生。 那女孩叫林莉,我第一眼见她就知道,她是梁皓生的菜。 梁皓生把她带在身边快一年,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把一个女人留在身边这么久。 身边朋友好意提醒我,他们说,梁皓生这次似乎不再只是玩玩。 那天我去到梁皓生的公司,第一次见到了林莉。 那段时间我频繁的头晕和流鼻血,有时候虚弱得连床都没力气下。 我去医院做了检查,拿到报告的那一刻,医生对我宣判了死刑。 医生告诉我,我大概只能活三个多月了。 我心中早有预感,于是点了点头,选择接受事实。 我从小就讨厌生病,我也怕最后这几个月很难熬。 于是医生给我推荐了一种新型药,说是能缓解一些痛苦。 可我一查银行卡,余额已所剩无几,无奈只能去到梁皓生公司找他。 秘书告诉我,他正在开会,要过一会儿才结束。 我说去他办公室等,秘书欲言又止却也没有阻拦我。 原来梁皓生没有在开会,我隔着玻璃看到他正和林莉热吻。 玻璃上映照出我狼狈憔悴的模样,显得可笑。 秘书一脸窘态,磕磕巴巴道:“梁太太,梁总过会儿应该就出来了。 ”她见我这幅样子,又道:“梁太太,梁总心里还是有你的,你也比林莉好看多了……”我知道她这是在安慰我。 而里头的林莉倒是先看见了在外面的我。 她跟梁皓生嘀咕了几句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2秘书拉拉她的胳膊:“注意分寸,不要惹梁太太不开心,不然总经理会生气的。 ”林莉瞪了秘书一眼,直接把她挤到了一边,面对面和我站着。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有几分像从前的我。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露出甜蜜的笑容:“你就是晚梨姐?梁哥怎么让你在外头站着啊?是不是不愿意搭理你啊!”“哎,梁哥每次一听说我来了,都会先陪我的,这不我们才在办公室嘛,我还以为他对你也是一样的呢!”她拨了拨乌黑的秀发,殷红的嘴唇向上扬起。 我想了想,林莉确实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从前梁皓生换女人就像换衣服,每晚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让我睡在隔壁的客房,他想试探我的反应,而我通常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你侬我侬。 梁皓生不会和她们接触太久,基本上都是露水情缘,顶多十天半个月,便会给上一笔钱,让她们走得远远的。 只有林莉,梁皓生从不带她回家,而是陪她逛街吃饭,做着一切热恋情侣该做的事。 梁皓生宠她爱她,我似乎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我直视着林莉,温声道:“他这么体贴你,该让你当梁太太才是。 ”“不如你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和我离婚,这样你也不用当小三了。 ”林莉脸上登时青一阵红一阵,她指着我骂道:“你是他的妻子又怎样?他的心在我身上,你才是最见不得光的。 ”“如果我比你先遇到梁哥,还能有你什么事,你看看你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秘书见林莉说话越来越难听,怕我生气,便上前想将她拉开。 可我早与自己和解,无论梁皓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都不在乎了。 他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嫉妒,也不会吃醋。 梁皓生他不值得。 3林莉一把甩开秘书的手,作势又故意跌倒在地上,哎呦地叫唤起来。 梁皓生闻声走出办公室,一脸担忧地把她扶起来。 “你不是说有话和她说让我别出来吗?怎么摔倒了?”林莉委屈巴巴地看着梁皓生,随即目光又落在我和秘书身上。 秘书紧张得脸色发白,我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前面。 我冷哼一声:“是我推的,她自找的。 ”林莉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梁哥爱我,所以这一切都是我活该!”“就算你这么对我,我都不会离开梁哥,我爱他我爱他!我要一直和他在一起!”她轻咬着薄唇,泪珠挂在眼角,这些无理取闹的话从林莉口中说出来,都是那般惹人怜爱。 梁皓生心疼地拨开她两颊的碎发,笑着安慰她:“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呢?”林莉便软软地窝在了他的怀里。 我从未见过梁皓生对哪个女人这样温柔过。 我想起今天来的正事,于是开口:“我需要一笔钱,一百万左右。 ”似乎除了要钱,我从来没有主动找他的借口。 可我已在结婚前告诉过他,他对于我,只有金钱上的联系。 他在这一点上便足够的厌恶我。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二话不说便直接把钱打给我。 梁皓生搂紧了林莉,冷冷地对我说道:“可以给你钱,不过是有条件的。 ”“你这么对待小莉,说句对不起是应该的吧。 ”我气得想笑,梁皓生竟然用钱来买我的一句对不起。 为了让我给林莉道歉,他可以把我的自尊都揉碎了踩在脚底下。 我的身体又开始难受起来,可却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着眼前这一对高高在上的佳人,转身就走。 梁皓生,我还没有下贱到这个地步。 如果用这种方式换你的钱,我宁愿下一秒就死。 我也很想知道,如果以后你知道我为了拿钱买药活命。 你又该作何感想呢?4我习惯一个人在家中,只是这次还要一个人默默忍受着病痛。 用两床被子把自己的身体裹紧,那难受出来的虚汗却依旧蹭蹭地冒出。 胡乱吞了些药,我才渐渐睡了过去。 脑中混沌一片,而过往的美好如一抹微光冲破了黑暗。 上大学的时候,我和梁皓生相爱,那时的他还没有什么钱。 可他会尽所能把他认为所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给我。 我曾驻足街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橱窗里一条熠熠闪光的星星手链。 梁皓生问我想不想要,我笑着摇头说不要。 其实我是想要的,只是如果是梁皓生送我,就算是地摊上十块钱一条的手链我都会开开心心地收下。 随后的几天,梁皓生连人影都不见。 直到我生日,他才把我从宿舍楼里喊出来。 他手捧玫瑰花,又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我打开来看,竟是前些日子我看中的那一条星星手链。 我才知道他消失的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做着兼职赚钱。 寒风中,他看着有些疲倦,却依旧对我灿烂地笑着。 我上前紧紧抱住他,温热的眼泪滑落。 “阿生,没必要这样,你那么辛苦只为了买一条我喜欢的手链,不值得的……”明明是梁皓生拼了命打工,此刻的我却难过得像个孩子。 他立刻驳我:“什么不值得,只要是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只想让你永远快乐。 ”雪花纷扬,落在花瓣上,如同皎洁的爱。 后来,我突然和梁皓生说了分手,当着他的面把手链给扔到了河里。 再后来,我和他结婚,婚礼前他送了我许多昂贵的珠宝。 只是在我眼里,好像都没有那一条星星手链万分之一的动人。 记忆片段交错之际,我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 “晚梨。 ”是梁皓生的声音。 我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又有些委屈道:“我把星星手链丢了,那是我的生日礼物。 ”没等他回话,手机便从我手中落下,我眼睛慢慢地合上,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5我睡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凌晨,才忽然醒来。 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客厅里的灯开着。 梁皓生竟然回来了。 他平时都和林莉住在另一栋房子里。 那幢别墅是他专门给林莉买的,就像是两人的爱巢。 梁皓生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我已经记不得了。 昏暗的灯光晃得我有些出神,梁皓生看见我,缓步走到了我跟前。 我并不想和他说话,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他。 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问道:“你看起来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一句关心,恍如隔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还爱我的时候。 我用力把他的手拨开,嘲讽道:“不劳您挂心,我好得很。 ”梁皓生神情微变,声音又多了几分冷度:“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才发现他把一个小盒子递到了我跟前,里面是一条精美的星星手链。 我忽然想起那一通电话,当时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时隔多年,他又买了一条星星手链送我。 我知道当时的那一条和这一条相比,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 梁皓生的手停在空中,见我没有接过去,便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我说我想要星星手链,和当年一样,梁皓生替我买了回来。 可不一样的是,现在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又轻描淡写地买下它。 而我已经不需要这样一条手链了,它不能帮我续命,也不可能让我回心转意。 我轻笑了一声,把盒子拿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梁皓生的愤怒溢于言表,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肩膀,咬牙切齿道。 “和当初一样是吧?”我淡然地看着他,答道:“是的。 ”“和以前一样,我还是把它扔了,你就当我在耍你吧,这也是你应得的。 ”梁皓生的脸色黑下来,气得眼睛发红,我知道我勾起了他不堪的回忆。 紧接着,梁皓生拽着我,一把把我推到了沙发上,蛮横地把我摁住。 他捧着我的脸开始凶狠地吻我,炽热的鼻息喷薄在我的脸上。 我觉得恶心,于是用尽全身力气对他拳打脚踢。 “梁皓生,你别碰我!你让我想吐!”他抵住我的腿,又把我的胳膊按在沙发上,手掌覆上我的脸颊,我只觉得冰冷。 见他恶狠狠道:“为什么你要这个样子!你什么都不在乎是吗!”“你跟我服个软,一切不都解决了?老子等了你这么久!”“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梁皓生用力的手微微颤抖着,而我只是神情麻木,冷冷地看着他。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沉重,僵持不下之际,电话铃急促地响起。 是林莉打来的。 梁皓生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电话。 他开着免提,林莉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梁哥,你说今晚陪我的,可是我都找不到你,你去陪晚梨姐了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我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饭,你快来陪我,好吗?”梁皓生冷着脸听着林莉撒娇,凑到我耳边,对我说。 “你求我,我就不走了。 ”“晚梨,只要你求我,我就留下来。 ”我想起很久之前,我是求过他的。 我好声好气地对他说:“算我求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一次话。 ”“能不能听我解释?我们能不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可是梁皓生连一次机会都没有给过我。 他只是一脸嘲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道:“没有必要。 ”于是我更成了他生活中没有必要且无足轻重的人。 事到如今,他还让我求他。 我忽然笑起来,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梁皓生看了我片刻,也毫无温度地笑了起来。 见他把手机举到耳边,一改刚刚的态度,温柔道:“我马上来,等着我。 ”没再多说一句话,也没再多看我一眼,他起身直接摔门离去。 6第二天,一条新闻在热搜榜上发酵。 梁皓生和林莉在街边一起吃宵夜,又手挽着手漫步街边的图片在网上传播开来。 这些年梁皓生事业平步青云,年轻有为的他早已成了市里的知名人物。 大家说,商界巨擘放下架子陪新欢一起烟火人间,无疑是真爱了。 这是第一次,梁皓生的照片被人拍到,并且被散布出去。 我出门的时候,别墅外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摄像机的灯光不停地闪烁着,晃得我头晕。 我作为别人眼中的梁太太,亦是此次新闻的焦点。 有位记者直接冲到我面前,举着话筒问我:“梁太太,这次梁先生和林小姐的事,您有何感想?”我冷笑一声,答道:“狗舔鼻子不要脸,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干。 ”正欲离开,那记者又追问道:“听知情人士透露,当初梁先生很爱你,是你突然和他提了分手,听说是为了钱。 ”“后来他功成名就,你又回到他身边,不择手段地让他娶你。 ”“现在大家都觉得林小姐和梁先生才是真爱,你为什么不愿意成全他们,还反咬一口呢?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道德?”她说的话字字都在点上,而她口中的知情人士,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我眯起眼,笑着问她:“是林莉派你来的?”那记者神情一瞬变得慌张,急忙掩饰道:“梁小姐不要胡乱攀扯,我只是在做一个记者该做的事。 ”我一把抢过她的话筒,举到自己的嘴边,朝着众人一脸坦然道。 “记者该做的事,便是无中生有?随便几句话就能污蔑我了。 ”“恕我直言,我并不想嫁给梁皓生,我巴不得下一秒就和他离婚。 ”“至于林莉,兴风作浪是小三的本性,我可以表示理解。 ”下一秒另一个记者上前,又开始一针见血地提问。 “梁太太是否只是嘴上说说呢?梁先生和林小姐真心相爱,你说你想和他离婚,可是到现在为什么都没有离婚呢?”“你是不是在故意拖着梁先生?”我正想反驳,可是脑袋一晕,险些站不住,手中的话筒也摔在了地上。 随即鼻血喷涌而出,连喉咙中都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我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可怎么擦都止不住血。 记者们说我是心虚了,急火攻心下才会这样子。 我虚弱地靠在大门上,笑道:“只是快死了而已。 ”带头的记者又道:“梁小姐这是在博取同情吗?只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想用这种方式消耗大众的同情心,大可不必。 ”有人附和道:“只是流个鼻血而已,竟然还要死了,真好笑啊。 ”我累得要命,实在应付不得,便逃也似地进了屋子里,把门锁住了。 良久,我才看到那群记者缓缓地散去。 7早上我接受采访的视频,下午便在网上掀起了风浪。 梁皓生用个人号发布声明,说自己永远不会和我离婚。 我又听闻,早上那群来围堵我的记者,都已经被开除了。 网上风向一边倒,网友的谩骂如潮水般卷席而来。 “这女的就是一掉钱眼子的拜金女,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当初嫌梁总没钱,梁总一有钱又舔着脸和他结婚,现在又装起受害者来了。 ”“就是就是,梁总现在维护她,大概也是为了面子上的事,这种女人被抛弃是迟早的事!”真相早就被铺天盖地的流言所淹没。 而所谓的真相,对现在的我来说未免太可笑。 那一年,我家生意失败,家中面临破产,而我爸欠债无数,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我妈告诉我,现在这种情况,只会连累别人。 我知道她说的是梁皓生。 那时候梁皓生心怀理想,正为自己的事业奔波和打拼。 我垂下眼,有些难过道:“阿生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想和他结婚。 ”我妈摸着我的头,安慰道:“妈妈知道的,他不会嫌弃你,但是这个阶段他一定是不能被干扰的。 ”我乖巧地点点头。 我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你说上学的时候他为了买一条你喜欢的手链,没日没夜地打工几天,只为了让你能过一个满足的生日。 ”“妈妈就知道,这孩子差不了。 ”“你说他穷,爸妈也从来没有嫌弃过。 ”“他爸妈走得早,活得苦,你算是他生活里唯一的慰藉,妈妈也想看你们白头到老,可是咱家现在这个情况,也只有拖累他的份了。 ”“可不能再耽搁他了。 ”除此之外,梁皓生还要还他爸生前治病欠下的巨债。 我妈告诉我,他身上有太重的包袱,如果不能成功,只会活得越来越累。 他已经有太多不顺心的事情,而我家的境况,也只会给他雪上加霜。 我想得很清楚也很明白,可已不自觉泪如雨下。 或许人生有时候就是如此。 再舍不得的人也要松了手,他才能够一路灿烂。 8回忆如同针一般密密麻麻扎在我的心头。 当初我妈送给我和梁皓生一人一个平安锁。 那还是我爸妈结婚的时候,外婆从庙里求来的。 我知道她也想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梁皓生。 于是我珍重地将它戴在梁皓生的脖间。 梁皓生也替我戴上。 我妈说,这平安锁是一对,相爱的人带着,便能一世无忧,白头偕老。 和梁皓生结婚后,我也见过那个平安锁。 他就把它当做挂件挂在他办公室的台灯上。 那日我和林莉争吵的时候,我还远远望见了它。 如今,我们两人已再回不到过去。 那平安锁也好像成了束缚住我的一把锁。 我想要回来。 我想把那一对平安锁放到我父母的墓前,向他们道歉。 我再次到了梁皓生的公司找他。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手机里放着的是那段记者在家门口围堵和质问我的视频。 我只想拿回平安锁。 视线落到台灯处,才发现原本挂着平安锁的地方已是空空如也。 我的心似乎也被掏空了一大半。 我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梁皓生,怔怔地问。 “平安锁去哪里了?”9梁皓生起身刚想开口向我解释。 林莉便一脸得意地走进了办公室,她指了指自己胸前,冲我笑道。 “我前几天说这把锁好看,看起来很能保佑人,随口一提,梁先生便把它送给我了。 ”“这不,自从戴上了它,我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不少呢!”“梁先生对我总是这样的体贴呢……”我忽然便爆发了,指着梁皓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为什么要送给她?她是个什么东西配戴这个吗?”“那是我妈的东西!我妈的!”梁皓生只是轻描淡写道:“不就是一把锁吗?值得你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我还以为只是个普通饰品呢。 ”我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便打了梁皓生一个耳光。 林莉见状,便冲上来推搡我:“付晚梨,你是哪来的疯狗吗?怎么随便打人!”一边说着,她直接从脖子上把平安锁扯了下来,一把摔到我面前。 平安锁登时裂成了两半,在瓷白的地上显得格外刺目。 “什么屁东西,还给你,拿去吧。 ”“赶紧滚!别再这碍眼了!”我眼眶发红,蹲下去捡起已经再拼不起来的平安锁,颤抖着捂在手心里。 “你怎么能……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我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想狠狠抽她一巴掌。 梁皓生攥住了我的手腕,我的手停留在空中,无法落下。 而那一刻,我的力气似乎也已全部抽尽。 我气喘吁吁道:“我就要死了,你还这么对我,你放过我行不行?”梁皓生捏紧我的下巴,嘲弄道:“我不会再被你耍的,你也不用装可怜……”我的身体仿佛已经到了极限。 梁皓生的冷言冷语在我耳边渐渐变得模糊。 血腥味再一次弥漫了鼻腔和喉咙。 我双腿不受控地瘫软在地,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 我听到梁皓生焦急地大喊我的名字。 “晚梨,晚梨!你怎么了!快醒醒!”可血是止不住的,就如同碎掉的平安锁,再修补不好。 10 10我听到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以及病房外梁皓生带着哭腔的乞求。 可我的眼皮依旧沉重到无法抬起。 “求求你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能把她救活……”我听到医生对他说:“付小姐的病已经治不好了。 ”“她本来还能多活几个月,只是受到了太多刺激,再加上没钱买药。 ”“所以病情才会发展得这么快,所以不是钱的问题。 ”梁皓生颤声问道:“是不是她让你骗我的?!”“她就是不想看见我,所以才让你编出这种谎话骗我!”医生只道:“梁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接受现实,才能好好陪着病人度过最后的日子。 ”梁皓生忽然激动起来,失心疯一样地骂道:“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连我老婆的病都治不好!我带她去国外,我有的是钱,她会好起来的!”“她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在里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得此刻的梁皓生天真得可笑。 他竟然觉得花钱带我去国外就能治好我的病了。 梁皓生公司因为当初支持医院的建设,也没有谁敢对他大声说话,只是任由他在走廊上胡闹。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在这边发什么疯!别来打扰小晚了!”只见盛芸打开病房的门,急匆匆地跑到了我的身边。 她眼中含泪,握着我被针管扎得满是淤青的手,道:“我来了,小晚。 ”盛芸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也是我爸妈去世之后唯一还关心我的人。 我已经提前跟她说过,如果我的病真的没法治了,我不想再遭太多罪,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 盛芸表示尊重我的意愿。 梁皓生一言不发地走进了病房,盛芸站起来便甩了他一巴掌。 “你还来干什么?小晚她不想看到你。 ”“你也别想带她走,早知如此,当初你干嘛去了?怎么,现在不急着陪你那情人了?”梁皓生一脸灰败,沉默地接受着盛芸的指责。 半晌,他才开口道:“盛芸,我想带晚梨去国外治病。 ”“你相信我,国外的医疗资源一定比国内的好……”没等他说完,盛芸便打断了他。 “梁皓生,小晚说过,她不想再看见你。 ”“尤其是这段时间,你除了让她恶心之外一无是处!我不会让你带她走的。 ”“你现在在这立什么深情好丈夫的人设,不知道的还以为平时你对她有多好!”盛芸边骂着边把梁皓生赶出了病房。 她又坐到了我的床边,轻轻地拨开我额前的乱发。 我感到有水滴落在我的手上,我知道,盛芸在哭。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上一秒逞能,下一秒就会掉眼泪。 我很想和从前那般安慰她,可是我依然睁不开眼,也没法开口说话。 盛芸温暖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 “小晚,你醒过来好不好?”“小晚,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吃你最爱吃的蛋糕。 ”一道破碎的晶莹从我的眼角滑落,我也哭了。 我本来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永远都不再醒来。 此刻才发现,原来我还有那么点舍不得。 盛芸又柔声道:“小晚,你这个样子,你爸妈会心疼死的。 ”“还有很多好日子等着我们过呢。 ”我抗争着不受控的躯体,努力地动了动手指。 下一秒,仪器上的指标突然开始好转起来。 盛芸赶忙喊来医生,医生告诉她,我的情况有所好转。 她喜极而泣,一刻不停地在旁边说着一些鼓舞我的话。 我知道我必须要醒过来,好好地回应她一次。 慢慢的,我觉得呼吸变得轻盈了不少。 第二天清晨,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而盛芸,正趴在我的床边,凌乱的碎发下露出了满脸憔悴的睡容。 11那一个礼拜,盛芸吃住都在病房,几乎一刻都没离开过我。 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一秒钟都不敢懈怠。 我忽然又燃起来一丁点儿要活下去的希望。 那日,盛芸公司召开紧急会议,她说她傍晚就会回来。 她喂完我吃午饭,便让我睡个午觉打发时间。 沉沉的睡梦中,我觉得有人正在拿湿润的棉棒擦拭我的嘴唇。 待我醒来,引入眼帘的是梁皓生的面庞。 梁皓生拿着棉棒的手在空中停滞。 我也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只听见梁皓生道。 “这盛芸是干嘛去了,你嘴唇干成这样,还在睡梦中一直喊渴,她连个人影也不见!”我冷冷地回他:“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不是我的老妈子。 ”“小芸照顾我这么久,出去一会儿怎么了,这是病房不是监牢。 ”梁皓生听我这么说,便也不再说话。 良久,他忽然开口问我:“晚梨,你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告诉我?”“拖成现在这样,你不知道我会难过吗?”我只平静道:“你难不难过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所以我是死是活跟你也没有关系。 ”他红着眼眶,垂下头,低声颤抖道:“你是我老婆!”其实,只要他对我能稍微好一点,或许我就愿意告诉他了。 我会告诉他,我要钱是为了治病。 只是他从未给过我机会,那段时间,他整天整夜地陪着林莉。 林莉比我听话,比我会讨他欢心,梁皓生没有必要再陪我耗下去。 我病到连床都下不了,他只是问我为什么瘦了,毫无任何多于的关心。 待思绪回笼,梁皓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条星星手链。 他想帮我戴上,我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把手缩进了被单里。 梁皓生眼中泪花闪烁:“晚梨,你不要那么倔。 ”“我们和好好不好?”他隔着被子抚着我的手,轻声道。 “你不想和我有关系,可我不能没有你。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别过头,闭上眼没有再看他。 12我想起许多年前,我也曾妄想过向梁皓生求和。 那一年消失多年的他忽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梁皓生西装革履,早就褪去了青涩,却徒增了几分刻薄。 没想到,这次重逢,他竟然提出了要和我结婚的要求。 我曾庆幸过,或许可以和他得到从前错过的幸福。 而梦却破碎在了我生日的那天晚上。 我努力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想在见到他时,同他好好解释解释当时事情的原委。 我想对他说,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他,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梁皓生,我想和你重头来过,这次我们一定要白头偕老。 他打来电话,让我去他的别墅找他,他说要给我一份生日礼物。 我欣喜赴约,看到的场景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客厅里,他正和一个女人甜蜜地打情骂俏。 我身体如同灌满了冷铅寸步难行,所有的解释顷刻间化为乌有咽到了肚子里。 梁皓生一身酒气朝我缓步走来,他笑着对我说。 “付晚梨,这就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满意吗?”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你为什么要骗我?”梁皓生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要娶你,不是骗你的啊。 ”他脸色又一转阴冷:“你现在过成了这幅德行,我念在我们以前好过,不如你就真的嫁给我好了。 ”“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颤声打断了他:“我不会嫁给你的,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当初……”梁皓生没有听我把话说完,便又转身走向了那个女人。 他将那个女人搂在怀中,眯起眼睛:“不要说一些有的没的,我们的当初早就死了。 ”“现在我还愿意和你结婚,你就应该知足了,你也不想让你爸妈看你活得这么惨吧?”梁皓生提到了我爸妈,我想起我妈曾经对我说,梁皓生是个好男人。 我妈也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过,想看着我和梁皓生天长地久。 这是她毕生的心愿。 只是那时候的我,住着廉价的出租屋,事业受挫,即将流落街头。 梁皓生又接着道:“我已经跟很多公司打过招呼了,你说他们还会不会要你?”“你大可以试试看,只不过到时候再哭着求我,我可不会再心软。 ”我知道这是梁皓生对我时隔多年的报复。 他满不在乎地等待着我的答复。 我缄默不言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从未有过的陌生。 反正我的日子已经过成了这样,一败涂地。 良久,我含泪点了点头。 或许在答应的那一刻,我心中还存着一丝梁皓生能够回心转意的希冀。 而婚后,梁皓生每晚都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 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我的底线。 我那颗鲜活的心脏在煎熬的日子里渐渐黯然无光。 如今我命不久矣,梁皓生在尽兴的报复后来和我求和。 可是我已经不再爱他了。 13在盛芸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体好转起来。 盛芸总是坐在床头,和我说起从前上学时候的那些美好日子。 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去一家咖啡店。 里面的黑森林蛋糕特别好吃,盛芸每次都会把上面唯一的那颗让给我。 盛芸笑着说那些过往,说着说着便哭了。 我抬手擦去她的泪花,嘲弄道:“你可真是只哭脸猫。 ”虽然我知道自己已经好不了了,可我不想让盛芸失望。 我积极努力地配合着一切治疗,想让自己再多活一段时间陪陪她。 太多药物的摄入,让我的身体不堪重负。 那天盛芸忽然来了气,骂道:“都怪梁皓生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害你变成了这样。 ”梁皓生一直在外面守着,听见这话便直接推门而入。 他对盛芸说:“不要总是在晚梨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盛芸一脸冷漠:“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不是人啊!你倒是说说,你干过什么人事?”我劝盛芸不要为了我和梁皓生那种人吵架。 盛芸说,那是替我出气,不然她会憋死的。 我便只好由着她。 14我的生命正在消耗殆净,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总是昏迷,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 在我难得清醒的时刻,林莉却忽然来了。 许是看见这些日子梁皓生总在医院里,她终于按耐不住了。 盛芸看见她,直接火冒三丈:“你可真是不要脸啊!还敢找到这里来!”林莉没有理会她,直接递给我一张报告单。 报告单上显示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两个月,我也呆在医院两个多月了。 梁皓生和她之间,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来。 幸好我早就对梁皓生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紧接着,林莉泪如雨下:“晚梨姐,我怀孕了……”我漠然道:“你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林莉用力拉着我的手,似乎要把我整个人都扯散架。 “晚梨姐,求你成全我们吧,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就当死前积德了。 ”盛芸一把抢过报告单,当着林莉的面撕成了碎片。 而下一秒,梁皓生忽然闯了进来。 他眼中似乎要迸出火来,直接拽着林莉的衣领骂道:“你他妈来这里干嘛?我告诉过你,你要是敢来这里,以后别想有好果子吃!”“梁哥……我……”梁皓生抬手扇了她一个巴掌,怒道:“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盛芸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撕扯着的两人,撕心裂肺地吼道。 “狗男女!快滚!”15梁皓生强行把林莉给拖了出去。 在林莉的哭喊声中,我听到他对我说。 “晚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等我回来跟你解释。 ”可我的心已经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精神忽然好了起来,转头对盛芸说:“小芸,我想去那家咖啡馆。 ”盛芸担忧道:“等你好了再去也不迟。 ”我笑着摇摇头,我知道我或许已经等不了了。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盛芸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 她驾车带着我去了学生时代那家经常光顾的咖啡馆。 下车后,盛芸把我搬到了轮椅上,一路沿着小道推着我过去。 咖啡馆里,精致的黑森林蛋糕依旧如同往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冰柜里。 盛芸大手一摆,对服务员说:“来十个黑森林蛋糕!”上了餐,盛芸拿手机拍下照片,直接发了朋友圈,并且配文:——老娘现在有钱了,想吃多少吃多少!我笑着揶揄她:“那可别吃不完再去要打包盒啊。 ”盛芸拍拍胸脯,肯定地表示不会。 我对她说,这次的,全都归你。 盛芸直接拿起一颗,塞到了我的嘴巴里。 可我已经一点都吃不进去东西了,只是轻轻咬下了一小口,便拿在了手上。 我托着头对她道:“能吃是福,你吃吧,我喜欢看着你吃。 ”盛芸看着我,没有再说话,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我看见了她眼角那道浅淡的却在闪烁的泪痕。 身体的疼痛感已达到一个极值,仿佛浑身的器官都挤压到了一起。 小芸,我们都会幸福的。 风清日暖中,我听到了妈妈温柔的声音。 “小晚,妈妈来接你了。 ”16(番外)晚梨没有等到我的解释。 我没想到,那一次从病房拽着林莉离开。 竟然成了我和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相见。 林莉伪造了怀孕的报告,试图想把我拉回她的身边。 在争吵中,她气急败坏地告诉我,当初的那些记者也是她花钱找过去故意为难晚梨的。 我勃然大怒,拿起一叠钱直接砸在了她脸上,又发了疯似地把林莉赶走了。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晚梨已经不可能再回到我身边了。 我想起她曾经也好像想向我解释什么,只是我从来没有给过她机会。 只是由着自己的性子一次又一次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这次她不等我,都是我自己活该。 别人都说我好像变了个人,不再花心,不再浪荡在情场里。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找回了自己。 那个深爱着付晚梨的自己。 盛芸连她葬在哪里都不愿意告诉我,我知道是晚梨不想看见我。 于是我只能每天看着从前的合照,好像多看一眼,晚梨就会笑着再次走到我的身边。 我每晚借着酒意的麻痹,攥着那几张仅存的照片才得以入睡。 有时我会和晚梨在梦中相见,只是每一次她笑着笑着都忽然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原来就连梦里,我都无法抓住她。 其实我当初费尽心思从河里打捞出来了那条她扔掉的星星手链。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它早就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变得不再有光泽。 就如同我和晚梨之间一般。 再回不到过去了。 逃离原生家庭 中考前一周,妹妹诬陷我偷了家里的一百块钱。 我极力辩解,父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下颌骨当场断裂。 我从妹妹口袋里拽出崭新的一百块钱。 父亲轻描淡写:“都是家里的钱,没丢就行。 ”妹妹泫然欲泣的晕过去。 母亲斥责我:“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这么不懂事!”1、当晚,他们急匆匆送妹妹去医院,独留下我忍着剧痛在小小的杂物间里过了一夜。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妹妹从出生起就身体羸弱,自然而然的夺得了父母的所有关注。 他们时常怨怪我,如果不是我在肚子里抢走了妹妹的养分,妹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身体不好,也不用花光所有积蓄为她看病。 我原本是有房间的,和妹妹住在一间。 但她的一句:“姐姐总是晚上学习,打扰我休息。 ”我被赶到了常年潮湿阴暗的杂物间。 下颌的剧痛传来,我抬手轻轻碰了碰。 好疼。 2、窗外天光大亮,细碎光影刺破墙壁上的小窗打进来,陈旧落灰的钟表滴答作响。 我第三次从睡梦中被疼醒。 我还是照常穿好衣服,拿上书包,出门上学。 我们的班主任是个有些黑瘦的年轻姑娘,手上布满常年劳作的老茧。 她知道我的情况,总是对我格外关注,她像个知心大姐姐,能让我倾诉所有心声。 我的下巴已经变得红肿,上面还有这大片淤青。 下颌的疼痛让我的咬合格外吃力,我只能忍着疼痛一点点啃着手里的馒头。 眼尖的班主任一眼就发现了我的情况,她细心询问后,硬拉着我去了医院。 医院缴费处,班主任去缴费,我转头撞见了给妹妹缴费的爸妈。 见到我,他们还算和缓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我妈指着鼻子骂我。 “你还好意思来,你这么恶毒,为了件小事把你妹妹气到医院来,你要是懂事现在就去给你妹妹道歉,让她心情好点,病也好得快。 ”我爸上前拉住我就要往病房拽。 “你妈说的对,要不是你,锦柔也不会从小身体就弱,这次又因为你才进的医院,你现在就和我去道歉!”我挣扎着,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我没错!我不去道歉!”我妈在一旁哭天抹泪。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恶毒的女儿,你把你妹妹气到医院,现在让你去道个歉你都不愿意,我可真是命苦啊。 ”早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拉扯,我妈一哭,周围顿时围了一圈人帮着我妈对我口诛笔伐。 我妈像个斗胜的公鸡,腰杆挺直,在我面前洋洋得意。 “听见没有,快去给你妹妹道歉!必须让你妹妹愿意原谅你才行!”“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就在这好好管教管教你!你道不道歉!”我眼前发黑,耳边一片嗡鸣,只能拼命摇头拒绝,泪水早已爬了满脸。 “我不去,我不道歉,我没错。 ”“好啊你,还敢顶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我妈拽着我,一下接着一下的打在我身上,为了不让我的下颌二次受伤,我拼命的把脸埋起来,沉默的承受着父母的拳打脚踢。 我紧闭着双眼,眼前昏暗一片,只剩落在身上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人群都已经不忍心的纷纷劝和,他们却依旧没有停下。 有人拨开人群拦在我面前,清亮的声音破开眼前的黑暗。 “她的下颌已经被你打骨折了,你不管偷了东西嫁祸给别人的女儿,反而在这教训根本没错的女儿,还要她这个受害者给作恶者道歉,这是什么道理?”“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班主任瘦小的身躯挡在我面前,抵挡住我爸妈的拳打脚踢。 看见有人在前面拦着,被揭穿真相,我爸妈顿时恼羞成怒。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管你这个外人什么事?”“老子教训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 ”面对不讲道理的父母,班主任扶起蜷缩在地上的我,轻声鼓励。 “锦纯,你没有错,错误的应该是你的原生家庭,老师告诉过你的,面对不公平的压迫,我们应该勇于反抗,你不能一辈子困在阴影下。 ”班主任的话,像一泓清泉,直直流进我心里,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让我重新焕发生机。 看向眼前蛮横嚣张的父母,我咬咬牙,一把抱住我妈的大腿。 “妈,你别打了,钱不是我偷的,是妹妹偷得,我的下颌骨都已经被爸爸打断了。 ”“妈,你说我错了就是我错了,我去道歉,我求你别再让我睡杂物间,我不想再挨饿了,我也想像妹妹一样睡大床,吃汉堡。 ”“爸妈,求你们给我点钱去看病吧,我真的疼死了,医生说我要是再不及时治疗就会留下后遗症,我不想留下后遗症,求你了。 ”有围观人群从我的三言两语里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立马对我爸妈指指点点。 “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这是多恨才能把自己女儿打骨折。 ”“这小姑娘也太可怜了,刚刚她爸妈一起上手打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这样的人怎么也配当父母啊,我看她妹妹也是个白莲绿茶,诬陷姐姐还好意思晕倒,真不要脸!”讨伐声一声声钻进我爸妈耳朵里。 我看着我爸妈,眼神里都是祈求。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两人,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只能匆匆给我扔下一千块钱逃走了。 3、病房里,班主任把我安放在病床上,又匆匆返回学校。 方锦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站在床头恶狠狠的盯着我,苍白的唇瓣恶劣勾起。 “方锦纯,你还真是好运,能遇见这样的班主任,就是不知道她能帮你到什么时候。 ”我直直看着她,有些不明白的问“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为什么要在中考前诬陷我。 “为什么?那又凭什么呢?方锦纯。 ”“凭什么你能健健康康的上学,我永远只能躺在病床上,就算去学校也永远超不过一周就要进医院,凭什么你能想跑就跑,想跳就跳,我只能看着你的背影。 ”她的神情逐渐变得癫狂。 “这都是你欠我的,如果没有你,我也能像普通人一样,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等死,如果我和你一样,我一定会比你更优秀。 ”“方锦纯,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你不能参加中考,就是要你像我一样没有未来,让你像我一样摔在泥里。 ”她情绪剧烈起伏,控制不住的开始咳嗽。 我妈匆匆赶来,安抚她的情绪,还不忘呵斥我。 “方锦纯!你妹妹都这样了你还气她!你还是人吗?”被温柔安抚的方锦柔倚在我妈怀里,轻声细雨的开口,全然不见刚才的癫狂神色。 “妈妈,不怪姐姐,都是我身体不争气,我也想像姐姐一样能去参加中考。 ”“我要是也像姐姐一样身体健康就好了。 ”说着,眼角溢出几滴眼泪。 我妈立刻心肝宝贝的哄着,转头对我下达命令。 “中考你就不要去了,好好在这养病吧,别刺激到你妹妹。 ”方锦柔的一句话,干脆地切断了我唯一的希望。 4、之后几天,他们牢牢看住我,上个厕所都要在门口守着,生怕我趁他们不注意跑了。 他们难得的放软了态度,不停地给我洗脑。 “锦纯,妈妈知道你学习好,就算不参加中考,咱们上个技校也是一样的。 ”“你这么厉害,就算上技校也一样可以学得很好,你妹妹受不了刺激,你这个做姐姐的多担待点也是应该的。 ”“你妹妹身体弱,不也是因为你在肚子里的时候把她的营养吸收了?以后这个家是要留给你的,你要好好照顾妹妹,以后你们两个可就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留给我什么?一堆外债和一个恨我入骨的妹妹?我抿唇,眸光直直射入母亲的眼底。 “妈妈,妹妹真的是因为我才身体虚弱的吗?”我妈愣住,眸光闪了闪,心虚的避开我的视线。 “当……当然了。 ”她偏过头,半晌又反应过来,觉得丢了面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们妈妈,还会故意害你们不成?”“要不是你,你妹妹也不用三天两头的来医院!”“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别想着偷跑出去!”她脚步慌乱的走出病房,还不忘回头警告我。 趁着两人都不在的空隙,我借来隔壁床家属的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凌晨两点,我轻轻掀开身上的被子,细微的声响惊动了我妈。 我妈眼神迷蒙的问我:“你干什么去?”“晚上水喝多了,我去上个厕所。 ”我妈烦躁皱眉,嘟囔着就要起身。 我善解人意地开口:“我自己去就行,五分钟就回来,不会跑的。 ”我这段时间乖巧听话的待在病房哪也不去,让他们放下大半警惕。 我妈困得不行,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快去快回。 ”翻了个身接着睡过去。 我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快步向电梯跑去。 从医院后门出去,我一眼就看见了等着的班主任。 班任看见我,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 “快走!”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我们急促的脚步声在漆黑的夜里响起。 我们向前奔跑,一直到上了一辆出租车,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5、我不知道我爸妈发现我不见后是什么反应。 我已经被班主任送到考场外,她把提前准备好的准考证和文具塞给我,叮嘱我全力以赴就好。 我的考场不在本校,我爸妈找不到我,也联系不到我,我顺利完成了两天的考试。 走出考场,我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班主任。 其实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是她自己取的,许亦笙。 她说,从她离开家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她的新生。 我笑着招手,向她跑过去:“笙笙姐!”6、这些事情折腾下来,到底影响力我的成绩。 我以垫底的成绩,进入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就算一中是最好的公办学校,一年的学费也要三千块。 下颌的伤还没好,后续如果要好全还要一笔医药费。 中考后我没回医院也没回家。 我找了个暑假工,笙笙姐想要帮我,被我拒绝了。 她也刚刚毕业,手里的工资要用来租房还要生活,上次帮我付医药费已经帮了很大的忙,我不能再拖累她。 因为没成年,很多地方都不收,我只能找到一家小店。 老板心善,听说我的经历,一边愤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一边帮我涨工资,还包吃住。 两个月下来我赚了五千块,勉强够我下一年的学费和医药费,平时周末打点短工,省着点花应该也够了。 高一开学,果断申请住校,却没想到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新学期开学,除去需要学费外,住宿费学杂费都要交。 一通折腾下来,我手里的钱所剩无几。 再三犹豫之下,我决定回家。 我刚踏进屋门,一个盛着热水的水杯飞了出来,直直冲着我的脸砸过来。 我险险躲过,可飞溅出来的热水还是不可避免的溅到我皮肤上,火辣辣地烫红一片。 “混账东西!你还敢回来!”我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畜生不如的东西!你还回来干什么!知道你妹妹受不了刺激你还敢跑!你妹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凶手,我饶不了你!”“滚出去!我没你这种猪狗不如的女儿!”“你怎么不死外面!”我听着这些是咒骂仇人一样的污言秽语,忽然觉得心里升不起一丝涟漪。 原来这就是笙笙姐说的,不在意就不会伤心。 我的身后没有退路,只能挣扎向前。 “给我三千块钱。 ”半晌,我有些艰涩的开口。 “什么?”我爸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有些没反应过来,不干不净的话卡在喉咙里。 “给我三千块。 ”我耐心的重复一遍。 我爸爆发出更激烈更难听到话,拿起身边的扫把就冲着我的方向过来。 “你个畜生,你还是人嘛你……”我后退一步,快速大声喊出。 “给我三千块,我们从此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报警,明天就去小区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丰功伟绩!” 7 7、“你!”我爸扬起的手停住,我趁机躲过,让他扑了个空。 “我是你老子!你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冲他挑衅一笑,用更大的声音在楼道里喊。 “三号楼602方家夫妇虐待未成年人,大家快来看啊……”我爸吓了一跳,没想到我这个平常乖巧安静的女儿,真的敢喊出来。 赶紧制住我,怕我说出更多来,让他们在这个小区里待不下去。 最后,我成功拿着三千块断绝关系费离开。 一中这届共有十六个班,理科班占九个。 四个尖刀班,理科班两个,一班和二班,每班二十人。 实验班同样是四个,理科班两个,五班和六班,每班四十人。 普通班中,理科班五个,文科班三个,每班六十人。 我几乎卡着分数线进入一中,理所当然的进入普通班。 高中知识和初中有着天壤之别,能进入一中的学生,无不是佼佼者。 他们更聪明也更努力,比我拥有更好的资源。 开学第一次月考,我就从年级倒数第十倒退到倒数第一。 我不比他们聪明,只能比他们努力。 我没有后盾也没有盔甲,学习是我通向未来的唯一出路。 为了兼职的同时不耽误学习,我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刷题,把单词错题做成小卡随身携带,在空闲的时候拿出来反复琢磨背诵。 加倍的努力,让我在期末考试中达到了班级第十五名。 老师当众表扬了我。 我兴高采烈地和笙笙姐分享这个消息,笙笙姐高兴得拉着我出去吃烧烤。 辛辣刺激的牛肉在我口中迸溅出汁水,是我从未体验过的奇妙味道。 笙笙姐说,这世上美好的事很多,我不能困宥于眼前,我要去攀更高峰。 8、几个月过去,我的下颌终于痊愈。 由于治疗及时,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在咬合上有点小问题,被我忽略不计。 高一下学期,我向班主任如实说明我的情况,申请贫困生助学金。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我管不了这么多。 在贫困生竞选会上,我把家丑尽数摆在所有人面前。 每学期500元的补助,被免去的住宿费和各种学杂费让我的压力减轻不少。 我不用再忍饥挨饿,早餐吃食堂五毛钱一个的馒头,就着免费提供的汤。 中午吃最便宜的炒饭,为了节省时间,我总是在午休快结束,没什么人的时候过来。 时间久了,心善的食堂阿姨看我每天只吃炒饭,有时会给我满满一勺剩菜。 晚餐喝食堂一块钱不限量的白粥,和旁边免费不限量的咸菜。 有时候善良的姑娘们会买多了零食,然后顺理成章的塞给我,我知道她们在努力维护我的尊严。 我不会再因为饥饿分神,更加全身心投入学习,头脑更加清晰。 9、高一下学期期末,我以全班第一的成绩,年级第119名的成绩,挤走了倒数第一,进入六班。 实验班和普通班不同,老师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效知识点。 我脑子慢,反应也慢,跟不上节奏,尤其是数学尤为一知半解。 只能付出更多时间理解课上的知识点,刷更多的习题。 为了省出更多时间,中午和晚上我不再去食堂,直接早上多买两个馒头,剩下两顿在教室里解决。 为了把最薄弱的数学提升上来,我总在各种地方突然出现,问数学老师各种问题。 数学老师对我的‘纠缠不休’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全部认真解答。 时间长了,各科老师就都注意到我,我的成绩稳步提升,变成了各科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每节课的提问,每一次的板书,几乎都有我的身影。 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我的成绩提升更快,一跃考进班级第十五,年级七十。 10、又一年寒假,我在之前的小店里兼职,双手在冰冷的水里泡的通红。 方锦柔挽着爸妈的手走进店里。 “爸,妈,我同学说这家店很好吃,你们一定要尝尝。 ”“好,我们锦柔真懂事。 ”身边的同事看到来人热情的迎上去。 半晌,又回到我身边小声耳语。 “锦纯,那女孩和你真像,名字也像,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吧。 ”我面无表情地拧着手里的抹布,回她:“你猜错了,我不认识他们。 ”“也是,看他们那么宠女儿,怎么可能舍得自己女儿受这样的苦。 ”“你都洗完了,水就都倒了吧。 ”我点点头,目不斜视路过那一桌。 拎着空盆回来,我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和眼尖的方锦柔对上。 我平静的挪开视线,方锦柔却在我即将路过的时候把我叫住。 “姐姐!”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我留下一句‘你认错人了’,抬脚就要走。 我妈却拉住我。 “没看见你妹妹在跟你打招呼吗?你怎么回事,考上一中了,就连家人都不认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稍稍缓和了神色。 “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吃吧,正好你妹妹身体好了不少,今年要准备中考,你好好给你妹妹补补课。 ”我俯视着眼前这个以命令的口吻指使我的女人。 “李女士怕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我不认识你们、。 ”我抽回我的衣袖,转身离开,让已经看呆了的同事帮忙请假,把气得破口打骂的我妈留在身后。 “小兔崽子!我是你妈,没有我能有你?没有我你早死了!”骂声越来越远,我找了个麻辣烫店,点了12块钱的麻辣烫。 辛香麻辣的味道一路暖到胃里,一碗麻辣烫见底,我浑身都是暖的。 11、高二下学期,我一路高歌猛进,从年级七十考到了年级三十,成功进入尖刀班。 高三开学,我背着早已破旧的书包踏进一班。 这里的氛围就像一潭死水,空气好像在这个空间凝固。 我的到来平静的好像沉静海海面没入一颗石子,掀不起一丝水花。 在这个楼层,上课和下课一样安静。 下课十分钟,要么写作业,要么抓紧时间补觉。 这里的学习进度比实验班快得多,习题也要难上不少。 为此,我开始请教老师更高效的学习方法,挤压更多的时间出来。 为了不打扰别人休息,我买了一个小手电筒。 凌晨四点半,我拿着手电筒悄悄在宿舍的楼梯间里看书背诵。 晚上熄灯后,又偷偷溜出宿舍,继续在楼梯间学习。 次数多了,就被宿管阿姨抓住,阿姨见我手里拿着书,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在第二天熄灯后带着我去她的小休息间,允许我借用她的台灯和桌子。 我日以继夜的努力,终于让我在期中考中到达了班级第十,年级第十五。 随后,我像开窍了一样,学习成绩提升飞快。 各科老师对我更加重视,各种练习题雪花一样飞过来。 我全盘接受。 寝室走廊,教室外面,都是我不分昼夜努力刷题背诵的身影。 高三上学期期末,我终于打败所有人,以高出第二名3分的成绩,坐上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高三没有假期,期末考试结束,学校又开始紧锣密鼓的寒假补习。 我每天不分昼夜的学习,无论什么考试我都稳如泰山,牢牢占据年级第一。 老师们见我如此拼命,生怕我学出毛病,轮番给我给我做心理辅导。 又得知我情况困难,免了我的学费,甚至每个月自掏腰包,多给我500块补助。 笙笙姐知道我的情况,每个月硬生生塞给我五百生活费,让我不要再去兼职,专心学习。 我不肯要,她就说算是借我的,以后再还,我没再拒绝。 有了金钱的支持,我不再风吹日晒,东奔西跑,只一心放在学习上。 12、高考前一个月,我妈来学校大闹一场,要给我退学。 我闻讯踏进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我妈正在里面撒泼。 “我是她妈,我要给她退学,你们管不着!”班主任强压着怒意,尽量温和安抚。 “锦纯妈妈,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退学这事还要孩子本人同意才行,而且锦纯成绩很好,这么下去清北不是问题。 ”“我是他妈,我想给她退学就退学,干什么还要她同意,她妹妹还在病床上,她还有什么好学的,这不是刺激她妹妹吗?”老师一下子被这无知无耻的言论噎住,一时无语。 老师看见我眼前一亮,赶紧招手让我过来。 “好好劝劝你妈,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前途无限,怎么能退学呢?”我轻轻点头算是应答,我妈也看见我,冲着我过来。 “你现在赶紧和你们老师说你要退学!”我淡定回视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道:“我、不、退、学。 ”我妈气结,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不是人的东西!不让你去中考,你非要去,把你妹妹刺激的在床上躺了一周,现在又要刺激你妹妹,你到底安得什么心,非要搅得家里鸡犬不宁!”“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高三时间紧张,我不想在这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我直视她的眼睛,干脆地捅破她不愿接受的现实。 “方锦柔考上高中了吗,她还能活多久,你们这么执着的听她的话要毁了我,是觉得她能给你们养老,能把那些债还完吗。 ”“方锦柔死后,你们七八十岁还要继续打工还债吗?”我的话让我妈愣住,她嘴唇嗫喏几下,勃然大怒。 “小禽兽!你敢咒你妹妹,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我是你妈,你必须听我的,今天就给我退学,你妹妹还在床上躺着呢,你怎么还有心思考试!”面对这些污言秽语,我心里平静无波,只觉得浪费时间。 我挪开视线,平静的和班主任道。 “老师,报警吧。 ”一听说要报警,我妈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嗓音顿时尖锐起来:“我是你妈!你还要报警抓我!你还是人吗!”我平静和她对视:“你忘了,我们早就没有关系里,何况你不是说我是小畜生吗,小畜生什么都干得出来,你要试试吗。 ”大概是看出我眼底的认真,我妈不敢再闹,灰溜溜走人了。 13、高三的生活依旧继续,那天之后我妈没再来闹。 我整理好心情,把其他情绪从大脑清空,继续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高考逐渐临近,每个人都崩成一条弦,抓紧最后的每分每秒。 高考时,我被分到外校考试。 高考前一天,我特意掏出为数不多的钱,在考场附近找了个青年旅社住下。 在旅社住下的大多是这附近的高考生,旅社老板特意买来解暑的西瓜分给我们。 拿到试卷,我放平心态,熟练的检查试卷。 和每一次的模拟考一样,我无比仔细的试卷上的每一个字,认真作答。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走廊上传来此起彼伏地欢呼。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14、暑假两个月,有家长高价买走我的笔记后,又请我给孩子补课。 一个小时三百,,每天两小时数学两小时英语。 我暂时没有住处,雇主请我住在家里,我也随时免费做课后辅导,雇主对此很高兴。 出成绩前,我特意去买了一部手机。 出成绩那天,我还没来得及差分数,清北招生办的电话先后打到我手机上。 对方显然很清楚我的情况,提出学费全免,每年提供奖学金和助学金。 我最终选择了北大金融专业。 分数出来后,我的照片被挂在校门口充当门面。 笙笙姐特意打电话来恭喜我,我拉着她去之前她带我去的烧烤店请她吃饭。 晚上,我妈不知道从哪儿拿到的我的电话号码,我毫无防备的接通了。 “锦纯啊,我听说你赚钱了,你看看你妹妹身体弱,家里还欠了不少债,我和你爸这些年不容易,你看是不是应该……”我直接了当的拒绝:“方锦柔是你们的责任,不是我的,家里的债是你们借的,是花在方锦柔身上的,一分没花在我身上,跟我没有关系,我不会给你钱的。 ”我妈顿时尖声怒骂:“我养你这么大,那样不用钱,你能上一中不还是你爸给了你钱,你有没有良心!锦柔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放心,等方锦柔死了我会按法律要求按时付你们赡养费的,剩下的你们多一分也别想要。 ”“你……”不等我妈说完,我果断挂断电话。 15、开学前,笙笙姐送我去车站,临走前她要塞给我一千块钱,被我拒绝了。 九月,我站在梦想中的大学门口,迎来了属于我的新生。 大学的生活丰富多彩,学校里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学子。 我突破自己,加入了辩论社,和来自各个院校的优秀学子辩论。 他们的思想自由而又热烈,在和他们的交流辩论中,我好像看到了无数从未见过的璀璨烟花。 大二时,我妈告诉我,方锦柔走了。 自从我高考后进了ICU后,她身体每况愈下,终于在今年结束了。 我犹豫片刻,还是买了车票回去。 站在方锦柔的灵堂前,看着和我相似却比我要灰白消瘦的脸,静静的躺着。 我忽然觉得,她比我更可悲。 葬礼上,我好久不见得父母,抱着方锦柔的遗像,哭得伤心欲绝。 往来的亲戚都忍不住落泪,我却一滴眼泪也没有。 他们总忍不住叮嘱:“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以后好好照顾你爸妈,他们只有你了。 ”闻言,我丝毫不搭话,只当没听见。 那些亲戚见状对我指指点点。 我这才知道,我爸妈和他们哭诉。 “大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管我们了。 ”对此,我和前两年的态度一样,全当没听见。 我爸见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连眼泪都没掉一滴,瞬时压不住心里的怒火,把方锦柔的遗像塞进我妈怀里就冲了过来。 “你这个不孝女,你亲妹妹死了你连一滴眼泪都不掉,你个畜生!”“要不是你,你妹妹也不会身体这么弱,你妹妹生病你一分钱不出,否则她怎么会死!”“要不是老子,你能考上一中,考上大学,你不感恩戴德,现在在这拽什么拽!你就应该跪下给你妹,给我们赔罪!”我俯视着这个身形微胖的男人,他的面目因愤怒而狰狞,嘴里说着极度无耻恶心难听的话语。 他刺激着我隐忍多年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冷声开口。 “方先生,你怕不是忘了,我们早在我高一那年就断绝关系了,我能考上高中,凭的是我的努力,和在你们严防死守下帮我逃出去,让我顺利参加中考的班主任。 ”“我能考上大学,是凭着我不分昼夜的学习,没日没夜的打工兼职,和学校的各种补助,而你们的贡献,就是高一开学的3000块断绝关系费,和高考前一个月来老师办公室闹着给我退学,让我放弃参加高考。 ”“我能走到今天,靠得是方锦柔诬陷我偷钱,你一巴掌打断我的下颌骨,知道真相后指责我不懂事,任由我疼了一晚上,接着偏袒小女儿,用舆论绑架我给你们心爱的小女儿道歉,让我知道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野孩子。 ”灵堂上鸦雀无声,原本啜泣不已的亲戚们也瞪大了双眼。 然而我的话还没完。 “据我所知,方锦柔从出生起就身体不好,根本就是因为你们在怀孕的时候烟酒不忌,差点流产,跟别人尤其是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的话掷地有声,最后一字落下,我爸妈的脸色瞬间苍白。 这么多年,他们为了逃离这份负罪感,就把这份责任强加在当时刚刚出生的女儿身上,让他们心安理得的过了十几年。 这份愧疚,早该落在他们身上。 说完,我也不看两人脸色有多难看,在亲戚们尴尬闪躲的目光里离开葬礼。 我本来不想大闹葬礼,让方锦柔死都不安息,但既然他们不想让我消停,那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16、本科毕业后,我和辩论社的一位同学合伙创业。 我爸妈听说我开公司,向法院起诉我不履行赡养义务。 我让助理交给他们一张卡,每个月以最低标准往这张卡里打钱。 那些借了钱的亲戚听说,纷纷找上我,被我打回去。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没死就找他们要钱,我这一分没有。 ”不敢惹我,他们只能去找我爸妈,最后我爸妈只能拿出每个月微薄的生活费还债,生活拮据。 事业逐渐走上正轨后,我的创业伙伴和我表白,我答应了。 交往的第三年,我们领证结婚。 婚礼上,我只请了笙笙姐和从前要好的同学,娘家的亲戚我一个没请。 老公深知我的情况,只深深抱了抱我,附在我耳边轻声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后盾和铠甲。 ”婚后,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姐妹。 两个小家伙身体健康,粉雕玉琢,煞是可爱,是全家人的宝贝。 那天,我和老公一左一右领着两个小家伙出门。 路过两大袋垃圾塑料的老人,我下意识回头。 片刻后我又转回来,旁边的老公问我怎么了。 我只摇了摇头,继续大步向前走。 前方春光烂漫,柳枝抽芽,万物新生。 最爱他的那些年 那一年,我把分手费甩秦墨脸上羞辱他。 后来他成为人人敬仰的影帝,娶了我这个圈外素人。 人人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嫁给这么好的男人。 殊不知,他日日流连花丛,让我受尽折辱。 还问我后悔吗?我在他日日的折磨中,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我后悔吗?1我和秦墨结婚两年,从结婚的那天起,他就和不同的女人传出绯闻,娱乐版上永远有他的花边新闻。 可在第二年,他身边有了一个固定的女人,是娱乐圈新晋的小花郑潇潇,长相是符合大众审美的清纯玉女,自然也是秦墨喜欢的类型。 他们合作了好几部剧,是公认的银幕情侣,也是银幕外最相配的一对。 人人都说秦墨喜欢的是郑潇潇,我如果识趣就该主动退位让贤。 我是在两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第一次见到郑潇潇真人。 那天早上我突然头痛发作,宛如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着我的脑髓。 这痛我太熟悉了。 去了医院,医生告诉我,癌细胞再次扩散,只有一年可活。 还告诉我,腹中胎儿八周了。 想来是上次秦墨喝醉来我这里有的。 我并不想拥有属于秦墨的孩子,要求医生把孩子拿掉。 医生却说,人流会极度损伤身体,到那时我连三个月都撑不过。 如果舍得花钱,医院可保我平安生下孩子,也让我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不至于太痛苦。 我是真的怕痛,也怕死,摸着肚子到底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 钱不够,那就去找秦墨拿。 秦墨在片场拍戏。 我到的时候,他刚和郑潇潇拍完一场吻戏,然后和导演商讨着什么。 郑潇潇听说了我的身份,特意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眼底是藏不住的鄙夷:“这就是秦哥的素人老婆?又老又丑,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秦哥怎么会看上她?”我透过镜子,看到被折磨得脸色蜡黄,身材干瘦的自己,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嗯,确实很丑。 有人好心的提醒:“人家可是秦哥青梅竹马的恋人,在秦哥心里的地位自然是不一般。 ”“不就占着认识秦哥早一点,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优势?”“可就是这一点,谁也比不了。 ”2郑潇潇显然很不服气,特意走到我面前,笑得一脸无害:“林双姐,你看到我和秦哥的吻戏了吗?感觉怎么样?”“不知道秦哥有没有这么温柔的吻你呢?看你这张人老珠黄的脸,应该很难吻下去吧。 ”“我和秦哥合作了三部戏,每一次他都是我的搭档,不管是戏内还是戏外,他都特别照顾我,只要是我的要求他都会满足我。 ”我看着郑潇潇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笑起来,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好像曾经的我。 我知道郑潇潇是不一样的。 秦墨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每一次都要特意跑到我面前问我什么感受,后不后悔,被我讽刺后,他就摔门离去,再换新的女人。 唯有郑潇潇,跟在他身边一年了,两人做着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一起过每一个节日。 我望着一心想把我踩在脚下的郑潇潇,浅浅笑问:“既然如此,那秦墨怎么舍得不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做人人喊打的小三?”郑潇潇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秦哥当然会给我名分。 ”“你这个丑女人,不过仗着比我早认识秦哥,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识趣就赶紧主动离开秦哥。 ”“你应该劝你的秦哥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呢,不是垃圾回收站。 ”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吟吟的看着郑潇潇。 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 早在秦墨第一次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接吻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会再因为秦墨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3郑潇潇明显被刺激的不轻,她伸出手想推我。 我很惜命,下意识的躲开。 郑潇潇却突然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一片殷红。 秦墨恰如其分的出现,众目睽睽之下,一脸心疼的将郑潇潇揽进怀里。 可他看向我的目光,冰冷至极。 “林双,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伤她?”郑潇潇哭的梨花带雨,在秦墨面前扮演着合格的小白花。 “秦哥,林双姐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我冷眼看着秦墨温柔的为郑潇潇擦掉眼泪,待她如珠如宝。 我没兴趣替自己辩解,只是嗤笑:“她该。 ”秦墨怒极:“滚!”我淡然说道:“我是来拿生活费的,给了我就走。 ”当初秦墨强制我辞掉工作,做一个一无是处的全职太太,他每月固定给我生活费。 因为他要把我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他的废人。 今天就是该给我生活费的日子,可是钱没有到账。 秦墨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冷得像冰。 “要钱可以,你先跪下给潇潇道歉。 ”他要我给另一个女人跪下道歉,将我的尊严碾碎在脚下。 这是头一回,他当着很多人的面,为别的女人践踏我的尊严。 我清楚的看到郑潇潇眼底的得意。 我不由抓紧我身前的单肩包,沉默良久,蓦然轻笑。 “这钱你还是拿去哄你的小三吧,我不稀罕。 ”这一刻,我下定决心离开,去一个没有秦墨的地方。 只是秦墨,若是某一天你知道了这笔钱能让我多活几个月,能让你有一个孩子。 你会怎样?4我倔强的一个人离开,回到冰冷的房里。 头又开始疼了。 没有钱,我只能简单粗暴的吃了一把止痛药。 然而止痛药并没有起作用,好像有无数的小人拿着锤子在我脑子里不停的敲啊敲。 我痛到全身痉挛,意识模糊。 隐约间,我好像看到了秦墨,是多年前,大学时期的秦墨。 那一年,我只是多看了一眼香奈儿专柜里那条星空紫长裙,感叹了一句:人活着的动力就是,有一天能眼都不眨的买下这里面的衣服。 秦墨立即把我揽进怀里,紧紧的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哑着声音说:“这一天不会太久。 ”我笑了,我相信秦墨会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努力。 只是我没想到,一周后,我生日那天,秦墨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就是那条星空紫长裙。 这时我才知道,秦墨为了买下这条裙子,他去工地上搬了一周的砖,顶着接近四十度的高温。 不过短短一周,他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大圈,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又黑又干,那双擅长弹吉他的手更是多了数道龟裂的伤口,皮肉翻卷,看着格外狰狞。 可他还笑着对我说:“双双,生日快乐。 ”我捧着那条烫手的裙子,又哭又笑,锤了他胸口一下,却又心疼的抱紧他:“你傻啊,谁让你买这条裙子了,我又没说我要。 我一个学生哪里配穿这么贵的裙子。 ”“可我觉得我的双双应该穿最漂亮的裙子,她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却心疼的拿来药膏替他抹在手上:“真是个傻子,你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吗?你这手可是弹吉他的手,伤成这样还怎么弹吉他。 ”其实当初秦墨还想学钢琴的,可惜家里条件不好,也只能学个吉他。 秦墨用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望着我,格外的亮:“双双,你等我,以后我会让你的衣柜装满最漂亮的裙子。 ”我的眼泪决堤。 那天我在秦墨面前穿上了星空裙,生日一过,我就小心翼翼的把星空裙收藏了起来,那是我心底最宝贵的一条裙子。 恍恍惚惚间,我好像听到了铃声响起,我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轻笑问:“秦墨,我穿星空裙是不是很好看,你买给我好不好?”5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头终于安静了下来,意识开始恢复。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给自己找点吃的补充体力,却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烟味。 是秦墨回来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墨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外面拍戏,没有拍戏的时候,他也是在外面和他的小情人过两人世界。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还是他上次发疯的意外。 他这时候回来,是要继续为他的小情人讨回公道吗?我看到秦墨靠着沙发背,整张脸被蓝色烟圈氤氲了。 我选择无视他,从他身边越过,肚子却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语气格外的温柔:“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我给你熬了粥在桌上。 ”他的碰触让我觉得恶心,我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尖锐的冷笑:“秦墨你又发什么神经,你想毒死我就直说。 ”这般温柔会给我一种他还爱我的错觉。 好在他很快就变了脸色,无比冷沉的望着我:“林双,你好好说话会死吗?”“没错,我会死。 ”秦墨被我气得冷笑了一声:“是你说要星空裙,我给你买回来了,这时候你又在我面前装什么?”他说着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扔到我面前。 我有些愣住了,原来我说星空裙那些话不是幻觉。 可是我要他就买回来?我将礼盒打开,拿出一条设计精美的星空裙,比起曾经他送我的那条,自然是更加好看,也更贵。 可我当着他的面,将这价值五位数的星空裙撕成了碎布条。 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好看的裙子了。 我还故意刺激他:“秦墨,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啊,我叫你买你就买回来?我要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林双,你玩我?”秦墨整个人突然暴戾起来,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把抓起我扔到沙发上。 随后他发狂一样的撕破我的衣服,狠狠的咬破了我的嘴唇。 唇齿间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嘴上变本加厉的刺激他:“秦墨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只要我勾勾手指,你就乖乖的爬过来了。 ”秦墨显然很挫败,双眼猩红的望着我:“林双,我以为你要星空裙是要跟我和好了。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只是在等你低头,等你对我说一句后悔了。 ”“你知道的,只要你肯低头,我就原谅你。 ”我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秦墨,我嫌你脏。 ”秦墨脸上的表情寸寸龟裂,然后,他裤子一脱,就想直接要了我。 我毫无反抗之力,像个死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这样无声的反抗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刺入秦墨的心脏。 正好,手机响了。 秦墨放开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郑潇潇娇弱的声音:“秦哥,快来救我。 有变态私生饭把我堵在酒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呜呜呜,秦哥,你快来,潇潇需要你。 ”秦墨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像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施舍般,“林双,只要你肯低头求我,我就不走。 ”我蓦然想起,曾经我的心还没死,我放下自尊主动找他。 “秦墨,我们重新开始,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好不好?”他冷漠的看着我,只回了三个字:“你配吗?”呵呵,这三个字一直像一把刀扎在我胸口,鲜血淋漓。 今天,我漠然反问,“你配吗?”秦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良久,他对着电话说:“我马上来,你等我。 ”我竟然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了,只冷眼看着他起身,摔门离去。 在门关上的刹那,我浑身的力气骤然被抽空。 6第二天,秦墨为了郑潇潇将私生饭打成重伤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我出门就被几个狗仔给堵住了。 其实这种情况我早就习惯了,毕竟秦墨作为红遍半变天的顶流影帝,跟他有关的一切,狗仔都不会错过。 而当初秦墨故意公开我的身份,让我暴露在公众的目光下,被他女友粉的唾沫淹没。 这都是他的报复,什么青梅竹马痴心不改,不过都是报复我的手段。 网上的流言却迅速发酵起来,铺天盖地都是骂我的话。 “林双当年为了钱甩掉了青梅竹马的秦墨,后来看到秦墨红了,又死皮赖脸不折手段的逼秦墨娶了她。 ”“这人真的很恶心,一边说着自己不稀罕秦太太,一边又不要脸的霸占着秦太太的位置,还装病博同情。 ”“明明是她嫌贫爱富背叛了秦墨,谁给她的脸跳出来叽叽歪歪。 ”“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秦墨娶了她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怎么还不死了成全秦墨的真爱啊。 ”这次的流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我还收到了某些粉丝寄的刀片,板砖,甚至死亡预告。 还有人在我家墙上泼红漆,写大字,门口扔满了臭鸡蛋。 我知道这里面少不了郑潇潇的手笔,可是我不在乎。 我都已经要死了,还管外面的人做什么呢。 只是我没料到,秦墨会出手,他把几个领头写小作文的博主都给告了。 这番雷霆手段倒是让网上的流言弱了不少。 其中还有人帮着我说话:“你们不知道真相就别乱说话,林双才不是那种女人。 ”“那真相是什么,你说啊。 ”8真相其实很俗。 那一年大四毕业季,在我们一起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 我去医院检查出了——脑癌。 同时,我还看到秦墨藏起来的一张通知单,是国外某知名大学寄来的入学通知。 他是因为我才把这个藏起来的吧。 在前程和我之间,他选择了我。 我看着那张入学通知,想着医生说的话:“现在手术还有可能控制癌细胞扩散,请尽快准备手术。 至少要准备五十万手术费。 ”五十万,我哪里有五十万。 奶奶死前给我和弟弟一人留下了十万,就算加起来也不够。 至于秦墨,大学学费都是靠勤工俭学凑齐的。 他养活自己已经很累了,还怎么负担一个身患绝症的我。 那张入学通知是他的梦想。 我怎么能做折断他翅膀的那个人呢。 所以我做了一个很烂俗的决定。 我和秦墨提分手了,并且把存了十万块的银行卡扔到他脸上:“这是给你的分手费,就当赔偿你这些年的青春损失费。 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我转身离开,心痛如绞。 9想起往事,宛如昨日。 我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却翻出一个刻着大头娃娃的音乐盒。 音乐盒做的很粗陋,却是我奶奶亲手做的,按下开关,熟悉的生日歌响起。 奶奶说:“女孩子能有一个青梅竹马长大的男友是前世修来的福。 这两个音乐盒里面,一个你一个秦墨,算是奶奶给你的生日礼物,愿秦墨能爱护你一生。 ”我手捧着音乐盒,任由眼泪飞舞。 我手上这个音乐盒里的大头娃娃是秦墨,至于有我的那个音乐盒,在秦墨那里。 秦墨说:“既然这个音乐盒里有你,当然要留给我,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 这会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在房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另外一个音乐盒,难道是被秦墨带去了他和郑潇潇的家?我更害怕音乐盒被秦墨毁了,就像毁掉我一样。 在我走前,我要拿回音乐盒,那是我奶奶留下来的。 我去了秦墨另外一个家。 他看到我出现,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质问我:“你来这里做什么?”我问他:“我的音乐盒呢?还给我。 ”10郑潇潇穿着一条性感的睡裙从房间里出来,懒懒的靠着门边问我:“林双姐说的是那个里面有大头娃娃,只会放生日歌的那个劣质音乐盒吗?”“我跟秦哥说这个音乐盒虽然粗糙丑陋了一点,但还挺新鲜的。 秦哥就把它送给我了。 ”“秦哥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他都会给我。 其实那音乐盒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只是想确认秦哥的心意而已。 ”我咬紧了后槽牙,愤恨的盯着秦墨:“那是我奶奶亲手给我做的,你凭什么送给别人?”秦墨却是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开口:“抱歉,我以为是没用的垃圾。 ”我气得浑身气血上涌,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向秦墨那张俊美的脸。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在他脸上连个巴掌印都没有留下。 倒是郑潇潇尖叫着跑过来:“林双你疯了,你凭什么打我的秦哥?秦哥,你疼不疼?”然后她一脸心疼的摸着秦墨的脸,好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我双眼猩红的抓住秦墨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把我的音乐盒还给我。 ”郑潇潇看着我这副纠缠不休的样子,担心我借此缠着秦墨。 她主动跑回房间把音乐盒拿了出来,嘴上还说着:“不就是一个破音乐盒,丢进垃圾桶里都没人捡的。 ”“你要就给你,别缠着我秦哥了。 ”她把音乐盒递到我面前,却在我伸手接住之前,故意松开了手。 音乐盒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眼睁睁的看着音乐盒摔成了好几瓣,里面刻着我模样的大头娃娃也跟着摔成了碎片。 我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想把音乐盒拼起来。 可是再也拼不回来了,就如同我残破的身体,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 我重新站起来,疯了似的抽向郑潇潇,却被秦墨轻松拦下。 “你们不稀罕,我稀罕啊。 秦墨,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音乐盒而已。 ”我声嘶力竭的哭喊。 “林双,你说你要死了,你倒是死给我看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秦墨的声音冰冷无比。 这一刻,我内心充满了绝望,我不顾一切的朝着郑潇潇撕扯。 混乱之中,我不知道是谁用力推了我一下。 我身体失重的朝后倒去。 我的肚子好痛!然后我感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的下半身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的流出来。 秦墨将我抱起,疯了一样的冲出门。 血流了一地,也染红了秦墨的衣服。 11 11我真的感觉我要死了,我竟然听到秦墨哭着对医生说:“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她留了好多血,她是不是很痛啊?”“林双你快醒醒,我相信你了,我再也不跟你置气了,你醒来打我好不好?你别吓我了好不好?”医生对他说:“之前就跟她说过,这孩子好好保住,多花点钱,她还能活一年。 ”“可她跟我说她没钱治了,但还是想保住孩子。 ”“现在孩子也意外没了,她最多还有三个月可活,有钱也没用了。 ”秦墨不敢相信的问:“你说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老婆快死了?”他震撼于我快死了,甚至顾不上失去的孩子。 “不,这不可能。 我要你治好她,否则就给我滚!”医生摇了摇头。 秦墨开始跑去院长办公室闹,无论如何也要人治好我。 这家医院没法。 他就找来无数个国内最顶尖的脑科专家会诊。 反正他有钱,不怕找不到最好的医生。 可是癌症这东西,怎么可能治好。 当初我能抑制住病情,多活几年已经是运气。 秦墨却不信邪,也不管外界是什么看法。 他对我说:“双双,我带你去国外治好不好啊?国外肯定能治好你的。 ”医院里的人早被他折腾的敢怒不敢言,求之不得。 直到我弟弟得知了消息赶来。 看到秦墨,他直接一拳打过去,发了狠的把秦墨往死里揍。 “秦墨,你TM还是个人吗?我姐已经被你害的快死了,你还要怎么折腾她?”“林尚,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她。 ”秦墨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卑微的哀求,哪里还有一丝影帝的光鲜。 林尚又狠狠踢了他一脚,“我呸,你早TM干嘛去了。 我姐不想看到你,滚!”秦墨被赶走了。 林尚坐到了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喃喃自语。 “姐,疼不疼啊?”“姐,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姐,你该早点告诉我,还有办法的。 ”林尚一张嘴,眼泪就哗啦啦的全流进了他的嘴里,再滴落到我的手背上。 我感觉手背一片滚烫。 我想对他说很疼,我想睡觉,睡着了就不疼了。 可我这条命是林尚拉回来的,我不甘心就这样被阎王收走。 总该先道个别……我在黑暗里拼命的挣扎,随着仪器发出的一声响,我睁开了眼睛。 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尚对不起,我还是没照顾好自己。 ”那年我把我身上仅有的十万块给了秦墨,让他能有出国留学的钱。 至于我自己,我打算一边打工攒钱,一边去接受化疗。 是林尚知道我得了脑癌,也知道我把钱给了秦墨。 他什么都没说,把自己那份钱拿了出来,又把自己卖给了一家黑心经纪公司拿到了一笔钱,压着我去做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只要我一直积极配合吃药,保持良好的心态,我没那么容易被阎王收走。 只是我的后脑勺多了一道长长的疤,秦墨一直没有发现。 至于林尚,他把自己卖给了经纪公司三年。 “姐,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也走了。 我该怎么办?”林尚趴在我身上,边哭边问。 12“小尚,你知道的,我怕疼。 ”“等我去见奶奶了,就不疼了。 你该为我高兴的。 ”我努力挪动手,想摸一摸我空荡荡的肚子。 只是我身上插满了仪器,根本就动不了分毫。 这个可怜的孩子,对不起,是妈妈无用,终究让你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我的眼里没有了光。 林尚心疼的陪着我,寸步不离。 可他是个艺人,他的时间不属于他自己。 能守着我一个月已经是极限。 我知道经纪人每一天都在对他夺命连环CALL。 我笑着对他来说:“我很好,你快去忙你的事吧。 ”我的弟弟该是光芒万丈的,他属于舞台,而不该陪着我这个废人浪费光阴。 林尚含着泪对我说:“姐,你等我会儿,然后我会专心陪着你的。 ”他说完就走了。 我挣扎从床上爬下来,想阻止他做傻事。 我知道我的弟弟当初为了救我,可以让自己当三年黑奴。 现在为了陪我,就可以葬送自己的演艺生涯。 我不能让他这么傻!我跌落床下,额头磕在床头柜上,鲜血淋漓。 我顾不上身上传来的剧痛,一步步朝着门口爬去。 12秦墨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双双!”他惊呼了一声,然后把我抱起,重新放回到了床上。 “林尚去哪儿了,他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你?”秦墨愤怒的低吼。 我冷笑:“你没资格说这话。 ”秦墨突然就泄了气,双眼通红,颤抖着手摸向我的额头。 “双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生病了?早点告诉我,我们可以治好的。 ”我冷漠的看着他:“我说过,是你从来不听。 ”“对不起。 ”秦墨眼底满是愧疚之色,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又问,“那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有孩子了?”“因为我不需要你。 还有,孩子是被你杀死的。 ”我看到秦墨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边哭边求,“双双,我错了。 我带你出国治疗,等你好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然后我们再重新要一个孩子。 ”我歪着头,冷笑着欣赏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晚了。 秦墨,我林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不,不晚。 双双,你相信我。 你不会死的。 ”“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双双,咱们不闹了,咱们和好好不好?”秦墨的眼泪滴落到我身上,可我嫌它脏。 林尚回来,直接破口大骂:“秦墨,你TM还敢来骚扰我姐。 ”他直接把秦墨拖了出去。 我隔着门板听到秦墨求他:“林尚,你就让我陪着双双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她。 ”“秦墨你这个时候还不忘你的深情人设,你怎么这么贱啊?”“我真是替我姐不值,她这一生怎么就被你这个人渣毁了。 ”“秦墨,你如果真的有一丁点的在乎我姐,你就离她远一点,让她安安稳稳的过完最后这段日子。 ”说到最后,林尚的声音都开始哽咽了。 “我当然在乎她,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我只是太生气了,生气她抛弃我。 ”“秦墨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知不知道在你拿到国外入学通知的时候,我姐被确诊脑癌了。 可她呢,傻乎乎的,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还怕你没有钱出国。 把奶奶留给她的十万块都给了你。 ”“可你都干了什么?”林尚越说越恨,拳头一下下的招呼到秦墨身上。 秦墨显然被林尚的话震惊到了。 后来我没再听到动静。 林尚进来,看到我满脸的血,惊得连忙叫来医生。 “姐,对不起,我不该走开的。 ”我对他说:“弟弟,我想回家。 ”“好。 等你身体好点,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林尚哄着我。 他知道我说的家是那个曾经有奶奶有弟弟和我的老家。 我点了点头,努力想让自己好起来。 13可我总是控制不住回忆起从前。 我记得两年前,秦墨从国外回来,那个时候他已经是拿了N多大奖的国际著名影帝。 这次回国接了部大IP的戏,就是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了。 当时娱乐圈不知道有多高兴。 我也不知道有多高兴。 秦墨很快就找到了我,他说他想和我结婚。 我想到医生说的,我现在情况稳定,结婚生子问题应该不大。 我笑着想点头。 我更想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 我想告诉他,我一直都爱着他,当初分手不是我的本心。 分手时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更不是真的。 天知道刚分手的那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一边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一边承受着失去他的痛苦。 我整夜整夜的失眠。 我觉得命运在跟我开玩笑,为什么让我拥有了最好的秦墨那么多年,又要让我失去。 为什么能陪着秦墨过完一生的女孩不是我?好在秦墨又回来了。 我把这些年想说的话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然后,我去找秦墨了,在他的新剧开机仪式上。 可我一直等到晚上,他们聚完餐,我才见到喝醉了的秦墨。 他的怀里还有一个女人,他们在灯光下忘我的拥吻。 我惊得手里的包掉到了地上。 秦墨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我,却不慌不忙的推开怀里的女人。 我克制着要汹涌而出的眼泪问他,“秦墨,这就是你说的要跟我结婚?”秦墨抬手勾住我的下巴,肆意道,“没错,被背叛的滋味怎么样?”“你是故意的?”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秦墨笑道,“林双,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可以给你钱,你只要乖乖跟我结婚,做好你的秦太太。 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 ”“不是的,秦墨其实我……”“你想说你不喜欢钱?你是真的爱我?”秦墨打断了我的话,嗤笑了一声。 “可是我不爱你了,林双。 ”他的声音好冷。 我感觉自己如坠冰窖,我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玻璃渣。 秦墨他不爱我了,他不爱我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秦墨,我不想跟你结婚了。 ”秦墨捏着我下巴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林双,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你最好乖乖的跟我结婚,乖乖的听话。 ”“你不是喜欢有钱人吗?我可以满足你。 ”“林双,当初是你TM背叛我的,现在也该你尝尝这滋味了。 ”秦墨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恨意。 他在我眼里突然变得好陌生,就好像我从来都不认识他。 “我听说你的弟弟林尚也在圈里发展。 你说如果我发一句话,你的好弟弟还会有出头之日吗?”秦墨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脑袋轰的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秦墨,你卑鄙!”“林双,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现在,你后悔了吗?”我无力的垂下双手。 我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太傻。 何苦成全他的梦想,就该把他留下来,拖着一个身患脑癌的我,为了生活苦苦挣扎。 弟弟已经为了我被黑心经纪公司压榨了三年,他现在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 我怎么能让他的生活重新坠入地狱。 罢了,我认命。 我成为了秦太太,被所有人嫉妒谩骂。 我日日看着秦墨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我的身体一天一天消瘦下去。 直到我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14我的头发早就已经剃光了,揭开帽子,看到的是狰狞的伤疤。 我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被剧烈的痛折磨着,吃不下睡不着,只能靠输营养液补充身体所需。 我整个人已经瘦到完全脱相,用形销骨立形容也不为过。 可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我精神突然好了起来。 我竟然能自己吃下一碗饭,一个人爬起来看向窗外的风景。 或许这就是人们说的回光返照吧。 我看到郑潇潇走了进来。 她摘下帽子口罩,冲着我笑了起来,“林双姐,我有了秦哥的孩子了。 秦哥说等你死了就和我结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秦哥说反正你都要死了,现在和你离婚太麻烦了,让我耐心再等等。 ”“可是我的孩子等不了。 林双姐,你反正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快点死啊。 可怜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郑潇潇一把抓住我皮包骨头的胳膊求我。 我直接摔回到床上,骨头碰着床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来,秦墨想与我和好,与我重新要一个孩子都是骗我的。 还好,我没有心软。 我的孩子才离开两个多月,他和郑潇潇已经拥有了新的孩子。 这多可笑。 郑潇潇显然没打算罢休,又折过来想抓我。 可却有人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大力的把她往后扯。 “郑潇潇,谁TM准你过来骚扰我老婆的?给我滚!”秦墨表情狰狞,恶狠狠拽着郑潇潇朝门外拖。 林尚替我倒尿盆回来,看到两人,立即就变了脸色,直接把尿盆砸到他们身上。 “你们这对狗男女,赶紧滚!”15秦墨离去前对我说:“双双,你等我回来解释,不要相信郑潇潇的话好不好?”等他回来又用花言巧语欺骗我?我不想听!“姐,你没事吧?那对狗男女有没有欺负你?”林尚急匆匆跑过来扶住我。 我伸手扯了扯林尚的袖子:“我不想看到他们,小尚,带我回家好不好?”林尚看着我比之前好了很多的气色,沉默良久才点头,无比艰难的开口:“好,我们回家。 ”显然,他已经看出来了,我是回光返照。 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违背我的心愿。 林尚替我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抱上车,拿出衣服披风一层层的把我包裹的严实,好像我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难得呼吸到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 才不过十分钟。 我就任性的下车,让林尚陪着我逛过一条又一条的街。 我买了很多东西,都让林尚放到了车上。 我吃了糖葫芦,烤冷面,还有蒸饺。 直到我的肚子真的塞不下了,一张嘴就全都吐了出来。 “姐,咱们下次再吃好不好?”林尚红着眼替我擦干净嘴角。 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已经没有下次了。 我最后让林尚和我去照相馆照了一张合照。 然后,他带着我回到了乡下老家。 老家的院子里荒草疯长,没有一丝人气。 林尚把我放到轮椅上,推着我到院子里。 头顶阳光正好。 我微微歪着头,感受着阳光照下来的温度,轻声道,“弟弟,你以后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好。 ”林尚哽咽。 恍惚间,我看到了奶奶对着我微笑。 “双双,快来奶奶这里,奶奶给你吹吹,咱不痛了啊。 ”“奶奶!”我面朝太阳,张开双臂。 16我死后,秦墨后悔了。 他后悔没有早点解释,郑潇潇的孩子不是他的。 秦墨把郑潇潇送进了监狱后,终日酗酒,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影帝已经自暴自弃,连街头的流浪汉都不如。 某一天,他找到了那个被摔碎的音乐盒,喜极而泣,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之后,新闻头条上出现了这样一段标题。 “知名影帝秦墨酒后失足坠楼身亡。 ”而他在的身旁,躺着四分五裂的音乐盒。 退婚后,竹马后悔莫及 我和未婚夫蒋铭从小青梅竹马,他说我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孩。 后来他喜欢上别人了。 为了给喜欢的女孩出气,把我扔在山路上,让我独自淋雨下山。 他骂我心思恶毒,不配做他的妻子。 当我不再爱他,并选择退婚后。 他却后悔了,红着眼睛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1“郑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寺庙门前,未婚夫蒋铭示意司机扶着我的同学白苏苏。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崴了脚在这山路上有多危险?即便平时有矛盾,你就至于这么狠用这种方法来报复吗?”不等我开口说话,白苏苏伸手握住他的衣袖,轻轻拉扯:“蒋总,不要这样,不是悠悠的错。 我的脚……不是她推的。 ”语调婉转九曲十八弯,听起来倒更像是我推的。 我翻了个白眼,本来就不是我推的。 今天摄影社团来这座山顶寺庙采风,我提前查过攻略,寺庙后山有一片枫林非常出片,于是跟社长打过招呼后,特意绕到后山取景。 我还在看取景器,一回头白苏苏就在我身后了,柔柔弱弱地劝我。 “悠悠,那里危险,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我看了两眼她的小洋装,赞同地点点头。 “跟你很熟吗?跟着我干嘛?穿成这样就别往这跑,回去前头集合。 ”然后她就咬嘴唇了。 今天她穿了一身米色格子的白色西服小套装,头戴贝雷帽,脚踩小皮鞋,头发编成麻花辫放在一侧,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非常上镜的一身装扮,她待在前面还可以成为别人相机里的风景,但是后山这种野地走路就有点太费劲了。 我穿着登山鞋往上走,她在后面扶着树颤颤巍巍,还要继续跟着。 我听了一路碎碎念”没关系,苏苏可以,苏苏勇敢。 ”谢谢你,白苏苏。 我跳过一块石头,身后一声惊呼,白苏苏摔倒了。 我又跳回去。 白苏苏跌坐在地上,白色西装裤已经沾上了泥巴,还扭到了脚。 2回到寺庙正门的时候,我身上背着两个包,停下来回消息。 白苏苏拄着我给她的登山杖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 社长说补给点有担架,他带人上去。 我还在打字回复,猛然间被人一把推开,幸好鞋底防滑,否则这山道就能让我当滑梯一路滑下去。 一回头蒋铭已经扶着白苏苏上下查看了。 蒋铭把白苏苏送到一起来的司机手里,转头对我拧眉。 “郑悠然,你不觉得做得太过了吗?”认识十几年,蒋铭平时叫我都是“悠悠”的小名,顺口又亲近。 只有极度生气教育我的时候会着重咬字喊我全名。 不过这种时候很少。 哦,以前很少。 最近一年遇到白苏苏之后,连名带姓叫我的次数快赶上以前那么多年的总和了。 手机响了两下,社长说安排好车了,他带人来接我们。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蒋铭看我只顾低头玩手机,更加生气,加重了语气。 “郑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故意带苏苏去危险的地方,害她成这样,你自己却在那里玩手机。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这两个人怎么跟机关枪一样。 我做了个暂停手势,强势打断。 “是我要让她跟我一起去的吗?是我让她穿成这样走山路的吗?是我让她摔倒的吗?”蒋铭眉头锁得更紧。 白苏苏急忙拉着他的袖子强调:“不是悠悠,和她……没有关系的。 ”于是蒋铭认定是我胁迫白苏苏去后山,推了她,而白苏苏迫于我的淫威才不得已撒谎。 “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百般刁难,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后山,她今天的装扮看起来是准备去那里的样子吗?”他示意司机背起白苏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心思歹毒。 既然你这么想把她扔在这里,那你就自己走下去吧。 佛门清净地,也好洗一洗你的心思。 ”山风吹过来,门口许愿树上挂的牌子叮铃作响。 我望着远去的三个人的背影,无语凝噎。 不是……白苏苏她包还在我这啊。 那三个人的身影在下山的台阶上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我把聊天框打好的字删掉,重新回复社长:“不用了,有人接白苏苏下山了,你们快回去吧,我在回去的路上。 ”对面“正在输入中……”半天,又停了半天。 我抬头看了看远方飘来的黑云,得抓紧时间下山啊。 没时间留给我伤春悲秋了,这座被寺庙保护得很好,上山阶梯都是天然石块,平时看着好看,一旦下雨就滑得很,下山就更危险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雨伞拿着,在路边找了根树枝,用小刀削光滑以备不时之需。 社长发信息过来说:“我让他们坐车回去了,我去接你,你是我的社员,我不能把你扔在这。 ”我想了想也是,回去之后少一个人,他可能要被追责,于是回他:“你在补给站等我吧,别费这劲了,我很快就到。 ”3我走在山路上,两边的树木飞快的向后略去。 蒋铭和我也不是自小就认识。 小的时候,我养在乡下的爷爷家。 一直到上了小学才来到了城里,那时,蒋家和我家是邻居。 两家的爷爷年轻时是战友,转业后结伴下海经商。 分别看中了不同的商机,也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祖辈关系好,生下来的儿女关系也非比寻常。 两家生意相互交叉、互相扶持。 到了我们这一代,祖辈们更是给我们定下了婚约。 回到城里之后,蒋铭负担起了带我上下学的重任,还有辅导功课的重任。 小时候我调皮,又在田间地头长大,对大自然的一切抱有十万分的热情,样样都感兴趣,时常拽着蒋铭出去疯玩。 他就无可奈何地跟在我身后看我闹,脖子上挂个水杯。 我玩得满头大汗,头发也乱糟糟,他就给我扎头发。 把乱了的小辫子拆散重新编好。 等他给我梳好头发别好发卡,我就把编的草蚂蚱送给他。 那时他编辫子的手艺竟然比家里的大人还好,他还琢磨出了各种好看的发型。 我最喜欢让他给我编辫子。 而我用草编小动物的技术也炉火纯青。 他最喜欢我给他编的仙鹤。 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的,一起长大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然后我毕业,我们订婚。 可惜蒋铭遇见了他的真爱。 4半路果然下起了雨。 我看了看这个距离,蒋铭他们应该也没有离开多久。 有点心疼背着白苏苏的司机了。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雨势渐大,已经到了遮挡视线的程度了。 山路很长很长,我在这里走,大雨里仿佛只有我一个人。 伞下隔离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伞外的世界雾蒙蒙的。 看不清前面的时候,反而有更多的机会关注自己的世界。 我听着雨水拍打在伞上的声音,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长久以来压抑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5就在这样一片雨幕中,前方出现一个撑着伞的身影。 他撑伞站在那里,周身气度如远山青黛,雨伞隔开的雨幕仿佛蒸腾起青烟缭绕在他身边。 这是我和社长周子楠在半山腰的相遇——当然,是假的。 实际上周子楠撑着一把大黑伞,在路边甩着个红色塑料袋。 塑料袋哗哗作响,那一抹红色在雨天里可太显眼了。 我靠近,拽下袋子:“干嘛呢社长?”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怕你走过了,找个东西吸引你注意力。 ”那确实是很成功了,他自己也被塑料袋甩了一脸水。 我无语,但是人家实在一片好心,而且想出来的办法也很有效。 “先进去吧,别给你也淋湿了。 ”补给站里有很多年轻人。 都是半路遇到下雨天来这里躲雨的。 说是补给站,其实有勤劳的农民在这里开了农家乐。 除了一些救援物资,也有热水热饭。 据说不下雨的时候,甚至还会有篝火晚会。 大家在小屋里碰杯,三三两两聊天,看着窗外的雨。 周子楠拿了两条毛巾给我,让我擦擦身上的雨水。 “那白苏苏她?”我用毛巾擦头发:”哦,已经被接下山了,这会估计都快到学校了。 哦对了。 ”我把其中一个包给他:”这是她的包,走的时候没拿走,你带回给她吧。 ”周子楠点了点头:”你还挺照顾她的。 ”我嗤笑一声:”她一个女孩,崴了脚,我还能不管她?就这样还有人以为我欺负她呢。 ”周子楠皱了眉头:”那他的观察力有待提高。 ”看,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的未婚夫却一点看不见。 6晚上,大家聚在大厅吃饭,前面有一个小舞台,看起来就像个小酒馆。 这是这里的一大特色。 一群年轻人遇上倒也不拘谨,嘻嘻哈哈地聊天喝酒,越来越热闹。 气氛火热,有人开始主动上台分享自己的故事。 昏黄的灯光,暖烘烘的房间,还有起哄的同龄人,三分醉也熏成了七分醉。 我扔掉酒瓶,摇摇晃晃爬上最前方的舞台。 “喂喂喂”,我试了两下话筒,“今天!我认识十几年的竹马,我的未婚夫,把他心爱的姑娘接下山了。 把我扔在这了。 ”“那姐们你可真够倒霉的。 ”可不是,自从遇上白苏苏,没有一天不倒霉。 “我的未婚夫,跟我的同学一见钟情到今天已经有两年啦!”“第一次见面,他以为我在欺负她,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真是感人,我伸出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第二次见面,他以为我栽赃陷害她,给了我一巴掌。 ”台下的朋友们义愤填膺:“我去,这都不分手,留着过年啊?”“过年?”我捕捉到关键字,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过年的时候那女生喝醉了,大半夜打电话给他叫走了。 我们刚准备放烟花呢。 ”我放下了手,也低下了头:“他每年都陪我放烟花的。 ”我低声笑了起来,只是没人告诉我,笑怎么是咸的。 蒋铭,我确实不要喜欢你了,从现在开始。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了,其他两个人正围着闺蜜林乔,青筋暴起像要干起架。 原来是林乔她们班参与排练了一支歌舞节目,作为校庆献礼。 可谁知道,三人合唱的节目,彩排时走得好好的,到正式演出的时候,一个男生为了抢c位死死地压住了走位。 最后,那个男生在校领导面前狠狠出了风头,节目的核心寓意却被破坏了。 而林乔,因为是节目主要编导小组成员,一整个小组都因此被扣活动分,甚至会影响她这次的奖学金申请。 这还能忍?为了自己出风头不顾别人死活。 我一拍桌子,去找那个男生。 7那男生倒是会示弱,抢c位的事一句不接,只是小声说感谢老师赏识,说自己拿到这个对外交流的演出资格,会更加努力,不拖后腿。 理论到一半,白苏苏从围观人群中站出来。 “悠悠,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呀。 名额是学校领导定的,他又没办法决定。 老师赏识他,肯定是因为他优秀呀,不然名额肯定会给其他人。 我知道你脾气急,但是这样为难不太好吧。 ”真是深谙语言的艺术,既夸赞了他有实力,又在暗示嫉妒他拿到名额,又坐实了我脾气不好故意刁难人。 我问白苏苏:“你认识他?”白苏苏摇头:“不认识的,但大家都是同学,我不能看他这样受欺负坐视不理。 你家里有钱有势,总会有更多的机会的。 他好不容易通过努力拿到这次名额,真的很不容易。 ”这一下倒成了我仗势欺人,想要抢他的名额了?我气笑了:“白苏苏,有病就去治。 别看到能和我站对立面的地方就跳出来,当心给自己惹一身腥。 这么想当正义使者啊?”我上下扫了她两眼,嗤笑一声,不等我继续开口。 “郑悠然,谁教你的这么粗俗?”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自己的霸总语录过来了。 蒋铭走到白苏苏身边站定,看着我冷下眼眸:“跟苏苏道歉。 ”怪不得白苏苏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也敢跳出来呢,原来是笃定蒋铭一定会帮她啊。 白苏苏弱弱地喊了一声“蒋总”。 蒋铭盯着我开口:“道歉。 ”见怪不怪了,每一次我和白苏苏对上,蒋铭第一句都是要我道歉,不管我有没有做错,不管真相是什么。 我一开始还大闹几回,闹得大家不欢而散,再回去巴巴地低头认错,到现在他这两句话已经激不起我多少情绪了。 我也抬头直视他:”我说怎么她那么有底气,原来二位一直在一起啊。 ”蒋铭皱眉:”我今天来学校讲课,苏苏有很多专业问题问我,我们才聊到现在。 倒是你,前辈的分享讲座也不参加,专业问题也不思考,就知道插手一堆琐事,这是学习的态度吗?”我抬头看看天:”蒋少爷,昨天走到一半,淋雨了吧?你说我不参加讲座,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到学校的吗?”“你昨天没回来?”蒋铭声音稍显慌乱。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我一个人在山路上淋雨、瑟瑟发抖,泪流满面反省自己的问题,然后追悔莫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以为你会叫家里人……”他上前抓我的胳膊,被我挥开。 我后退半步:“你们英雄救美、霸总撑腰的戏码,自己关上门玩玩就算了,少出来祸害别人。 普通人的命也是命。 ”我转向那个男生:”我们原本只是想要个道歉。 既然口头上的道歉你不也想给,那就等着后面的官方通报吧。 ”回去之后,我带着林乔一起去找当时参与彩排的老师同学收集证据。 我们都以为证据确凿,提交上去一定能拿到一个合理的结果。 可是没想到,白苏苏为了和我作对,央求蒋铭帮忙,而蒋铭他真的帮了。 看来是真的喜欢那朵小白莲啊。 既然这样。 好像继续婚约也没什么意思,那就让他和那朵小白莲一辈子锁死,别出来祸害人了。 但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罢休,谁家还没点关系呢? 8 8林乔叠着收回来的衣服,摇摇头:“算了,斗气只会伤害我们自己,我再去找个兼职吧,勤奋一点总能赚够钱的。 ”“别怕”我把手机按得劈啪作响”姐带你当一回爽文女主。 ”我直接联系校领导,要求对这件事情重新调查,于是那些被按下的真相终于重见天日。 不管是排舞的老师,还是参与表演的同学,还是排练时的视频,都表明节目的失误与这位男同学有关。 这件事最后以那个男生公开道歉,校方公示收回了他的名额结束。 本人都出来道歉,他抢C位可以说是实锤了。 这位同学喜提“占山头”称号。 所有参与节目制作而被他连累的同学可谓出了一口气。 林乔的评优机会又拿了回来,她的奖学金保住了。 而白苏苏,她“挺身而出”为那个男生说话的视频被大家发到了校园网上广泛流传。 大家都被那神奇的脑回路震撼到,不得不感叹,真是一朵清新脱俗的白莲花。 关键白莲花有人给撑腰,惹不起惹不起。 一时间白苏苏的同班同学都绕着她走,生怕做了什么事让她不开心惹一身官司。 好友把这些消息告诉我,我撇了撇嘴——白莲花原本是个褒义词来着!9接到蒋铭的电话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么大的事,白苏苏怎么可能不打电话去哭诉呢?“为什么非要找白苏苏的麻烦?”我怒极反笑:“我找白苏苏的麻烦?你不妨去问问白苏苏跟这件事有多大关系。 她非要横插一脚踩着我立人设,被反噬也是活该的。 ”“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她怎么斗得过你?你这样跟毁了她有什么区别?”“大少爷,你动用权势压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也无法反抗,会有人因此丢掉奖学金啊?”蒋铭声音沉了几度:“真是莫名其妙!郑悠然,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真的很怀疑你将来能不能做好蒋家的女主人。 ”好好好,又用退婚威胁我!以前他一提起来这些我就慌了神,我为此妥协了一次又一次,向他低头认错,然后努力做到他理想中大方贤淑的样子。 他以“退婚”之名,把我捏成了他想要的各种模样。 但现在的我可不一样了,我现在是纽钴禄-悠然,这婚约谁爱要谁要!我整理了这件事的证据,打印出了《蒋铭退婚语录合集(修订版)》,合并这条通话录音回了家。 我爸听到录音炸了!为了喜欢的女生,罔顾是非对错,甚至用权势压人。 如此是非不分,头脑不清醒的人怎么能成为我合格的未婚夫。 当即带我去蒋家找说法。 蒋家爷爷看到这些证据也炸了!当即给蒋铭打电话要他回家。 回家等待他的就是家法藤条。 蒋铭回到家,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蒋爷爷就沉着脸要他跪下。 举起藤鞭就要往他身上抽:“出息了,都学会以权压人了。 ”我上前一步握住爷爷的手“爷爷,别这样。 ”蒋爷爷回头看我,声音一下温和下来:“悠悠,不用劝,他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还这么欺负你,我今天一定要家法处置。 ”我摇了摇头:“爷爷,不必这样。 鞭子落得狠,我们就不好说话了。 但是今天我要的,不是这样的交待。 ”他作为蒋铭的长辈,功夫做足了,我们这些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交代。 这对蒋铭来说,反而只需要付出最轻的代价。 蒋爷爷知道今天这件事,我家怕是要追根究底了,放下藤条示意我自己处理。 我把证据放到蒋铭手里,蹲下来抱着膝盖看他。 他一页一页看过去,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蒋铭,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蒋铭急急抬头:“对不起悠悠,我……”“其一,你罔顾真相,不辨是非。 不过是因为我和白苏苏都入局了,你便先入为主地觉得我是为了和她作对故意刁难她。 你不信我。 ”“其二,她求你,你帮她。 你以为这和以前一样,不过是挥挥手就能办成的小事。 你没有想过,你手上握着的权力那么大,会有人因此丢掉奖学金,会有那么多参与节目制作的人被辜负了心血,他们没有办法讨回自己的公道?因为你的一句话,他们连将真相告诉别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我不知道……”我抬高声音:“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在乎。 一个小打小闹的节目罢了,在你看来还没有你的财报有价值。 至于他们付出的心血又算什么,他们策划排练花的那几个月,还没有你几个小时谈一单创造的价值多。 他们天生被划分了三六九等,他们不如你值钱。 所以你不在乎。 ”我把蒋铭扶起来,表情温和地扫了扫他肩膀不存在的灰尘:“其实你会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x家少爷。 从你有记忆开始,就是人上人,是去哪都被奉承的存在。 所以这件事即便你知道真相你也要教育我的。 我是郑家的女儿,是你未来的妻子。 我应该站在和你一样高贵的位置,俯视这些[凡人]。 我应该自恃身份,不要插手这样的事情自降格调,对吗?”“可是我不喜欢。 看到这样的事情我就是想去管一管,我也管的起。 我没有办法变成你喜欢的高贵端庄的样子。 未来五年,十年,二十年,我还是会插手这些小事。 所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适合成为你的妻子。 ”我在蒋铭的要求下努力了八年,努力把自己塞进“蒋家女主人”的框架中。 其实就跟灰姑娘的继姐一样,削掉脚后跟硬塞进水晶鞋里。 八年之后,我终于彻底明白:我不是灰姑娘,适合这枚水晶鞋的辛黛瑞拉另有其人。 但是我不认为我是配角。 我是自己生命的主角。 我走回来,打开带来的盒子,面向蒋爷爷,盒子里躺着一枚玉镯,成色没有多好,但一看就是上了年岁的老物件。 这是两家老人当年打拼的时候,能够给妻子买到的最好的礼物。 由奶奶们仔细保管下来,当作定亲信物。 “蒋爷爷,考虑过后,我觉得两家的婚约不太合适。 这信物你们还是收回,等待它的有缘人吧。 ”蒋老爷子抬了抬手,又放下了,终于是叹了口气:“哎,悠然,老头子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曾经以为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当我家的孙媳妇。 ”我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端庄大气的女孩子有很多,她们不需要为了适合这个位置而做什么改变,它一定会等到更合适的人。 ”蒋爷爷最终还是让人接下了盒子,又嘱咐管家去拿我家赠送的信物。 管家上楼去拿东西了,蒋铭急忙走上前拉我的胳膊。 “什么退婚,我不同意!”10我顺着握着我胳膊的手一点点向上看去。 这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我曾经很喜欢看这双手拿着笔的样子。 小时候我还叫他铭哥哥,那时候铭哥哥辅导我功课,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我听着听着,注意力就被这双手吸引走了。 盯着手指头数他凸起的骨节。 那时候小,想的都是这么硬的骨头,没有肉保护,一不小心蹭到哪肯定很容易破皮。 那只手突然放开笔,在我眼前晃荡:“干什么呢,又走神?”我无意识地把心里的想法吐露了出来。 那只手就屈指弹到了我脑门上“又想着玩了是吧?”我捂着脑门:“就算不玩,平时也一定很容易不小心磕到哪里吧。 ”我把我的手举起来凑到他面前:“看!这是学校铁皮柜门刮的一下,这是一不小心在桌角撞的。 我稍微蹭一下都会刮破,你这个肯定更容易。 ”想了想,我跑去翻自己的小药箱,把创可贴都拿出来送给他:“没关系,我有很多创可贴,哥哥你蹭到了就贴一下!就好得快啦。 ”创可贴上有小的图案,那是阿姨特意带我买的,是我那时候最喜欢的花色。 放在他手上花花绿绿的一片,衬得他的气质都滑稽了起来。 但是小时候的我只是很高兴。 很好吃,如果受伤了吃到我就没有那么痛了。 我坚定地认为印着的创可贴功效会更好。 包治一切外伤。 那时候的铭哥哥只是笑,撕开其中一个贴在我受伤的伤口上,然后把剩下的创可贴塞进包包里,让我快点过去坐好,这两道题讲完就可以出去玩了。 但是如果是现在的话,他应该会皱着眉头拎着那两只创可贴:“悠然,你几岁?”不要那么幼稚,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过也没有关系,我药箱里的创可贴也已经换成了透明防水款,遇到受伤的人,除了创可贴我还可以送给他巧克力。 现在这只手握着我的胳膊,手腕上戴着精致的腕表,是今年的新款。 手的主人看我又走神了,倒是没出声,只是开始有些发抖了。 我顺着向上看,看到了蒋铭的脸。 他眼睛有点红,额头上还冒着汗。 牙咬了起来,视线和我相对的时候,他又开口重复:“我不同意退婚。 悠悠,你是我的未婚妻,以后我们会结婚。 我不会和别人结婚。 ”这是干什么呢?少爷!你忘记学校里的小白花还在等待你的救赎了吗?不能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少了我这个恶毒女配在里头搅局,俩人就要be了吧?那怎么行,我被迫当了这么久的爱情保安,肯定要誓死捍卫两人的爱情,你俩给我锁死。 于是我扒开他的手,立正给他敬了个礼。 “放心吧蒋少!我一定带领诸位群众誓死捍卫您和白小姐的姻缘!你不要犹豫,去追逐你的爱情吧!”蒋铭眼神突然呆滞了两秒,缓缓歪过了头“啊?”我也歪过了头“啊?”11不等我们继续交流,管家先生拿着信物盒子下来,交到了蒋爷爷手上。 蒋爷爷打开盒子,望了望里面的东西,叫我过去。 我走过去,蹲在他膝前。 盒子里是一块白玉,穿了根红绳,蒋爷爷指着那块玉笑着说“当年我跟你爷爷说,我们家送的是我买的镯子,你也送那个就行啊。 他倒跟我吹胡子瞪眼,说小男孩长大怎么戴镯子,又跑去买了这块玉。 他又不懂欣赏,就在上面刻了平安两个字,雕刻师傅都说好好一块玉这么雕不好看了。 但是他觉得寓意好,就要平安,还说大不了你们小两口以后自己改个喜欢的图案。 这老家伙……我终究是背弃了我们当年的约定啊……”我摸了摸玉上的字,触手温润,是块好玉,玉上字体遒劲,仿佛能看出当年那个人的殷殷期待。 “爷爷,玉也好,字画也好,不过是个物件。 寄托的都是人的情感,对人来说值得,它就是最好的。 ”蒋爷爷的手掌落在我头顶,轻轻拍了拍:“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常来玩。 ”爸妈又继续和蒋爷爷寒暄了两句,婚约不在了,但是合作还是要继续,双方意见一致,这件事不会影响两家的生意。 我抱着盒子往外走,路过了摇摇欲坠的蒋铭,他有些站不稳。 我又绕远了一点,别这个时候倒下了碰瓷我。 11自从退了婚之后,我的父母就有一些焦躁。 前面20多年,他们笃定我会和蒋明在一起,那天之后,这种笃定突然间被打破了。 他们的女儿好像突然要面临找男朋友相处,然后结婚这样的事项。 二老拿出纸张算了又算,越算越焦虑。 一方面,他们觉得自己的女儿足够优秀,不需要担忧婚事;另一方面,他们一算又发现,如果想要两个人好好了解,现在就得行动起来了。 于是今天暗戳戳跟我说,哪家儿子归国留学回来了,大家一起吃个饭给他接风。 明天又跟我说,谁家的孩子跟我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想要来跟我交流交流。 于是闲暇时间我总是收拾收拾,去见一见各家少年。 即便不是要发展什么,大家当朋友也是好的嘛,扩大一下交际圈子,人脉这东西对以后的合作也都有好处。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和周子楠在又一次相亲宴上碰面了。 我们以往参加社团活动都是运动服相见,这还是头一次盛装出席。 我穿着长裙,画着精致的妆;他西装笔挺,甚至打了发蜡。 我们俩看见对方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前菜刚上完,身后传来蒋铭的声音。 “悠悠?”声音尖锐,听起来不是很冷静。 周子楠看了看我们,适时起身提出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间。 蒋铭抓着我的手腕,眼眶发红,颤声问:“不是说最喜欢我吗?”我淡定打断:“嗯,十六岁的时候。 ”我掰开他的手:“蒋先生,虽然现在我们两家合作仍然密切,但是毕竟男女有别,在这样的公共场所下,还是不要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比较好。 ”蒋铭的牙咬了起来:“我们是未婚夫妻。 ”“对,已经退了婚的”前”未婚夫妻。 ”我着重咬字。 “可是我不会让别人当未婚妻,也不会跟别人结婚。 悠悠,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把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蒋铭,23次。 ”蒋铭有些发怔:“什么?”我重复一遍:“23次,从你遇到白苏苏开始,你给她撑腰23次。 你冤枉我23次,我退让了23次。 ”所以不是一次机会,我给了你二十三次机会,蒋铭。 蒋铭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脸色逐渐灰败。 “对不起,悠悠。 我一点也不喜欢白苏苏,我只喜欢你,只是白苏苏无依无靠,又那么弱。 我以为你……”“你以为我在欺负她,对吗?蒋铭,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从来不知道吗?”“你上大学的时候我已经毕业了,我担心我看不到你的时候,你做错了事。 ”我觉得荒谬,心里却异常的平静:“我时常在想,为什么白苏苏出现之后你突然就不信我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其实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不是,我给你看聊天记录,是白苏苏她……”我打断他:“你是不是要说,是她每一次从中挑拨?对,这里面固然有白苏苏颠倒黑白的因素在,但是真正的原因难道不在你这里吗?”“我只是怕你误入歧途。 ”“你总是想着要管教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那么做?你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想要问我是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 你只是要我道歉。 你有没有想过,我道歉了就坐实了做错的那个人是我了?”“蒋铭,我不需要有一个人黑白不分地支持我,那是昏君才会做的事情。 但是你至少不应该背刺我对吗?”我想起来这两年来,那个咬着牙不肯服输的小姑娘。 她满腔的愤怒、她的不甘心,没有人在意。 那23次妥协像是23道水滴,在纸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干了之后留下褶皱。 两年之后,这个更加成熟的我终于可以亲手替自己抚平那些褶皱。 蒋铭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那23次冲突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下来,压得他有些支撑不住。 他猛地喘了两口气,转过身狼狈地离开了餐厅。 旁边递来一块手绢,周子楠出现在我身边:“之前辛苦了,以后郑小姐的人生是自己的,不会再有这样的委屈了。 ”我瞟了他一眼,摆出一个高贵冷艳的表情,哼笑了一声:“你回来的倒是及时。 ”他咧嘴一笑:“不能耽误大小姐的要事,但是也不能饿着大小姐不是?”12后来再有白苏苏的消息是一个周末,摄影社团一起去采风,我拉上林乔和我一起。 回来时我们在校门口遇到了白苏苏和一个正在拉扯他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在那里大声喊着:“老子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让你傍个男人都傍不住。 钱呢?给老子钱,老子要钱!”周围有好事者已经在拿出手机录像了,中年男人手劲很大,白素素毫无反击之力,无力地推拒着那个人却推不开。 看见有人掏出手机录像,也只能低下头试图用头发埋住自己的脸。 其他社员上前去推开了那个男人。 我脱下外套盖到了白苏苏的脸上。 林乔向周围的同学们挥了挥手:“嗨,都别拍了,都别拍了,大家都不容易,早点回宿舍吧。 ”学校的保安也拎着电棍赶到,那个男人原本还硬着梗着脖子喊着:“我是他老子,你们没有资格阻止我管教我女儿。 ”看着保安队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也怂了,还没等保安走到近前,自己先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还回头指着白苏苏大喊:“你给老子等着,看不到钱,我还回来找你。 ”人潮散去,我们带着白苏苏去了校园后的人工湖旁,这里人少安静,更适合她整理自己的形象。 拿掉了我的外套,白苏苏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两个巴掌印,眼眶通红,眼泪被她硬逼了回去,却是抬头恶狠狠地蹬了我一眼。 “我这样狼狈,也算是遭了抢你未婚夫的报应,你现在应该开心了吧?”我莫名其妙:“你原生家庭的错,你怪到抢别人男友的报应上,你不觉得很荒谬吗?就算你没有抢任何人的未婚夫,那个男人他该打你还是会打你。 ”白苏苏歇斯底里地冲我喊:“先是周子楠,他不理我,后来我好不容易傍上了蒋明,他还能帮一帮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个你都要抢走?那个男人从小就问我要钱,小的时候,邻居家的伯伯看不惯,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偷偷拿来吃饭上学,他看见了也要抢走,还要把我送给那个男人做小老婆,来换更多的钱。 ”我抬手制止住了他的话头:“打住,我没有兴趣听你说这些悲惨的往事。 ”我转身拉过林乔:“这个姑娘家离县城的高中有五里地,天不亮就起来往学校赶,放学还要回家做农活。 考上高中那一年,她差一点儿被爸妈卖给别人换彩礼,差一点就走不出那一座大山。 ”“可是她愣是用自己的双脚,把鞋底都磨穿了,走出了那座大山,来到了这座学校,才能站在你的面前。 你在研究身上的这些漂亮的裙子应该搭什么首饰的时候,她在研究参加什么样的社团活动可以获得最高的学分,能让她顺利拿到奖学金。 就是这样的女孩儿,她走出了那座大山,她也挣脱了桎梏自己的枷锁。 她是我的朋友,我为她而感到骄傲。 ”林乔抱了我一下,对白苏苏说:“白苏苏,可恨的人总是有可悲的理由,能不能从那个家庭里挣脱出来,还是要看你自己选择的路。 必要的时候拿起法律手段保护自己,哦还有舆论,你不是很擅长用言语颠倒人心吗?这应该是你的主战场啊。 ”我拿走了外套,跟着朋友们一起回宿舍。 至于她未来的路要怎么走,那是她自己的故事。 只是后来她给别人当小三,和富豪老婆撕X闹上了新闻,最后人财两空,孩子也没了。 我就知道,她还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恨不可久1 我死了六年,可前女友不相信。 为了能够让我出现,她喊人打断我父亲的腿,让他只能乞讨度日。 让医院断掉我母亲的治疗,让她在痛苦中死去。 就连一直照顾我父母的青梅,也被她毁掉前程,凌辱致死。 她不折手段的逼我现身。 直到她发现,六年前,她捐赠心脏的人是我。 我真的已经死了!1“管总,求求您,不要停了我老伴的药,看在你和顾沉曾经的感情,高抬贵手。 ”父亲佝偻的背影出现在了管婧涵公司楼下,他看到管婧涵一出公司便抱着她的腿,跪了下来。 管婧涵一身白色西服,干练而又张扬。 “哪里来的脏东西?”管婧涵皱眉,一脚踹开了父亲,还掸了掸裤子上被父亲“弄脏”的地方,嫌恶道。 很快,管婧涵身后的保镖冲出来将父亲按在了地上。 “顾沉还没来吗?想让我饶过你家很简单,只要让顾沉亲自来求我。 ”管婧涵居高临下,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我就站在远处,看着父亲因为管婧涵是为了报复我而来求管婧涵,心中钝痛。 父亲老泪纵横,他挣扎着,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吓的。 “管总,我已经说过了,顾沉已经死了,他真的来不了……”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说到一半直接哑了声。 可管婧涵只是冷笑。 “顾沉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种。 看来我还是给他留了太多的情面。 ”说罢,管婧涵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六七个保镖朝着父亲的小腹就踹去。 密密麻麻的拳头砸在了父亲早已破败不堪的身躯上,父亲蜷缩在地上,保护着头部,嘴里不停重复着。 “管总,我儿子已经死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信?”父亲骨头碎裂的声音我清晰可闻,可管婧涵似乎根本就听不到。 准确的来说,她不信。 管婧涵眼神猝了毒,她就冷冷的站在那里,双臂环胸,嗤笑道“行,你把顾沉的尸体带过来。 我亲眼看到真的死了,我就放过你们。 ”2管婧涵的话如同刚刚化在湖面上的浮冰,冷得人心中发麻。 看到老迈的父亲受到这样的折磨。 可化作灵魂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着管婧涵,我真的很想问她...她就这么不相信我死了吗?还是说,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什么都不是吗?寒冬腊月,大雪飘扬,外面冷得很。 保镖最后一棍子砸在了父亲的腿上。 只听见哀嚎一声,父亲额间豆大的汗珠砸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我愤怒的冲了过去,想要挥拳打在保镖脸上,可我的拳头穿过了保镖的身体。 内心的绝望使我清醒,我早死了,六年,竟然还没接受自己死了的现实。 管婧涵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躺在雪地里的父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站在父亲身边,急得团团转,心痛到无以复加。 如果父亲就躺在这里放任不管的话,一定会出人命的。 我发出撕裂般的哀嚎,甚至跪下乞求有没有好心人来救救我爸。 这是第二次,我体会到了面对死亡时的无助和绝望。 路人捂紧外套,只看一眼被雪花掩盖的父亲,匆匆离去。 我的希望便从这一刻慢慢消失殆尽。 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我年迈的父亲也不会受到如此对待,母亲也不会已经经受病痛折磨却还要被管婧涵停药。 终于,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叔叔,顾叔叔!”青梅解白桃急匆匆跑来,在看到父亲躺在地上,焦急万分,不停的喊着父亲的名字。 因为路上太滑,解白桃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我想去扶起她,可我却心有余力不足,眼睁睁看着解白桃艰难的爬起,粉色的羽绒服上已经脏了一大片。 解白桃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她赶忙扶起父亲,打了120。 而我抬头,便看到了站在落地窗上俯视这一切的管婧涵。 她的表情冷漠,眼神猝了毒。 3医院里,医生遗憾的朝着解白桃摇摇头。 父亲的腿断了,今生大概只能是个残疾。 而解白桃直接崩溃瘫软在地,掩面啜泣。 “阿沉,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顾叔叔,是我没用……”锥心刺骨的忏悔的话传来,我的心不满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蹲下来,轻轻抚摸着解白桃的头,即便我知道她听不到,可我还是想说。 “谢谢你白桃,如果没有你,恐怕我爸妈坚持不到现在。 ”我记得我死的那一年,父母一度接受不了现实,母亲的病更是在得知我的死讯后严重了。 母亲剧烈的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了,听得人惊心动魄。 父亲坐在角落,只是低着头,拿着自己陈旧的烟枪,沉默不语,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隐在烟雾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我家的山,也塌了。 解白桃红肿着眼睛,自己已经泣不成声,却还不忘安慰我的父母。 原来,跟我青梅竹马的解白桃,竟然是这么可靠的人。 比起在我死后第二天就醒来的管婧涵,只是冷冷的问助理王浩宇。 “顾沉呢?”王浩宇恭恭敬敬的回答,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埋怨。 “从您住院开始,顾先生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未出现。 ”我看着管婧涵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最后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罢了,这种自私的人,走了最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忙着心脏移植的事情。 因为我之前谈工作总是喝酒,生活作息也不规律,身体指标有很多地方不达标。 为了心脏移植会顺利一些,我开始锻炼身体,合理饮食,戒烟戒酒。 我也会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扒在管婧涵病房的门口,朝里看管婧涵。 管婧涵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巴掌大的脸配上精致的五官,即便是一副病容,可美貌依旧不减。 我在心中默默发誓,我就算是豁上这条命,我都要救活她。 可在管婧涵心中,我便成了那个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抛弃她的渣男。 4管婧涵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从公司除名,让我被行业封杀。 可我已经死了,自然不在乎这些虚名。 事情过了半年,管婧涵终日都心事重重,她总是拨打着一个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 前几个月还好,我的电话也只是关机。 后来直接是空号。 我人死了,电话号码直接被收回了,可管婧涵以为我是拉黑了她。 这些细小的事,我这个死了的人,怎么能解释呢?接着管婧涵便开始暴躁,她扔掉了我所有的东西,烧了我们的合照,开始报复起了我。 那时候我想,她要是恨我便恨吧,总好的过她在得知了真相以后,难过一生的好。 没曾想,管婧涵开始污蔑我盗取公司机密,报了警。 我的通缉令在各大电台上出现。 我曾在这个行业兢兢业业,摸爬滚打,留下很好的口碑。 一夜之间,名声却在整个行业里急剧下滑。 我的苦心经营,还有我付出的心血和精力,全部成为泡影。 我知道,管婧涵是想逼我现身。 可我无法出现了。 而当初爸妈因为我的死一蹶不振,父亲忙着照顾我妈,也并未来得及注销我的户口。 所以,管婧涵即便是报警,也不知道我死了。 数年来,我心中逐渐开始重新审视管婧涵,她好像变得陌生,我对她的愧疚与爱,一点一点消磨。 我无法原谅她停掉我妈的药,又让人打断了我爸的腿。 我爸年过六十,他原本负担我妈高昂的医药费已经很吃力了,一个小老头在工地搬砖搬水泥,沉重的水泥压弯了我爸的脊背。 现在,我爸恐怕连重活都不能干了。 他要怎么生活下去?我开始恨管婧涵,我恨她心狠手辣,恨她不择手段。 5站在父亲床边,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父亲深陷的眼窝紧闭,骨折的疼痛让他蹙紧眉头,即便是在睡梦中,都会疼得抽搐。 我心中不忍,去了母亲那里。 我是家里的独子,一双父母竟然全都在医院,而我这个死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我而受苦,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凌迟。 我妈病房里的护士在给管婧涵打电话。 “您好管小姐,患者的药要是继续停下去,患者大概率会因此丧命的。 ”站在一旁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心中一阵剜痛。 “顾沉还没出现吗?”管婧涵冷冷的口气从电话里传来。 护士为难道,“没……”“那就让她死吧,我就不信她儿子能眼睁睁看着他妈死!”电话随即挂断。 管婧涵的话像是一双庞大的手,紧紧扼住了我的脖子,剧烈的窒息感传来,我肝肠寸断,滑坐在了地上。 护士看着我妈的方向摇摇头,叹口气最终离开。 你看,连一个陌生人都会对一个虚弱的病人起了恻隐之心,可管婧涵竟然能心硬如铁。 当初,我妈对待管婧涵可是像亲生女儿一般。 我和管婧涵还没结婚,但是我还是迫不及待的将她带回了家。 我的家境并不好,但我妈还是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了管婧涵,甚至将自己一直珍视已久的玉镯子送给了管婧涵。 那个镯子我认识,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至少对管婧涵这样的条件来看很廉价。 但是那是我姥姥给我妈的遗物,每次我妈想念姥姥了,都会偷偷的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擦拭,然后坐在月光下默默擦眼泪。 足以见得,管婧涵在我妈心中的位置很重要。 “滴……”一声尖锐的仪器提示音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医生护士急匆匆赶来,瞬间我妈的病房里乱成一团。 没错,我妈去世了。 我妈原本总是挂着慈祥笑意的脸,此刻痛苦不堪,被子还掉在地上,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看得出,我妈一定是被痛苦折磨了很久,挣扎之下,最终去了。 6我彻底崩溃,胸腔中的痛苦和怨恨爆发出来。 为什么会是我妈呢?那么一个善良慈祥的老太太,一生宽以待人,用最大的善意对待任何一个人,最后死的那样痛苦。 我紧咬嘴唇,虽然感受不到疼痛,可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宣泄心中的悲恸。 7可我还没来得及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缓过来,我爸便被医院赶了出来。 原因是没钱缴费。 但背后是谁授意的,我大概不需要猜了。 父亲抱着我妈骨灰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在冰天雪地中,眼神茫然。 我就静静地跟在父亲的身后,他仍旧一言不发,裤腰带后面仍旧别着那支烟枪,只是断成了两段。 父亲独自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房东凶神恶煞的掐腰拦住了父亲的去路。 “老东西,你们欠了房租多久了?”没错,我们的房子早就没了,在我母亲病重以后,父亲变卖了房产。 原本,父母可以安享晚年的,是我的一念之差,害爸妈老了都没有自己的归宿。 我后悔了。 后悔为了救管婧涵而放弃了对父母尽孝。 父亲有些局促,颤颤巍巍道,“再宽限我几天,就三天……”房东将视线放在了父亲手中的骨灰盒上,一脸晦气。 “滚滚滚,我的房子里可不能出现这种脏东西!”说完,房东无情的将门关上。 父亲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他抱紧了母亲的骨灰,浑浊的眼球之中落下两行清泪来。 我一个灵魂都已经立不住,扶着墙勉强撑住。 8我爸疯了。 是妻子和儿子的相继离世,是生活的无奈,还有工地拒绝了我爸的乞求。 其中有多少来自管婧涵的手笔,我不知道,但我猜得到。 看着父亲在冰天雪地跛着脚,在垃圾桶里捡起腥臭的垃圾往嘴里塞,又抓着路过的行人跪着要点施舍。 我已经崩溃。 9我在巷子口找到解白桃的时候,她正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白皙的脖子和胳膊上都是抓痕。 几个混混正提着裤子,朝着她啐了两口,嘴里不干不净。 “雏儿就是好玩,就是太不听话了。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我甚至都能看到解白桃刚才挣扎时候的绝望。 原来解白桃在到处找我父亲的时候,遇到了这群混混。 这么多年,解白桃一边顾着工作,一边还要操心我家的事,我很感动,也很愧疚,我不知如何回报她。 现在,解白桃又遇到这样残忍的对待。 我错过了这样好的女孩子,选了管婧涵那样的毒妇。 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竟流下血泪来。 “说!你是不是和顾沉在一起了?”管婧涵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她仍旧绚丽张扬,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解白桃紧紧抱着胸前那块破败不堪的布料,脸上还挂着泪痕,身子不停颤抖。 可解白桃的眼神却冰冷,她抬眼,讥笑道。 “想知道顾沉在哪儿吗?”管婧涵紧蹙眉头,不置可否。 解白桃冲她招招手,声音充满蛊惑,“你凑近些,我告诉你……”管婧涵脚步像是不听使唤般的走过去,在解白桃面前蹲下。 解白桃压低了声音。 不料解白桃直接上口咬住了管婧涵的耳朵,我心中大惊。 很快,管婧涵的耳朵上马上鲜血直流,解白桃也满嘴是血。 管婧涵痛到精致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她捂着耳朵朝着手下大喊。 “打死这个贱人!”话落,一群人围了上去,将解白桃按住。 我内心焦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得在原地打转。 解白桃笑得癫狂,贝齿被血染红。 “管婧涵,你这个蠢货!想找顾沉是吗?下地狱找去吧!你害死他母亲,又打废了他父亲,现在找人玷污我,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去找他!“当初顾沉就是瞎了眼看错你,还蠢到把心脏给了你,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满巷子里都是解白桃的咆哮。 我在心中不停的说,“别说了,别说了。 ”解白桃的每一句话都勾起了我痛苦的回忆,我心痛到直不起腰来。 恨不可久2 管婧涵一脸震惊,像是在晴空万里之中响了一声闷雷。 “你胡说!顾沉那种自私自利,又物质的人,怎么会把心脏给我?”解白桃笑得讽刺。 “你以为你害我丢了工作,我就会告诉乖乖听你的话吗?“管婧涵,别以为你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你玷污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希望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睁大双眼,不然,我拉你一起死!”说罢,解白桃小小的人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三四个人的桎梏,一头撞向了墙。 一瞬间,解白桃白皙的额角汩汩冒血,人也马上没了呼吸。 管婧涵像是被吓到了,一脸煞白,众人见状也是仓皇逃窜。 我怔愣的站在原地,想要上前抱着解白桃的尸体,但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能力。 就像是无数次面对一次次的绝望无能为力那般。 只能眼睁睁看着解白桃头上的血顺着额角砸在地面,开出一朵血莲来。 或许在无数个我作为灵魂游荡在管婧涵的日日夜夜,我只想看到她健康的活着,便已足矣。 可如今,我只想管婧涵给我妈,给解白桃陪葬!管婧涵口口声声说我自私自利,说我物质,可她跟我在一起时,原本也是一无所有的。 是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大好机会,陪着她收拾她家那破摊子。 也是我,日日夜夜修复系统,亲自跑业务,帮她拉回了大半个业务。 又一点点将她家毁掉的口碑重新做起来。 我还记得管婧涵那时抱着我的脖子,亲昵的亲着我的脸颊。 她说。 “得此良夫,妇夫何求。 ”跟着她的那么多年,我一分积蓄都没有,她也从未想过要给我一份工资。 导致我母亲住院的时候,我站在缴费处显得局促。 于是我鼓起勇气去问管婧涵借钱,她却说我挟恩图报,说我物质。 重担全都压在了父亲肩上。 他已经老了啊,第一次我深深感觉到,作为人家的儿子,我有多失败。 即便如此,在得知管婧涵需要心脏移植,我还是义无反顾去了,当时我们还在因为钱的事情冷战。 管婧涵在晕倒之前对我放下狠话。 她说。 “顾沉,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分明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人,凭什么管婧涵要报复我呢?是因为我没有像当初那样第一时间去哄她,还是她觉得我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她,所以她自尊心作祟,觉得是我挑衅了她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对管婧涵仁至义尽。 11我不是信佛的人,可是这一次,我希望有真佛。 我在心里无数次祈祷,希望管婧涵能够看到我,我一定要当面质问她。 我到底是怎么她了,让她这么对待我,对待我的家人!管婧涵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我不知道她在怕什么,或许是害怕解白桃的那些话,亦或者是怕真的像解白桃说的那样,我已经死了。 而且,我还是为了管婧涵而死,她不仅没有报答我,还伤害了我的父母。 管婧涵将自己关进了浴室,流水声哗哗流个不停。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管婧涵痛苦的喊声。 当我进去的时候,洗手池上的镜子已经碎了,碎片上面还挂着血迹。 我低头看向管婧涵的拳头,上面鲜血直流。 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很心疼的抱着她,给她包扎。 可如今,我心里没了任何波澜。 是啊,我不爱管婧涵了。 或许早就不爱了吧,在无数次的失望,怨恨之中,我对管婧涵那接近执念的爱,早已被其它替代了。 管婧涵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后背上,水滴顺着她的发梢掉在了地板上。 “给我查,六年前是谁捐给我的心脏。 ”管婧涵拿着手机拨通了王浩宇的电话,她的语气冷淡,不容置喙。 电话挂断,她看着镜子里无数个自己,崩溃的捂着脸,蹲了下来。 当初我是那般深爱着管婧涵,不然为什么二选一的时候,我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成全了她呢?而解白桃,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小小的女孩子那么招人烦。 偏偏我眼瞎心盲,看错了人。 12翌日,王浩宇拿着六年前的医院报告站在了管婧涵的办公室里。 管婧涵像是预示了什么,迟迟不肯伸出手去接。 最终,管婧涵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将报告从牛皮纸袋里拿出。 在看到捐献者姓名栏那里赫然写着“顾沉”俩字的时候,管婧涵身子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怎么可能……”王浩宇满不在乎道,“顾沉是为了您而死的,他应该感到光荣。 ”没错,这个王浩宇以前总是因为我在公司很多人服我而不听他的吩咐,早就对我怀恨在心。 大概管婧涵对我的误解和对我家人做的那些事里,他在其中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住嘴!”管婧涵突然怒吼。 在记忆里,这还是管婧涵第一次对王浩宇发脾气。 因为王浩宇能说会道,还懂谄媚,在高层那里很吃得开,总是能把管婧涵哄得开开心心。 很多次我和管婧涵吵架的时候,她都会脱口而出。 “你就不能跟浩宇学一下吗?一点情商都没有。 ”此时的王浩宇似乎没想到管婧涵会冲他发脾气,又不想丢了工作,于是换了姿态。 “管总我错了,我只是觉得顾沉太不懂事了,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您,不就是跟他冷战几天嘛……”不料,管婧涵看向王浩宇,眼尾泛红,眼中却恢复了一阵清明。 “啪”一耳光甩在了王浩宇的脸上,管婧涵额间青筋暴起。 “以前你可没少用这招挑拨离间,看来顾沉捐赠心脏的事你一早就知道,谁都知道,偏偏瞒着我,是吗?“好啊,你们都反了,合着全公司就我一个人是傻的!”说罢,管婧涵快速的在群里发了开除并封杀王浩宇的消息。 王浩宇在看到通知的那一刻,心如死灰。 看到往日的敌人得到了报应,我心中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像王浩宇这种图一时便宜的人,迟早是要露出尾巴的。 13从管婧涵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就变了。 公司也关了,管婧涵总是在外面游荡,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我心中诧异,跟着她一连走了一个多月。 终于,管婧涵在一个穿着破烂,胡子拉碴又一脸污臜的老头面前停下。 彼时,老头正趴在地上给施舍他的行人磕头。 我心此刻像是被人揪着一样,隐隐作痛。 管婧涵身子一僵,脸上犹豫又心虚,脚步踌躇。 我知道管婧涵要做什么,我想拦住她,不想再让她出现在我父亲面前了。 至少,如今的管婧涵不配。 最终,管婧涵还是走到了父亲面前。 远远望去,一个衣衫褴褛,一个穿着靓丽,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父亲大概是习惯性的伸出了破碗,但他抬头看到了是管婧涵后,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或许父亲大部分时间意识是模糊的,但此刻,我能确定父亲一定是清醒的。 可父亲只是背过了身。 我们都知道,如今即便是与管婧涵对抗,我们这种人都是没有资本的。 管婧涵眼眶发红,蹲了下来,声音哽咽。 “顾叔叔,我来接您回家。 ”父亲身形一顿,似是不敢置信,可脸上又多了恼怒。 “你给我滚!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害死了我老伴,你给我滚啊!”父亲的声音很大,嗓子沙哑,我不知道这么久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我看到父亲鬓边的头发全白了。 管婧涵咬咬牙,直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顾叔叔,我真的不知道是顾沉给我捐了心脏,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还对您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是我该死,我真的该死,我是畜生,我知道不配得到您的原谅,但是希望您能接受您该得的!”话一出,我心中一紧。 虽然爸妈知道我死了,但我的死因他们并不知晓,我曾叮嘱过医生,千万别告诉父母真相。 我怕我爸会去找管婧涵找她麻烦,更怕我爸妈接受不了现实。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为了别人主动求死的。 果然,父亲原本还不算激动的情绪突然失控了起来,他跌跌撞撞的就过去掐着管婧涵的脖子,手背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为什么是你!你这个畜生啊!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一家才甘心!”可管婧涵即便是被掐的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也没有挣扎的欲望,双手只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管婧涵眼中流下了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最终,父亲还是松了手。 我们一家如此良善,定然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不是圣母,只是管婧涵自己会付出代价的,不必再搭上我爸的命。 父亲眼睛一闭,绝望而又冷漠。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儿子的心脏……希望你能好好保护。 ”听到这话,我喉头发酸,父亲不是不敢掐死管婧涵,他只是舍不得我唯一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器官。 管婧涵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缓过气后,缓缓垂眸,羽睫上挂了一层水雾,她的嘴唇翕动,语气中带着乞求。 “能不能……带我去顾沉的墓前看看他。 ”父亲没看她,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不配。 ”随后,父亲起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管婧涵彻底瘫坐在了地上,掩面痛哭。 “我究竟做了什么啊!”14往后的日子里,管婧涵找遍了各个古玩市场和寺庙,我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我只知道她现在没了往日的跋扈,连穿衣风格都柔和了很多。 一个卖家将一块犀角拿出来的时候,这些日子里眼神暗淡的管婧涵突然有了光。 “真的能与鬼通吗?”管婧涵兴奋的问道。 卖家自信的点点头。 管婧涵给了卖家很大一笔钱,然后神神秘秘的抱着犀角便回去了。 回到家,管婧涵洗了澡,又坐在梳妆台上仔仔细细的化妆。 自从管婧涵从得知我死了消息后,这是我见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化妆。 管婧涵又起身从衣柜里翻找衣服,只是哪一件她都不满意。 最后,管婧涵的手停在了最角落的那条黄色连衣裙前。 我记得,这条裙子是我第一次见管婧涵的时候她穿的。 那是一年盛夏,管婧涵穿着这条裙子,没有往日惊艳,却让我记忆深刻。 因为黄色招夏天的虫子,她被衣服上的虫子吓得惊声尖叫,还是我出面帮她赶走虫子的。 那天管婧涵很狼狈,每次回忆起来,管婧涵都要抱怨两句。 但我却觉得,那是她最可爱的时候,也是我对她动心的时刻。 我心中狐疑,管婧涵竟然还留着这条裙子,我还以为如此骄傲的她,一定不会留下这么一个耻辱的过去。 管婧涵换好了衣服,站在穿衣镜前左右欣赏,先是露出了满意的笑,然后笑容变得苦涩。 随后,管婧涵切了一块犀角放在香炉中。 烟雾袅袅。 我心中冷笑,这些都是那些恐怖片用来骗人的,怎么会有效呢?当我回头,视线与管婧涵对上的那一瞬间,我看到管婧涵眼波流转。 15恍如隔世。 管婧涵眼眶红了,她盯着我,嘴唇在颤抖。 她看到我了。 我没看错。 在我作为灵魂游荡在她身边的六年里,虽然无数次我们四目相对,我都知道,那只是凑巧。 可这一次是真的。 “阿沉……”管婧涵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只是轻轻唤了一句我的声音。 我好像看到了我们初识的那个管婧涵,眼神清澈又单纯。 可我眼睁睁看着她对我家人和朋友做的那些事,那刚刚燃起的感动瞬间冷了下来。 我没有说话。 我怕我说的话轻了,无法表达我心中的仇恨,说重了,又词不达意。 管婧涵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她伸手想要摸我的脸,手却穿过了我的身体。 似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管婧涵崩溃大哭。 “阿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想逼你出现,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管婧涵语无伦次,撕心裂肺的哭让我感到心烦。 换做往日,我一定会想方设法逗管婧涵笑,但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我知道,若我不说点什么,她这么偏执的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 于是,我缓缓开口。 “你现在哭给谁看呢?还是想表达什么?你想我,所以你害死我妈,害死白桃,管婧涵,你真的……太狠了。 ”因为了解管婧涵,所以我知道我以什么样的口气和话语会让管婧涵更痛。 果然,管婧涵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阿沉,我不知道是你把心脏给我的,我错了,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原谅吗?从管婧涵做完那些事的时候,我就没再没想过会原谅她。 于是我冷冷道。 “想让我原谅的话,那你也痛苦的死去吧。 ”管婧涵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晶莹的泪珠还挂在脸上。 我笑了。 “怎么?不敢?”以前,管婧涵总是高高在上,提要求的那个人总是她,而我从未对她有过什么要求,即便是小事,我都没让她做过。 我总是小心翼翼守护着她那可易碎的自尊心。 所以我并不觉得管婧涵会乖乖听我的话。 没想到,管婧涵也笑了,只是她笑得释然。 “好,我答应你,只是……”管婧涵还没说完,我冷笑打断了她的话,果然,管婧涵再怎么也是惜命的。 “不用说了,你不必死,你得痛苦的活着,今生为我和我家人赎罪。 ”管婧涵慌忙解释,“我不是犹豫,我只是想让顾叔叔有一个归宿,不想让他流浪当乞丐了。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呢?你先在假惺惺的做什么?”我只觉得好笑,管婧涵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究竟要做给谁看呢?如果不是她,我妈的病本可以用药物维持的,我爸也不必落得如此下场。 管婧涵被我这么一吼怔在了原地,她似是懊恼般的笑着,只是笑容苦涩。 “我知道我该死,你不想让我死,顾叔叔也不想让我死,你让我赎罪,顾叔叔想留着你那颗跳动的心脏,我是没有资格自己做决定的,所以只要你说,不论你让我怎么死,我都毫无怨言。 ”听着这些感人的话,我心中没有任何动容。 我不是圣人,不会因为罪人的只言片语就会原谅她,至少,我没资格替我妈和白桃原谅她。 “管婧涵,我希望你痛苦的活,以后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 ”我看向了犀角,管婧涵也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脸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我继续道,“你想见我,但是……我不想了。 ”说罢,我缓缓离开。 我没说谎,这辈子是我错了,下辈子一定不要遇到管婧涵了。 16警方找上了管婧涵,她涉险QJ和杀人,被判了刑。 当管婧涵被带走的时候,她意味深长的朝我的方向看去。 我不知道没有犀角的作用,她是否还能看到我,可我看到了她似乎解脱般的笑了。 管婧涵入狱的消息在全程铺天盖地的传开,父亲仰头看着广场上的大电子屏,眼神复杂。 我父亲收到了一大笔钱,可是他没用,他悉数捐给了慈善机构。 父亲拄着拐棍,不再流浪,朝着北方一路走去,嘴里还吟着。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或许,这一刻,才是父亲真正放下的时刻吧。 今生我亏欠的人太多了。 唯独没有亏欠过管婧涵。 下一世,我再慢慢弥补。 复刻人生 前世,我将被领养时,好友阿澜抢走了我的人生。 他成了江家少爷。 我却成了环卫工的孩子。 豪门生活并不好过,他被养妹欺负,被未婚妻厌恶,成为江家弃子。 反而是我得到他未婚妻的青睐,取代他进入豪门。 最后他丧失理智,抱着我跳下高楼。 “乐风,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再次睁开眼。 我重生到了和阿澜同时被领养的这一天。 1我不由得有些庆幸。 其实我前世过得并不好!环卫工家庭贫困,殷家收养我,只想吸我的血,让我帮他们挣钱。 我在殷家一直被虐待,他们不让我读书,是我靠着打工才完成学业。 在陆欢因为新鲜感对我产生兴趣后,贪婪的养父母为了攀附豪门,更是毒打和囚禁我,逼我接受我并不喜欢的陆欢。 而此刻,我的养父母环卫工一家,豪门江家一家,还有陆欢,这些人全都站在我的面前。 当然还有我在福利院的好友阿澜。 按照前世的轨迹,阿澜会不顾我内心的渴望,抢先选择被豪门领养。 那我就只能跟着环卫工走。 但是这辈子,他收回了打量江家人身上那些奢侈品的贪婪目光,回头,又充满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每当他想要得到什么,或者让我放弃什么的时候,他都会露出这种眼神。 再次回头,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陆欢,然后露出乖巧的笑容。 “乐风在福利院已经吃了太多苦,作为好朋友,我应该让着他。 ”“至于我,我多吃点苦没关系,只要乐风能过上好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欢果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寥寥几句话,却让我浑身冰冷。 我意识到,阿澜也跟我一样重生了。 我动了动嘴,想要劝阻的话还没说出来,阿澜却生怕我和他抢,抬头看着殷家人。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爸妈了,我就叫殷澜。 ”“我会孝顺你们,自强不息,靠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他用力挥舞着拳头,把“靠自己的能力”几个字,说得特别重。 这一幕,让陆欢看他的眼神,再次变得不同。 相反,当陆欢看到我时,眼里忍不住闪过重重的厌恶。 于是,我和殷澜走上了和前世完全相反的道路,我成了富甲一方的江家养子,而他,成了贫穷的环卫工孩子。 2我和殷澜同在福利院长大,有着十几年的情分,他为人虚荣又爱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压我一头。 但凡我在某一方面超过他,他就会不高兴。 所以前世院长刚介绍完,他便迫不及待的走到江家父母身边兴奋的叫了一声爸妈。 他确实抢了我江家少爷的身份,却也惹得江家女儿江楚楚不喜。 他以为进了江家就能摆脱孤儿的身份,成为高高在上的江家少爷,任何人都要对他哈腰点头。 将来还会迎娶陆家大小姐,接管江家和陆家的企业。 可殷澜没想到的是,江家真正的大小姐江楚楚看不上他,对他的态度很是恶劣,甚至不允许他上桌吃饭,把他打发到厨房。 他向养父母告过状,可他只是江家用来联姻豪门陆家的工具,他们怎么会为了他斥责自己的宝贝女儿呢。 江家人靠不住,他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陆欢。 然而,陆欢和江楚楚自幼相识,两家父母原本要结亲的,也是原先的江家长子,可惜江家长子早逝,所以江家才被迫收养一个养子,和陆家结亲。 陆欢本身也看不上殷澜,当然更愿意和江楚楚同仇敌忾。 面对殷澜的百般讨好,陆欢直接当众把一沓钱砸到殷澜身上,眼含厌恶的对殷澜说。 “你不就图我们家的钱吗?现在拿着钱滚,别来烦我。 ”“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就恶心。 ”如果单单是这样,殷澜还是会为了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和地位忍气吞声。 可让他愤愤不平的是,陆欢一边和江楚楚联手打压他,弄得他在学校声名狼藉,另一边却在学校高调追求我。 这事惹得沸沸扬扬,甚至传到了网上,被网友大呼羡慕。 在我这里,陆欢并没有因为她陆家大小姐的身份得到优待,尤其是被我屡次无视后,她越挫越勇,誓要把我追到手。 我不喜欢陆欢,因为她的追求,我被她的爱慕者们堵在墙角殴打,因为她的胡搅蛮缠,我失去了好几份兼职,而殷家不会给我出学费,他们巴不得我去打工挣钱给他们花。 陆欢的胡搅蛮缠给我带来的是无尽的困扰和麻烦。 她是一个非常骄横,且又自私自利的女人,只在乎她自己的感受。 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她却看不见我身上的伤痕,也看不到我被金钱压垮的脊背。 而局外人看到的,是富家千金不顾一切追求真爱。 他们骂我不识好歹。 我的养父母也不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富贵,他们逼迫我和陆欢交往。 最后,陆欢为了我,不顾一切的和殷澜退婚。 当殷澜变得毫无价值,江家很快也放弃了他,解除了和他的关系,把他赶出了江家。 他一无所有,我却被陆欢直播求婚,整座城市的大屏幕上都同步直播画面,对他不闻不问的江家父母一脸笑意的说要认我做儿子。 就连从不给殷澜好脸色,一直侮辱他的江楚楚都叫我哥哥。 殷澜被刺激疯了,抱着我从高楼一跃而下。 重活一世,殷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殷家,他要走我的路,成为陆家的乘龙快婿,获取梦寐以求的地位和金钱。 他避开江家父母的时候,满眼憎恨的看着我。 “乐风,陆欢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 ”“现在,好日子轮到我了。 ”他以为我听不懂。 可惜我全都懂!3我搬进了江家。 果然和前辈子殷澜的遭遇相似,江楚楚没有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她不准我上桌吃饭,吩咐佣人们不用听我的,甚至剪坏我的衣服,在学校带头孤立我。 陆欢则和江楚楚站在同一战线,每当我离她稍稍近一点,她就露出嫌恶的表情。 江家父母对这些视而不见,理所应当的要求我,去讨好陆欢这个未婚妻。 这天,江楚楚谎称带我去和陆欢培养感情,把我带到了酒吧包间。 一进去,我就被人抓住手腕摁在沙发上。 陆欢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既然你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就别怪我。 ”边上的江楚楚开了一瓶酒,神色轻蔑的捏住我的下巴,死命往我嘴里灌酒。 我挣脱不开,只能被迫喝下。 我眼睛沁出泪水,冰凉的酒液顺着我的下巴流到脖子。 陆欢冷眼看着。 “江乐风,我陆欢不是什么垃圾都要的,想做我的未婚夫,你配吗?”“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不就是看上我家的钱。 ”她掏出一沓钱,如同前世侮辱殷澜一样,想要侮辱我。 包间的奚落和谩骂被一道敲门声打断了。 “你好,需要买酒吗?”一打开门,殷澜怀里抱着酒,冲着陆欢微笑。 在江楚楚准备给我灌第五瓶酒时,我感受到了鼻腔窒息般的疼痛,而这时,一道身影挡在我面前。 是殷澜。 他语气焦急。 “陆小姐,我知道乐风性格不好,容易得罪人,我代替他向你赔罪,求求你不要为难他。 ”陆欢一抬手,她们松开了我,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你怎么在这卖酒?”殷澜握拳,一副积极向上的的样子。 “因为家里穷,我要帮爸妈分担,而且卖酒有提成,这样我就可以继续上学了。 ”陆欢有点震惊,语气颇为怜悯。 “我把你的酒全买了,你也可以早点回家,怎么样?”殷澜摇了摇头,十分倔强。 “你是看我可怜才买我的酒,我虽然穷,可我也有自尊,不能接受你的施舍。 ”“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挣钱,替爸妈分担。 ”陆欢第一次被人拒绝,可她没有生气,反而指着我说。 “听说你和江乐风是好朋友?如果你不把酒卖给我,我就继续欺负他。 ”殷澜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最后他咬着唇,不情不愿的把酒卖给了陆欢。 可我却看到他眼底的窃喜。 “你该回家了吧?你家在哪?要不要我送你?”陆欢问他。 殷澜忍住兴奋,却学着前辈子我的语气,冷傲的说:“我骑了车来的,陆小姐,我自己有腿,不用你送。 ”陆欢微扬下巴,不依不饶。 “你再拒绝我,你的好朋友江乐风可就要遭罪了。 ”“那……行吧。 ”殷澜看似担忧,实则挑衅的看了一眼我,和陆欢双双离开。 陆欢走后,江楚楚也觉得没意思,把我丢下,带着她的跟班也离开了。 我浑身湿透,白衬衫被酒染成红色,脑袋晕的厉害。 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带着香气的纸巾,抬头看去,是我班里的女同学何恬恬。 她脸色微红,把校服盖在我身上,轻声细语。 “抱歉,我正好路过。 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我没拒绝何恬恬的好意,接过她的纸巾擦了擦脸,最后在她的搀扶下离开。 在路上,我看着何恬恬的侧脸,想起了前世她的结局。 何恬恬家境贫寒,靠自己优异的成绩被这所贵族学校破格录取。 可她一进学校就得罪了江楚楚,只因她把江楚楚的排名挤出年级前十。 于是江楚楚和陆欢带头孤立何恬恬,没有人愿意和她交朋友。 不仅如此,她们还撕碎了何恬恬的课本,因为她们知道,何恬恬买不起第二本。 后来,何恬恬跳楼自杀了。 而江楚楚和陆欢依然好好的做着大小姐,没有得到半点惩罚。 我暗自下了决心,这辈子,一定不能再让江楚楚和陆欢如此为所欲为,更不能让殷澜这个小人得逞!4等我换了一身衣服回到江家时,别墅里只有江楚楚。 她让佣人把桌上和厨房里的食物全部倒掉,没有给我留一点。 “江乐风,不要你以为你被冠上江姓,就可以和我们成为一家人。 ”“说实话,你连那个卖酒的殷澜都比不上,就别做美梦了,想要攀上陆欢得到荣华富贵,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江楚楚神情倨傲。 “饿你一天,好好清醒清醒。 ”我没说什么,也不在意这些小打小闹,毕竟前世在殷家受的苦比在江家还多,吃不饱和被打都是常态。 而现在,我名义上还是江家的少爷,我手中能调动的资源,以及能获得的扶持,和上一辈子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所以我有我自己的计划。 我当然也知道,此时殷澜应该是和陆欢在一起。 上辈子我卖酒挣学费碰上陆欢,我不想被牵扯进这些豪门恩怨转身就要走,谁知陆欢非要跟着我。 到了商场开始第二份兼职后,陆欢觉得我穷,不断给我买东西,全被我丢了出去。 因为陆欢一直在我身边胡搅蛮缠,我损失了不少顾客,对她厌烦之极。 可她却对我有了兴趣,觉得我性格率真不做作,不图她的钱,展开了对我的追求。 这些事,殷澜也知道,他此刻应该在学我,吸引陆欢的注意。 可他不知道的是,殷家收养男孩,只是为了家里多一个劳动力以供养他们夫妻,至于让我上学的事,他们想都没想过,还是我据理力争,保证上学不花他们的钱,并把奖学金上交,他们才松口。 后来得知陆欢在追求我,他们更是逼着我答应,我被他们毒打一顿扔进房间关了好几天,为了活下去,我这才假装顺从。 当然,我所承受的这些苦难,似乎也没必要告诉殷澜了。 5殷澜那边的进展看起来十分顺利,他一定是用了不少小手段,因为江楚楚和陆欢对我的厌恶和针对,变得越来越明显。 我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的利用江家的资源充实自己。 我抽空还学了不少技能,将来肯定用得上。 反正,这些资源不用白不用。 殷澜不知怎么说服的殷家人,让他能转到我们这个豪华的学校读书,但他脸色时不时有些乌青,上课频频走神还睡觉。 他在殷家肯定不好过。 不过这一切跟我都没有关系,我依然专注于提升自我。 征文大赛结果出来了,我写的短篇获得了一等奖,学校里为我挂了横幅。 可殷澜却不高兴了。 他怔怔地盯着横幅,陆欢喊了好几声他才回神。 “怎么了?”听见陆欢关切的声音,殷澜突然红着眼眶,露出屈辱的神色。 “你们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努力了这么久,却比不上有钱人的一句话!”说着,他呜呜的哭了起来。 在陆欢的再三询问下,他才哽咽着说。 “原本我也要参加征文大赛,我知道你喜欢看,就想投稿试试,毕竟,我也想变得优秀。 可是……可是乐风他不许我参加,他说我不配!”“他说如果我参加了,他就让学校开除我!他是江家少爷,我不敢不听……然后,他抢走了我的稿子,我看过了,这篇获奖的是我写的。 ”“他怎么能这样!我一直把他当成好朋友,可他却……”听完这些话,陆欢眼里全是对我的厌恶,她忍着怒气对江楚楚说。 “今天有领导要来视察,楚楚,你把他们引到校长办公室,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江乐风!”江楚楚兴奋的点了点头。 我来到校长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江楚楚,殷澜,校长,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和陆欢交谈。 校长对他们哈腰点头,陆欢叫他们叔叔。 “江乐风,殷澜同学说你威胁他不许他参加征文大赛,还窃取了他的稿子,依我看,学校容不下这样品行不端的学生!”为首的男人声音威严,直接定了我的罪。 校长对他哈腰点头。 “您说得对。 ”奉承完后,他转过脸看向我,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来耍威风的!我们学校的风气就是你这种人带坏的,马上叫你家长领你回去!”殷澜抿着嘴看了我一眼,脸上流露“怒其不争”的神色。 “乐风,你应该做你自己才对,而不是投机取巧,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自己的。 我是真的为你好,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会求校长不开除你,但你必须在升旗大会上公开对我道歉。 ”“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陆欢颇为欣赏地看着他。 “阿澜,你还是太善良了。 像江乐风这样的人怎么惩罚都不为过!你这次放过他,他肯定记恨你,下次还会报复你,还是让江叔叔把他赶出江家吧。 ”江楚楚也幸灾乐祸。 “欢欢说得对,江家有他,真是江家的耻辱。 ”我看着这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单凭殷澜的一面之词,就定了我的罪是不是太草率了?”殷澜似乎对我失望至极。 “乐风,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吗?我对你太失望了,你根本配不上我的友谊,我真后悔刚才替你求情!”陆欢也厉声朝我吼道。 “江乐风,你品行不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楚楚和你住在一块,她最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贪慕虚荣,谎话连篇。 ”我已经不耐烦了。 “说了这么多,你们有证据证明那篇是殷澜写的吗?”殷澜忽然意味深长的冲我一笑。 “有人看到你拿走了我的稿子。 ”“这个人,你也认识。 ” 发小结婚,新娘是我未婚妻 我与时微相恋多年,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傅庭发疯,在订婚仪式上告白:「微微,是我先爱上你的。 」他被查出癌症晚期,命不久矣,在死前倾吐爱意不留遗憾。 我们的婚礼推了又推,再无人提起。 他们顾虑着将死的傅庭,怕他伤心难过,还要给他们办婚礼。 甚至要求我出席,而我早已死于空难。 1我死了。 死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在此之前,我还在和未婚妻通电话。 我的未婚妻,时微时董事长,喊我回去参加她与另一个人的婚礼。 「沈朗,阿庭想你出席,你大度一点,不要闹脾气!」因为我的拒绝,时微语气冷硬。 我叹了口气:「微微,我去出差,马上要登机了,真的赶不及。 」深爱时微的我,是无法拒绝她的,我已泥足深陷。 时微只当这是我的托词,让我在三小时内,在婚礼开始前赶回去,为他们送上戒指。 傅庭虚弱的声插进来:「阿琅,时间过于仓促,只好用你和微微定好的戒指,你不要介意。 」时微在安慰他:「阿庭你别想太多,沈琅不会介意的。 」从始至终,在三个人的友谊里,我拿的都是好人卡。 2未婚妻和好友结婚,我要去证婚,要把亲手设计的婚戒拱手相让。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我真的累了,与时微的爱情,让我疲惫不堪,再维持下去也只是多一对怨偶。 「微微,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时微沉默良久:「沈琅你别说气话,我们彼此相爱,你知道的。 」「你别丢下我。 」她放柔声音,「阿庭生病了,我们作为好朋友,不应该完成他的心愿吗?」时微是女强人,恋爱时,她是强势的,工作大于一切,与傅庭的公司争来斗去,从不停歇。 「病人昏迷了!」医护人员的惊呼声传来,时微匆匆挂断电话。 即将登机,我关掉手机,希望这段时间足够时微理清楚与我、与傅庭之间的关系,我也已经做好了失去时微的准备。 自傅庭在订婚仪式上当众告白,并坦白自己身患绝症之后,亲朋好友们都在劝我大度。 时微的父亲劝我:「活人不和死人争,傅庭对微微痴心一片,只想死前要些陪伴,别这么小气。 」大学同学:「沈琅,傅庭快死了,你在这里小肚鸡肠的计较什么?」傅庭的母亲哭着要给我下跪:「阿琅,阿姨求你,推迟婚期,让微微多陪陪阿庭吧。 」于是,我与时微的婚礼推了又推,朋友圈里都是傅庭秀恩爱的消息。 我也退了又退,就连丈夫的名头都被人抢先占去。 飞行途中,遭遇突来的极端天气,乘务员在广播里颤抖着声音安抚乘客。 我接过纸笔,写下遗书。 再有意识时,我竟然到了时家的私人医院。 而傅庭正紧张地等在门前,等着他的新娘,身边是我们共同的亲朋好友。 我的父母也在其中,他们还在拨打着的我的电话,嘴上骂着我太不体面,丢了家里的脸。 我飘在上空,看见时微身着定制的婚纱,面带微笑地握住傅庭的手。 3我、傅庭、时微自幼一起长大,傅庭性格霸道张扬,与时微针锋相对,常有争吵。 性格温吞的我劝完这个劝那个,三个人的友谊全靠我硬拉。 傅庭从来是最惹人注目的,成年后女朋友换了又换,时微看不过眼,说他花心。 傅庭搂着女朋友,漫不经心:「怎么,你也想和我谈恋爱?」「我不喜欢你。 」时微眉头紧皱。 傅庭忽然笑了,指着我:「你从小就爱黏着沈琅,你喜欢他,我知道。 」时微愣住了,而暗恋时微的我脸色通红:「阿庭,不要胡说!」「你终于说了一句能听的。 」时微回过神,拽住我的手,「我确实喜欢阿琅,你别羡慕哦。 」傅庭比我还激动,他松开怀中的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时微。 「时微你放心吧,我只会同情阿琅要受制于你这个母老虎。 」他扯唇冷笑,「绝没有半点羡慕。 」被骂母老虎的时微一拳砸向傅庭,后者边哈哈大笑边躲。 他还抽空对我说:「阿琅,你和时微谈恋爱可以,千万不要结婚,会被家暴的。 」「微微不会的。 」我笃定地说,「阿庭,你不要总是故意惹微微生气。 」说话间,时微已经给傅庭砸出两个熊猫眼,人也已经被压倒在沙发上。 傅庭的女朋友捂着嘴偷笑,我给她倒茶:「他们俩从小就不对盘,打打闹闹的,让你看笑话了。 」「阿琅,快拽住你老婆,我快被打死了!」傅庭大喊,夸张的成分比较多。 时微停手,转头与我对视,耳朵瞬间就红了。 我拦住恼羞成怒的时微:「微微,阿庭女朋友还在,给他留点面子。 」时微冷哼一声:「傅庭,再口无遮拦,我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我与时微之间的窗户纸被傅庭捅破,在两家长辈满意的目光中,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恋爱。 4时微从小就有主见,又是家中独女,性格强势,她和傅庭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不服输,好面子。 只不过傅庭更加外放,而时微比较内敛。 我上头有兄长,父母从小对我的期望就是健康长大,乖一点,不要惹是生非。 我也如他们所愿地平平无奇地长大。 最令他们意外的应该就是我能和时微谈上恋爱。 我母亲得知消息后,不住感叹:「我以为微微会和阿庭在一起,他们两个简直是欢喜冤家,没想到,微微竟然喜欢我儿子这一款。 」「阿琅,我真想不到,你能追到微微哦。 」我父亲高兴地直拍大腿。 在父母这里,我就是个除了脾气好没有其他优点的人,能和时微谈上恋爱是祖坟冒青烟。 不是祖坟冒青烟,是傅庭大意失荆州。 这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 5大学四年,我和时微的恋爱稳步进行着,傅庭的女朋友又换了好几个。 他的每任女朋友,我与时微都见过。 时微向来劝分不劝和,总是和傅庭呛起来。 大学毕业后,傅庭忽然收心,接管公司后全心扑在工作上,和同样进入自家公司的时微对上了。 时微投资什么项目,傅庭随后跟上,不是共同合作,而是资源争抢。 他完全不顾念情分,连我哥的项目也被抢过。 我们三家的关系变得微妙又紧张,时微与傅庭反目成仇的新闻天天在头条上滚动。 他们头角峥嵘,各有千秋。 时微有本事,我们早有共识,她主外我主内。 毕业后,我被兄长安排了清闲职位,方便我谈恋爱。 「微微,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恋爱五周年,我准备在当天向时微求婚。 时微那边很吵:「阿琅,我会很晚回去,吃饭不用等我。 」「今天是……」我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我在家里守着布置好的求婚现场,等到将近十二点钟。 时微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有些担心,于是问时微助理要了地址。 「沈先生,您可来了。 」助理长出一口气,「时总醉了,和傅氏的傅总打起来了,谁也拦不住。 」我顿时变了脸色,两个炸弹醉到一起,天都得塌!我推门进去时,时微正和傅庭吻地难解难分。 6第二天,两个酒鬼在我家醒了过来。 我拿出手机录像,傅庭猛地转头看向时微,眼神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微微,你喝醉酒乱亲人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 」我不舍得时微为难,主动给她编借口。 时微松了口气,靠在我的肩膀上:「没有下次。 」我们目光相触的瞬间,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我知道昨天的亲吻有几分真,时微知道什么醉后亲人都是瞎扯的,我们心照不宣的选择逃避。 我们的爱情有了裂缝。 「对不起阿琅,我喝醉了,我们都喝醉了。 」傅庭面有愧疚,「我喜欢温柔小意的,时微这样的只有你喜欢。 」退一万步讲,傅庭就非得长一张嘴吗?自从接手公司,时微就活在各种夸赞之中,没有任何人敢说她半点不是。 除了傅庭。 我看不出他是无意还是故意。 也或者两者皆有。 时微和傅庭再次不欢而散,我送傅庭离开,告诉他我准备求婚的事。 他脸色白的可怕:「我就不出现了,时微讨厌我。 」而后又欲盖弥彰地补充,「我也不喜欢她,别再搞砸你的求婚。 」我有点不忍心,动了动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有很多东西可以让,可以不在乎,但是时微我想争一争。 7我没别的亲密朋友,求婚事宜都是找傅庭商量。 傅庭说我病急乱投医:「我和时微是死对头,你竟然找我给你出主意?」「不是还有句话叫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我开玩笑道,「再说你比我会哄人,肯定比我有办法。 」傅庭答应下来,办得尽心尽力,和我敲定了日期流程。 当天他没来,说是有个会谈不能缺席,拜托人捎来了礼物,让我不要见怪。 接到傅庭电话时,时微也在,她满不在乎地耸肩:「不来正好,省得我闹心。 」比起傅庭的躲避与不自然,时微豁达得很,她一旦下定决心,谁也影响不了她。 我假借亲朋聚会的名头把时微从繁忙的工作里拉过来,大家都很配合,我单膝下跪,看着被朋友换上礼服的时微。 时微捂着嘴,难得露出小女生的神态。 「微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举着精心挑选的戒指。 时微点头,朝我伸出手。 我欣喜,我激动,我拿着戒指的手在发抖。 傅庭出了车祸,医院的电话打到傅伯母这里,求婚中断了。 时微扯下碍事的头纱,给医院打电话,询问情况。 看着担忧急切的众人,我把戒指重新塞回盒子,开车载着长辈们往医院赶。 至于时微,早已独自开车离去。 时微丢下了我。 8我拖家带口赶到时,傅庭还在急救室。 时微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妆容被眼泪湿地不成样子,她根本顾不上擦拭。 她狼狈的样子太少见了。 「微微,吉人自有天相,傅庭不会有事的。 」我为她披上外套。 时微扑进我怀里:「阿琅,傅庭是我们的好朋友。 」我嗯了一声。 「医生说他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我该怎么办?」「不会的,只是可能,傅庭不会有事。 」这些干巴巴的安慰显然是不起作用的,时微在我怀里哭泣,眼泪沾湿了我的衣服。 我爸妈正围着伤心欲绝的傅伯母安慰,傅伯父去世的早,傅庭大部分时间都和傅伯母住在我家,我爸妈的伤心更在情理之中。 他们喜欢有能力的人,我这个没有能力的儿子,可能还没有傅庭在他们心里的分量重。 直到晚上九点钟,傅庭才脱离危险。 我牵着时微进入病房,傅庭虚弱地对我们笑:「别担心,祸害遗千年,我没事。 」「阿琅,你求婚成功了吗?」时微面色古怪:「你知道阿琅今天求婚?」「求婚流程多亏阿庭帮忙,你知道的,我哪有那么浪漫。 」我笑着说。 时微点头:「谢谢你,傅庭,阿琅的求婚成功了。 」「阿庭你多休息,明天我再和微微来看你。 」时微撇嘴:「知道他没死就行,明天你自己来吧。 」傅庭哼了一声:「我也不稀罕你来!」眼见他俩又要吵起来,我推着时微离开,转头嘱咐傅庭好好养伤。 9晚上回到家里,时微窝在我怀中,朝我伸出手:「阿琅,戒指呢?」「微微,我爱你。 」我为她戴上戒指,时微趴在我身上,吻我的脸颊。 我眸光一定,把她横抱起来,进了卧室。 时微特别忙,我们之间更像是柏拉图恋爱,身体的交流并不频繁。 往往是时微主动,她给我信号,我顺势而为。 这样的相处模式,是我摸索出来的,最能让时微感到舒适的方式。 「阿琅,我爱你。 」时微抱住我的肩膀,「我爱的是你,一定是你。 」我轻柔地拨开她汗湿的发丝,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知道,微微,我们彼此相爱。 」翌日清晨,我爸妈敲开了我的家门,时微还在睡梦之中,嘴里嘟囔着什么。 「再睡会吧,是我爸妈。 」时微翻身,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走进厨房,「吃过早饭了吗?」我爸性子急,大步走进厨房关掉火,一巴掌拍到我脑门上。 「阿庭的腿出问题了。 」我妈一脸惋惜,「你伯母准备带他出国治疗。 」我愣住:「那傅家的公司?」「请了职业经理人,还有你爸和时微盯着,不会有问题。 」我明白他们干什么来了。 时微已经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脸色严肃:「我洗漱一下,就去医院。 」 第一章 村里凭空来了个女人,一出现就说我们村思想落后,会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改变这里男尊女卑的思想,「女人也可以顶起半边天。 」我奶奶笑开了花。 「是是是,那你留下来帮我们改改?」村里那么多光棍的现象,可不得要靠她来改变吗?1.上山砍柴,发现一个女人昏迷。 我出于好心把她救了回来,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胡言乱语。 说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 「家里的男人难道都死绝了吗?」还说女孩子一定不要自轻自贱,女性的权益是自己争取来的。 我觉得这人八成是脑子坏掉了。 给了她个包子,让她吃饱后就走吧。 可她偏不,还说要留下来:「我会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这里的一切的,会让每个女人都活得像人,你相信我啊。 」然后抓着我的手,让我追随她。 我默默地抽回了手。 半个字都不信。 因为上一个这样说的人,已经死在后山了。 2.我怀疑我们村是开过光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一个女人。 她们自称是穿越女,一来到这里就和她一样,嚷嚷着我们落后极了是原始社会。 「你们的这些男尊女卑的思想太老套了,得改革。 」对对,我们是土包子。 要不是看在她还年轻的份上,真不想救她。 我劝她吃饱了赶紧走。 她死活不同意,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你知道吗,每个女人的权益都是我们一代代争取来的。 」她希望用自己的努力来唤起我们的意识。 还给我讲了女性的百年抗争史,最后通过不懈的努力赢得了和男人一样的权利。 什么新时代的女性可以读书写字找工作。 堂堂正正地活在天地间。 她作为女性看不得我们这些同胞吃苦巴拉巴拉的。 这样的话讲了一个晚上。 我是一点心思也没有。 我爸走之前给我分配了任务,要是完不成就要打死我。 她气愤地说:「你这叫奴性思想,你真要是不做会怎么样呢?难道你爸还能杀了你吗?」我笑了。 然后卷起了袖子给她看。 上面是一条条斑驳的疤痕。 其中一段手臂还少了一块肉。 是被我爸生生挖掉的。 「知道什么原因吗?就是因为我不想干活。 」所以她现在还能大言不惭地让我听她的话吗?3.一大早我就出发了。 我爸走之前给我的活太多了,因为救人耽误了,要是被发现我会被打死的。 我匆匆出门。 先是去山上砍柴挑水,做完了后又去地里收麦子,然后磨粉。 这期间我是一刻也不敢耽误,就连水都不喝一口,生怕喝多了上厕所影响效率。 可就在我忙活的时候,偏偏有人要和我废话。 「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难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在这里吗?」我推开她。 吵吵嚷嚷的,口水都吐到面粉里面了,到时候我还怎么向我爸交差?「你要抗争啊,不然就会跎蹉一辈子了!」看我没反应,她直接把磨盘都推到了。 我吓坏了。 赶紧低头去捡。 里面有很多粉,少一点都会被我爸打。 她却一脚踩了上去,说:「这算什么,只要你敢反抗,以后你就不用干这些了!」我抬头,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眼神,和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的死期到了。 4.我奶奶来了。 我哆嗦地喊了一声,她看出了我很害怕,于是转身把我护在了身后,趾高气昂地问我奶奶:「你就是这里的老大?」「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她就由我照应了,以后你不准欺负她!」「不然我以后出去就报警抓你们!」我奶奶盯着她,又饶了一圈,问我:「后山来的?」我点点头,不敢说谎。 「真不错啊,我们村有希望了。 」我奶奶乐呵呵的,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看到她笑的样子。 那女孩不懂,还反过来问我奶奶在笑什么。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早年我们村经历过一场瘟疫,死了很多女人。 这可把大家都急坏了,女人死了,那谁来生孩子了,我们村不就绝后了吗?于是大家伙一拍大腿就决定了,出去抢啊。 外面有的是女人。 我妈就是被我爸骗进大山来,然后生的我。 可最近几年通讯发达了,人不好骗了。 为此大家伙都很愁。 不过最近我爸发现我们村后山时不时地会出现一个女人,于是他就时常带着人去找。 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大家都快放弃希望了。 没想到这人出现在这里。 我奶可高兴了。 「通知大柱,今天可以举行仪式了!」5.她有点懵:「什么仪式?」我没时间告诉她了,因为再不让她走,她就真的危险了。 她是个好人,那天我上山砍柴的时候差点跌下去摔死,是她救了我。 活到现在,所有人对我不是打就是骂,从来就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很感动,不想让她死。 于是我对奶奶说:「奶奶我看她脑子不是很好,万一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是傻子呢?」「而且我刚才看到她手上有红点,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病。 」这话让我奶奶警惕了起来。 毕竟我们村是经过瘟疫的,那段历史是记忆犹新。 我奶奶上前看了她的手臂,皱起了眉头,说:「那就先关起来,看看再说。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马上进行仪式,我就有办法救她。 虽说是关柴房,但我是一点也没委屈她,还给她塞了个大馒头,告诉她等会儿我会把门打开,她只管跑就对了。 「出去后往后山的方向走。 」「按照我说的走,然后不要回头!」她却抓着我的手问东问东西的。 我急得不行,丢下了一句话:「来不及和你说了,不想死的话就快走!」我没时间和她废话了,因为我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我爸来了。 比我想象的更快。 「人呢?」我爸直接推门而入。 我心跳得很快。 好在推门的一瞬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我爸却是气坏了,问我人去了哪里。 我唯唯诺诺地说:「我不知道。 」他当即甩了我一把巴掌,打得我一阵头晕目眩。 我奶奶也气死了:「怎么不知道,不是让你看着的吗?肯定是你这个小贱蹄子故意让走的!」说着拿起了刀要来砍我。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门外的一道声音:「住手!」「你们两个大人怎么欺负一个女孩子啊,丢不丢人?」这声音不是那个女人吗?她怎么回来了?我拼命地朝她使眼色,现在走还来得及啊!可她就是一副我才不管的样子,径直走了过来,叉腰对着我爸说:「你这样算是家暴,我完全可以找警察来抓你。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侵犯了人权了?」我心里长叹一口气。 真是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完了。 这一次她是在劫难逃了。 6.这一次,我爸就亲自把她送进去了。 咔嚓一下上锁。 期间她还反抗,说这样是违法的,我爸才没空听她,直接给她了一个耳光,打得她鼻血直流。 然后她又喋喋不休地说教。 我真无奈了。 我爸最烦这一套了。 当年我妈不过就是和他顶嘴,就被我爸拿开火活活烫死。 现在她还说废话?这不我爸火了,拿起了地上的砖头往她脑门上招呼了几下,她就老实了,安静如鸡。 回去后我奶奶交代我爸,赶紧通知村里的男人,可以开始抽签了。 然后又让去做准备。 我乖乖照做。 晚上我在忙着做衣服,听到有人叫我。 「小英,小英你过来啊。 」她招呼我过去。 这次她倒是学聪明了,不大声喊了。 「你们是在做什么啊?」「准备仪式。 」「什么仪式?」我真不想告诉她。 那是把她当着全村人的面洗干净,然后展示出来,让村里的男丁都来抽签。 谁抽中了那就是谁的老婆。 可以当场洞房。 为期一月。 一个月后要是没怀上孩子,就会进行下一轮抽签。 反反复复,直到她怀孕为止。 她一听,脸色都白了,说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然后求我放她出去。 我摇摇头。 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呢?「我多少次劝你走都不走,非得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现在没机会了,凡是进我们村的女人,就没有活着出去的。 」 第二章 7.其实我不是天生就是这么奴性的。 我也曾反抗过。 我妈,就是上一个穿越女。 她来的时候和她一样,嚷嚷着这里落后要用自己的行动和思想改变一切。 有空就教我读书写字。 告诉我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 「女人啊就不应该被困在山里,应该有自己的天地。 」我问:「那怎么有自己的天地呢?」「当然是出去了,出去后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告诉我,我可以成为任何人,可以当老师,可以当医生,可以当……我被她描绘的世界打动了,当天就跟着我妈去了后山。 爬啊爬,我们整整爬了一天。 就在以为要翻出大山的时候,村民来了。 举着火把,把我们团团围住。 我们被当场抓住了。 我爸一个箭步上来,拽着我妈的头发就拖回去。 一顿好打。 然后把我妈关在笼子里。 接下去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直到第二天我去看的时候,我已经认不出她了。 面无全非,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我直接吓哭了。 「这就是逃跑的代价!」最可怕的是,我爸还当着我的面把我妈的眼睛挖了出来,他说:「瞎了那就跑不了了。 」这一幕太血腥了,我至今都记忆。 所以她问我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反抗。 我笑了。 你让我拿什么反抗?结果我都这样说了,她还是冥顽不灵:「那这样的话更加要反抗啊。 」「我知道你们怕死,可什么抗争不是用鲜血换来的呢?」「难道就因为一次的流血就害怕放弃了吗?」我差点笑出声了。 好啊。 我倒是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满不在乎。 对。 死是一瞬间,但就怕生不如死。 8.很快就到了仪式的那一天。 她被架上台。 这还没开始,她就作妖了。 扯着嗓子就说:「你们也是女人,难道就这样助纣为虐吗,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所有人都惊呆了。 良心?这人是活在童话世界里吗?「你们也有女儿,难道希望这种悲剧继续上演吗?」「大家一起起来反抗啊!」底下的人没有反应。 她要是不瞎,就能看到我们身上的伤口了。 那都是所谓的反抗留下来的痕迹。 我们不是天生逆来顺受的,只是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实在是没有反抗的能力。 我妈死前教会我的事情,那就是在没有绝对的力量把敌人打倒前,那就不要以卵击石。 所以她以为能唤醒我们的斗志?却不知道换来的就是我奶奶的一个大耳光。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你怎么能打人,我告诉你……」啪。 又是一下。 而且还是用木板抽的。 打得她满嘴是血。 这一幕我太熟悉了。 我妈自诩为穿越女就觉得身上带着使命,想要拯救我们。 给我们动员。 告诉我们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压迫。 要勇敢地拿起自己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 可结果呢?出了门就被抓了,好一通打。 原因只是因为举报了我妈就可以得到一块肉作为奖赏。 我妈很不解:「难道一块肉比自由还重要吗?」当时我回答不上来。 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是。 因为在这里女人就是干活的工具,和牛马差不多。 村里的男人从来都不给我们吃好饭。 更别说给我们吃肉了。 那块肉的出现,其意义不言而喻了。 她总是一口一个自由自由的。 可在人命面前,自由又算什么?9.这场劝说一点也没有起作用,反而被我奶奶抽了几嘴巴。 然后就被人送到了房间里。 大家都在调侃:「强子当心啊,那女人嘴巴可厉害了。 」「就是就是,万一咬你呢。 」「估计是个倔性子的,你悠着点。 」强子不以为然:「女人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他还真是这样照做的。 这不刚刚还在狼嚎鬼叫着的她,一会儿就没了声音,只剩下了呜咽的哭泣声。 大家还在一边叫好,一边商量着要不要去偷看一下。 第二天我干活的时候经过那边,就打听了一下。 据说她昨天被折磨得很惨,现在都下不了床。 我问了一下原因,对方说:「还能是什么,不听话呗。 」「然后就被强子绑着了,打了一顿,据说中途还晕死过去了几回。 」我透过窗看了一眼,有些不忍。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人就变了。 浑身都是血。 衣衫不整。 两只眼睛空洞洞地睁着。 在看到我来了后,才挣扎着起来。 「那人就是个畜生啊!」「你救我,救我出去啊!」我摇摇头。 不可能了。 「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你为什么不愿意走呢?」你想当英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就连将军都知道打仗需要士兵:「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一个人单挑一个村?」怕是电视看多了脑残了吧。 「可我是……」对,知道,你是穿越女。 可我妈也是。 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可以力挽狂澜?可到了最后自己尸骨无存,也没有给她唯一的女儿挣出一个前途来。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她听了我的话,吓住了,小脸都白了。 唯唯诺诺了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干脆说:「那我就绝食!看他们能拿我怎么办!」我笑了。 真天真啊。 我们这可是拐卖村,还会没有办法对付一个要绝食的女人吗?我告诉她我们村里有种东西,铁制的,可以撬开人的嘴,下面连着一根管子。 然后只要把食物灌进去,一步到胃就可以了。 「你不想吃,有人会主动喂你吃。 」她显然真的被吓坏了,哭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叹了口气,说:「乖点,然后可以的话,尽快生个男孩。 」10.我这是真话。 在这里女人最好的出路就是生男孩。 当年也就是因为我们村差点没人了,才会去外面拐人来。 我说:「只要你生了孩子,他们就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你不会被打,也不用干活。 」虽然没有你所谓的自由吧,但至少性命无忧。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真的听进去,总之那是我最后一次劝她了。 好在她还有点脑子。 第二天就有人说,那女人变了,会哄强子开心了。 一口一个老公的,让强子都笑出褶子来了,这不偶尔还允许她小范围走动。 她也学乖了。 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变得低眉顺目。 还开始帮忙干活了。 整一个就是贤惠小媳妇的模样,和之前的她是判若两人。 强子知道我去过喉,就把功劳都归我了,一个劲地夸我:「到底是小英啊,厉害啊,说了几句话就让她懂事了。 」我摆摆手说:「这没什么,应该的。 」「大家都是村里人,就该互相帮助的。 」「要是运气好,她生下个男孩,不都是我们村里人吗?」「为了村子的发展,这就是我该做的。 」强子点点头,显然很满意我的回答。 「就是就是,还是你觉悟高。 」说着他凑近了些,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起来,小英你长得也不赖啊。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 可又不敢做出什么举动来,只能牵着嘴角笑。 「说起来,要不是你是石女,哥也想要你啊。 」我心跳得很快。 可面上还保持着笑:「是啊,可惜了,强哥你那么好,要是我能嫁给你,我也能找个依靠了。 」「哎,终究是我没福气啊。 」强子眼神色眯眯的,盯了我好一会儿才离开。 看着他走远了,我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村子里女人就是个工具,就是生孩子的,而我之所以这么多年都能躲过一劫,靠的就是石女梗。 我说我没有生育能力,不会生孩子。 加上我吃过我妈生前留下给我的药,让我一直不来月经。 大家也就信了,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就懒得碰我。 可随着我越来越长大,我发现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不知道这个谎还能维持多久。 尤其是今天我前脚回到家,后脚我奶奶就跟上来了,拿出了一条带血的裤子问我:「你不是石女吗,这是怎么回事?」11.我浑身一抖。 这要是被发现了,我的小命就没了。 我赶紧说那是我上山砍柴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大腿,留下来的血迹。 不说出来是因为不想让我爸觉得我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我奶奶明显就是不相信。 「当我是小孩吗?」说着上前就来掀我的裤腿。 一看,我大腿内侧还真的有伤疤。 「前几天下雨了,山路不好走,打滑了,我就划伤了。 」我奶奶哼了一声,这才相信了几分:「真是没用。 」说着又在感慨我不是石女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借给村里的男人生孩子了,也不用你爸那么辛苦每次都出去找。 」我知道的,最近外面打的严,也的确不好骗了。 所以我奶奶才会那么着急地确定我是不是石女。 我低头不说话。 等到她离开后,才敢喘口气。 刚才回家的时候我看到那条裤子没了,我就知道暴露了。 于是把心一横,赶紧在腿上划出了伤口,制造假象。 但我知道这肯定瞒不了多久。 这不我爸当天晚上就回来了,问我了一些很私密的问题。 甚至还带人来检查我。 「要是你敢撒谎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我扑通一声跪下,说绝对不会骗他的。 然后我跟着那个女人进去了。 一检查,发现我真的没发育。 「小英这辈子是不用想生孩子了。 」我爸一听,满脸的失落:「妈的,当年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说着骂骂咧咧就走了。 等人走后,那女人才过来,对我说:「怎么办,你爸都开始怀疑你了,我能保得住你这次,保不住第二次啊。 」「你的计划是不是该实行起来了?」我转身对着她,微微一笑:「是早就实行了。 」12.早在我妈生下我的时候,就已经为我铺好了路。 对外宣称我天生发育不良是石女。 以后怕是不能生孩子了。 这对于我们村来说,那就是个天大的噩耗。 不能生孩子,那就意味着他们还得从外面去抢人来。 那就多了一分的危险。 他们死活不相信,找来村里经验丰富的产婆来检查。 每次产婆进来后都会摇头叹气:「真是石女,哎。 」一次次后,村里也就信了。 殊不知这是我妈的计划。 她早就买通好了村里的女人。 她们都是被拐卖来的,都有一个逃出去的念头,可就是没有机会。 我妈的到来就给了她们希望。 不仅如此,我妈还教我读书。 不过不是一般的认字,而是让我学会下毒。 按照我妈的说法:「学习认字根本没有用,还不如这个实在。 」所以在很小的年纪我就会下毒了。 在饭菜里加点料,让我爸和奶奶疼得死去活来,这样他们就不会打我了。 在他们的井里加点东西,第二天他们就会上吐下泻。 我就是靠这些手段才能安然地活到今天的。 此外她还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小英,你要记住,在你还没有足够强大之前,一定要有耐心。 」可惜我妈自己没有做到。 提前逃跑被抓了。 临死前她告诉我:「无论如何一定要逃出这个鬼地方!」我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的。 只是我妈当时走的太匆忙了,还没有来得及把配方都交给我,导致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研究。 正研究地差不多的时候,凭空来了一个穿越女,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 那天我正在借口磨面粉,其实是研究毒药,结果她进来了,嚷嚷着什么解救我们,改变我们的命运。 我差点气死。 可可是我研究了好多年的毒药啊!差一点就成功了。 我去捡,她还阻止,骂我奴性。 关键是她还作,那一通言论让村里的男人都小心了起来。 就比如我爸,暗地里都在和我奶奶说要派人盯着了。 「可别像那个死婆娘一样。 」说的是我妈。 当年鼓动过村里的女人起来反抗,差点成功了。 这让村里的男人恐惧了很久。 对女人的看管也更加严格了。 这么多年我和那些人一起配合,做小伏低,好不容易让他们放松警惕了,这下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乖了。 这几天她也没有动静。 就在我以为可以执行计划的时候,没想到又出现幺蛾子了。 13.又到了每月一次的仪式日了。 那天会由我奶奶主持,测一下那个穿越女到底有没有怀孕。 要是怀了就可以留在强子家,要是没有,就要进行下一轮的抽签。 交给下一个男人。 毕竟女人在我们村是稀有资源,绝对不能浪费。 我奶奶上台,在穿越女的手腕上割了一下,滴了几滴血到碗里。 碗里放了一种东西,据说只要是不化开那就是怀了。 众人凝神屏气地等待着。 就在这过程中,穿越女突然睁开了眼,开口说话了。 第一句话就让我差点吐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赶紧放开我啊!」「你们不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吗?」「还有你们这是助纣为虐啊!」「都是女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反抗吗?」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人是白痴吗?还没等男人们有反应,我就一个箭步上去给了她一个巴掌。 她瞪大着眼睛看我,还问我:「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同流合污了?」「我知道了,你是妥协了对不对?可是抗争的过程就是会流血牺牲的啊,你怎么能因为贪生怕死就退缩了呢?」我气笑了都。 抗争?她所谓的抗争就是在这里瞎嚷嚷,然后让那帮人觉得她白痴,多打她几下?想我那天表面上去劝她,实际是给她下了一种药,让她迷迷糊糊变得听话。 不过我也没有试过药效,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于是我就在她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写着一个字,等。 我想她高低是个穿越女,这点脑子总有吧,肯定会知道我在计划着什么。 结果就这?「小英,怎么回事,前几天你不是劝好了吗?」强子凶巴巴地问我。 我赶紧说:「我这就去。 」我一过去,穿越女就和疯了一样,喊话:「你不要过来啊,难道你也要和他们一样同流合污吗?」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狠狠地抽了她一个巴掌。 然后就在她耳边说:「不想死就配合!」如果说她这个时候还不懂事的话,那我就直接一刀结果了她。 好在她最后还有点脑子,不说话了,直愣愣地点头。 我算是松了一口气。 转身对强子说:「她就是想不开,没事的,我劝好了。 」强子这才点头。 倒是我奶奶,看到她没怀孕,生气极了:「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这小贱蹄子真是没用。 」说着又看向了强子,抱怨:「你也算是我们村里数一数二的男人了,怎么让人怀个孕都不行?」强子被说得脸红脖子粗了,不甘心地骂了几句。 还上去就要打她。 刚动手,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衣服里掉落了出来。 我一看,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心里只有一句话,完了,暴露了!14.那是我给穿越女的纸条,让她等待时机现在装傻。 结果我没想到她居然傻乎乎地还待在身边。 强子一看,当即就认定了我和她是一伙的,把我们关在了地下室。 里面恶气冲天,还有死人的骨头。 她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啊,当场吓哭了。 我冷笑不已:「你也是该哭!」我告诉她我的计划,已经策划很久了,就等着这一天给全村的男人下毒。 因为平日里的他们都防着我们,担心我们跑路,也只有在仪式上才会放松一些。 于是我提前在食物里下毒。 再不济他们也要吃喝吧。 而且我还让全村的女人都来了,让她们好言相劝,用美人计哄着男人开心。 最重要的是把东西吃下去,只要吃下去了,不一会儿就会起反应了,全部晕倒。 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趁乱逃出去。 她恍然:「难怪今天全村的女人都来了。 」是啊。 不然顶着偷懒干活被打的风险来在这里干什么,喝西北风吗?「所以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我厉声喝道。 就因为她这一闹,好了,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了!那么多人想要逃出村里的希望都落空了。 日复一日,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也许运气不好就是一辈子。 她愣了好久,然后哇哇大哭了起来,说她自己不知道,说她很后悔。 最后还傻乎乎地问我该怎么办。 我说:「三番五次地让你走不走,让你听话也不听,现在还给我作死,你说该怎么办?」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刚才不是说一次牺牲换来大家的觉醒吗?这下好了,可以完全满足你的愿望了。 」我这么一说,她崩溃地当场大哭。 瞧,这就是所谓穿越女,屁点本事没有,空有一腔热血。 还真以为以她一己之力可以改变这里的?现在好了,不仅搞砸了我的计划,还把自己都搭进来了。 「知道我们这里是怎么处理叛徒的吗?」她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里。 我挑了挑眉,引导她看向了身后的那堆白骨。 「看到了吗,那骨头眼角那边都是伤,还有没了手,对了腿上还有……」「难道是……」「对啊,没了眼睛,就不会跑,没了手就不会自杀。 反正只要还有一条命生孩子就行了。 」听我这么一通描述,她疯一样地大叫。 「不,不可能的。 」「那你呢,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也被我牵连了啊,为什么你不害怕?」我笑了笑。 「我就是在这个村里土生土长的,是个文盲,我哪里会写字?」所以就算怀疑,又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呢?14.这事大家都知道。 有次村里人从外面抓来个人,唆使我们逃出去。 方法就是把纸条夹在衣服里。 结果我没有去。 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看不懂字。 要是知道的话,那怎么着也得去尝试一下。 自此以后大家就相信了我是个文盲,很多事情也都放心我去做。 所以这次我不过就是被关了一会儿,就被放了出来。 「那也说不通啊,那张纸肯定有人写的。 」「对对,我也觉得,我们中间肯定出现内鬼了。 」大家猜来猜去的,我就说那干脆就把全村的人都召集起来,做个测试就知道了。 「对,这个办法好。 」强子立刻就照做了。 可我的做法也惹怒了很多人,她们都愤怒,觉得我为了保命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因为表面上说是测试,其实就是严刑拷打。 总有那么几个人是扛不住的,会说出实话来。 「你还是人吗?」一个个的都来骂我了。 甚至还有人冲过来抽我耳光。 「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知不知道?」我低头,说:「对不起,我只想活命而已。 」然后强子就按照我说的开始排查了。 一轮下来没有什么收获。 「不如再去问问那个女人?」他们把穿越女从地下室拖出来,一顿逼问。 她吓坏了,一直哭一直哭。 强子的耐心都没了,啪啪给了她两巴掌,后面干脆拿来了一把刀,直言她要是再不说实话就捅死她。 「我真的不知道啊。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真的给了她一刀。 不过避开了要害,死不了。 只是哀嚎声不断。 底下的男人很开心,嚷嚷着再来一刀什么的。 就在这时,现场传来了一阵爆炸声。 他们吓坏了。 不明白怎么回事。 而我跳了出来,对着大家喊:「就是这个时候了,大家快跑啊!」15.那些男人还不相信,觉得我就是在扯淡。 「就凭你?」对。 就凭我。 我笑了笑,问:「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四肢无力头晕眼花了吗?」他们脸色一变。 「别着急,等会儿还会上吐下泻,严重的还会吐血哦。 」「你……」我告诉他们:「因为你们中毒了啊。 」就在刚才,我提议要搜查全村可疑人物的时候,就是为了把他们这些男人凑在一起,好方便我下毒啊。 「下毒?可是当时我们都盯着啊,你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啊,难道是……」哎呦。 看这表情是想起来了?没错。 就是在大家指责我为了保命不管她们死活打我的时候,我就趁机把药给了她们。 那其实就是演戏。 「没想到你们还真信了。 」说完我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走,才没有时间和你们废话呢。 「走!」我带着全村的女人走了。 其中就不包括我奶奶。 她满口诅咒我不得好死,还说我肯定出不去。 笑死了。 还真以为我每次上山砍柴只是砍柴吗?我早就把路给摸清楚了。 现在我就带着我的同伴们,一起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16.至于那个穿越女,我没有落下她,也带着她一起离开了。 只可惜她一直作死,之前被打过一顿已经留下了伤疤,刚才又因为脑残不肯说出名字来,导致挨了一刀。 其实我在出来前和她说过,抗不过不要硬撑,随便说个名字就好。 要的是拖延时间。 可她就是不肯,还表示绝对不会供出我的。 「那我还是人吗?」这导致现在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的……」她虚弱到话都说不出话来。 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山。 她很是感慨。 「当初你劝我离开,我真该听你的。 」是啊。 我熟悉地形,当时也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了,可惜她不听劝。 后来我让她走,她非得蹦跶自己那点使命要拯救我们,好嘛,被困下来了。 本来嘛只要乖乖不作妖,大不了最后也可以带她出去,无非就是吃点苦。 结果她非选择充当好汉,被人无缘无故捅了一刀。 我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轻轻帮她合上了眼睛。 找了个地方埋了她后,就带着村里的女人走出了大山。 然后在下山的地方放了一把火,断了那些人可能追上来的路。 等出去后,我们报了警。 据说警察到了后,当即把村子给封了,把那些人都抓了进去。 判刑的判刑,坐牢的坐牢。 多年后我再次回到了那里,看着那块石碑,我默默地上了柱香。 我多希望曾经的那个女孩听我的话,转头就走。 不是长埋在这里,变成了一堆草。 选择捷径 系统给了我们两姐妹一次重新选择身份的机会。 上辈子妹妹许思邈选了女明星,结果却被全网黑,最后被极端粉丝撞死街头。 所以这次,她提前抢走了博士的身份,说自己要好好做学术。 “姐姐,这次该你被撞死了。 ”她这样说道。 妹妹以为自己做出了最佳选择,以后迎接她的尽是鲜花与掌声。 但其实,世上根本就没有她以为的捷径……1系统特有的白色光团闪过。 视野明晰时,我回到了熟悉的拍摄现场。 我知道,现在我不再是研究传感器的青北博士生,而是变成了妹妹曾经的身份—三流小明星。 现在拍摄的,是我入行后接到的第一部戏。 剧情是富二代调戏孤女。 明明可以意思意思很快拍完,在见到我后,主演许飞却突然要求加戏。 “这也是为了更好的拍摄效果,你刚入行没经验,听我的准没错。 ”飞哥笑着拍拍我的肩,好大哥似的对我说。 “a!”导演开拍后,许飞狞笑着冲上来,将我搂入怀里。 我按照剧本所说的开始挣扎,飞哥却忽然将我压进怀中。 炙热的喘息声在我耳边响起。 飞哥忽然摩挲起我的肩膀,而后向下。 剧本上根本没有这么亲密的戏份,他这是性骚扰!我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得就像挣脱出去。 “这是正常的,安静点,咱们都是为了艺术,不配合的话哪个剧组还敢要你。 ”许飞在我耳边低声警告。 见我没反应,以为我是怕了他的威胁,他满意得笑了笑,喘息着向我的下身探去,尺度早超出了常见的范畴。 在场的导演场务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却都沉默不语。 我知道,自己在这部戏里只是女三,配角里的配角,飞哥却是混迹娱乐圈十来年的前辈,又是男主。 所以明知这是擦边的性骚扰,他们也不喊停。 前世妹妹就是在这部戏里遭遇了性骚扰。 那时她没有吭声,默许了飞哥的小动作。 像很多新人一样,妹妹觉得圈里只有靠潜规则才能上位。 所以忍下了这口气。 但是,我不是她。 被恶心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许飞即将摸到我的时候,我挣扎着提腿撞到了他的裆部,而后哭泣着胡乱挥手。 “啪!”得一声,我的巴掌映在了飞哥脸上。 他痛呼了一声跌到地上。 满场皆惊,拍摄中断。 2一群人过来将许飞围在中间,对他嘘寒问暖。 我愣在原地,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导演过来询问,我才委屈的哭出声来。 众目睽睽下,我的眼泪一颗颗的从白腻的脸颊滴落,哭得梨花带雨。 “导演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伤到许老师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满脸的怒色顿了一瞬。 导演看了看许飞,在得到没事的答复后,挥了挥手就让我先回去了。 美貌,多少还是有用的。 我隔着人群撞上许飞的视线。 他疼得白了脸,这会儿恼恨得盯着我,无声的说了句:“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他能拿我怎么样?心中嗤笑。 但明面上,我依然保持着脸上战战兢兢的神态。 会休息室的路上,我还迎面撞上了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厉琛。 他的个子极高,气质疏离,被一群人围着,好像在视察拍摄进度。 路过我的时候,他好像瞥了我一眼。 急着回去换衣服卸妆,我也没在意。 化妆间里的演员知道我得罪了飞哥,没一个过来跟我搭话的。 这就是剧组的常态。 这里就是一个捧高踩低的,赤裸裸的名利场。 每个人都想拼了命出头,即便付出超乎想象的代价。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腻,身材姣好。 惊人的美艳在这张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会脸上还挂着泪珠,更添了一分娇弱,看着就楚楚可怜。 就颜值来说,在这个圈子里的确有一博之力。 遇到性骚扰这种事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但得到了美貌的同时,上辈子关于论文,学术的印象却变得浅淡。 我几乎已经不记得那些深奥的知识和推理公式。 想来,这就是互换身份的副作用。 3下班后已经是深夜,我在化妆间外碰见了几个一直在等人的代拍,旁边还有几个举着我照片的小粉丝。 如果是妹妹,这会儿一定会头也不抬得走远。 因为这里的代拍和粉丝很难分辨,有时候围堵在身边还会耽误工作进程。 她一向自诩是娇贵的大明星,哪会为了这几个身份存疑的粉丝在这受冻。 代拍们也知道这会儿又黑又冷,估计艺人们不会停留。 她们让几个粉丝先走:“别等了,这个点艺人一般都不会过来的。 ”“你们喜欢的那个许柒柒我都没听说过,估计是个刚入行的小演员,这会早该跑了,我们见多了这样的。 ”“快走吧,车还在等。 ”经纪人在旁边催我。 有个小女生冻得耳朵发红,手上还拿着我的应援卡片。 看起来很想看到我。 在原地想了想,我让经纪人先回车里,然后在她们身边停下。 软糯的女声在深夜响起,没有打灯,那几个女生一时之间没认出我。 “你好,请问是等我的吗?”她们惊喜的看着我,挤着上前把照片递给我签字,还七嘴八舌得问我累不累?被这样的关心温暖到,我笑着回她们:“还好,你们等了这么久冷不冷啊。 ”“签完字赶快回去吧,以后我也会加油拍戏的。 ”小粉丝们叽叽喳喳得劝我保重身体,我笑着看她们。 于是连刚刚满嘴抱怨的代拍都默默红了面颊,然后将镜头对准我猛拍。 跟她们一一合照之后,我才打了招呼离开。 粉丝们兴奋的声音隐隐从身后传来。 “谁说柒柒傲慢的,她超好!我被一拳锤到坑底了,她好温柔呜呜。 ”“而且超漂亮,我没见过素颜那么好看的女艺人,信我的,我觉得柒柒一定会火。 ”4当女明星,原来会被这么多粉丝爱护的吗?情不自禁的笑了笑,我转身坐上了车。 前世,妹妹也曾在出道之初靠演技获得诸多追捧。 可她说:“那些人尖叫着往我身上冲,蠢死了。 ”“都是些没钱的穷学生,给不了我一点助力,凭什么为他们让步。 ”所以她对着粉丝不假辞色,对咖位不如自己的群演傲慢骄矜。 然后很快,就被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包养,当做金丝雀一般豢养起来。 妹妹以为自己可以借此得到大批资源,或者嫁入豪门成为人上人。 可太子爷只把她当成了玩意儿,等腻了之后便一脚踢开。 等她再回来圈内,粉丝离弃,业务生疏,很快就因性格傲慢得罪了同行,而后在网暴中被黑粉当街撞死。 而那时的我,却成了华国的科技之星,研究出了先进的AI半导体技术,被各大研究院捧为座上宾。 所以当系统在给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妹妹抢先夺去了代表女博士的光环,将女明星的身份扔在我身上。 “这次,该你被撞死了。 ”妹妹接过光团时,满眼恶意得对我说。 她以为,选了女博士的路会是一条坦途。 但是,人生哪有好走的路。 说是捷径的路,就像淬着毒液的红苹果。 看着鲜翠欲滴,吃进肚子里,会死人的。 5回到家里已经深夜。 客厅还亮着灯,像是有人在特意等我。 妹妹正依偎在妈妈怀里撒娇:“我考上薛教授的博士生啦妈妈,青北的博士生哦。 以后赚大钱我都给你们花。 ”爸妈笑着接过妹妹手里的通知书。 “咱们家要飞出个金凤凰咯,我做梦都没想到,你能考上青北。 以后思邈不用咱们操心了,真争气。 ”我在玄关换鞋。 听到了声音,一家人转头看着我。 爸爸蹙起了眉头:“大晚上的又去哪儿鬼混了,妹妹考上博士生了,你呢?什么时候能像妹妹一样懂事。 ”上一世,他们好像也这么说过。 那时候我忙着做学术天天待在实验室,因为没毕业手里也没什么钱。 而妹妹,入行半年就靠着太子爷的关系给爸妈买了套房子。 那时候他们说什么来着?他们说:“读书好有什么用,天天死读书,男朋友都找不到一个。 学的好不如嫁得好,你看妹妹才多大都能给家里买房了,你呢?”爸妈把女儿看成了投资品。 谁能给家里带来收益,谁就是他们的好孩子。 我刚入行,工资只比群演高一点。 在现在的爸妈看来,是不如博士生体面。 把鞋摆好,我默默走进客厅:“没有鬼混,接了个戏,刚下班。 ”看着我脸上未卸干净的妆,妈妈拔高了声线:“你能拍什么戏,当初我让你读个师范你不听,非要去读什么传媒,结果呢?出来还不是做这些不三不四的工作,喊你相亲你也不肯去,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听得一股火气冒上心头。 我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将爸妈的唠叨咒骂都隔在门外。 妈妈气得追了几步:“你看她什么态度,我算看明白了,这就是个白眼狼,养那么大了一点也不懂事。 ”“哎呀,姐姐可能是累了心情不好,毕竟剧组什么人都有,姐姐在那样的环境里难免耳濡目染,咱们多理解……”“不三不四的东西,有本事你就滚出这个家。 ”妈妈指着我的房门骂道。 我这才恍然,原来这么晚不睡觉,是都在等我回来挨骂。 6晚上洗漱好,我接到了经纪人芸姐的电话。 “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厉琛你知道吗?他约你去参加个宴会。 要我说呢,也不是不能去,毕竟你刚出头,有个贵人提携会顺利很多……”手指不知不觉得攥起。 前世,这个人同样看上了妹妹。 但最后的结局,不过像得到了某件新奇的玩具,玩玩就扔。 妹妹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拿到更多资源,所以稍一暗示就主动上钩了。 可男人不准她拍亲密戏,也不肯让她暴露于人前,相当于变相雪藏。 看似走了捷径,实则砍断了职业路。 我直接打断了芸姐的劝慰:“我拒绝。 ”她在这个圈子待的时间太长了,对这样的行为也见怪不怪。 “不然只是先吃顿饭呢?今天你得罪了飞哥,我怕……”“没关系,他不敢说出来为什么我打他。 芸姐,我想好好演戏,我想对得起自己和那些爱我的粉丝。 ”叹了口气,云姐呐呐得止住了话音。 挂上电话没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来加我的微信。 头像是一个厉字。 权当没看见,我直接把手机关上了。 7第二天到了片场。 飞哥阴着脸看我,不管经纪人如何推搡暗示,我都没过去低头道歉。 那么多机位,我不信没人拍到许飞的小动作。 投鼠忌器,许飞不敢在明面上对我动手。 拍到一半,导演突然暂停,说是动捕那边的技术人员到了。 我转头望去,居然是妹妹。 也是,青北有最好的AI传感器专业。 动作捕捉用她导师挂职的公司做技术支持,也很正常。 演戏的下个场景是飞哥要甩我一个巴掌,本是靠借位就能完成的。 但妹妹偏要真刀真枪得打过来,以观察演员发力的轨迹。 “现在不真刀真枪的做,等动作捕捉时做的不到位还要在机器上改,那个成本可就高了……”“这位演员姐姐,你不会不愿意受这点苦吧。 ”妹妹茶里茶气得对我说。 飞哥也笑着点了点头:“不会,演员最重要的就是敬业。 ”说完,飞哥“啪”得一声打在我的脸上。 力道太大,我被他删的脑子嗡嗡作响。 满场安静了一瞬。 “侧面再来一次,我没看清。 ”妹妹扬声道。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兴奋的脸。 互换身份之后,妹妹好像致力于让我体会她前世的痛苦,以此佐证她的选择绝对没错。 于是飞哥抬手,“啪”得一声又是一掌。 “这个姐姐倒地的方向不好,能不能再来一次。 ”“辛苦了,刚刚我没看清,再来。 ”“打得角度不对,再来!”脸上肿痛得连成一片,我掐着手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但铺天盖地的刺痛和晕眩还是席卷全身。 片场不知何时变得鸦雀无声。 连群演都看得出,飞哥和这位许思邈老师估计跟我有仇。 终于,再又一个巴掌落下后。 我的眼前金光四射,嘴角留下了腥咸的液体,眼前甚至出现了深深浅浅的光斑。 肺部像漏气的风箱似的,轰隆轰隆得传来撕裂感。 我几乎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 意识朦胧间,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将我抱起。 他转头怒斥:“演戏就演戏,谁让你们把演员扇成这样的!”我的视野最后,是妹妹咬着唇嫉恨交加的脸。 8醒来后,我已经在医院了。 厉琛背对着站在我窗前。 听到声响,他转身问我:“为什么不加我的微信,你明知道许飞可能会借机为难你,寻求我的庇佑,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我当然知道,寻求厉琛的庇护,能让我避开小人的报复。 但是,代价是什么?是失去成长的机会,是独自面对风雨的能力,以及最重要的,是要接受良心的震颤,从此以后安心成为厉琛的金丝雀。 可我并不想久居人后,即便那个人是厉琛。 见我不答,厉琛踱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捏起我的下巴:“还是说,你看不上我?”我的经济合约就是签在大千影业,厉琛不是我能得罪的人。 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明面上,我看着厉琛眼泪一颗一颗砸下。 “她们都看不起我,说我是不三不四的女人,说我根本做不了演员,您也要逼我吗?”美艳娇俏的脸上还带着掌印。 此刻哭得没有声音,只眼泪一滴滴砸下,看着应该足够动人。 像是被眼泪烫到,又或是不屑与我这样的小演员为难。 厉琛低声咳了咳:“哭什么,我又没说让你干什么。 ”“把我微信加上,下个月公司有一档演技综艺,你可以去试试。 让我看看,你说的想做个好演员,能做到什么份上。 ”说完,厉琛便转身离开了。 面无表情得擦了擦脸上的泪,我打开了手机微信,把那条好友信息验证通过。 美貌,也可以是利器。 我从不觉得利用男人有什么丢人。 出院后,我叫了辆车回家。 可刚一露面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黑粉砸了一头臭鸡蛋。 “居然傍大款,枉我们那么喜欢你,许柒柒,你还要脸吗?”“砸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跟三陪有什么区别!”她们带着帽子口罩,怒气冲冲样子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 我甚至认出来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在夜里等我下班的小女生。 之前她羞涩表达爱意的场面历历在目,如今却狰狞着脸恨不得我去死。 就在这时,经纪人打来电话。 “你跟太子爷是怎么回事,网上到处都是你被他包养的新闻!” 看不到的春暖花开 五年期限一到,我立刻拿出离婚协议,甩在许时慕脸上。 许时慕不以为然,还当我像以往一样闹脾气。 他笃定我会永远守在他身边。 可再真挚的爱意,也会因为一次次失望消磨殆尽。 01我关掉手机日历提醒,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客厅空空荡荡,没有丝毫暖意。 我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感叹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什么时候回家?”拨通电话,许时慕那边传来酒杯相撞和女生娇柔的呢喃声。 “催催催,一天天的,就知道管着我。 ”许时慕不耐烦地回答。 “离婚协议准备好了,你回来签字。 ”我顿了顿,如释重负般,“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你。 ”电话那头传来女子谄媚的笑声,过了几秒,电话被挂断。 我将戒指摘下,放在离婚协议旁。 时针不停转动,我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 直到半夜,许时慕才醉醺醺回到家。 我像个木头人,坐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不像往常那样,卑微地迎着许时慕回来,给他挂衣服,端茶倒水。 许时慕脱下外套,顺手递过去,发现没人接,不满地皱皱眉头,“这不是回来了,你又在闹什么。 ”我将离婚协议往前一推,定定看着他。 许时慕一脸不屑,摇摇晃晃翻看着协议,生怕我在协议里给他挖坑。 “放心,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开你。 ”我端详着许时慕的样貌,眉目清俊,身形挺拔。 只可惜,是个渣男。 许时慕看完协议,狐疑地瞧着我,“真要净身出户?你不是有什么阴谋吧?”“庄晓梦,这样,你直接说个数,想要多少钱?”我笑出了声,面带冷意,红了眼眶。 “这么些年过去,你还是坚信我嫁给你,只是因为钱?”“不然呢?”许时慕脱口而出,默了默,又补上一句,“反正,你现在能想通就好。 ”相识十年,结婚五年,在许时慕眼中,我和外面的拜金女并无不同。 我抄起协议,一把甩在许时慕脸上。 许时慕惊诧过后,满脸怒容,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 我懒得与他争辩,开始打包行李。 即便已是深夜,我还是义无反顾拖着行李离开。 许时慕终于摆脱了我,我也终于完成了许爷爷的嘱托。 身后传来许时慕的喊声,“协议我会叫律师再写一份,你明天就去公司签字。 ”深夜的风,刺骨的冷,像刀子,扎进我心里。 许时慕,从今以后,没有人再在你身后照顾你,替你打理许家。 希望你不要辜负许爷爷的期待。 02第二天,我早早在办公室等着。 许时慕的助理见我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尴尬不已。 一趟趟送咖啡茶点,让我不要心急,“许夫人,许总一定是有什么急事耽搁了。 ”助理在一旁,搓着手,讪笑着解释。 我端起咖啡,呷了几口,真苦。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许时慕对我态度冷淡。 也就是助理好心,还唤我一句许夫人。 其他人眼中,我许夫人的名号,早已名存实亡。 临近中午,许时慕才慢悠悠来到公司。 一同出现的,还有娇滴滴的秘书林溪。 两人挨得很近,胳膊都要贴到一起去。 林溪见到我,表现出害怕的神情,往后退了几步。 “许时慕,这里是公司,你带着情人大摇大摆的样子,真是给许家丢脸!”我没好气地出言讽刺。 林溪带着哭腔,声音柔柔弱弱的,“庄姐姐,我和许总不是你想的那样……”“在公司,要么称呼我庄总,要么称呼我许夫人。 ”我站起身,走到林溪面前,居高临下,“身为秘书,这点道理都不懂?这职业素质,啧啧啧。 ”林溪恨恨瞪我一眼,退到许时慕身后,呜呜咽咽。 许时慕护着林溪,气呼呼反驳,“我的人,用不着你来教训。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重新拟好一份。 给你房子和现金,没有亏待你。 ”听到离婚协议,身后的林溪眼睛一亮。 见我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又立马低下头。 我快速翻翻协议,大手一挥,签好名字。 许时慕见我没有丝毫犹豫,咳嗽两声,“你可看好了,签完字就……”“不后悔,放心。 一个月后去办手续。 ”我出声打断,拎起包快步离去。 许爷爷,对不起。 许时慕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买好回村的车票,时隔多年,我终于踏上返乡的路。 下了火车,辗转乘面包车,再徒步走过坑坑洼洼的泥土路,总算回了村。 城里的变化日新月异,村庄却还是老样子,又旧又破。 村里没有花店,我只能在后山摘了一下午野花,修修整整带到父母墓前。 爸妈早年在黑心的爆竹厂工作,发生爆炸后,双双身亡。 一夜之间,我成了孤儿,是许氏的慈善基金帮助了我。 待到我大学毕业时,入职许氏公司工作,结识许家人。 我拼命工作,只为报恩。 许爷爷临终前,嘱托我照顾许时慕,五年为限。 “晓梦,时慕那孩子,浪荡惯了。 ”“我知道你喜欢他,我给你做主。 ”当年的许时慕,高高帅帅,痞里痞气,最得小姑娘欢心。 从村子里走出的我,见到打扮矜贵的许时慕,就像见到童话中的王子。 “若五年之后,你还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离婚。 许家会补偿你。 ”“晓梦,给时慕个机会,也给自己个机会。 ”我羞红了脸,等着许时慕的回应。 我天真的以为,许时慕同意,就表示他的心中,是喜欢我的。 没想到,大婚当晚,许时慕一脸嫌恶地看着我,“庄晓梦,你真是好手段!”03原来,之前相识五年,许时慕从未真正信任过我。 他坚信我是步步筹谋,哄骗许爷爷,得了认可。 之后结婚的五年,我勤勤恳恳,为许氏公司任劳任怨,巩固许氏的商业地位。 许时慕隔三差五爆出花边新闻,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我从不曾大吵大闹,尽我所能不让许时慕误入歧途。 五年来,我每天都在倒计时,若是还留不住许时慕,我就放他自由。 夕阳西下,余晖打在我脸上,也打在父母的墓碑上。 我诉说着五年来的委屈,絮絮叨叨的,不知不觉鼻头就酸了。 “爸爸妈妈,我后悔了。 ”“当年报恩,我夹杂了些小心思。 我喜欢许时慕,一时昏了头。 如今的局面,怨不得别人。 ”“如果我不被许时慕的外表迷惑,只是专心工作,不结婚,一切会不会更好?”离开时,斜阳将我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一个人,孤孤单单。 我开始陷入沉睡,昏昏沉沉的,一连几天都是。 起初我以为只是这几年太过操劳,积劳成疾落下的毛病。 回到A市医院检查后,我拿着诊断报告,愣在原地。 怎么,就只剩几个月了呢?“喂,庄晓梦,明天民政局,你可别忘了。 ”我全身冰凉,走不动也说不出话。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后悔了吧?我可告诉你……”许时慕在电话里讽刺嘲弄,我听着听着就听不清楚了。 好像有一堆蜜蜂在我耳边嗡嗡嗡地吵着。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住所。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我快要去和你们团聚了。 明天过后,我就没有家了。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走了,谁来给我办后事?想到自己要孤零零地离开,我有些害怕。 第二天,我对着镜子,涂了一层又一层的粉底,才堪堪盖住惨白的脸色。 再化一个大红唇,勉强提升些气色。 “这都几点了?”许时慕一脸不耐烦地嘟囔。 “这么浓的妆,花里胡哨。 ”“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我……”我斟酌着措辞,犹豫着说道。 “晓梦姐,你怎么来这么晚?许总等你好久了。 ”林溪从许时慕身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 我的胸口又开始疼,暗暗攥紧拳头。 “许时慕,带着小三来离婚,你还要不要脸!”“庄晓梦,你别胡说八道!下午公司有事,林溪是陪我去签合同。 ”我本想和许时慕卖个惨,毕竟我也怕死,想有个人能安慰我一下。 现在这个情景,我彻底对许时慕死心。 一个带着小三来离婚的男人,还能指望他什么?我大步流星往民政局走去,许时慕快步跟上来。 我在门口突然停下,指着林溪,恶狠狠地,“你也跟着进来办业务?离婚结婚一条龙?”04林溪一愣,看看许时慕阴沉的脸色,瑟缩着退了出去。 签字按指纹,钢戳落下,手续三五分钟就办完。 原来结束一段关系,这么简单。 五年的纠缠,只需五分钟,就彻底结束。 现如今,离婚证也是红红的本子。 有些讽刺,离婚,竟也是值得庆幸的。 许时慕最后看了我一眼。 没有不舍更没有深情,甚至没留一句话,就转身离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和林溪肩并肩消失。 许时慕不知道,我曾经无数次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在我们还未结婚时,分别时他会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瞧我。 我们四目相对,各自傻乐。 后来他被爷爷逼迫,与我结婚。 自那之后,他离开,就再也没回过头。 每次,都是我再身后,目送他远去。 许时慕,再见,再也不见。 我胸口扎心地疼,鼻血止不住地流。 好在,许时慕不再回头,看不见我狼狈的模样。 林溪约我见面,我同意了。 她将我约在许时慕给她买的房子里。 一流的小区,精装修,富丽堂皇的,比我住的好。 许时慕是真舍得给他的小情人花钱。 林溪趾高气昂的,悠哉地摆弄着美甲。 我翘着二郎腿,慵慵懒懒的。 “许时慕用婚内财产给小三买的,我可以起诉追回。 ”前一秒还得意洋洋的林溪,笑容瞬间僵住。 “有话快说,我很忙。 ”我支棱着脑袋,等着这个年轻小姑娘的示威。 “庄晓梦,你现在已经和时慕离婚了。 钱也分到手,不要再纠缠他。 ”“于公,我是副总,开除一个秘书的权利还是有的。 ”“于私,你一个小三,挤走原配,还觉得光荣了?”我冷冷回复,既同情又轻蔑地看着林溪。 “时慕喜欢的是我,你已经人老珠黄了,别再痴心妄想!”林溪见我毫不在意,感觉受到羞辱,大声叫喊。 我按下录音停止键。 证据到手,我把录音一放,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林溪瞬间熄了火。 “许时慕这个垃圾我已经丢了,你爱捡就捡。 别再来烦我。 ”若不是生命快走到尽头,除去治疗费,钱对我已经没有意义,我非得惩治一下林溪。 录音我最终还是发给许时慕,不为出气,只是想让他认清林溪的真面目。 我恨许时慕,但也希望他好好的。 全当还了许爷爷当年的恩情。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希望他找个靠谱的伴侣。 我辞去许氏副总的职位,去了南方一家有名的医院治疗。 住院前,我无数次抱怨老天的不公,疾病的无情。 可到了医院,比我可怜之人比比皆是。 病更重的,付不起医疗费的,太多悲惨的故事在这里发生。 我积极配合治疗,希望出现奇迹。 起先,我住在普通病房里,有点人气,热热闹闹的。 看着其他病人家属,来来往往探望,我不由得有些落寞。 这世上,没有人再会关心我了。 05我花钱转到单人病房,高价雇了个护工李阿姨。 李阿姨认真又细心,得知我情况后,更是把我当亲女儿般照顾。 “晓梦,你又偷偷吃雪糕!”李阿姨一把抢过被咬了一半的雪糕,小声埋怨。 我装作十分委屈,低着头,“药太苦了,我想吃点甜的。 ”李阿姨眼里闪着泪花,哽咽着,“那也少吃点,太凉。 我去给你买点糖。 ”我刚要阻止,李阿姨动作麻利地走出病房。 不一会儿,就带来一包大白兔奶糖,剥了一颗,递到我嘴边。 “吃这个,可甜了。 我问过护士,可以少量吃。 ”奶糖在口中慢慢融化,甜在嘴里,也甜在心里。 真开心,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关心我。 吃药,打针,日复一日。 老天没有眷顾我,病情急转直下。 好几次,我瞧见李阿姨暗地里咨询医生护士,然后躲到角落,偷偷抹眼泪。 我和李阿姨说,除了医药费,我还剩下不少钱。 如果到了我走的那一天,帮我简单办下后事。 烧了,和我父母葬在一起。 剩下的钱,她拿去养老。 李阿姨连忙捂住我的嘴,“呸呸呸,胡说八道。 ”“你一定会好的,还有好几十年呢。 ”我笑笑,不置可否。 李阿姨却急了,非得迷信地让我说呸呸呸。 仿佛这样,老天就真能让我收回说出的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病魔将我折磨得死去活来。 李阿姨工作愈发卖力,我打趣道,她这是为了要继承我的遗产。 李阿姨气得脸通红,用很轻的力量揪着我耳朵,“我是为了你能快快好起来。 ”说完,李阿姨没了气焰,眼眶里蓄满泪水。 我举起双手投降,乖乖认错。 护士悄悄告诉我,李阿姨知道我半夜疼得翻来覆去,已经在申请加床陪护。 我揉揉眼睛,鼻头发酸。 “为什么不接电话?”许时慕打来电话,质问的口气。 彼时我输着液,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头流入体内,难受得我直哆嗦。 “都两清了,你现在于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不和陌生人说话,不接陌生人电话,有问题?”我强忍着恶心,挂断电话。 想想还不解气,我把许时慕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瞬间世界都清静了。 许时慕大少爷脾气,竟然电话轰炸我所有认识的同事朋友。 一时间,所有人都打电话、发信息,询问我的行踪。 一天到晚,电话响个不停。 李阿姨担忧地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无奈地叹气,“一个长不大的倔脾气孩子。 ”我认输,主动联系许时慕。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纠缠我,你的林溪小宝贝不难过吗?”许时慕语气出奇的温和,“晓梦,你回来上班吧。 ”“我们虽然离婚了,但你依旧是许氏的副总……”我竟然天真地幻想,许时慕是想我了。 不习惯我的突然消失,又或者对曾经的决定,有一丝丝的后悔。 原来,原来只是想让我回去继续当牛做马。 06从毕业到离婚,整整十个年头。 欠许氏的,钱与恩情,我早已还清。 我问心无愧。 许时慕在电话那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给我画饼,“许氏的待遇,比外边不知好了多少。 ”“你继续回来,我可以给你升职加薪。 ”我只淡淡回了一个字,“滚。 ”“什么?”许时慕听到我的回答,一时反应不过来,久久没有回应。 “听不懂吗,那我慢慢再说一次。 ”“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去。 你这摊烂泥,要是扶不起许氏,趁早转手。 ”生平头一次被人嘲讽,字字戳心,许时慕恼羞成怒,挂断电话。 李阿姨见我思绪不宁,又给我颗奶糖,像是在哄小孩。 我含着糖,给李阿姨讲和前夫的往事。 李阿姨越听越气愤,和我一起,骂了许时慕一下午。 我们俩,像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临了,李阿姨瞅我还在担心公司的事,握紧我冰冷的手,“晓梦,我不懂大公司的弯弯绕绕。 但是,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呢?”“你这样,就该好好休息。 天塌了,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 ”是啊,命都要没了,还管工作,是不是太傻了?李阿姨和我日日相伴,天南海北的聊。 我让她陪我一起追星追剧,看漫画看。 起初,李阿姨总说这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她跟不上时代,也不感兴趣。 被我强压着看了一段时间,兴致勃勃。 再之后,对各路明星,热播剧集,火的漫画,如数家珍。 我俩天天凑在一起,举着平板电脑,头挨着头,对里面的内容犯花痴。 李阿姨给我推荐一部漫画,特别好看,一周只更新一画。 我在病床辗转反侧,嘟囔着,“什么时候才能大结局啊,我怕是等不到了。 ”李阿姨拍拍我脑袋,让我不要胡思乱想。 一定要好好治疗,和她一起追到大结局。 冬至,吃饺子的日子。 我和护士请假,带着李阿姨去吃大餐。 饺子什么的,李阿姨肯定经常吃,要去就去贵点的地方。 问了海鲜饭店鱼的价格,李阿姨死拉硬拽把我拖出来。 我叉着腰笑岔了气,“没事,我有钱。 现在不花,到了地下,也吃不到了。 ”“呸呸呸。 ”李阿姨又涨红了脸,教训我。 最后,我俩在烤肉店里,就着炉子对坐在一起。 烧红的碳让热气四下蒸腾,烤得全身都暖暖的。 我夹起肉,塞进嘴里,仔细品味。 肉的美味在嘴里爆炸,香得流油。 我发出满足地感叹,“最后一个冬天的美食,美味!”李阿姨红着眼眶瞪我,我喝了口果汁,嘻嘻笑道,“知道啦,知道啦,呸呸呸。 ”出饭店门的一刹那,冷风直直灌进脖子里。 我哆哆嗦嗦地往回走,李阿姨见状,立即要自掏腰包给我打车。 我摇摇头拒绝,想在外多走走。 李阿姨拗不过我,我俩只得互相搀扶,往医院走去。 多活几个月吧,熬到春暖花开。 死在寒风刺骨,万物枯败的冬季,太凄凉了。 本是开心的一天,在见到许时慕堵在病房门口那一刻,全毁了。 07 07我打发李阿姨去帮我采买物品。 许时慕就静静等着,一句话不说。 我进入病房躺着,他才跟了过来,站在床边。 许时慕风尘仆仆的模样,胡茬都没刮利索。 “先说好,我是不可能回去上班了。 ”“不,不是让你去工作。 ”许时慕慌慌张张打断我,“你得病了?怎不和我说?”若不是许时慕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我都怀疑我病得幻听了。 从来都是大少爷口气的许时慕,今天居然低三下四的。 “咱俩是陌生人,我病了,有必要告诉一个陌生人吗?”许时慕伸过手来拉我,被我侧身躲开,“别这样,晓梦,对不起。 ”许时慕一反常态地,声音都在颤抖。 “别别别,去光明正大地搂你的小情人们吧。 ”我掸了掸衣袖,嫌恶地说道,“离我远些,反胃。 ”我拜托护士将许时慕轰出病房。 我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深情为什么总是迟来,后悔总在于事无补之时。 医院的每一天,平凡且单调。 李阿姨依旧和我天天捧着平板电脑,聊东聊西。 李阿姨命令我,那部好看的漫画,必须和我一起追到结尾。 我讪笑着答应。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病房里天天有人送花送食物。 许时慕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哄女生开心。 一开始,我还会当着许时慕的面,扔进垃圾桶。 时间久了,没意思,还浪费。 我和李阿姨该吃吃,该喝喝。 日子过得挺滋润。 半夜,我头痛失眠,想去外面,看看月光。 楼道里乌漆嘛黑的,紧急通道的指示标志泛着绿光,有些恐怖。 路过长椅边,看到一个人突然一动,吓得我尖叫出声。 “别怕,晓梦,是我。 ”许时慕的声音传来,我镇定地回了回神,才平复心情。 我不满地质问,“大半夜的,装鬼吓人啊!”许时慕现在脾气好得出奇。 “我就是想守着你,万一你有需要帮忙的……”我有些好笑的回复,“曾经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在守着你的小情人们。 ”“如今,你别在我眼前晃悠,就是最大的帮助。 ”许时慕,你是怎么做到,每一步都做错的呢?许时慕低着头,颓废了几秒钟。 突然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我。 我吓得连连后退,没了看月光的心情。 跑回病房,死死关好房门。 李阿姨被关门声惊醒,连忙起身,将我上上下下审视个遍。 确定没有受伤,才放我回去睡觉。 李阿姨和我讲,许时慕在外面已经守了好几天,护士怎么轰都轰不走。 我撇撇嘴,指出,“他呀,就是没人伺候了,想让我回去继续当苦力。 ”门不隔音,只听得门口传来许时慕焦急的解释声,“不是,不是这样的!”08真是不让人消停。 因为许时慕的话,我一整宿失眠。 第二天阳光明媚,我得了准许,坐轮椅去院子里晒太阳。 是的,坐轮椅,我痛得太厉害,经常走不动道。 阳光大好,晒太阳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事儿。 如果许时慕不阴魂不散地在一旁,就更好了。 李阿姨临阵倒戈,将轮椅扶手让给许时慕,自己走到一旁。 我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却也无可奈何。 “许时慕,求你和以前一样狠心,别这样惺惺作态。 我不适应。 ”我眉头紧皱,思索着如何才能将他打发走。 “晓梦,我错了,真的错了。 ”大抵是无数次的失望,让我对许时慕的感情彻底封存。 无论他如何哀求,都荡不起我心中一丝波澜。 “公司的事务,我在离职前把资料和注意事项写得清清楚楚,非常细致。 ”“至于生活方面,你要么找个贴心的伴侣,要么雇个家政。 ”“我对你,真的没用了。 ”我直视阳光,睁不开眼。 这样,泪就不会留下。 “不,不是这样的。 ”许时慕颤抖着蹲下,喃喃自语。 “你会好起来的,会好的。 ”听着他喋喋不休,我实在厌烦,伸手推了他一把。 许时慕这么大个人,被我轻轻一推,就坐到地上。 我眉头一抽,“你起来,别讹人啊。 ”一枚钻戒,从许时慕兜里滚出来。 亮晶晶的,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许时慕像是丢失珍宝般,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怕上面沾了灰,用袖口仔细擦拭。 我看着他这样,倍感讽刺。 是不是曾经的我,也这么卑微,这么可笑。 许时慕蹲着把戒指递过来,眼神亮晶晶地,商量着开口,“晓梦,戒指。 还戴着,好么?”我摸了摸许时慕的头,检查了一下。 许时慕此时就像只大狗,被主人摸头,整个人开心得不行。 “这也没磕坏脑子呀!”我嘀咕着。 许时慕还保持递戒指的动作,一动不动。 周边不时有人看过来,我有些尴尬,叫他站起来说话。 许时慕不听,维持着递戒指的姿势,眼神炽热地看着我。 我叹口气,接过戒指,戴上。 许时慕瞬间站起,激动得结结巴巴,“晓梦,你,你……”我将手对着阳光。 阳光下,大钻戒闪得耀眼。 我转动戒指,给许时慕看。 现在的我,骨瘦嶙峋,戒指在手指上,松松垮垮的。 手一低,自动脱落。 “看看,过去的东西,已经不合适了。 ”“过去的人,也不合适了。 ”我自己转动轮椅,转身离开。 徒留许时慕在地上,寻找又一次掉落的戒指。 09过年了,医院外喜气洋洋,医院内冷冷清清。 老人说,冬在尾,冻死鬼。 是有道理的。 之前入住的多人病房里,好几个人,没能挨过今年冬天。 我望着窗外的雪,有些感伤。 努力治疗,努力活着。 只是,活过了今年冬天,我恐怕也见不到明年的雪景。 太累了。 李阿姨三番两次要求,陪我过年。 我知道她家里还有老人孩子,死活不同意。 “回去吧,给我照照片拍视频。 ”“年夜饭,放鞭炮,都给我拍下来。 ”我说陪着我,就是两个人一起孤单。 这心里压力,得让我少活好些天。 李阿姨抽噎着,“呸呸呸。 ”把一切照料好,李阿姨告诉我她先回去,来年再来。 我必须,等她来年回来。 不许换护工,不许赖账。 年后,她给我带好吃的。 我笑着应下,不点破这些天,她在病房外和许时慕的密谋。 大年三十,许时慕不知从哪里推来一辆小推车。 上面满满当当的年夜菜,有鱼有肉,好不丰盛。 许时慕在门外踌躇许久,不敢敲门。 我只好走下床,开门。 “还不过来,等着菜凉了吗?”我倚靠在门框,调侃道。 许时慕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知所措。 又像被家长原谅后,瞬间喜笑颜开,乐开了花。 我盘腿坐在病床上,许时慕拿了把椅子,坐在一边。 病房安安静静,没有寻常人家过年的热闹氛围。 只有透过玻璃窗外,时不时的彩色烟花,烘托过年的氛围。 “晓梦,新春快乐!”许时慕慢慢吞吞说道。 低眉顺眼地样子,仿佛变了个人。 我特别想回一句:快要死了,快乐不起来了。 张了几次嘴,还是咽下去没说。 没必要,不剩多少时日了,不想再和他互相伤害了。 我夹了块鱼肉,肉质鲜嫩细腻,入口即化。 “好吃,真香。 ”我由衷夸赞。 许时慕小心翼翼观察我的表情,“那明年还吃。 明年,还一起吃。 ”我夹着美味,不停往嘴里塞,吃着吃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许时慕瞬间慌了,抬手想给我擦眼泪,被我扭头避开。 “许时慕,五年了,这是你第一次过年陪我。 ”“第一次一起过年。 还是在离婚后,还是在我要死了的时候。 ”许时慕全身都在颤抖,垂下头。 我放下筷子细数,“第一年,你恨被爷爷逼迫成婚,不理我。 ”“第二年,你和狐朋狗友们相聚。 ”“第三年,有了小情人,不再回家。 ”……“五年了,整整五年,我都没盼到一个团聚的节日。 ”“许时慕,我想问问。 结婚之前那个,护我助我的大哥哥,去了哪儿?”许时慕整个人蜷在一起,掩面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我摇摇头,最后一个新年,还是没过好。 真烦。 最后一个新年,比以往,更加不快乐。 10春节后没几天,李阿姨就赶回来照顾我。 我借此终于能名正言顺赶走许时慕,省的他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 看着不痛快。 以前见他一面都是奢侈,如今天天在面前,竟然这么令我倒胃口。 李阿姨是真心待我,不仅早早回来,还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 吃的喝的用的玩儿的,应有尽有。 “乡下土货,但都是好东西,别嫌弃。 ”我啃着带来的地瓜干,心满意足。 医生和我交代病情,恶化了,要尽快化疗。 李阿姨握着我手,不停念叨,“不怕不怕,治疗就能好。 我还打算明年,将小孙女带来给你看看呢。 ”我翻过身,抱着李阿姨,“我不剃头,太丑了。 ”“没头发,更冷了。 ”医生和李阿姨齐上阵,轮番劝我。 许时慕买了一堆帽子,各种颜色各种款式,“晓梦,你看,带上帽子就没事了 。 ”“这些都是我亲自去挑的,质量好,款式好,暖和。 ”我窝在被子里生闷气,想象着自己光头的模样,回了一嘴,“你眼光确实好,各式各样的,都是美女。 ”许时慕一滞,半晌不吱声。 “对不起。 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没有以后了,也不想再管你的以后。 挣扎无果,我还是乖乖听话,剃了发。 许时慕理的,他说保证手艺好,不会划伤,干干净净。 我也放下芥蒂,心安理得的享受一回许大少爷的伺候。 剃好之后,我第一时间拿起镜子。 镜子里的我,瘦成了皮包骨,白得可怕的病态样。 头顶倒是真如许时慕承诺的,光光滑滑的。 我又挑了顶帽子戴上,好看许多。 也如许时慕承诺的,暖和。 如果浪子早些回头,多好。 生活没有如果,现实残酷,结局往往不尽如人意。 许时慕见我对帽子十分满意,乐呵呵地。 我见不得他开心,讥讽道,“几顶帽子就能哄开心,我确实是不值钱。 ”“你的小情人们,不是送车就是送房。 我还真是得认清自己的待遇。 ”许时慕闻言,立刻搭话,“晓梦,对不起。 你要什么,我都买。 ”“车子,房子,现金,股份……”我翻看平板电脑,继续追剧,头也不抬,“别别别,省着点儿吧。 我用不着,回头烧了就是个小盒子的体积。 ”“不会的!”许时慕大喊道。 吓了我一跳,平板电脑差点从手中滑落。 我看傻子般瞧这许时慕,真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 “对,对不起。 ”许时慕又开始结结巴巴,欲言又止。 “你会好的,一定会的。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许时慕转身离开。 那样子,像是真有什么独门绝技,能让我起死回生。 11许时慕消失了几天,我终于能眼不见心不烦。 化疗对于我,只是和死神多借几天时光。 我开始着手整理身后事。 家人,都已经离世。 钱财,一上午就能理清。 我突然发现,我和这个世界,竟然没什么多余的链接。 简简单单来,也简简单单走。 剩不下什么,也没什么牵挂。 我悄悄和公证处约好时间。 李阿姨只当我又馋了,听从我安排,和医院请假。 好巧不巧,离开的当天,许时慕回来了。 见我出院,他焦急地拦下。 听李阿姨说是去外面吃大餐,才放下心来。 随即,化身大狗,如影随形,赶也赶不走。 我们去了小吃街,琳琅满目的小吃勾着我的味蕾。 每一样,我都想尝尝。 毕竟,机会不多了。 李阿姨和许时慕统一战线,严格控制我饮食。 买了许多,每一样都只让我吃上一两口。 我嘟着嘴声闷气,他俩也毫不退让。 遇到一家麻辣烫,许时慕破天荒的问我,要不要尝尝。 只一眼,我就明白他的用意。 那个牌子的麻辣烫,是我们没结婚时候,经常一起去吃的品牌。 当初我笑话他,富家大少爷,陪我来吃路边摊。 结婚后,许时慕连家都不回,更何况一起吃饭了。 我拉着李阿姨,朝另一个方向走,“不爱吃了。 早已经不吃了。 ”走了好远,我回过头。 许时慕还呆呆站在原地,瞧着麻辣烫的招牌,神情落寞。 李阿姨见状,也不知如何劝。 最终,三人聚着吃了顿火锅。 不知怎的,火锅总给我留下团圆,团聚的印象。 这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在外面吃饭了。 饭后,我神神秘秘拉着李阿姨去了公证处。 李阿姨咨询半天,才确认我的意图,连连拒绝。 “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 ”我拉着李阿姨胳膊,左右摇晃,撒娇,“我没有亲人了,你帮我把后事办了。 ”“剩下的钱,自己留着花。 这是咱们之前就说好的。 ”李阿姨难得板起脸,“什么说好的。 我们说好的是你好好治病,好好活着。 ”我红了眼眶,哽咽道,“你就答应吧,我没有其他亲人了。 ”许时慕在身后,低声道,“晓梦,你的亲人还有我啊!”12我扭头瞥了一眼许时慕,“怎么,你要和李阿姨抢我的遗产?”许时慕摇着头,垂下眼,带着哭腔,“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我软磨硬泡,死命威胁下,李阿姨同我办理了公正手续。 我拿着确认文件,喜滋滋的。 李阿姨一直在身后,不停唠叨,“要是,要是之后有事,我会帮忙。 这钱,我不要,之后留着捐掉。 ”许氏还是有些家底的。 许时慕之前消失几天,是把国外的名医请来看诊。 我的主治医师和远道而来的名医交流了一整天。 我溜过去,从门缝偷看。 直到看见,所有白大褂,都在叹气摇头。 没有特别难过,甚至有些小庆幸。 化疗太痛苦了,一次次的疼入骨髓,让我认清病魔的凶残。 既然注定失败,我不想让剩余的时间,活得没有生活品质。 许时慕在医生办公室大吵大闹,我嫌丢人,把他拖出去责备。 “许时慕,你怎么还是那么幼稚。 ”“你听说过谁,起死回生了?”“你现在这样痴情,又是作给谁看?”我一字一句地狠狠戳他。 许时慕直接瘫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要依靠轮椅生活了。 我像个任人摆布的人偶娃娃,不能自理。 我痛恨这样的自己,尤其是在许时慕来帮忙时。 我想尖叫着轰走他,想砸东西。 可是,我没有力气。 李阿姨开始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我吃饭穿衣,甚至去卫生间,都要人协助。 我彻底像个废人,控制不住四肢。 李阿姨总和我念叨,漫画还没出完,我答应了她一起追,不能食言。 我躺在病床上,断断续续回答,“出的太慢了,我看不到结局了。 真扫兴。 ”“连这一卷的结尾,我都等不到了。 ”眼泪滑落,一滴滴落在平板电脑上。 我和李阿姨说,这一卷的结尾,一定要烧给我。 李阿姨红着眼转过身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时慕开始送花,许多花,一大捧一大捧的,五颜六色的。 病房因为鲜花的装饰,有了春天的色彩。 但这个好兆头,并没有遏制住病魔。 我知道,死亡,快要来了。 13今天的阳光比平时要亮。 我恳求李阿姨推我出去晒晒。 李阿姨有些犹豫,毕竟屋外温度还是很低。 春天,还没来。 我努力展现笑容,“让我去迎迎春天吧。 ”在医院院子里,阳光洒下,我满足地闭上眼。 我支走李阿姨,让她帮我买瓶水。 许时慕突然跑来,“吓死我了,你要出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睁开眼,再一次仔仔细细打量眼前人。 许时慕还是很帅,很招女孩子爱慕的长相。 他贯穿了我十年的青春,前五年的守护,后五年的冷淡。 许时慕,下辈子,别再见了。 许时慕想来拉我的手,我笑着对他说,“去给我打包份麻辣烫吧,还是那个牌子的。 ”许时慕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连连点头,跑得飞快。 “等我。 ”我再一次盯着许时慕离开,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不等了,许时慕。 我有些累了,不想等了。 彻底陷入黑暗时,耳边有李阿姨的哭声,和许时慕撕心裂肺地喊声。 对不起,我想了很久,不知道最后的话该说些什么。 索性,就不说了。 时间奔流向前,永远不会回头。 我最终还是,没有等到春暖花开。 妻变妾后我让他爱而不得了 我是相府嫡女,太子韩铮失德被废,贬去岭南,我不顾名节,跟随韩铮南下,为韩铮鞍前马后,换得岭南王妃的位子。 老皇帝重病垂危,韩铮被召回京平定宫变,荣登大宝,身为岭南王妃,我本该被封为后,韩铮却只给了我贵妃的位分。 我本以为是因为我的丞相父亲站错了队,直到后来庶姐戴上凤冠,入主中宫,我才明白,只是因为韩铮爱的人,一直不是我而已1我陪韩铮在岭南待了五年,为他鞍前马后,沥尽心血,最终陪他回到京都,从废太子岭南王,成为万人跪拜的新帝。 今日是韩铮的登基大典,普天同庆的日子,长宁宫却一片安静。 我是岭南王韩铮的岭南王妃,却不是新帝韩铮的皇后。 从传旨太监手里接过圣旨,我看着明黄绸绢上刺目的贵妃二字,虽然早就知道,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难过。 我是相府嫡女,本应受尽万千宠爱,但在及笄那年,我不顾父母阻拦,不顾贵女颜面,跟随韩铮去了岭南,后来如愿做了岭南王妃。 我喜欢韩铮,从来只想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贵妃虽然位分极高,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人妾室。 朱砂瞧见我难过的神情,忿忿不满地抱怨。 “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除了王妃,还有谁能名正言顺地坐上皇后的位子。 ”我虽让朱砂噤声,心里却很是认同。 在岭南这些年,韩铮极其洁身自好,身边始终只有我一人。 我与韩铮相敬如宾。 韩铮看重我,事事都会与我商量,那些各怀鬼胎的莺莺燕燕,根本沾不到韩铮的衣角。 我原以为韩铮如此守身如玉,也是喜欢我的,后来才知道,他的确为人守身如玉,只不过这人不是我罢了。 韩铮对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 昨夜韩铮歇在长宁宫。 一番云雨过后,韩铮将困乏的我搂在怀中,轻声细语同我解释。 我虽然是韩铮的王妃,但我父亲林丞相却一直是太子党,太子谋逆逼宫之事,少不得有我父亲的一笔。 谋反是诛九族之罪。 韩铮说无法保全林家,但只判了林家流放,等我父母亲到了流放之地,他自会安排人把我父母接走,好生安置。 而我,作为罪臣之女,自然与后位无缘。 登基大典琐事繁多,韩铮到长宁宫时,暮色已然阑珊。 我照例亲自下厨,为韩铮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韩铮被贬岭南时,困窘非常。 我变卖了从家中带来的所有首饰用来补贴韩铮,换下绫罗绸缎,穿上粗衣麻布。 在王府下榻的第一晚,我被硬床板咯得睡不着觉,但为了韩铮,我硬生生忍下所有不习惯。 为了节省王府开支,我学着自己下厨,自己浣衣。 生火时被呛得灰头土脸,切菜时常常不小心划到手指,炒菜时被热油溅到烫得龇牙咧嘴,冬日洗衣时,手指浸泡在手里被冻得发红发肿。 我私下偷偷尝试多次,做出的菜终于能看了一点,所有做坏的菜因为舍不得扔,就全进了我的肚子。 韩铮用膳的时候,我紧张地盯着他看,生怕他蹙一下眉。 而韩铮只是默默吃完了所有的菜,拉过我被烫出水泡的手,郑重告诉我,他以后一定会对我好。 我笑得像个傻子,满心满眼,都是韩铮。 韩铮今日登基,穿了一身玄色鎏金滚边龙袍,头上的十二毓冠冕衬出皇帝的威严冷肃。 我一时恍然。 韩铮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自然能看出这是我的手笔。 “你如今已是贵妃了,这些事以后就交给下人去做。 ”韩铮开口时声音显得异常冷淡,他似乎也觉察不妥,缓和语气又开口。 “如今不比从前,若若不必这般辛苦。 ”听见韩铮唤我的小名,从韩铮散发出来的陌生感一下子如潮水般退去,我也安心了不少。 我极爱韩铮这样唤我,让我觉得亲切,让我觉得,我和韩铮离得没有那么远。 他心里,应当是有我的。 冠冕遮住了韩铮的大半面容,我没有看见冠冕下,他不动声色地蹙起的眉。 2韩铮初登基,朝政事务极为繁琐,自登基大典那晚过后,韩铮已经接连几日没有留宿长宁了,只偶尔过来用膳。 冬阳渐远,春意渐浓。 我换下冬日厚重的衣袍,穿上轻薄的春衫,描眉点翠,明艳动人。 岁月好像没有在我脸上留下痕迹,铜镜里仍可窥见当年风姿。 午膳过后,我在殿内待得无趣,听朱砂说御花园内花开的正好,便想去走走。 绕过九曲长廊,我在一处小湖里瞧见几尾锦鲤长得很是喜人,便吩咐随行的婢女回去取鱼食。 湖边只有我和朱砂。 此处地偏,应该是少有人经过,我和朱砂在的位置恰好在角落,常人不注意,根本看不见我们。 “听说贵妃娘娘本该被册立为皇后的,却因家世所累,只能封为贵妃。 ”一阵刻意放低的声音传来,朱砂听见这是背地里有人在议论我,想要上前呵斥,却被我拦下了。 许是在岭南经历的事情太多,我如今对这些后宅里的勾心斗角和闲言碎语没有半分兴趣,也就无所谓她们说与不说。 何况,这本也是事实。 “家世?”“你怕是不知道,这些天凤仪宫里陛下夜夜独宠的那位,身世还不及贵妃娘娘呢。 ”“家世算什么,陛下的宠爱才是最要紧的。 ”“贵妃娘娘就是陛下明媒正娶的妻子又如何,陛下不喜欢,后位还不是要拱手让给他人。 ”那话语如惊雷贯耳一般,将我震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韩铮刚刚登基,选秀一事还没提到日程上来,这偌大的后宫,现今也只有我一人才对。 况且,凤仪宫乃是中宫居所,韩铮根本没有立后。 我按下心中陡然升起的不安,任由朱砂发落了那两个宫女。 被此事一打岔,我完全没有了喂鱼的心思。 我本打算原路返回,却在走到岔路时,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凤仪宫的方向,于是脚步一转,就往那边走去。 凤仪宫果然有人伺候,我走到宫门外时,那些宫女太监一下子变了脸色。 有意思。 什么人,值得他们这么防备我。 最靠外的一个太监偷摸着溜出去,明显就是去报信。 我没有拦,只是往里面走。 韩铮身边伺候的大太监何安匆匆出来,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拦住我的去路。 “贵妃娘娘还请留步,陛下吩咐过,不准他人踏入这里,贵妃娘娘还是请回吧。 ”“不准他人踏入?那里面住的难道是皇后不成?”被戳中痛处,我怒从心起,正准备强硬闯入,殿门却被人推开。 看着来人,我一时惊得无声。 那一身白衣,清冷似月华一般的,不是我那庶姐林净又是谁。 林净乃是我父亲的通房丫鬟所生,只比我大了一岁。 正妻还未过门,夫家就有了子嗣,林府的脸面丢尽了不说,我外祖家上下也遭人非议,先帝当时甚至下旨训斥我祖父治家无方。 我爹娘的婚事本该就此作罢,可我娘不知看上了我爹什么,说什么也不同意退婚,我外祖拗不过,只好同意,却要求我父亲不能再纳妾。 而林净和她生母也被发配到了庄子上。 我母亲嫁到林家后生了我,便再无所出。 我祖母抱孙子无望,于是将林净母女接回,抬林净生母卢氏为妾,卢氏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很是得祖母喜欢。 父亲自知亏欠母亲,表面上还是偏宠我多些,看着对林净姐弟冷淡,实则却对我那庶弟疼爱非常。 我自然对林净没有好感。 我随韩铮南下之后,听母亲来信说,林净后来许配给了太子,做了太子良娣。 如今韩铮登基,太子也早已身陨,林净作为太子良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我发问,韩铮已然急色匆匆地赶来。 他像是看不见我一样,直直走到林净身边担忧询问,脸上的柔情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的质问卡在喉咙里,愣愣地看着我的夫君,对着我的庶姐嘘寒问暖柔情蜜意。 明明已是暖阳春日,我却浑身冷的害怕。 3我不记得是怎么回到长宁宫的,满脑子都是韩铮护着林净进殿时转头看我的那一眼。 冰冷无情,不满与警告。 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过街的老鼠,让他厌恶非常。 那夜我浑浑噩噩躺在床上,思绪在记忆里翻了又找,我根本不记得韩铮与林净从前有过什么纠葛。 思绪翻飞中,我沉入梦乡,在经年旧梦中,终于品出一些端倪。 韩铮乃是先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又因先皇后早逝,先帝怜惜韩铮幼年逝母,因此对这个唯一的嫡子宠爱非常。 先帝纵许深情,却也不过是一介凡人。 先皇后仙去后,后位就一直空悬,我的姑母,我父亲嫡亲的妹妹,在一年后成为宠冠六宫的淑贵妃。 姑母矜娇,恋家非常,因而时不时就传唤府中女眷进宫说话,我也因此常常留宿宫中。 彼时乃是夏季,姑母唤我母亲进宫小玩,我也跟着母亲一道,只对她们的家长里短无甚兴趣,便求了姑母允我去他处游玩。 我初见韩铮时,是在一座偏僻的亭子里。 韩铮对湖阅卷,小小年纪就已是一副老成之相,只那明亮俊朗圆溜溜的眼眸和有点婴儿肥的下巴实在显得可爱非常。 韩铮虽比我年长,我却常常觉得他是我的太子表弟才对。 我一时没忍住笑出声,上去捏了捏他的小脸,惹来韩铮一下羞红的脸,蹙着的眉眼和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一下子对韩铮起了极大的兴趣,只要进宫,我必定要去寻他。 韩铮却对我爱搭不理。 韩铮贵为太子,一言一行皆有定法,贵则贵矣,却寂寞非常,因而有时,他也会默许我守在一旁。 此后多年,我也因此认为,韩铮根本不排斥我,对我还是存有几分情谊。 韩铮与林净相识,应当是在我祖母的寿宴上。 我父亲那时已是位极人臣的丞相,为表看重,皇帝特命身为太子的韩铮过府贺寿。 宾客太多,母亲不喜卢氏,因此将我拉在身边招待后院女客,我想要去寻韩铮的想法只好作罢。 等我终于得闲找到韩铮时,他正坐在我院子前的凉亭里。 我走进凉亭,看见韩铮似乎在看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正巧看见林净的背影。 “那是谁,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韩铮见我来了,转回脸,静默片刻开口询问。 韩铮来过林府几次,与我相见时一直在这亭子里。 林净的院子被我祖母安排在我的院子旁边,她性子冷淡,不喜纠纷,也知道这府中上下碍于我娘对她也颇为冷待,因此时常待在她的院子里,甚少出来,韩铮也就一直没有见过她。 “她是我庶姐。 ”我语气颇为冷淡,韩铮应是听出端倪,也就不再多问。 我也从不曾起疑。 我与韩铮交好,自认为彼此好友,便以为韩铮会因为我不喜林净从而也不喜欢她。 可我哪里知道,我不是韩铮,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拿我当好友,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林净。 祖母寿宴过后,韩铮来林府的次数开始频繁起来,我明面不显,暗地里却是很高兴的。 只是每次韩铮来时,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想见什么。 我只当他为政事烦心,毕竟他身为太子,要什么没有,又怎会稀罕什么东西。 随着我年岁渐长,母亲开始提起我的婚事。 进宫看望姑母时,若是碰见韩铮也在,姑母便会开口打趣,让韩铮娶我他的太子妃。 韩铮只是淡淡笑着,用一句若若还小,娘娘说笑了打发。 于是姑母也就不再继续,将话头转到别的地方去。 只有我,坐在下首,心如擂鼓,双颊发烫。 原来,我对韩铮的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 我喜欢韩铮,我想要嫁给韩铮,做他的太子妃。 4从梦里醒来后,我恍然许久,好像自己还是那个青涩懵懂的小姑娘。 岭南是个偏远的地方,韩铮当年又是被废的太子,纵然意外,但虎落平阳被犬欺却不是一句空话。 为了帮衬韩铮,明里暗里我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渐渐地,我褪下稚嫩变得老练起来。 我以为我会去找林净,用尽手段将她驱离韩铮身边,毕竟我的确难以忍受韩铮身旁有别的女人。 但我怔怔地望着支起一角的窗棂,只觉得疲惫不堪。 林净不喜纠纷,我又何尝喜欢。 岭南这些年,我早已厌烦了那些勾心斗角和算计,早已厌烦那些光鲜亮丽皮囊下黑得发臭的心脏。 自我从凤仪宫回来,我和韩铮之间好像扯下了某种遮羞布,他再也没有踏足过长宁宫半步。 宫里的人总是喜欢趋炎附势,眼见我失宠,或者说,见我一直不得宠,渐渐开始露出另一幅嘴脸。 朱砂告诉我月俸例银少了时,我丝毫不觉意外,但碍于我贵妃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我也就随了他们去。 在外闲逛时,常常能听到宫女太监的闲言碎语,我实在厌烦,渐渐也就不喜欢出去。 许是春日晴光太好,我时常觉着困乏。 这日一觉睡醒,我还恍惚在梦中韩铮的温柔里,清醒过来心中一阵难过,沉默半晌,我叫来朱砂。 “你去问问,陛下今日可要来长宁宫用晚膳。 ”纵然韩铮心悦的其实另有其人,但我对他的喜欢却做不了假。 他能与别人花前月下,好似从来没有我的存在,可我却不行,我放不下他。 朱砂走后不久,我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几时,我被殿外的一阵嘈杂声吵醒。 我出去时,朱砂愤然红着眼,阻拦那些拿着红绸的宫女。 何安见到我,行礼过后,语气怜悯地同我解释。 “贵妃娘娘,陛下将要大婚,阖宫上下皆要披红挂彩,长宁宫也不能例外。 ”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轻声喃喃。 “大婚?”“是,陛下已经下旨,立林二小姐为后。 ”林二小姐,好一个林二小姐。 我嘲讽笑出声,一时不知道我与韩铮谁更可悲。 想来韩铮早就已经对林净情根深种,那他这些年,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眼睁睁看着林净嫁给太子,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对我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的呢。 可笑,实在可笑。 韩铮看着我,估计就是在看个笑话吧。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他一勾勾手指,我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吧。 说什么家世不家世,罪臣不罪臣的。 只要韩铮喜欢,就是夺取弟妻又如何。 我浑然不觉满脸的湿意,冷着声让他们滚。 何安犹豫片刻,还是带着人走了。 我不知道他回去有没有同韩铮说我抗旨不遵,总之,后面再也没有人来长宁宫。 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而长宁宫,唯余一片冷寂。 韩铮大婚那日,礼乐丝竹声不绝。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我在那隐隐的乐声中,弹起了我嫁给韩铮做王妃时,韩铮送我的绿绮古琴。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王府生活艰苦,我与韩铮成婚时,他不知从何处寻来这把名琴赠我。 我只记得当时,他身穿大红锦缎新郎袍,在龙凤喜烛烛光的掩映下,眉眼温柔。 “委屈我们若若了。 ”旧事如烟,算不得真,毕竟韩铮真正怜惜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心中酸涩难忍,泪水涌上模糊了视线,起身时只觉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向一旁倒去,意识模糊之际,只隐隐听见朱砂的惊呼声。 我死后,丈夫疯了 我是个乡下女孩。 很幸运,我跟我最爱的人结婚了。 他常年在外打工,几年都见不到一面。 当我攒够钱去找他时候,却发现他跟富家千金结婚了。 还隐瞒了我们早已结婚的事实。 他待我如外人,冷眼见我受尽刁难却无动于衷。 他与旁人欺我、辱我,甚至恨不得我死。 但我真的死了,他却疯了。 01我死了。 死前我打电话给我的丈夫周恒,但一直没有接通。 我没有等到他的电话就咽气了。 不知为什么,我的灵魂飘到了周恒家里。 他在大城市打拼着,有了另一个家。 季嫣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不像我,跟他青梅竹马,在乡下结婚,却连一张结婚证也没有。 周恒从房间里拿出一个袋子,看上去十分高档。 季嫣眼睛像是放光了,开开心心接过袋子,打开一看:「老公~你对我也太好了吧,这可是香奈儿欸,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她嘟着嘴亲了周恒一口。 周恒跟她说了几句话,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神色不再是面对季嫣时的宠溺与温柔,反而是满脸的不耐烦与厌弃。 电话一直没有拨通。 「这李蕊真他妈架子大,打电话过来,现在打电话又不接,装什么?」原来是打电话给我的。 怪不得语气这么冲。 「妈的,死远点最好!」我攥紧拳头。 知道他不再爱我了,但没想到他对我还是如此的恶毒。 我们那么多年的爱情,对于你周恒,这都算是什么?!02我跟周恒出生在乡下。 周恒说,他很想去城市里面看看,去那里打拼生活。 那时候,我们一起坐在河边,他描绘着他的梦想,描绘着城市的一切。 我对于城市到底怎么样,其实兴趣不大,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我这人生中最大的兴趣。 我爱他,他能带给我欢乐,带了我许多别人无法给我的情感。 我问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去大城市打拼?周恒点了点头,但好像想到什么,眼里的光有些黯淡:「可是,我都不够钱去城市打拼,太难了。 」我不喜欢看见他失落的样子,如果他伤心难过,我也会十分难受。 我抱住他,安慰他:「周恒,你放心,你一定会去大城市的。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我所有的积蓄,把装钱的老旧木盒子给他:「还有妈给我们的,这是家里所有的钱。 」周恒想要把盒子还给我,我拒绝了。 我看得出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也真的很想要这笔钱。 「不用给我,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他愣住,眼里带着泪花,点了点头然后抱住我。 周恒跟我说了好多好多情话,好多好多关于我们俩的未来。 如果我当初没有撞破一切的话,也许我还活在被他欺瞒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城市离乡下很远,周恒几乎没回来过。 又过了几年,我终于攒够钱,踏上去见他的旅程。 我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又辗转大巴,终于是来到他曾告诉我的地址。 我见到他站在单元门口,似乎在等人。 正当他看到我时,眼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喜悦。 只见一个女人小跑来到他的身边,牵着他的手。 我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走上楼。 不知站了多久,我的膝盖都有些僵硬,周恒才匆匆从单元门出来走向我。 他将我拉到小角落,质问我为什么过来。 我看见他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 他在城市结婚了。 我提醒他我们早就已经结婚了,这是重婚!周恒脸色微变,神情有些不自然,叫我不要乱说话。 他说,他只是跟那个女人逢场作戏。 还跟我说,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他在这个女人爸爸的公司上班,这会让他丢了工作。 我只能相信他,他真挚地看着我,我也不忍心拒绝。 我爱周恒,所以不想他功亏一篑。 「我家有保姆房,去住一晚先。 」没等我拒绝,他就已经帮我提着行李袋走向单元楼了。 结果到后面,我竟然成为他们家的保姆。 女人叫季嫣,她对我总是充满了不屑与高傲,趾高气扬地指挥着我做事。 她很喜欢在周恒面前贬低我,挑我的刺。 这次饭桌上也一样。 「你这个菜怎么做成这样子?而且不是我都跟你说过了吗?我不喜欢吃这个。 」周恒夹这道菜的手一顿。 我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喜欢吃的。 周恒很顺着季嫣,丢下的话宛如无形的剑狠狠扎在我的心头上。 「我让她走吧,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周恒让我以后别出现在季嫣面前了。 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苦涩,跟他说我生病了。 周恒打量我一番:「你在装什么?我看你挺健康的,病了然后呢?要钱?」我拉着他的衣袖,恳求他:「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周恒一脸厌恶的拉开我的手,觉得我不可理喻。 他低声,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你就是来讹钱的吧,藏了这么久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我真的需要钱。 你——」「你放屁!我告诉你李蕊,为了敲诈你还装病!你真的是不要脸了,滚!」他推搡着我,拿着我的行李扔到门外。 我冲过去捡起行李,我还一句话未说,门「砰」的一声,把我给击碎了。 03其实刚来做保姆没多久,我感觉我的身体很痛,四肢关节都在发疼,有时候疼的晚上睡不着。 我跟周恒说,想要他带我去看医生。 他一脸不耐烦:「你是没手没脚吗?自己不会去?」最后,我扛不住疼痛,一个人苍白着脸,流着冷汗,来到医院检查。 医生告诉我,我得了乳腺癌。 这个词,我从来没有听过,医生跟我解释,我听着听着,思绪都飘走了。 我想,为什么我这么年轻,为什么是我得了这病?「现在是中期,但我看快晚期了,您是打算治疗还是?」「啊?」我张了张嘴,「我没多少钱,再看看吧。 」「那要尽快了。 」我点了点头,脚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的不像话,我勉强撑着身体走出医院。 看到报刊亭有电话,想着打电话跟周恒说下。 但一个按键拨出去以后,我就没有再继续。 我低着头哭了。 我想到那个女人,我想到周恒看见我时候的厌恶,我就心痛。 比我的病痛还要疼上一万倍!现在周恒还不顾情面直接把我赶出门。 我看着散落满地的衣服,摸了摸口袋里几张人民币,决定还是放弃治疗。 我走到报刊亭,那里的老板好像还记得我。 那时候我给了钱没打电话就走了。 这次他说不用给他钱了,跟上次的抵了。 我感激的看着老板:「谢谢。 」周恒接了电话,一听是我的声音,语气都不好了:「离开了怎么还打电话?你烦不烦啊?这么纠缠有意思吗?」我沉默地听完他的谩骂:「我想去你乡下老宅住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季嫣的声音,在催他放下手机,周恒温柔地回应她,反而对我语气十分不悦。 听到我这个要求,想都没想:「行行行,只要你不来打扰我们,房子我都送你得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嘀嘀嘀的声音,心底一阵悲凉。 04「老公!你什么时候做好年夜饭啊,我好饿啊!」「等会啊!你先去洗澡吧。 」我飘着来到厨房,看见周恒围着围裙,洗了一个成色不错的西红柿,然后冲着外头喊:「李蕊,这西红柿看起来好甜!你快来吃!」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系列操作,西红柿是我最喜欢吃的。 以前他经常给我买。 没有人回应他,周恒这时候才回过神,烦躁地把西红柿丢进垃圾桶,自言自语:「我他妈的是不是神经病,都被李蕊这个疯婆娘搞迷糊了,自己神经病还要带我一起神经病!」我看着他做菜:「怎么盐都没了?」随即他又去在杂物间找盐,翻出我几周前寄去的信件。 原来他一直都没看。 周恒打开发现是五百块钱,得意地自言自语:「呵,明明就是有钱,给了钱还换我,还假生 病来骗钱,有意思吗?就是心思肮脏,当初不应该娶她,当biao子还要立牌坊,又当又立!」05我其实跟周恒是结婚了的,只不过我们俩因为乡下习俗就没有领证。 周恒去城市以后,我就跟婆婆一起住。 婆婆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很好。 我就这样跟婆婆生活了几年,虽然家里贫穷,但她真的把我当亲闺女疼爱。 她总是在我想念周恒的时候抱住我,安慰我。 总是在意我的想法,当我情绪低落的时候会鼓励我。 也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唱山歌给我听,讲她以前的故事哄我入睡。 甚至去找周恒的钱,她都是掏了老本帮我凑的。 我还记得我离开前一晚,她老泪纵横:「蕊蕊啊,你要好好的。 」「妈,我会回来的,我找到周恒,带他一起回来看您。 」婆婆摇了摇头:「如果你们都不想回来也就算了,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城市很好啊,你们好好的,妈我就很开心了。 」我从来没有离家这么远,我很害怕也很担心。 每走几步就转身,她永远站在原地看着我。 可惜,我到死,都没有带周恒回来看她。 06第一次去见周恒,发现他有了其他女人,他哄骗我说是被迫的,结果事实上呢?周恒骗了我。 我当时走进他们家的时候,在不远处就看到一张竖立放着的照片。 上面是穿着婚纱的李嫣和穿着西装的周恒。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 「这位是?」我刚要开口,周恒抢先回答:「她是我从乡下来的表妹。 」李嫣上下打量我,吐槽:「长得黑不溜秋的,跟你一点都不像,穿着土里土气的。 」我看着她穿的光鲜亮丽,听着她的评价,自卑到抬不起头。 旁边的周恒还附和她的话:「是啊是啊。 」我抬头看他,他却抱住李嫣,眼神暗示我不要乱说话。 我就这样闭着嘴巴,一声不吭地在保姆间住了一晚。 07李嫣一直都看我不顺眼。 只要我走过的地方,她都会让周恒擦拭。 我看着他低着头,哄着李嫣,还擦着我碰过的杯子时,心里满不是滋味,酸涩充斥着我。 我觉得浑身不适,与这里格格不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打算走,周恒警告我不能把事情告诉婆婆,扔下车钱就打发我离开。 我坐车回到家中,婆婆看见我一个人回来还有点沮丧。 她问我城市好玩吗?我迟疑地点了点头:「妈,我——」我看见她开心的样子,一时开不了口。 她绝对接受不了他的儿子在外头这么胡搞。 为了不让她伤心,我隐瞒下来。 「怎么了蕊蕊?应该多去大城市住几天的。 」我摇了摇头,冲她笑:「我想你了妈,想你做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我边说边掉了泪珠子。 婆婆赶紧放下碗筷,用手指擦拭我的眼泪,一脸心疼。 「蕊蕊别哭啊,妈一直在这里。 周恒不回来,蕊蕊回来,妈也开心。 」我点了点头,将饭塞进嘴里,堵住我想哭出声的嗓子。 周恒,我不是全为了你。 我是为了我们的妈。 但没过几日,婆婆让我去送东西给周恒。 我心不甘情不愿,我不想周恒再戳我心窝,不想看到这个我还爱的男人,但我没办法拒绝婆婆的请求。 08可没想到我要走的时候,周恒叫住了我,他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要不,你来这里打拼吧,来我们这当保姆吧。 」我沉默片刻,觉得周恒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不了,不想打扰你们。 」他扎根在我心底太久,我无法完全将他拔根而起。 我想继续在乡下陪着婆婆,将他压在我的记忆深处,最好再也不出现。 但周恒压根不听我的话,又是直接拿着我的行李上楼。 后来我无意间才知道,原来是婆婆写信给周恒,让他一定好好照顾我。 怪不得,婆婆一直劝我去找周恒,要死要活说让我把东西亲自送到他的手上。 她早就知道自己不行了,想要我离开,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我看着她写下的字到后面几行都潦草得不行,还有一滴滴干掉的泪痕。 当我想趁着婆婆入殓前见她最后一面,我哭着喊着央求周恒带我去。 我身上没有什么钱,自己压根去不了。 周恒拒绝,说他要跟李嫣过纪念日,没空带我去。 我痛苦流涕,绝望地看着他,我跟他说,这是我们的妈妈,我可以跪下。 我跪了,但却一点用也没有。 他极为冷漠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呲——」点烟的声音把我拖回现实。 我发现周恒又独自跑到阳台抽烟,他眉头就没松过,心绪不宁的样子,还嘴里念念有词。 我好像听到了他在念我的名字。 「李蕊,李蕊……蕊蕊……」尾音淡到消散在空中。 老公与白月光重遇在我流产时 流产住院那日,照顾我的护士是老公曾经的白月光。 他们眼神交汇的那一刻,火花崩了我一脸。 她摆摆手召唤他:“病人家属来一下。 ”老公像狗一样的摇着尾巴跟她走了。 回来之后,他面色潮红,额头挂着汗水。 1我看着他压不住的笑意荡漾在唇角,指了指他的裤口。 “老公,你没拉好拉锁。 ”他一下子慌了神,背过身去将裤子整理好。 “刚上厕所,着急,忘了忘了。 ”“护士叫你干什么呀?”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哦,没什么大事。 ”他却不敢看我。 “没什么大事是什么事?小事不能当着我面说吗?”“哎呀,你怎么这么墨迹?就是交代怎么照顾你,怎么安抚你情绪啊!”他急了,愤怒是男人掩饰慌张和愧疚最好的面具。 这时候,刚刚那个护士又推门走了进来。 我住的是单人病房,所以护士也是一对一照顾。 “乔淑莹女士,感觉怎么样了?”她倒是若无其事地看着我,进行常规询问。 老公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呼吸急促起来,眼底里的欲望压抑不住地蔓延开来。 “很好啊,”我挑了挑眉,冷着脸说,“护士小姐,刚刚把我老公叫走,是有什么事情吗?”她看出了我的敌意,轻勾唇角:“对啊,医生叫他,什么内容我怎么会知道?”我瞬间扭过头去看着老公:“你怎么没说是医生叫你?”老公的笑意退去,身体好像垮了下来,不耐烦地敷衍我:“谁叫不一样?不都是为了你身体好吗?”他又转脸对护士说:“您别在意啊,她刚没了孩子,敏感。 ”他的手抚上她的腕,她倒不避讳,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放心吧,我们都是专业的,理解病人那点子小情绪。 ”从前那个唯命是从的老公,彻底搬出了他真实的嘴脸。 他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就这样从有到无,从期待到失落。 我的心脏犹如置身火海,一边焦灼地刺痛着,一边又被一把匕首捅的刀刀见血。 我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日渐虚弱。 从前我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健康活泼。 我出身良好,虽然很小就没了妈妈,但我是爸爸的掌上明珠。 他把所有心血都花在了我身上。 读大二的那一年,爸爸去世了。 他给我留下了六套房产,一家上市公司。 “只要你可以无忧无虑地好好生活,爸爸今生无憾。 ”他走的那天,抬手帮我拭去泪水:“莹莹不哭,爸爸陪了你这么久了,该去陪妈妈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想让他看到我难过的样子。 “以后找个好老公,幸福地生活下去。 ”想到这些,我的痛楚中升腾起一丝恨意。 爸爸,我并没有找到一个好老公。 我当初瞎了眼,找了个垃圾回来。 2大学毕业那年,我在外地旅游的时候和老公孙志谦偶遇。 相谈几句,才发现他是我的学长。 就职于一家上市公司,前途一片光明。 他俊朗的外表和优雅的谈吐深深地把不经世事的我吸引住了那几天,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 我以为这就是爸爸口中的好男人。 于是,很快我们就结婚了。 他虽然十分符合人们口中凤凰男的绝大多数特质,但在我眼里,他努力工作,事业小有成就,不至于让他走上这条路。 很快,我怀孕了。 他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有那么一丝惊恐从眼神中一晃而过。 我以为是我们太过年轻,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直到最后我才知道,他压根就不想跟我日久天长,又怎么会想让我生下他的孩子呢?他把婆婆从农村接了过来,说是婆婆做饭好吃又勤快,可以日日夜夜照顾我。 一如他言,婆婆的确如此。 但她总是给我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我时常觉得她在我身后死死地盯着我,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孕三月,我就莫名其妙地流产了。 而他们仿佛并不意外,甚至是有些高兴。 “流了也好,我们还这么年轻,应该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 ”“是咯是咯,你们多玩几年,玩不动了,妈还来帮你们带孩子!”可真的是这样吗?自从婆婆进门,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她说是因为怀孕了,所以身体会越来越倦怠。 但我总是隐隐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道理来讲,我和老公连相爱的甜蜜期都还没结束。 他怎么会这样快地就爱上了别人?还是一个忽然出现的小护士?我看着眼前眉目传情的二人,知道自己不能打草惊蛇。 “没事就好,多休息,三天后出院。 ”护士转身要走,却不小心拌了一下。 老公立马伸出手拦腰将她稳住,口中还蹦出急切的话语:“晨雪小心!”他深知自己露馅了,一脸慌张地扭脸看向我。 哦,原来是旧相识啊,不然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呢?她明明就没佩戴护士牌。 3出院后,孙志谦经常很晚回家。 就连婆婆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问,就是加班。 原本我们二人本就算得上是闪婚,有些生活和工作中的不熟稔也是正常的。 他经常半夜起来,偷偷摸摸地去书房打开电脑。 然后看一些奇怪的视频。 我曾经悄悄跟过去听到那视频中有女人的嗔叫声。 我懂,他需要他的空间,他是个正值阳刚的壮年男性。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去打扰过他。 而每次他回来,都会一脸怅然。 大抵视频总是不尽兴的吧,他会把我拽过来,强行泄愤。 爱情初期的甜蜜很上头,让人大脑短路。 但凡我多动动脑子,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最近他越来越频繁地往书房钻了,一呆就是一宿。 而婆婆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天夜里,我起夜去洗手间。 听到孙志谦在书房下流地咕哝着:“晨雪......啊......晨雪......”我一脚踹开房门,他龌龊的样子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面前。 他慌乱地关掉电脑,然后立马提起裤子。 转而愤怒地冲我吼:“干什么?一点私人空间都不给人留了吗?”“你自己的小孩才离开这个世界!你竟然能喊着别的女人在这里干这种事!”我胸口上下起伏,恨不得当场撕碎他!可他竟然一点羞愧的神情都没有。 反而是捏紧了拳头,似乎是想让我尝尝苦头。 婆婆恰逢时机地出现,她并没有上前劝架,而是冷静地握住了孙志谦的拳头。 冲他颇有深意地摇了摇头。 呵。 我懒得看你们演戏了。 自然,吃绝户是不能亲自动手打死我的。 你们想要的,是一个病死的我。 但你们怕是不知道吧?那个你口口声声喊着的白月光晨雪,她是我多年的闺蜜。 你能在医院再见到她,可是要好好感谢我的。 你的白月光,是我多年密友 4没错,晨雪和我是多年密友。 过命的。 大二那年,爸爸去世后,我深夜跑去沿江大桥寻死。 是她一把拦住了我,然后轻轻抚平我凌乱的发丝对我说:“活下去!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活下去!”后来,我们淡如水地相处着。 没有人知道,同一所学校,不同系不同专业相差如此之大的两个人,竟然私下里是过命的闺蜜。 我们远远地坐在图书馆的两头,用眼神鼓励着彼此。 她会在我思念父母的时候及时出现。 她会在我备受打击的时候送上关爱。 没有晨雪,就没有后来快乐幸福的我。 可是就在大四那年,她忽然消失了。 她跟我:“不要找我,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我从不过问她去了哪里,过的怎么样。 但我们总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互相送上祝福,让彼此安心。 她知道我毕业了,她知道我旅游了,她知道我结婚了。 直到我怀孕了,给她发了一张我和孙志谦的合照,向她证明我的幸福时,她慌了。 “他不是好人!离开他!”晨雪的话吓坏我了,她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她知道什么秘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丢给我许多照片:“看吧,他在老家有孩子。 ”“可是、可是他的确是未婚啊?”我疑惑不解地追问。 “哼,大概是想吃你绝户吧!”“你怎么知道的?”晨雪的眼神低沉晦暗:“我就是知道,他不是好人。 ”可我依然不信,但是她说:“你生不下来这个孩子的,而且你一定会死的!”于是,只要我一人在家,就会不停地翻找。 真的让我找到了。 婆婆的房间中有大量的流产药,以及一些粉末状的三氧化坤。 俗称,砒霜。 我惊坐在地。 流产药,先杀掉我的孩子。 砒霜,然后慢慢地让我死去。 我摸着肚子,给晨雪发了消息。 5晨雪带着我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果然,我的孩子保不住了。 最多一个星期,就会流掉。 他们做的太小心了。 看来每日的饭菜中,婆婆都会单独给我的米饭中加入少量的流产药。 这样,日子一到,看起来就是因为我身体不好,而没个保住自己的孩子。 我哭着将面孔埋进晨雪的臂弯中。 她的面色越来越阴沉。 “他们不得好死。 ”她悠悠地说。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是的,孙志谦和他妈不得好死!”她忽然扭过脸来看着我:“不,不只是他们俩,他们,统统不得好死!”晨雪的眼中充满了悲凉的憎恶。 原来大四那年,她经历了暗无天日的无妄之灾。 晨雪是孤儿。 舅舅将她抚养长大,送到了大学。 她一上大学,就开始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无论是节假日,还是风雨雪天,日日不落。 我曾经提出过要帮助她,可是她却说:“人就要勇敢坚定地活着,如果我都没有能力养活自己,你指望我未来如何跟你做老闺蜜呢?”我笑笑,随她去吧,反正年轻时吃的苦,都会成为长大后坚硬臂膀上的鳞甲。 片片相拥,护自己周全。 大四那年,她去了一家清水KTV做服务生。 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给各个包房端果盘和酒水。 一天下午,她遇到了几个同校的大学男生。 晨雪本就漂亮,是学校出了名的美人。 追求她的人很多很多,可是她似乎天生就排斥男人。 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回应追求者。 于是,大家都叫她冰山美人。 那日,她端着果盘进了105包房。 噩梦,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6“哟?这不是咱们学校那个冰山美人吗?”一个男生大声地喊了一嗓子。 富二代赵牧阳噌地站了起来,慢慢地靠近晨雪。 晨雪放下果盘,头也不抬地转身要走。 可是一把被一个男生拽住了手腕。 而赵牧阳也紧紧地贴上了晨雪的后背。 晨雪明显能感受到他的反应。 他吞吐着急促的气息,在晨雪的颈间留下冰凉可怖的感受。 晨雪努力甩开那男生的手腕,却怎么也无力挣脱。 赵牧阳给其中一个男生一个眼神,那男生立马拖过一把椅子,把门抵住了。 赵牧阳一把将晨雪按到了茶几上,晨雪跪了下来,侧脸贴在茶几冰凉的台面上。 门口的男生脸上浮现出焦急兴奋的神态,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另一个男生哈哈大笑着打趣:“论变态,还得是孙志谦啊!时刻不忘记录美好时光!”没错,那个录像的男生,就是我日后的老公。 “哈哈哈哈哈哈!”几个人张狂地笑着。 他们把晨雪的嘴紧紧地堵住了。 然后,一个一个地......四个人尽兴后,晨雪流了一地的血,虚弱无力的瘫成一团。 孙志谦也想要上前。 可是赵牧阳却挥挥手把他赶走了:“别弄了,再弄就死了。 ”孙志谦悻悻然不舍得地退后了几步,但是眼睛依然落在凌乱不堪的晨雪身上。 就这样,晨雪成了孙志谦心目中那道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未得逞,就会一直惦记。 晨雪于孙志谦来讲,就是那个童年时候想要吃却没钱吃到嘴巴里的糖。 不得手一次,永远都是遗憾。 而孙志谦是个欲望强烈的人,他怎么会放弃医院里那样好的机会呢?晨雪说的没错,那次,他像疯狗一样扑向她。 他跟着她走进卫生间,竟然都不抬头辨别一下性别。 他把晨雪按在墙上啃咬着。 “你不怕你老婆发现?”“发现又怎么样?那个快要死掉的臭婆娘。 ”晨雪一惊,她猜的没错。 果然他娶我,原本就是奔着吃绝户来的。 “我想死你了,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心里都是你!”孙志谦跟她诉说着自己肮脏的情感。 “我夜不能寐啊,满脑子都是你,可是那个臭婆娘,给不了我一点安慰!我一辈子都在等你。 ”孙志谦忘我地进行着,到了关键时刻,晨雪却掐住他的手。 “还不行哦。 ”他急切地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轮也轮到我了!”“你看,我现在就是一个小护士。 ”晨雪故作娇羞,“本来就穷,难道,你忍心让我做小吗?”孙志谦如释重负地笑了:“就这个啊?你放心,她活不长了,最多几个月。 到时候,我带着万贯家产,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怎么样?”晨雪一个闪身躲开了他:“这可是你说的哦,八抬大轿娶我进门,那我等着你咯!”7而后的日子,孙志谦从未得手。 晨雪拉扯着他,吊着他。 他从来没有想到,晨雪会比两年前更漂亮。 原本就美丽的面庞中,又多出几分妩媚之态。 撩的他心痒难耐。 而这个时候,他每每回到家,看到身体日渐衰弱、沧桑凌乱的我,那厌恶之情就溢于言表。 婆婆照旧冷冷地在身后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照旧做着一日三餐,表演着一个合格的婆婆。 这日,我们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饭。 我已经连日找了许多借口,不在家里吃饭了。 医院给我开出了轻微中毒证明,又给我开了不少药。 我只能藏起来去外面吃。 婆婆明显有些慌了。 是啊,再这样下去,我不但不会死,反而会逐渐恢复。 于是这一天,她提前打电话,找借口把孙志坚叫了回来。 而原本与晨雪有约的他,被搅了好事,一脸怒气。 我看着眼前的米饭,撇了撇嘴。 “我有点不舒服,没胃口。 ”婆婆猝然皱起眉头:“又不吃?你这是找茬吗?天天不在家里吃饭?”“什么?你每天都不在家里吃饭?”孙志谦啪地一声把筷子摔了出去。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 “公司最近事情很多,分不开身。 ”我缓缓站起身。 孙志谦扯了扯嘴角:“哦?是吗?我怎么没听说?”我抬起眼直视他:“我公司的事,你一向不过问,你又是听谁说呢?”似乎是被我戳中了脊梁骨,他眼神有些闪躲。 婆婆立马起身调转话锋:“哎呦,我最近啊,这腰疼的厉害,医生说不是什么好事。 ”老公看了一眼她,立马闭上了嘴。 “医生说,要花不少钱治呢。 ”她看看我,又看看自己儿子。 孙志谦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那个,淑莹啊,你能不能给妈转点钱?”她试探性地问我。 “为什么不问您儿子要呢?”我头一歪,大胆地问。 她面色忽然就沉了下去,阴险的吓人:“我天天给你做饭做家务伺候你,要钱救命,你让我找我儿子?”“那您想要多少啊?”“五百万。 ”8她倒是敢开口。 我被气笑了:“哼,什么病?要五百万?这钱够买......”我话音未落,孙志谦起身一把薅住我的头发。 “乔淑莹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跟我妈对你不错了,你少在这里跟我装千金大小姐!”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眼泪顺着眼角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瞅瞅你现在每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劝你趁早把公司过到我名下,我还能帮你打理打理。 不然的话,你死那天,怎么跟你爸爸交代?”他冷笑着,再也不想跟我多装一秒了。 “孙志谦,露出真面目了?”我伸长指甲抓过他的脸颊,然后用膝盖重重地顶了他的下身。 他痛的弯下腰。 婆婆在一旁心疼极了。 “我死也不会把我的财产转到你的名下的!”我愤恨地冲他们喊。 “好啊!那我们就看着你死!”婆婆龇牙咧嘴地跟我对峙。 “想我死?你们想得美!离婚!我要跟你离婚!”“什么?离婚?”孙志坚抬起眉,看小丑一般戏虐地冲我笑着,“你真的以为你离得了吗?”我慢慢地向后退去,从吧台上抽出一把水果刀。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幅德行,像不像,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妈?”婆婆狞笑着说:“精神分裂。 ”“哦,对对对,精神分裂。 ”他慢慢站起身,冲我身后指了指,“你去看看吧,床头柜里,有医生给你开的精神分裂证明。 ”我手心沁出冷汗,紧紧地裹住刀柄。 “去吧,去法院提起诉讼,你看是我跟你离婚,还是你进精神病院。 ”他又拿起筷子,开始自顾自地吃饭。 婆婆举起给我盛好的饭碗,得意地对我说:“产后抑郁,是这么说的吧?来啊,吃饭!”他们好周全,如果我死不了,还可以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几天后,我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孙志谦只觉得好笑:“你不折腾一通,是真不会死心呀。 好,我陪你玩。 ”法庭上,孙志谦将我的精神分裂医学证明提供给了法官。 并且向法官阐述了我流产后的精神状态。 明显的抑郁倾向。 他居然还拍摄了我在家里凌乱不堪的样子。 看起来,还真的很像精神病人。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审判长,我太太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我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如果她离开我,要如何生活下去呢?”我知道,他想要激怒我。 婆婆也愁眉苦脸地看着我,还抹了抹眼泪。 我轻轻勾起唇角。 我的律师开了口:“审判长,首先,孙志谦先生手中的精神分裂证明是伪造的,我可以证明。 ”孙志谦不削地笑了笑。 可接下来我的话,让他们母女瞬间收回了笑意。 “其次,”律师继续阐述,“孙志谦和孙志谦母亲,长期对乔淑莹女士进行投毒和虐待,致使乔淑莹女士流产,身体每况愈下。 我们都有详细的医学证明及视频为证。 ”孙志谦激动地站起身来:“你放屁!”哦,这就急了?那接下来,你要如何应对呢?9我冲他笑了笑,用口型冲他重复着一个名字:“晨雪,晨雪。 ”律师继续陈述:“最后,孙志谦先生婚内出轨,证据全面,并且,出轨对象晨雪女士,愿意出庭作证。 ”孙志谦的脸色一下子晦暗下去,原本面色白净的他,现在不认识的还以为他是非洲混血嘞!律师话音刚落,晨雪步履坚定地走了进来。 孙志谦长大了嘴巴盯着她。 她路过他的时候,小声地说了一句:“八抬大轿看来是等不来咯!”她向法庭出具了孙志谦近一段时间来给她发送的各种消息,但这些紧紧只能作为参考。 随后,她放出了大段在他们家拍摄的监控视频。 视频的时间显示,孙志谦的确是在婚内的时候,频繁上门找晨雪求欢。 而他无数次地声称,要将我置于死地,要将我的财产纳入他的名下。 他也无数次地承诺晨雪,娶她进门。 他亲口承认了,对我投毒致使我流产的事实。 孙志谦看着视频中的自己,跌坐在椅子中。 婆婆远远地操起一个水杯朝我砸了过来。 “贱人!陷害我家志谦!”就这样,我和孙志谦顺利离婚了。 我向法庭提起了投毒案件的诉讼。 婆婆一个人包揽了下来。 她因投毒未遂,被判五年。 孙志谦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法庭。 他狠戾得意地走到我和晨雪面前:“没想到啊,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晨雪厌恶地笑了笑:“等不来你的八抬大轿了。 ”“哦?”他挑了挑眉,“走着瞧好了。 ”我们看着他得意地背影,总觉脊梁骨发凉。 我忽然抓住晨雪的手:“雪,我好像知道他当年拍摄的那些视频在哪里了!”一定就是那些!那些他时常在深夜里拿出来消遣和排解的视频!那些他留存多年,就为了满足自己龌龊欲望的视频!还在家里电脑中,如果我们能将这些视频找出来,就能把他和另外四个恶魔送进去!他们不得好死。 晨雪为了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是我报答她的时候了。 10那天晚上,我和晨雪喝了点酒。 庆祝我摆脱孙志谦这一家子变态。 我们回到我家,看着空了一半的家,毫无失落之感,只觉自己新生了。 还没死,留下一条命。 还有大好前程。 “谢谢你,晨雪,爸爸妈妈知道你救了我,一定非常开心。 ”她温和地点点头:“他们给了我们生命,就是希望我们能快乐地活着。 ”“走,电脑是我的,他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那些视频。 ”我有点难为情地看了看晨雪。 “淑莹,你不必替我难过。 我没做错什么,我不难过,我依然好好地活着呢。 只是他们还没受到应有的惩罚罢了。 ”晨雪强大的内心世界让我感到震惊和踏实。 我们在电脑中翻找了很久,竟然一丁点痕迹都没有。 看来孙志谦清理的非常干净。 我不免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家里的指纹锁被打开了。 坏了!我忘记把孙志谦的指纹清空了。 可是,他回来干什么?我和晨雪躲在书房中,偷偷地往外看去。 膨!膨!膨!客厅里传来巨大的声响。 他不是一个人。 晨雪满眼怒气,她低声对我说:“畜生们到齐了!”我屏住呼吸,双手捂住嘴巴!他们在客厅里疯狂地打砸着家具。 “出来吧!我亲爱的老婆!”孙志谦叫喊起来。 “哈哈!出来啊,让我们看看嫂子。 ”“嫂子,你在哪里啊?听说你腰细腿长,撩人的很呐!”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向后推开晨雪:“你躲起来,他们不知道你在,我来拖住他们!”她生气地一把将我扯了过来:“瞎闹什么!你当我是什么样的人?缩头乌龟吗?”“你走!”我继续推着她。 可她却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牲口!!!”11“哎呦?这可真是惊喜啊!”孙志谦看到晨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不是我当年最宠爱的心肝小宝贝吗?”他身后走过来一个男人,摘下眼睛上的墨镜,露出猥琐的笑意。 “赵牧阳!?你怎么还没死!”晨雪厌恶地咒骂了一句。 他附身向前,轻轻地说:“我死也要死在你的腿中间!当年不该放你走的,我后悔极了。 ”晨雪跳起来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发泄着这两年多以来的怨恨!其他四个人上前七手八脚地想把晨雪从赵牧阳身上拽下来。 可是晨雪用尽了浑身力气,赵牧阳的耳朵渗出血来。 其中一个人一脚踹在晨雪的小腹处。 她这才疼的松了口,然后跌坐到地板上。 孙志谦倒是心疼地凑上前:“妈的!别踢!踢坏了老子还怎么玩?”那人回:“你看不出来这娘们多狠吗?你还惦记玩?小心她咬死你!”几个人又跟着哈哈大笑,只有赵牧阳疼的笑不出来。 “我把她绑起来不就行了吗?”孙志谦露出龌龊的嘴脸。 “还是你小子行啊!这么多年都没变!哈哈哈!”“等哥几个玩够了,你死定了!”赵牧阳指着晨雪低吼了一句,转脸就一把扯住我的领口。 “听说你是大家闺秀啊?我喜欢,没玩过!”说罢,就将嘴巴凑近我的脖颈。 其他几个人有的去撕扯晨雪的衣服,有的凑到我身边想要动手动脚。 而就在这一刻,赵牧阳看到了我耳后的那条耳机线。 他大惊失色地一把将我丢开,冲其他人喊着:“妈的!中计了!快跑!”这时,大门被快速打开了。 十几名警察冲了进来。 我扶起晨雪,将她护在身后。 然后笑盈盈地对孙志谦说:“谢谢你了,我亲爱的前夫。 多亏了你的主意,我们才顺利把赵牧阳引了出来,答应你的钱,我会直接打到你的卡上的!”我第一次在孙志谦的脸上看到了慌乱害怕的神色。 他往日的帅气烟消云散,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 “不是的不是的!”他双膝一软,跪倒了赵牧阳面前,“赵总,您听我说,不是她说的这样的!”赵牧阳几个人早就被警察控制住了,可他还是乖戾地一脚踢到了孙志谦的胸口上。 那一脚,我看着都疼。 警察没有再给他们几个折腾的机会,统统压着带走了。 晨雪与我十指相扣,她沁出了层层薄汗。 “淑莹,你怎么笃定他们一定会来?”劫后余生,我依旧能听得出她语气中残存着的惊恐。 “我给他发消息了。 ”“发了什么?”她扭过脸来,温和地看着我。 “我跟他说,警察发现砒霜袋子上有他的指纹,他完了!”12不得不说,孙志谦的胆子确实够大。 也难怪,从上大学开始,就跟着有权有势的赵牧阳混。 毕业后,就直接进了赵牧阳家的公司。 赵牧阳不少脏事儿都是他帮着处理的。 那年,赵牧阳几人祸害了晨雪后,把她拖进了KTV的地下室中。 仗着KTV是自己家开的,赵牧阳带着他们四个人没少虐待少女。 晨雪被关了足足一个月,依然卯足了劲儿活了下来。 她找准了一个机会跑了出来。 赵牧阳怕她报警,派人追了她很久很久。 “那个时候,我只给你一个人发了消息。 我怕你担心我。 ”“可你还是为了我再次出现了。 ”泪水朦胧了我的双眼,我要怎么感谢你呢?她笑了笑:“值得的呀!”“如果我早知道你身处险境,打死我也不会让你去医院装护士的。 我对不起你,小雪!”她搂着我的肩膀:“好了,我总不能躲一辈子吧?你看,现在多好。 ”“小雪,你真坚强,如果换了是我,我一定已经完蛋了。 ”“不会的,傻瓜,你骨子里的倔强和勇敢,不是已经爆发出来了吗?”“为了你,我愿意。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孙志谦在老家有孩子的?”晨雪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如她一般遭遇的女孩子有不少。 同期就有一个刚上大二的漂亮妹子。 听说也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的。 赵牧阳一伙人,就喜欢挑这样背景的女孩子下手。 她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隔壁就是那个叫蓝悦的女孩子。 他们折腾了她几个月,忽然发现她怀孕了。 可是又没有办法送去堕胎。 于是,他们找人帮忙做了DNA检测,发现蓝悦肚子里的孩子,是孙志谦的。 孙志谦本来也不是什么善类,他永远都不会安稳地过日子的。 提前生个孩子倒好,以后想怎么混就怎么混。 于是,他把蓝悦送到了乡下老家。 那个时候,蓝悦的脑子已经不太好使了。 成日里疯疯癫癫的,而孙志谦那个丧尽天良的妈,又百般虐待蓝悦。 直到她将孩子生下来,有一天,不小心摔下了山崖。 孩子一直是孙志谦的妈妈在老家带着,如果这件事如果被你发现了,你必然会离婚的。 所以他们只能瞒着你,直到把你的财产骗到手。 听到这些,我后怕极了。 人心怎么可以如此险恶?13赵牧阳这两年本性不改,不小心弄死了一个女孩子。 这才躲了起来。 警察找了很久,根本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 其实孙志谦私藏的视频我早在提出离婚前,就已经保存好了。 我并不想把这些视频作为证据,去惩罚孙志谦。 可是晨雪说:“我没做错任何事,这个视频能拯救无数少女。 交给警察!”我是哭着把视频交给警察的。 他们让我们二人配合,把赵牧阳引出来。 单这一条视频,就足够判他们十年的了。 然而他们身上背的债,还远远不止这一点。 赵牧阳家的产业涉及无数的违法行为。 警察盯他们很久了。 他身边孙志谦这四个狗腿子,也跑不掉。 判决下来的时候,我和晨雪深深舒了一口气。 他们的后半生,恐怕要把牢底坐穿了。 我和晨雪找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去探望了孙志谦和赵牧阳。 孙志谦脸色苍白,瘦了整整一大圈。 “老婆!老婆你还爱我的,对不对?你救救我,你把我救出去,我们拿着钱远走高飞,我保证,好好跟你过日子,绝对不沾花惹草,只爱你一个人,好不好啊?老婆!”他浑身颤抖,握着听筒的手剧烈地上下摆动。 昔日情人如今如此陌生,真让人感到唏嘘。 晨雪轻轻歪了歪头:“孙志谦,你的八抬大轿呢?”孙志谦这才发现,原来晨雪也来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孙志谦,我带着你的白月光来看你了。 ”我轻轻勾了勾唇角,“如果当初你去护士站问问,有没有一位叫晨雪的护士,想必今天你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他忽然砰砰砸着玻璃板。 “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开始算计老子的!说!什么时候开始的!”狱警立马上前将他控制住,他依然疯了一般地向我们冲。 很快,他的声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赵牧阳出现的时候,依然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他仰着头,用下巴指了指我的胸口。 “扯开,给老子看看。 ”然后露出猥琐的笑。 我心里一惊,恶心与羞耻感涌上心头。 “赵牧阳,”晨雪在一旁轻轻开了口,“里面舒服吗?”赵牧阳被揭了短,自觉没面子,只翻了个白眼,并没有回答她。 “你知道孙志谦为什么要陷害你吗?”“为什么?”他倒是对这件事十分好奇。 “因为当年蓝悦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是你的。 他想要那个孩子,所以在你们的文件上动了手脚。 ”赵牧阳恶狠狠地咬着嘴唇:“妈的,老子原来有后!”“是咯,你有后,可惜,没人知道这孩子现在在哪儿。 ”晨雪耸了耸肩膀。 “在哪!你告诉老子,他在哪儿!”赵牧阳激动地捶打着台面。 晨雪并不理会,自顾自地继续说:“他知道你们完了,故意把你引出来,就是想那孩子到死,依然姓孙。 ”然后,她向后靠去,露出满意的微笑。 13赵牧阳彻底癫狂了,听说他整日在里面找孙志谦麻烦。 后来两个人终于大打出手,死掉的那个,竟然是赵牧阳。 赵牧阳的爸爸自然不肯作罢,找了里面的人,让孙志谦给他儿子陪葬了。 不知道孙志谦的妈妈听到这个噩耗,会作何感想。 她想要毒死别人家的宝贝女儿的时候,有没有过那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她在深夜里思念自己儿子的时候,是否会对往日卑劣的手段进行忏悔?随她去吧。 正如晨雪说的那样:不值得的人,不配花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雪,为什么你的内心世界如此强大?可以完全不在乎他们带给你的伤害?”她平静地看着我,浅浅开了口:“因为,他们不是第一个这样对我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往下问去。 她苦笑了一下:“我舅舅......不过,他已经到地狱中去遭受惩罚了。 ”(全文完) 不是恋爱脑 上辈子跟陈浩在一起七年,满心欢喜地嫁给他。 没想到在我难产那天,他掐住我的脖子控诉我我爱的只有娇娇,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跟在一起也只是为了你的钱。 路娇娇,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死后,他拿着我财产和白月光甜甜蜜蜜。 再度睁眼,我回到了他向我求婚那一天。 1嫁给我好吗?眼前的少年郎眉清目秀,眼神里更是深情款款。 他有些害羞地看着我,手上是他递过来的求婚戒。 思岸,一辈子很长,我想我们能一起度过,嫁给我好吗?我看着这张虚情假意的脸,和上辈子他掐我脖子的画面重合,我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旁人还以为我激动过头。 殊不知,我刚经历死亡,心情还不能平复下来。 上辈子就是答应了他,被他活活掐死,一尸两命。 我心一直在砰砰跳,我强装镇定:我爸说了,等你当上副总才会把我嫁给你。 你既然答应我爸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并且娶我的,所以我先不能答应你。 随后,我便给闺蜜使了个眼神。 田甜会意,马上拉着我的手离开:既然说清楚了,那我们先走了。 我们工作室还有点事情要忙。 女主角离开,人群也散去了,留下一脸怒意且不可置信的他。 陈浩哥,我姐姐就是太娇纵蛮横了,这么让你下不来台,我好心疼你。 路娇娇一身白裙,清纯可人。 此刻她眼睛泛起一层泪水,更是惹人喜爱。 没事,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没事。 说完,这对渣男贱女就去开了房。 2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哄骗我跟他结婚的。 结婚以后,父亲突然去世了,陈浩说要帮集团的忙,我就把他安排进公司当了副总。 后来他就渐渐冷落我,还说我一直在外工作不像个妻子。 我就辞职当个全职太太。 后来我怀孕了,他偏说孩子不是他的。 我就硬要生下来证明给他看。 可孩子还未出世,我便被活活掐死。 病床上,我大出血,我祈求他帮帮我。 他掐住我的脖子:路思岸,你不知道吧!我跟你结婚都是为了你家钱,我爱的人始终是娇娇。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欺负她,你应该马上下地狱。 我汗湿全身,活活痛死过去。 死后,往日种种从现。 孩子确实不是他的,我被路娇娇下了药,迷迷糊糊被人强奸了。 我父亲也是他们联手害死的。 他在人跟前装丧妻痛苦不堪,人后跟路娇娇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 路娇娇也不是我爸亲生的,一切都是她那个小三妈妈的计谋。 我们家真是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啊。 说来也可笑,因为自己一向孤僻又直接,不了解我的人就会觉得我是个嚣张跋扈的公主。 路娇娇在学校就一直粘着我,求我接纳她妈妈。 还自以为是的在身后帮我缓解与众人的关系,其实就是拉低我捧高她的善良。 引起大家对她的怜悯心疼对我更加厌恶至极。 她还一直在我爸旁边煽风点火,幸好我爸是个明事理的人,对我依旧疼爱。 陈浩向我爸提出要娶我,我爸明确拒绝了。 因为他家境实在平平,职位也属实不高。 前世,我没有听我爸的话,答应了陈浩求婚,还偷偷领了证。 我爸虽然无可奈何,也只能这样了。 可最后,他们居然狼狈为奸,恩将仇报。 在家里上床,被我爸发现后,居然下了死手。 这一世,你还想哄骗我,与你的娇娇恩爱有加吗?可惜呀可惜,我回来了,你的计划要落空了。 3第二日,我画了个上班妆,身穿黑色西装连衣裙,看起来简单又显睿智,亦刚亦柔。 今天我有个重要的面试,是一家国际很出名的公司提供的offer。 前世陈浩给了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出了车祸,我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没想到是骗我的,说是想我想的不能自拔,其实就是为了阻止我参加面试。 因为一同面试的还有陈娇娇,有我在她绝对选不上,我是专业的,她就是个业余插班进来的。 姐姐,你也来了,我们一起加油,不管我们谁得到了这个机会,我们都是最好的姐妹。 路娇娇夹着说道。 她一说完,陈浩电话也紧跟着打来。 电话铃响的那一瞬,我清楚地捕捉到路娇娇眼底的笑意。 真是可笑,前世的我眼睛是瞎了吗?思岸,我出了车祸,我想见你最后一面,可以吗?我眉头一皱:陈浩,我现在有事忙,你不要打扰我,懂点事好吗?说完就挂断电话,这都是从他前世学来的。 是陈浩哥吗?他是不是出事了呀!路娇娇很担心的问。 他没事,他很好,只是好像快死了,你要是担心他就去吧。 我很耐心地回复。 说完就刚好轮到我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座位上错愕,事情怎么跟他们计划的不一样。 我结束了,面试官对我很满意,不出意外的话,这个offer就是我的。 既然我这么开心,那就有人倒霉了。 路娇娇从刚才出来脸色并不是很好,连对我祝福的声音都比以前粗了许多。 我连忙打电话给陈浩,让他陪我庆祝一下。 思岸,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嗯?我音量上扬。 你不爱我了吗?我刚才知道是你在开玩笑所以才没去找你的。 你不要这样小肚鸡肠好吧!祖宗,我错了,我马上来给你庆祝。 我还很好心地告诉路娇娇,我跟陈浩哥哥去庆祝一下,你不要跟来碍眼。 她的眼神快要藏不住对我的恨意了,还是得对我扯出个笑脸来,好。 我当然不会跟他去庆祝,我只是不想他们这几天见面,好方便我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这几天,我要求陈浩上班前必须给我买早餐,晚上下课接我回家。 虽然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变得不可理喻,但他都能接受,因为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他也只能忍着,等到后面再报复回去,但这一世他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给他们俩的手机都安装了定位,只要两个人马上碰面,我就会进行阻止。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有机会可以见面,去谈天说地。 时间久而久之,路娇娇的心还能像以前一样平静吗?第二天晚上,我的offer通知书寄到家里,我赤脚下楼去拿,欣喜万分。 上楼时,她就站在我眼前,眼里满是妒忌和狠厉。 我又穿着低领毛衣,脖子上的那些不可言说的痕迹全部被她尽收眼底。 走到最后一层,她假装扑倒,然后暗暗用力,把我推倒下楼。 前世,他们是不是就这样杀了我父亲的。 幸好我早有准备,在底下铺好垫子,衣服底下也穿好护具。 4虽然如此,我还是很害怕,我紧紧闭上眼睛。 我心想,一下就好了。 下一秒,我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我跌到我死对头的怀里,睁开眼看他的脸上几分怒意:几年不见,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陆旭,我的青梅竹马。 前几年家里出现一点变故就出国了,他家是开娱乐公司的,与我从小即是邻居也是同学。 他从小就是学霸型,在家里出现变故后就直接跳级出国了。 在前一世的墓地上,没剩几个人看我,他算一个。 他抱住我摸到了我手上的护具,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 他懂了。 我爹也在一旁,就是老胳膊老腿的,跑不过来接住我,可把他急坏了。 见此情形,路娇娇也着急了。 眼眶立马通红,一脸无辜道:姐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你可不要出事啊,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啊。 我眼泪划过脸颊,爸,妹妹不是故意的,她绝对不是看我拿到名额羡慕了。 更不会想杀我推我下楼,应该是楼梯太滑了。 陆旭好想笑啊,但他忍住了。 路娇娇被噎住了,她不知道该咋接了。 我爸看向她时,眼里尽是寒冰。 你不要忘记你是什么身份,不要招惹是非,也不要欺人太甚,不然你就滚出这个家。 路娇娇脸色苍白的离开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以后有事记得跟爸说,别受欺负了。 我爸安慰我道。 等到我爸离开,我就去把角落里的手机拿出来,刚才发生的一起都记录下来。 陆旭笑了笑,你还真不避讳我啊!不怕我跟她才是一伙的吗?你不至于眼瞎到这种程度,不然我会鄙视你的。 看在你这么惨的样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友情价,请我吃一顿饭就行。 还真有,我脚好像扭了,马上扶朕上楼。 陆旭不再说话,一把将我抱起来送上楼,还很贴心的给我敷药。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我回国定居了。 还有,你脖子上的装画得好拙劣啊!下次我给你弄点真的上去说完就离开了。 他刚才是在调戏我吗?5最近几天,我白天在学校学习,获得不少证书荣耀,晚上就钓着陈浩不让路娇娇有机会。 这一天,我同往常一样上学,学校里的人看见我就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甚至是厌恶的目光。 我嘴角微微一勾,鱼儿又寂寞上岸找死了。 。 田甜给我看学校论坛上有人发的帖子,说我路思岸仗势欺人抢人男朋友,还霸凌家里妹妹,妥妥一个社会的毒瘤,学校的混子,连成绩也是作假的,就因为我家给学校捐了款。 底下还有人评论。 【我就看到过,路思岸欺负她妹妹,还把她妹妹当跟班使唤。 】【我说她天天谈恋爱成绩还这么好,原来是有关系啊!我是比不了了,毕竟我没有一个有钱爹捐款。 】【不是吧!妹妹也太可怜了,活该脾气好就被欺负吗?】【当初陈浩学长本来不喜欢她的,但是她还闹自杀,逼人家跟她在一起。 】网上的闹剧越演越烈,谣言传播得越来越离谱,有的还说我磕药。 已经开始组建一个反思组织,想让学校把我开除。 我全当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路娇娇还很好心帮我澄清,姐姐从来没有欺负我,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的话一出,骂我的人又翻了几倍。 等到热度炒起来的时候,我匿名给校八卦群传了一个视频。 是路娇娇推文下楼那个画面,眼神里杀意满满。 我又在自己的账号上晒陈浩向我表白和求婚被我拒绝的视频。 文案是:姐不秀,只是低调;姐秀起来,你羡慕不来。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路思岸有搞笑的体质。 】【我去,这是豪门什么戏码,居然对自己姐姐下手。 】【我发现了,路娇娇一直在抹黑她姐的形象,太心机婊了。 】【震惊!白莲花就在我身旁!】网络的的力量,能把人捧上天坛,也能拉人下地狱。 路娇娇的微博马上被攻击,粉瞬间转黑,连刚得到的娱乐圈的面试机会,也不了了之了。 路娇娇的面具可算是被我扒下了,可是还远远不够。 4 6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是满意。 我上辈子落得那个下场,只因我被蒙蔽双眼,现在我要重拳出击了。 路娇娇在房间里跟陈浩打电话哭,又不敢大声怕我察觉。 我不想活了,路家欺人太甚了。 嘤嘤嘤嘤嘤嘤嘤~娇娇,等我有机会一定帮你报仇。 好,陈浩哥哥。 你真好嘤嘤嘤嘤嘤嘤~路娇娇这段时间一直被我打压和网上唾骂,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呢!夜色,喧哗热闹的城市人来人往,车道上是数不尽的车流。 因为经历了一次死亡,我此刻格外珍惜这种普通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晚上和几个以前的朋友小聚,给陆旭接风洗尘。 散了时,我和陆旭住得比较近,就一起回去。 我和陆旭吃完饭走在路上,出现了一帮看起来很能打的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但也就看起来能打而已。 陆旭脸色严肃,把我挡在身后。 我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旁边去。 我憋了很久的怒气,刚好可以发泄发泄。 对面放话,语气狠辣我们拿钱办事毁你容,不要反抗。 我抬脚就是往说话那个人的小腹上踹。 不反抗,傻逼啊。 那一脚用了十成力,估计废了。 上。 我跆拳道黑带,除了教练,真没输过谁。 接着,我左一脚踢脸,右一脚爆头,把众人踢倒在地。 他们居然还想报警说我欺人太甚。 这不好吧,大哥们。 大家都是混社会的,而且这有监控。 我微笑提醒。 我**********那群大老爷很破防。 当着陆旭的面展示了一番本领,他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 陆旭一句话也没说,把我送回家,然后就落荒而逃。 第二天,我把我揍人的监控视频放在一楼大厅循环反复播放。 一个字,爽!只是我那个妹妹的脸忽而紫忽而青。 也甚是好看呢!她气得鼻子吹气走了。 7路娇娇这几天很消停,不是做美容就是练夹子音。 我每天就盯着手机,看他们俩的约会地址。 终于,他们又到酒店开房了。 我万分激动,连忙呼叫八卦群小伙伴。 这个八卦群是我匿名组建的,除了陆旭和田甜,其他的人都是班级里又八卦又嘴大的同学。 最近又进来一下八卦的社会人士。 【注意注意,芳华酒店506。 现场抓奸,需要人手。 】我发完消息立马就有人冒泡了,不亏八卦群。 【我刚好离得近,我马上到】【我也去我也去,有人要爆米花吗?我一起带。 】【可恶,我要上班!给我现场直播一下好吗?宝贝们】【啊啊啊啊啊啊,等我,我现在立刻马上起床。 】就这样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酒店,工作人员阻止不了也一起上楼吃瓜。 我踹开506的房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色情味。 后面的人举着相机和手机蜂拥而至。 我看着床上的人,着急忙慌的掩盖自己,试图摆脱困境。 我看着这场抓奸,心底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我上一世真的眼瞎了吗?我和陈浩认识时,是我被绑架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我身前挡住坏人打量的眼光。 也是他分我一半好不容易抢到的一瓶水。 他会在我深夜想家的时候告诉我,相信警察,也相信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最后我爸拿钱赎了我们所有人,我和他也是在这之后相知相熟相爱。 岁月无情,人更是无情。 短短数年,陈浩就变得如此面目可非了。 呵!男人!在我感叹岁月的时候,我抬头时刚好和对上陆旭的眼睛。 我嫌弃地看了一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笑。 我转过头来,表演开始了。 我先颤抖,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浩。 两行眼泪控制地留下来,陈浩哥,你为什么和我妹妹在……我激动地有点说不出话,情绪开始渐渐失控。 我假装冲上去打人,田甜配合拉住安稳我情绪。 旁人就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 我去太劲爆了吧!妹妹抢姐夫这种戏码我也遇到了!好恶心啊妹妹跟姐夫开房了。 狗男女放在古代得浸猪笼了吧!这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思思,你听我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被下药了,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知道了,肯定是路娇娇这个贱人下的药,她约我到这里勾引我,我知道她是你妹妹就拒绝了。 然后我喝了一口她给的水,意识就迷糊了。 陈浩拉着衣服很激动地向我解释。 陈浩你在说……啪!路娇娇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浩甩了一把掌 路娇娇,我是你姐夫啊,你这样对得起你姐姐吗?真是精彩呀!陈浩没让我失望,跟上辈子一样把责任推给女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路娇娇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陈浩,想开口时,又被我打断了。 你胡说,我妹妹不是这种人。 陈浩立马拿手机给我们看聊天记录,大家看看,真的是这个贱人约的我。 还真是这样,众人纷纷转头看路娇娇,眼神里那种嫌弃的眼神不加掩饰。 路娇娇跌倒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信口雌黄。 最后这场闹剧以她为牺牲落幕了。 自此,路娇娇成为全校茶余饭后的笑料。 路上的行人几乎都在嘲讽她,唾骂她,八卦她。 网络上更是铺天盖地地讨论与传播。 按照互联网的发展和我投的金币,路娇娇现在已经是传遍大江南北的红人了。 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 8我和陈浩在闹过一段别扭后也重归于好了。 因为接下来的剧情需要他再一次向我求婚,我同意了。 期间我爸一度以为我是个神经病,差点把我送精神医院。 是什么让他改变主意呢?是父爱吗?不,是面子。 这一次,我没有准备婚礼的兴趣了,可能是上辈子结过,也可能是我知道这个婚礼真正的意义。 我把一切都交给了旁人,自己躲个清闲。 陈浩最近也因为酒店那事频繁烦我,我假借我爸的意思让他边边去。 虽然路娇娇已经被我爸赶出家门,但我还是很想念她的。 我时不时给她发一些消息,都是我的一些甜蜜日常,恩爱片段。 其实都是陆旭假扮的。 还时不时提点路娇娇,陈浩终究是你姐夫,不管什么误会,我们都是一家人,希望你不要记恨他。 手机那头,路娇娇歇斯底里的呐喊。 我都能想象她摔东西的画面。 真是个小丑!等到陈浩发请柬那天,我特别专门提醒她一定要准时到场喔。 真是杀人诛心啊我!时间,地点,我选好了!路娇娇,你也一定要争气啊!9为了显示我们的幸福。 这个婚礼,我们办得盛大又繁华。 还把八卦群里面的人都邀请来了。 有些人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原谅这个人渣。 不理解,也尊重,但是他们不来。 我表示他们即将错过一场大瓜。 我还邀请了记者朋友们,希望他们能记录下这个瞬间。 婚礼上,陈浩一直在招呼我爸的朋友们,都是一些豪门圈的伯伯们。 他此刻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只有我爸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双手抱胸生闷气,对陈浩摆着一副黑脸,只有偶尔给我甩一个黑脸。 陆旭就比较正式,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举手投足都尽显贵族气质。 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新郎。 他举起酒杯,祝你成功。 我曾问他为什么不劝我放弃,他表示无论我做什么,他将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真不愧是我死后一直给我上坟的好哥们。 也许一年前的我会爱上这种甜言蜜语的男人,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对这些免疫了。 还是那句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在我观察下,我终于发现路娇娇鬼鬼祟祟的身影。 终于等到你~现在的她面容憔悴,早已没有清纯可人的模样了。 我看准时机,跑到陈浩那边,让他去上台致谢。 而我就躲在人群中,围起一个人肉盾墙。 路娇娇判断对我下不了手,目光移向台上笑得最开心的那个男人。 眼神开始狠厉,慢慢靠近台子,最后果断动手。 匕首直直插向陈浩的小腹。 所有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现场一片混乱不堪。 八卦群中有个警察反应迅速,扣住路娇娇。 她狂笑不止,这是你们欠我的,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场被围了起来,陈浩就这样倒在地上。 我就守在他旁边,所有人都以为我叫了救护车,但其实没有。 我看着他鲜血不止的伤口,慢慢地说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们俩的奸情。 他痛苦不堪祈求我救他,他伸手拉住我。 我轻轻一甩就掉下了,嫌弃地拍了拍手。 其实是我怂恿路娇娇杀你的,我倒是想亲手杀你,但是犯法的事我不干。 陈浩啊陈浩,人在做天在看,报应迟早会到的。 他满脸不可置信,全是除了剧痛还有无尽的恐惧。 鲜血慢慢流出,他已经做不到任何回应了,晕了过去。 等到最后一刻,我才叫救护车。 想死得这么快,也不是很容易。 路娇娇当众行凶,故意杀人,被当场抓捕入狱。 10医院内,陈浩缓缓睁眼,看清我时,吓得一激灵。 反应他还活着后,嘴脸就开始变了。 他以为我救了他,就还是很爱他的,舍不得看他死。 他又恢复了以往舔狗模式,思岸,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接下来我们好好生活,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越看越觉得我以前真的是眼瞎。 我笑了,有点儿释怀了,原谅了自己的眼瞎。 因为谁都可能会犯错,何况是我一个小女子呢!陈浩,我曾经是真的爱过你。 但是我现在后悔了,你不配了,幸好这一世一切还算来得及。 陈浩紧握双拳,开口我是变了,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你跟你爸什么时候看得起我过,只有路娇娇不会轻视我。 你爱过我,但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跟你在一起,不就是看你家几个破钱,像你这种无趣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有人喜欢你。 他突然就破防了,吼的我一愣一愣的。 我就不服气了,没人喜欢就没人喜欢,有钱就行。 不像你,又没钱又没品。 你不是喜欢路娇娇吗?她刚捅完你现在在监狱呢!你去找她呀,你去呀!我踹了他俩脚,还是很不解气。 陆旭和警察进来时就看见我吵得面红耳赤,有些哭笑不得。 我低头捂脸,有些丢脸,我形象没了。 11警察看陈浩醒了,就把他也带走了。 因为陈浩其实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有一部手机,专门用来干违法犯罪的事。 有嫖娼赌博,有杀人越货,也有制毒贩毒。 和他有密切合作的人,是我爸路昊。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心里直冒冷气。 意外真是来得太突然了。 重生都有可能,还有什么不可能。 要是说末世降临,我可能连怀疑一下都不会,直接跑路。 这些都是我前世不知道的,还都是路娇娇从路娇娇嘴里吐出来的。 所以我留陈浩一命,不是旧情难忘,不过是想积点德,为社会做点贡献。 人死了,可能就解我心头一恨。 活着,可能就能挽救几个正处于深渊的家庭。 警方有着陈浩这个人证,事情都能简单许多,很多事都提上了日程。 比如说,抓捕毒贩大鱼,没错就是我爸。 比如说,抄家,没错是我家。 俗话说,祸不及家人,惠不及子女。 我很感激我爸培养我,但如果建立在其他人的血肉之上,我怕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 幸好这警方没有把消息泄露,不然我现在可不敢光明正大地蹲在马路上找去处。 路氏集团破产了,我现在身负三个亿的债务。 房子和车子都还给了银行,我真是重生最失败的一个。 今晚能去哪,田甜那去不了,人家最近跟男朋友住一块,我去不太合适。 酒店开不起,就剩两百块了。 我蹲在地上,咳声叹气现在谁给我三个亿,我就嫁给谁。 虽然我有工作,工资虽然很高,但我得干多少年才能还清啊啊啊啊啊!头上阴影覆盖,原来是陆旭啊!是那个年轻有为身家数亿的陆旭啊!三个亿我给,你嫁我吧。 他低头对我说,还顺带摸了摸我的头。 我站起来,对他表示感谢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当晚我就住进了他家里,钱当晚就到了我的账户上。 我躺在床上,虽然经历大起大落,但现在还能躺床上的感觉真是舒服。 但是我要如何面对陆旭呢?破产前我们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现在我就是攀高枝的落魄户。 要说喜不喜欢他吧!应该是没感觉,因为经历了许多,就不是很相信感情这个东西了。 12纠结了很久,我打算以身相许。 本人,不说国色天香吧,几分资色还是有的。 晚上,我喝了许多好酒给自己壮胆,然后等着等着,人就渐渐迷糊起来。 身体逐渐燥热起来,陆旭终于回来了。 我拽住他的领带,大胆地吻了上去。 男人震撼了一下,眼眸呆滞了一下,喉结滚动,我……我亲了他一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我双手圈上了他的脖子,双脚跳起来缠住他。 然后再一次吻了上去。 陆旭回抱住我,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盯着我眼睛,声音沙哑道,你只能是我的。 下一秒,唇齿就被掠夺。 哎呀,清白不保了!幸好陆旭是个有颜有身材的帅哥。 陆旭把我压在墙上,双手举过头顶,强势亲上我的嘴唇。 我浑身无力,整个人靠他身上借力。 最后,陆旭帮我收拾一下,把我抱回床上。 我这个人已经意思不是很清了,只见他上床把我禁锢在他的怀里。 我试图反抗一下,推不动,也就沉沉睡了过去。 13第二天起床,昨天放纵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重复,我脸红地抬不起头来。 陆旭倒是脸皮比较厚,当着我的面袒露八块腹肌刷牙。 接下来这几天,我与陆旭天天缠绵在一起,他看出来了,我只喜欢他的身体。 但他不介意,日久生情,我努力。 我怀疑他在开车,但我没证据。 我抬头打了他一下,没想到他抓住我的手,吻住了手心。 我赶忙抽开,不然某人又要控制不住了。 我发现他还有点病娇,我即使对他没感觉,但也不予许我试图看上别人。 但我应该看不上别人了,因为陆旭是真的颜好活好。 最后,我们结婚了。 有些人不看好我们,也有些人祝福我们。 但是我们都不在意了,因为自己过得舒服最重要了。 我也辞职不上班了,因为每天早起太痛苦了。 陆旭还是天天加班,我每次都笑他小心肾衰竭了。 天下人谁虚老子都不会虚,你不是最清楚吗?他挑了挑眉。 救命,我腰疼了。 我和陆旭结婚后,我有去看过我爸。 他可能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绝对是一个好父亲。 他制毒的初衷是出售给东京人,没想到反反复复最后又回到了自己国家。 爸,等你出来。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控制不住流了眼泪。 因为我知道,制毒两公斤以上,犯下的都是死罪。 孩子,下次爸不想做有钱人了,我下次想当聪明人。 好!陈浩是无期徒刑,路娇娇是有期徒刑5年。 我嘱咐了警官一定要看好他们防止自杀,我不想他们也去重生欺负另一个空间的我。 即使一切都是我在猜想,但总归小心一点没错。 从监狱出来,陆旭就在门口等着了。 不是说好没空就不用管我嘛!我擦了擦眼泪,不想再流了。 害怕某人跑了呀,毕竟只喜欢我身体,对我都没有一点感觉。 那我真跑了啊。 我开玩笑道。 他轻轻环住我的腰,靠近我耳朵那我就把你脱光关起来,再打断腿。 让你永远见不到太阳。 好可怕,我吓得一哆嗦。 我赶紧拉他上车,感情慢慢培养,急不得急不得。 况且我是一个受过情伤的女人。 死病娇,都不懂得谈情说爱,就知道威胁我,但很管用。 因为我不想下辈子在他给我布置的金丝笼度过,我斗不过他,我投降。 14我和陆旭两个人都活到50岁就去世了。 外人很震惊,两个无病无灾的大善人,怎么就命短呢!其实我也很震惊,但死后我的灵魂一直在某个空间里游荡,我才知道了这一切。 原来我能复活,是因为陆旭用了禁忌之术,把他的寿命分我一半。 所以我才有了重生。 我看着他给我放血的那个画面,真是个傻子呢!我苦笑,但心底早已感动的要死,原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一个人这么爱我。 我灵魂继续往深处飘荡,我看到了我被绑架时,是陆旭一直在前面拖住绑匪。 他被他们当做球踢,给我爸拖出点时间救我。 他那时候就是个孩子呀!我很激动,灵魂开始若隐若现。 我心疼那个死病娇了,还有点儿想他了。 我继续飘荡时,看见了另一个灵魂,他像我一样没有形态,只是一团气体。 但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他是死病娇。 他的脑袋是个爱心,一看就是我那个顽固傲娇的病娇陆旭。 但他没有认出我,继续飘荡下去。 我就一直跟着他,他去哪投胎,我也去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跟定他了。 因为除了我,谁都忍受不住这个死病娇。 我就勉为其难,勉勉强强和他凑合吧! 老婆是虐待女儿的凶手 薄司言立刻喊道:“跑!” 沈曼被薄司言拉着朝着山洞隧道的一边跑去。 ‘砰——!’ ‘砰——!’ 接连两声枪响,沈曼的心里猛跳得厉害,这隧道很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跑到头,身后空旷的隧道里传来了两个杀手的狂笑。 “Escape!Littlembs!(快逃吧,小羊羔们!)” 雇佣兵变态的狂笑,还有紧随其后的枪声,沈曼已经逐渐忘记了脚踝上的疼痛,她拼了命的朝着外面跑,一刻都不敢停歇。 “拉紧我,别放手!” 薄司言拉着沈曼朝着前面跑,但沈曼明显感觉到了薄司言的速度在越来越慢。 前面有光透进来,沈曼连忙说道:“薄司言!到了!要到了!” 突然,一声闷哼,让沈曼停了下来,她回头,正看到薄司言的小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穿了。 “薄司言!” 沈曼失声,而此时,雇佣兵也已经追了过来。 沈曼猛的看向了身后,她搀扶着薄司言起来,冷冷的说:“厉云霆派来的人?” 两个雇佣兵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沈曼答案。 看着两个雇佣兵手中的枪,沈曼勉强稳住了声线,说道:“厉云霆喜欢玩猎人和猎物的游戏,我才是他的猎物,和薄司言没关系,把他放了。” “沈曼!” 薄司言极力克制着疼痛,咬紧牙关怒道:“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我本来就不喜欢你,我不想欠你人情。况且......” 况且那个梦如果是真的,前世杀死她的人就不是薄司言。 这一年里,她对薄司言和薄氏的打击已经够了,她不倒欠薄司言一条命。 沈曼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看向了雇佣兵,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我身边的人是薄司言,他的身份不用我多说!你们动了他,薄家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你们,而我虽然是沈家千金,但沈家已经破产,杀了我一个,你们可以交差,杀了他,你们就是给厉家惹了麻烦!” 薄司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绪,他对着雇佣兵道:“要杀就把我们都杀了,我如果还活着,绝不会放过你们!” “你闭嘴!”沈曼冲着薄司言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也要和厉云霆硬碰硬?我知道你是海城的王,可你别忘了,我沈曼有男人,那个男人不是你!我们离婚了!我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曼!” “Shutup!(闭嘴!)” 其中一个雇佣兵拿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沈曼,用蹩脚的中文磕磕绊绊的说道:“后、面、是大海,你、跳下去。我、放了他。” 薄司言紧紧地攥着沈曼的手腕,说道:“沈曼!你要是敢跳下去,我就杀了萧铎!你听清楚没有?” 沈曼轻快一笑,说道:“说什么胡话?我死了,你要杀谁还不清楚吗?” 沈曼压低了声音,凑在薄司言的耳边说道:“替我报仇。” 说完,沈曼朝着山洞的出口走去。 这里是一处海蚀崖,下面至少有五层楼的高度。 “薄司言,记得我跟你说的。” 你也不过是个替身 白月光不告而别,黎沨一气之下转身娶了我。 所有人都说,我是走了狗屎运才会嫁给黎氏总裁。 他们不知道,黎沨跟初恋纠缠不清。 他们在月下亲密,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开房,甚至背着我有了孩子。 直到最后,我彻底失望,答应离婚。 黎沨却气红了眼,他质问我为什么?我只平静得看着他:“装什么,你早知道我根本不爱你。 ”我爱的人,早在多年前就死了。 1三年前,黎沨的初恋不告而别。 一气之下,黎沨转身娶了我。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爱我,娶我只是为了跟宋冉冉赌气。 毕竟,他是英俊多金的黎氏总裁,而我只是疗养院的护工。 听起来实在不搭。 大家都说,等宋冉冉回来,黎沨一定会甩了我。 可结婚三年,黎沨好像真的有些喜欢我了。 他会陪着我遛狗种花。 带我一起出席各大酒会 。 甚至在夜里亲吻我的眼睛,压在我身上彻夜缠绵。 “林央,给我生个女儿,我会给她最好的。 ”黎沨在我耳边喘息着说。 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我没有应声。 我原以为,婚后的日子会这样无波无澜的过下去 。 但就在我生日宴那天,宋冉冉回来了。 他们当着我的面,旧情复燃。 2宋冉冉回来那天,是我二十六岁生日。 听说她们家破产了,最近到处找人救急。 黎沨带着我入场时,正看见宋冉冉在宴会上被人刁难。 一个有钱的二世祖正在嘻嘻哈哈得灌她酒。 说是敬完这一桌,就借她五十万。 所以即便吓得哆哆嗦嗦,宋冉冉也皱着眉头喝下了。 直到看见黎沨这个初恋情人,兴许是觉得丢脸,她这才猛地低下头。 有人嘲讽道:“缺钱的话怎么不求黎总,他是咱们这里最富的一个。 ”“就凭你们之前睡过,怎么说也有点情份。 ”黎沨这才回头,眼神冷冷的:“别他妈胡说。 ”他执起我的手,亲昵得搂住我的肩:“今天谁敢惹我老婆不高兴,我绝不放过他。 ”满室哄堂大笑。 不少人恭喜我驯夫有术,黎沨那么桀骜的人,现在居然这样维护我。 他们不知道,宋冉冉进来的请柬,是黎沨命人特意去送的。 宋冉冉恨恨得盯着我,圆圆的杏眼沁满了泪。 刚才的二世祖拍了拍她的腿,意有所指得摩挲着。 “怎么办呢,黎总有了心爱的妻子,根本就不要你。 ”“这样吧,你陪我一个月,把我伺候好了,我给你二十万,怎么样?”听到这话,黎沨没说什么,眼里却遍布冷意。 宋冉冉眼里的泪珠滚落,她看了一眼黎沨。 怯懦的声线变得坚定:“我拒绝。 ”“这辈子,我只会跟一个男人,就算他结婚了,我也不会跟别人睡。 ”黎沨坐在我旁边,突然攥紧了拳头。 二世祖被当众拒绝,起身指着宋冉冉大骂。 “给脸不要脸,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今天我非办了你。 ”他撕扯着宋冉冉的外套,就要把她带往旁边的休息区。 宋冉冉哭得满脸是泪,却无力挣扎。 黎沨紧盯着骂骂咧咧的男人。 我看得出来,他起了杀心。 等宋冉冉被拽到了门口,黎沨终于坐不住了。 他忍无可忍的起身,一拳把二世祖揍趴在地上。 然后把人往死里打。 “你是个什么玩意,也敢碰她,你他妈再碰她一下试试?”现场乱成一团。 我看有人在拍照,就冲上前拉住了黎沨的胳膊,想分开他们。 他转头看我,目光冷峻:“轮得到你来管我?”我怔愣在原地,默默松了手。 宋冉冉哭着冲上来抱住黎沨:“你不要为了我打架,黎沨,我心疼。 ”“我好害怕,刚刚我真以为你不管我了……”黎沨顿了一瞬,然后把宋冉冉珍惜得搂在怀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带着宋冉冉走了 。 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3我一个人回了家。 当天晚上,宋冉冉发了朋友圈:“沧海桑田,还好你在。 ”配图是一对年轻男女的拥吻背影照。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她和黎沨。 两个人在月下甜蜜拥吻,看着很登对。 短短十分钟,就有了几十条点赞。 当初跟黎沨结婚时,他的狐朋狗友没少骂我。 现在宋冉冉回国,他们像找到组织似的排着队在下面留言。 “冉冉回来啦,穷酸货再也不能鸠占鹊巢噜。 ”“人家黎总喜欢的本来就是冉冉,怎么可能是护工,这把我先冲,赌黎总一个月内甩了那黄脸婆。 ”他们说得越发难听,留言的队伍越来越长。 公公给我发来消息,说我看不住自己的男人,丢尽了黎家的脸。 想了想,我还是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图片上,黎沨坐在我右侧,氤氲的灯光笼在他身上。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最像那个人。 那个短暂得出现在我生命里,然后又悄然消失的人。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我的朋友留言。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黎总这不是在陪媳妇儿吗?”“人家夫妻俩感情好着呢,谁再造谣黎哥出轨,我打烂她的嘴!”他们在评论区大骂宋冉冉不要脸,是个倒贴的心机女。 可黎沨转发了宋冉冉的朋友圈。 配文是,我也一样。 他放出了拥吻的正面照,将我努力维系的假象一把撕开。 又一次,他为了宋冉冉打我的脸。 那群狐朋狗友冲过来看我笑话:“脸都被打肿了吧,让你装逼。 ”“费尽心思得当了黎太太,结果冉冉一来就被丢掉了,真没用。 ”谁说,我费尽心思得想成为黎太太了。 看了看他们拥吻的照片。 我突然觉得,离婚也不错 。 4第二天一早,我在花园里看见了宋冉冉。 可能是黎沨不舍得她一个人租房子住,就把她带回来了。 她向我道歉:“央央姐,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黎沨拉着我喝多了,我也是醉了才乱发消息。 ”“他也真是,只知道护着我,一点都没替你考虑。 大直男一个!”“黎沨的那些朋友说话太离谱了,说黎沨娶你回来就是个摆设,只是为了气我,真可笑啊。 ”“他们根本不懂,我一直很想谢谢你,你把阿沨照顾得很好……”她的声音甜丝丝的,眼里却满是挑衅。 于是我也笑眯眯得看着她:“我是他老婆,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倒是你,被人骂了一晚上小三和贱人,还好吧?”宋冉冉的脸色变了变。 她冷着脸扫了我两眼,视线略过我手上的钻戒时,突然笑着说。 “央央姐,这戒指是当年黎沨为我准备的,你该还我了。 ”说着,她冲上来拽我的手。 我恼了,把她往外推,不小心拂到她的脸。 宋冉冉突然扬起手往我脸上挥。 躲闪不及,我的脸颊被指甲刮到,激起一片热辣的痛意。 顺着伤口,我的下巴上落下了一滴滴血色。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抬手就要反击。 却被突然赶到的黎沨扼住了手腕。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警告:“林央,你敢对她动手?”等我回过头,看见我脸上的血迹,黎沨顿了顿,他转头问宋冉冉:“怎么回事?”宋冉冉这才哭着说:“是央央姐骂我勾引你,她打我脸,我才气得还手的,我不是故意的,你要骂就骂我吧。 ”看着那双泛着泪光的杏眼,黎沨又心疼了。 他将宋冉冉搂紧,而后宠溺得刮了刮她的鼻梁,说她做的对。 “你做的很对,我黎沨的女人,谁都不能欺负。 ”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的身影。 我突然很羡慕宋冉冉。 以前我也很爱哭,但心疼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管家看不下去了,他劝着黎沨:“夫人还在这呢,您抱着宋小姐干什么。 ”“她哪里比得上夫人。 ”“您不是说过,想跟夫人要个孩子,想跟她有个家吗?”“您现在这么做,以后会后悔的!”我怔怔得站在原地。 不自觉得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就在这里面,十天前刚查出来里面有了一个小生命。 黎沨笑了笑,蛮不在乎的说:“我确实这么想过,但现在冉冉回来了。 ”“不管是谁,都得靠边站。 ”原来连爱你这样的话,也可能是骗人的吗?也是我傻,居然信以为真。 看了看手上华美的钻戒,我将它摘下来递给黎沨。 脸上没了笑意,黎沨冷着脸收下了。 管家急得拦住:“夫人,您怎么也跟着闹,您肚子……”宋冉冉打断了他的话。 她扑过来抢走那枚戒指,却在看见内圈有我名字的缩写时,委屈的撇了撇嘴。 她向黎沨哭诉:“都刻了别人的名字了,二手的,我不要。 ”说完,她将戒指扔到了花圃。 黎沨没回她的话,他盯着我的脸问道:“你肚子怎么了?”我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我肚子里有孩子了。 黎沨,你不用知道。 5黎沨是个聪明人。 肚子这样明显的暗示,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察觉到。 医生说我体质虚弱,又长期吃避孕药,建议我拿掉孩子。 我也不想跟黎沨有更多牵扯,就同意了。 预约了手术后,我离开了黎家。 管家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在家里的客厅,宋冉冉笑着接过黎沨递来的戒指。 我定睛一看,是今年才上了拍卖场的海洋之心,价值千万,璀璨夺目。 黎沨还真是疼她。 罢了,总归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黎沨说过,宋冉冉回来了。 我这个冒牌货,连带着冒牌货的孩子。 自然要靠边站。 6签好手术同意书后,一股不安感袭上心头。 想到爸爸留给我的平安扣,我连夜赶回了黎家别墅。 到门口才发现,门锁密码被换了,我进不去。 压着心底的燥意,我给黎沨发信息。 回我电话的却是宋冉冉。 她笑得肆意:“不好意思啊央央姐,黎沨非要带我来滑雪,晚上估计回不去了。 ”“都怪他,我说不来的,他非说今天是新生活的开始,要庆祝一下。 ”“门锁密码我没法给你,毕竟主人不在家,让你进去总是不合适的……”我直接挂断了电话,输入了今天的年月日。 门开了。 客厅已经空得不成样子,我生活过的痕迹被尽数抹除。 墙壁上我画的合照,弹的钢琴,甚至是鞋柜里未开封的女式拖鞋都被打包扔在了垃圾箱里。 我慌张得跑到书房,书架已经被全部搬空。 现在改成了宋冉冉的衣帽间,里面装的全是情趣内衣。 爸爸留给我的平安扣,就放在书房的架子里。 怎么都找不到。 那是爸爸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 宋冉冉也知道。 所以,她故意扔掉了。 7我知道,宋冉冉一直讨厌我。 因为我爸是她家的司机。 我是司机的孩子,成绩却比她要好,性子也恬静。 第一次见面时,宋家父母当着她的面夸我。 说我漂亮又聪明,是个好姑娘。 宋冉冉表面上笑得单纯友爱。 背地里却故意教训我:“记好自己的身份,一个下人的孩子,也配跟我比?”“再漂亮再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一辈子打工的命,到死也挣不了几个钱。 ”“身上臭死了,跟你那个爹一样,一身穷酸味。 ”我爸接宋冉冉上下学。 明明可以自己下车,她偏要让我爸跪着,从他背上踩。 放学时,宋冉冉故意迟到。 回家后却推说是我爸来得迟,让宋夫人扣光了我爸的工资。 我气不过上前跟她理论,被宋冉冉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爸爸急得上前来拦,却被宋冉冉带着保镖打到吐血。 就是在那天,爸爸查出来脑癌,不过两个月,就失去了生命。 平安扣,是爸爸撑着病体,一阶一阶跪上灵山寺给我求的。 分明是他得了绝症。 他却笑着告诉我,说灵山寺的佛扣很灵。 以后一定能保我平平安安。 “以后,平安扣会代替爸爸,好好陪着我们央央。 ”宋冉冉知道后,指着平安扣大笑:“你爸就给你留这么个破玩意儿?真是穷酸鬼,要死了都这么抠。 ”8天色即将破晓时,黎沨才带着宋冉冉回来。 没等走到玄关,宋冉冉缠在黎沨身上,吐气如兰:“阿沨,我喝了酒身上好热,你摸摸……”“我们去二楼一起洗澡好不好,我买了小玩具。 ”说着,她想去吻黎沨的耳垂,却被他躲了过去。 我就站在客厅,看着这对渣男贱女调情。 见我在这里,黎沨神色一顿。 顺着他的视线,宋冉冉望了过来。 “央央姐,你怎么还在这?”“不好意思啊,我跟黎沨玩得太晚了,早知道你在这等我们,我就早点回来了。 ”心底的燥意一波接着一波,压得我没了耐心。 我直接问她:“平安扣呢?”宋冉冉顿了顿,开始装傻:“你是说书架最里面的那条手链吗?”“我看它已经断了,以为是你不要,昨天就放书架里一起扔了……”手臂控制不住得哆嗦,我的眼底一片湿热。 往事在脑海里呼啸,我的眼前全是爸爸虚弱的脸。 他说:“平安扣会代替爸爸陪着你,保佑你岁岁平安。 ”现在,它被宋冉冉丢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我拎起宋冉冉的衣领,用刀尖指着她惊恐的脸:“你把它扔哪了?”“我问你你把它丢到哪里去了!”宋冉冉尖叫着躲避,然后藏在黎沨身后。 她可怜兮兮得大喊:“阿沨救我!”黎沨上来夺过了寒光四溢的利刃,怒气激得我打了他几个巴掌:“我还没跟你离婚呢,你就那么贱,那么着急睡她?”“黎沨,你凭什么让她动我的东西,凭什么动我的狗,你该死!”黎沨强硬得抱住我,将我箍进他的怀里。 他摸着我的头安抚,声音坚定:“央央,你别着急,深呼吸。 ”“平安扣是吧,我陪你找。 ”“你别哭,你哭的我心都碎了,我心疼。 ”9平安扣是昨天扔的,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回来。 黎沨陪着我从小区垃圾箱一路找到了中转站。 他在垃圾推里翻找,弄得自己一身黑灰。 高高在上的黎氏总裁,这会倒是不怕脏臭,找得尽心尽力。 从早上找到中午,连着四五个小时,我们毫无收获。 我突然有些绝望,日光暖融融得照在身上,我却不受控制得开始落泪。 看我哭得委屈,黎沨没说什么,但翻找的动作愈发焦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垃圾中转站的负责人指给我看:“你们看这个,是不是呀?”我猛地起身就往那边冲,负责人说得,是一截短促的红绳,尾部连着一点平安扣的碎片。 它的确是我的平安扣,但已经被人剪碎了。 现在留下来的,只是一点点残肢。 我找到了它,这明明是个好事啊,找到就好。 这样想着,我逼自己弯起嘴角。 可一有动作,就忍不住溢出了几声呜咽,眼里的泪水也大颗大颗得滚落。 爸爸说,平安扣会代替他陪着我。 现在平安扣碎了,只剩下这么一点。 爸爸会不会怪我,他还愿意陪我吗?黎沨疼惜得将我揽进怀里:“你哭的我心疼,别难过,我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我一把将黎沨推出去,木着脸说不用了。 黎沨发了怒:“林央,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就不能需要我一回,对我示个弱?”我冷冷的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黎沨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 宋冉冉的哭声传来:“阿沨,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今天的事本来就是我的错。 ”“可是我不太舒服,我下身流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顾不上跟我争执,黎沨如同往常一样,抬脚去找宋冉冉了。 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无所谓。 本来今天我也该做手术的。 宋冉冉搬进黎家这一天,我失去了爸爸,和肚子里的小孩。 10手术之后,我仰躺在病床上,只觉得往事在眼前呼啸。 那时候我上高二,刚转学到明德高中。 就是那个宋冉冉,裴溯,黎沨都在的贵族高中。 从入学的第一天开始,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宋冉冉像是恨极了我,想尽各种办法找我麻烦。 她逼我承认自己是司机的女儿,天生下贱。 还说我的免费推荐生名额是睡出来的,让我在操场指认奸夫是谁。 我不肯,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烂我的衣服 ,把我打得半死。 我想求助同学,可同学们不敢得罪她。 我又求助老师,但老师只能给出几句不痛不痒的警告。 然后迎接我的,是更重的报复。 迎新晚会上,宋冉冉把我堵在礼堂的厕所里,摁着我的头让我去舔马桶里的水。 看着马桶里的污渍,我崩溃得哭出声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楚。 宋冉冉却更兴奋了。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人规律得敲了敲。 一道优雅清亮的男声响起:“宋冉冉?”“出来吧,我找你有事。 ”是裴溯,宋冉冉的未婚夫。 也是学校的校草,风云人物。 家世才华样样俱佳,就是身体不大好,听说最近已经很少来学校了。 那天之后,裴溯又为我解了几次围。 只要我被宋冉冉刁难,他总能在紧要关头及时出现。 谁都察觉到了这份维护。 宋冉冉阴着脸问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裴溯居然点头承认了。 “对啊,她是我的小狗,以后就有主了。 ”“你们谁都不准欺负她,否则我会生气的。 ”一向温柔高贵的裴家继承人,第一次公开维护一个人。 宋冉冉黑着脸走了。 裴家实力远强于宋家,她不敢跟裴溯作对。 等她们走完后,裴溯才冲我眨眨眼:“以后疼了记得找我。 ”“说你是小狗是开玩笑的。 ”他用手点了点淡色的唇瓣,语气揶揄。 “不过,说你有主了,是真的,以后别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儿。 ”原来我对他没什么好感。 因为他是宋冉冉的未婚夫。 但他救了我。 我猜,大概是因为刚入学时,裴溯在学校花园发了病,是我给他做了急救。 他这是在报恩。 总之,那天之后我这条小流浪狗,也有了愿意庇护自己的主人。 眼中有微凉的液体流下,我恍恍惚惚得睁开眼。 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现在我不在明德高中,身边也没有裴溯。 怔怔得看着天花板,我轻声道:“裴溯,他们都欺负我……”11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是宋冉冉。 她得意的通知我:“央央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怀孕了,算算日子应该是你们结婚纪念日那天。 ”“本来应该让黎沨陪你的,但是我身体弱,刚刚见了红,医生正叮嘱阿沨说保胎的事呢……”不耐烦听她做戏,我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把手机关机,我直接去疗养院待了一个月。 听管家说,黎沨找我快找疯了。 从疗养院出来后,我第一时间就去见他,带着离婚协议书。 摩挲着手上的离婚协议,黎沨突然笑了。 他盯着我的肚子:“离婚之前,你就没什么话跟我说?”我笑了笑:“之前有,但现在没了。 ”“孩子已经处理掉了,放心,我不会拿孩子纠缠你。 ”笑意僵在脸上,黎沨问我:“你不告而别,消失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打掉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期待了三年,终于要当爸爸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黎沨的眼里翻涌着痛苦和冷怒。 看着他握紧的拳头,我轻声提醒:“我打了他,你也能当爸爸。 ”毕竟,宋冉冉也怀孕了。 有真爱在,林央的孩子没了,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