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前妻既是替身也是白月光》 第1章 方觉浅轻轻摇了下头,一句话说的毫无底气。

她心里清楚,孟安然找回来了,她这个方家养女,已是被遗弃。

方觉浅强撑起一抹笑,看着眼前的婚礼油画道:“聿风要的画,我还没画完呢……”

江聿风很是喜欢她的画,每年生日总是会央求方觉浅给他画一副自画像。

他说她是他的爱斯梅哈尔达,拥有她的自画像便是对他的恩赐。

可今年,他说,要她画下他和孟安然的婚礼。

画纸上色彩逐渐鲜亮,可方觉浅的心却一点点暗淡。

吴妈看着方觉浅苦涩的笑,夺过她手上的画笔:“太太,你别画了!不值当……”

“砰!”

忽地一声巨响。

方觉浅抬眼看去,正对上门口神色晦暗不明的江聿风。

她心里一喜,费力挪动着轮椅上前,话语中的喜悦都压不住:“聿风,你来了!”

轮椅摩擦的声音逐渐弱下来,方觉浅才看清江聿风脸上的愠怒。

她试探性地握住江聿风的手,声音发虚:“怎么了?”

江聿风眉宇之间尽是冷意,猛地甩开手,眼底的厌恶不加遮掩:“方觉浅,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恶毒!”

方觉浅连人带椅砸在地上,半边身子都疼到麻木。

江聿风单膝蹲在她身前,大手狠力钳住她的下颌,眼里是淬了冰的寒意。

“你居然骗了我这么久!那场车祸里救我的人是安然,不是你!”

“要不是安然今天说起在医院的细节,我不知还要被你骗到什么时候!”

方觉浅猩红着眼,无助地摇头,艰涩开口:“我没有骗你……”

她的解释在江聿风看来却只是苍白的谎言。

他猛然松手,方觉浅又一次被砸在地上,指骨被重重折断。

方觉浅一时只觉得痛彻心扉,迎风倒灌了一口冷气,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可她忍痛的举动落在江聿风眼里都是别有心机。

江聿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觉浅微弱喘气。

说出的话凉薄至极:“装疼装够了吗?”

方觉浅抿了抿唇,被涩意刺激得眼眶发酸。

他的话语里,浑然听不出当初,只因她一个咳嗽都要吓破胆、紧张送去医院的深情和心疼。

现在,只剩下责怪和嫌恶。

她怔怔抬头,盈满水汽的眼睛凝望着这个居高临下审视她的男人。

第2章 “仅仅是孟安然的一句话,你就认定我骗你?”

“我才是和你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的人,你为什么不信我?明明我才是你的妻子!”

含血带泪的一句质问却只换来江聿风的沉默。

冷风透过窗户缝隙钻入,将她一颗心冻得彻底。

江聿风蹙紧了眉:“她没有说谎的理由。”

方觉浅只觉心脏刺痛。

她在心底质问:那我就有吗?

她终究是,难过得没再言语。

江聿风的眼神却愈发冷漠:“方觉浅,你必须去和安然道歉!”

大约是风吹的脸僵硬,她低眉顺眼的应声,语气异常平静:“好。”

江聿风神情有一瞬间松动,但转眼,又被她一片死寂的眼神激起一股无名火。

“你占了她的身份这么多年,我给她一场婚礼,我这是在替你赎罪!”

“你还是江太太,安然只是加入我们江家的小妹妹,你也该懂事一些,想想这个江太太该怎么做……”

江聿风丢下这样一句话便冷漠离开。

“小妹妹、懂事一些……”

方觉浅被这些话刺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苦笑。

钝痛缓了一秒从四肢百骸传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直未落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三年了!江聿风,你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日下午。

吴妈正在给她擦那不能动的双腿。

她抬手想要拿床头的水杯,却扯到了骨折的手腕和指骨,瞬间疼的她直冒冷汗。

吴妈收了毛巾,赶忙端着水杯喂到她的嘴边,语气无奈:“太太,我叫了家庭医生,可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有人来。”

方觉浅敛下眼眸,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那副婚礼油画。

江聿风现在一定在新娘子孟安然身边。

而家庭医生向来只会关注体弱多病的孟安然,又有谁在乎她疼不疼。

她强打起几分精神安慰吴妈:“我没事。”

吴妈没应声,只是一味地流泪。

她放下水杯,又拿起毛巾继续给方觉浅擦拭身体。

可那骨头膈手的触感让她双眼泛红:“太太,您怎么会没事,才短短时间,瘦的只剩骨头了,您怎么就不告诉先生您的病啊。”

方觉浅思绪断了一瞬,半晌,才续了一句:“说了也没用,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了。”

吴妈不知道的是,她第一次昏迷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告诉了江聿风。

可在她满脑子想着治好了病,能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时候。

他却忙着给染上病毒性感冒的孟安然调国外医生会诊。

耳边听着她说话,心思却全在监控里孟安然的身上。

孟安然一声咳嗽,他便心急要走,丢下一句:“你不舒服就联系医生,找我我也不会治病。”

可他不知道的是,每次医生电话接通,她都只能得到一句回答:“我现在在孟小姐这里,走不开。”

他不在乎她了,她就算是死了,也换不来他的一点关心。

一阵静默中,冷风灌入。

方觉浅受了凉风,激起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又牵扯到骨裂的手腕,剧痛骤起,冷汗顺着发丝滴落,在床单上洇出一滩水渍。

第3章 吴妈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止痛药,嘴上暗骂:“都怪孟安然!要不是她,您和江先生怎么会离心?您又怎么会被赶到阁楼来!她的病有多严重,我看疼死她算了!”

方觉浅还没来得及开口,木门被推开,带来了一道凉薄无情的冷笑。

“我倒想知道,吴妈你说这么恶毒的话,自己又能活到什么时候?方觉浅,你指使她说这些话,就不怕报应到自己身上吗?”

方觉浅心一坠,抬头对上江聿风深沉的眼。

她见识过江聿风的狠心,他黑白两道的势力和那些送上远洋轮渡便再无痕迹的人。

当即便要挣扎着下床,口中解释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趴在床边,头发披散,颧骨高高凸起,眼下满是乌青。

江聿风眸色黯了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吴妈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分心软,跪到江聿风脚边,苦苦哀求:“江先生,孟小姐她就是故意的,不让医生给太太看病,她就是故意折磨太太!”

江聿风抬起手就是重重一巴掌,怒道:“你还敢多嘴!”

方觉浅弓着身子,哑着声音求情:“聿风,吴妈她只是一时心急说了胡话,你别生气。”

因为恐惧,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却不想这一副畏缩的样子,叫江聿风怒气不减反增。

“安然心软让我来看你,你们主仆倒好,在这咒她早死!我偏要看看,到底谁先撑不住!”

凉薄至极的话语让方觉浅脑中那根弦彻底断了。

保镖的打砸声、吴妈的哭叫声和刺鼻的药水味充斥着方觉浅所有感官。

她怔愣抬头,对上江聿风狠厉的眼眸,脑子已经是一瞬空白。

他在报复她,只是因为她身边仆人说了一句孟安然的坏话。

她的性命,对江聿风来说,好像真的不重要了。

突地她后脑传来一阵钝痛,呼吸停滞了一瞬,直直往后栽倒。

吴妈扑倒在她身边,一边自扇巴掌一边朝着江聿风重重磕头。

“江先生,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求您救救太太吧!”

江聿风却轻蔑一笑,冷声道:“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身为下人还敢咒骂主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保镖得到命令,架起吴妈就往屋外拖。

方觉浅心神震颤,吊着一口气直起半截身子,悲切乞求:“聿风,不要!我求你,你把吴妈留下,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求你了,江聿风!”

门外吴妈的尖叫声渐渐弱了,方觉浅心里一慌,不觉嘶吼出声。

江聿风脸色微变,眼眸深处都染上了怒意:“你现在为了这个疯婆子要和我闹是吗?”

方觉浅不住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下落。

怎么会是疯婆子呢?从车祸后,只有吴妈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在她心里,吴妈已然是她的家人了。

方觉浅盯着江聿风冷凝的脸,探长了身子。

“砰——”

第4章 她拖着毫无知觉的腿砸在地上,本就破败的身体又遭受一记重创。

方觉浅只是倒吸一口冷气,拖着身子费力地挪到江聿风脚边。

手攀附上他的裤脚:“聿风,我求你了……”

江聿风见她如此,表情终于有了片刻松懈,却仍旧狠厉。

“这件事只是给你个教训,再有下次……”

话没说完,就见刚才的保镖一脸慌张地闯进来。

“江先生,吴妈不慎从楼上摔下去,死了……”

方觉浅瞳孔紧缩,攥着江聿风裤脚的手无力地垂落。

喉咙里蔓延出血腥,吊着的那口气好像突然散了。

吴妈,死了?

这个家里唯一会关心她的人,就这样死了?

她失去所有支撑,跌伏在地上,刺骨的寒意快要击碎她五脏六腑。

江聿风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不忍,但很快又面色狠厉地钳住方觉浅的手腕道:“她死也是你害的,之后对安然该是什么态度,你想想清楚!”

方觉浅被大力拉扯着,被迫仰着头,一双眼睛早已经赤红,无数苦味在唇间翻滚。

她的视线直直射向江聿风深邃的眼:“要是早知道会是现在这样,我宁愿当初没有救下你!”

“你还敢提!”江聿风彻底被激怒,将人重重砸在地上。

他站起身,冷声吩咐道:“你就在这房间里好好反省!。”

门被震得一响。

方觉浅再抑制不住,一股刺眼的红从嘴角滑落。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她看到吴妈笑着朝她挥手,然后,越走越远。

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宠的吴妈,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她试图抓住她的手,可手中握住的只有冷寂的风。

……

再睁眼时,方觉浅是被疼醒的。

僵硬的身体像是被碾过一样处处泛着疼。

她费力地用一只手攀着床边坐起,下意识地就叫“吴妈”。

声音落在空荡荡的房间,无人应答。

一记冷风吹在方觉浅脸上,她才回过神。

吴妈已经死了……

方觉浅倚着床边瘫倒,心口好似被针扎一般刺痛。

她捂着眼睛,数不清的泪从眼眶里溢出来,几乎要把她整颗心都腐蚀。

哭过一阵后,她试图撑着上半身移动,可又无力地从床上跌下去。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手指却摸到一块碎玻璃。

鬼使神差般将玻璃攥在手心良久,她试探地拿着玻璃在自己脖子上比划。

一个残废的养女,被所有人厌弃,原本爱她的丈夫也和别人办了婚礼。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好像死也算是一种解脱。

这样想着,玻璃深入皮肤,渗出一道红痕。

“浅浅!不要——”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女人,一把将她手上的玻璃夺下。

方觉浅重重喘了一口气,挣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嫂子?”

来人是她的嫂子林望舒。

第5章 当初孟安然一被带回方家,方父方母都要将方觉浅赶走。

是祖母坚持将她留下,嫂子也是和从前一样待她好。

方觉浅将手中的碎玻璃放下:“嫂子,你怎么来了?”

不想林望舒却红着眼眶径直在她面前跪下。

“浅浅,你救救祖母吧,她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命悬一线啊。”

方觉浅心脏好像停了一瞬,指甲刺进掌心才勉强定了神。

林望舒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唯一会做这项手术的法国医生威廉,只有江聿风能请的动。”

威廉是江聿风请来给孟安然治病的。

可方觉浅想到昨天孟安然在婚礼上脸色红润的样子,哪里需要医生时刻守着她。

如今她已经没有吴妈了,祖母万万不能再出事。

想到这,她看向林望舒的眼神变得坚韧:“我去求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让他救祖母。”

林望舒走后,方觉浅重新将那碎玻璃攥在手心,深吸了一口气,才操控着手动轮椅往主卧去。

骨折的手腕从昨天到现在都没人帮她处理一下。

每滚动一次,她就要忍受巨大的痛苦。

可从她生病开始,江聿风就觉得她是假装,认为她就是故意要从孟安然身边抢走医生。

主卧室门口。

方觉浅的脸因疼痛已经苍白无色,贴在脸上的头发更显得她狼狈不堪。

可在听到卧室里传出的娇喘声,身上再疼也及不过心里的痛。

她捏紧拳头,想着还在等着救命的祖母,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聿风,我有急事找你,你能不能……先停一下……”

不出所料房中传来一声嘶哑的怒喝:“滚!”

方觉浅脸色白了又白,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撞在方觉浅的身上。

长久的沉默更是让方觉浅心里都泛着苦。

半晌,房门拉开。

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方觉浅心脏又是一酸。

江聿风胸口衬衫敞开,脖子上满是红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至极。

“不是叫你滚吗!”

方觉浅缓缓抬眸,却不可避免地看见了卧室里半露香肩、得意又挑衅的孟安然。

她攥紧了手,碎玻璃又往里扎了扎,血腥味被她紧紧藏在掌心。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抬头望向江聿风:“我祖母现在在重症监护室,你能不能打个电话给威廉医生,让他去给祖母做手术?”

江聿风脸色愈冷,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怒意:“威廉医生是我请来给安然治病的,凭什么去给你祖母做手术,安然出事了怎么办?”

方觉浅头慢慢地垂下去,咬紧了唇,心中漾起一丝酸涩和无力。

孟安然就在床上,面色红润;而她祖母在重症监护室,命悬一线。

可在江聿风眼里,竟然还是孟安然更重要一些。

凭什么?好一个凭什么!

方觉浅抬头望向他,心里万般苦涩:“江聿风,当初在手术室你说过不管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满足,我就求你这一次,你都不答应吗?”

第6章 江聿风眼神依旧是冰冷刺骨,怒意更甚:“救我的人不是你,那些对你的承诺也没有意义了。”

好一个没有意义,可是当时看到她生病受苦时,心疼的恨不得能替她疼的人也是他。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方觉浅嘴角扯出一抹含泪的笑,望进那双毫无爱意的眼底。

藏了许久的碎玻璃毫不犹豫地抵在素白的脖颈上:“我什么都没有了,江聿风,我只剩祖母了,我求你,我用我的命求你!你救救她!”

说罢,狠狠一划!一时间,血珠飞溅。

她声音艰涩,苦苦哀求:“求你了……”

江聿风盯着那刺眼的鲜红,眼里终于有了些动容:“行……”

“咳咳咳!”

突然间,房间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江聿风立刻要回身去看。

方觉浅心里一颤,满是血污的手扯住了江聿风的衣角。

江聿风动作顺着她力度一滞,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终于还是在方觉浅乞求的目光里拨通了电话:“威廉医生,你现在赶紧去方家的私人医院。”

直到电话挂断,方觉浅才敢松了手。

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却像是毫无知觉,移动着轮椅就要往外走。

身后江聿风不带感情的一句话响起:“我派司机送你过去。”

方觉浅回身去看,江聿风珍重地将只漏出一双眼睛的孟安然抱在怀里。

孟安然柔软又温暖的羊毛毯从她满是血污的手臂上划过,似是针扎!

她只能不甘却又无力地应了声:“谢谢。”

她直愣愣地缓慢地往外走,浑然不知身后男人逐渐冷沉的眸色。

……

司机似乎是有意绕远,而方觉浅神志已经被痛苦折磨得几近麻木。

她甚至分不出一丝精神去关心相较于平时过长的路程。

足足两个小时,方觉浅才赶到医院。

林望舒哭得肝肠寸断,被人搀扶着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方觉浅对上那双泪眼,心中隐隐生出浓浓不安。

“嫂子,怎么了?威廉医生不是来了吗?”

林望舒脸色煞白,呜咽道:“威廉医生才到门口就被江聿风叫走了,根本就没有做手术。”

“祖母她,是活活疼死的……”

“不!不可能!”

方觉浅脱口而出,下意识地否认道。

江聿风明明答应了她,是她看着江聿风打的电话,难道?江聿风骗了她!

脖子上的血洞又开始汩汩冒血,染红了她半边衣服。

眼泪糊满了整张脸,从脚底而起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心脏冻裂。

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江聿风说过的爱她是假,替祖母治病也是假!

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她不愿意相信江聿风是这样狠心一个人,可眼前这一幕又让她不得不相信。

她的以死相逼他都可以不在乎,他难道就这样恨她?恨到想让她死吗?

方觉浅滚动着轮椅不断后退,口中失神念叨着:“我去找江聿风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