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锦谢以轩》 第1章 1985年3月7日,沪城民政办事处。 “温同志,您确定要离婚吗?” “这都快下班了,谢研究员还没来,他肯定是不想跟您离婚的。”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你要不再好好想想呢?” 办离婚的工作人员一副为难表情看着温书锦。 温书锦转头望了眼,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她已经等了谢以轩整整一天。 她勾起嘴角冲工作人员淡淡一笑。 “不需要想了,我们明天再来。” 毕竟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想清楚了,也已经买好了十天后去东山海岛投奔亲生父亲的船票。 她已经不打算再跟上辈子那样,痴心妄想谢以轩会对她日久生情。 是了,温书锦重生了,重生在和沪城高级研究员谢以轩结婚的第三年。 上辈子谢以轩救了落江的她,出于责任又娶了她。 没有少女不爱英雄,温书锦也不例外。 她对他一见钟情,结婚后掏心挖肺对他好,却到死都没能走进他的心里。 没错,谢以轩的心里住着一个失而不得的青梅白月光—— 沪城军区孙司令走失的小女儿孙淼淼。 他说:“温书锦,我娶你只是因为责任,其他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他真的说到做到。 上辈子让她活活守了一辈子的活寡,从俏丽的小姑娘活活熬成灰败的老太婆。 所以重生后的第一件事,温书锦就主动向谢以轩提出了离婚。 彼时走失的孙淼淼正好被寻回,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想到这里,温书锦淡笑着挥别了劝和她的工作人员,起身离开了办事处,回家。 研究所家属院。 谢家已经亮起了灯,厨房里一阵叮哐作响,动静不小。 温书锦皱眉正要去查看,却迎面撞上系着围裙,捧菜出来的谢以轩。 男人温柔的桃花眼在看到温书锦时,倏地结了冰。 “怎么回来这么晚?” 温书锦敛了敛眉:“说好的今天去离婚,你怎么没去?” 谢以轩闻言拧眉。 这时,客厅里孙淼淼身着白裙跑了出来:“嫂子,你别怪轩哥哥,轩哥哥是为了帮我庆祝马上就能跟孙司令团圆,才耽搁了的。” “孙司令马上就回来了,离婚什么时候都可以,耽搁一下也没关系吧?” 孙淼淼眼睛很大,说起来话来又甜又软,更是茶香四溢。 温书锦浅浅的看了她一眼。 噢,原来没来离婚,是为了孙淼淼的事情,早该想到的。 只是,孙淼淼要跟孙司令团圆?那自己又跟谁团圆去? 没错,上辈子温书锦到死才知道,自己就是孙司令失踪的小女儿,自己才是谢以轩失而不得的白月光。 上辈子孙淼淼仗着温书锦不知情,冒名顶替了她的身份。 所以这辈子重生后,她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找到孙司令认亲。 现在她已经提前认亲了,就是不知道她孙淼淼之后会如何团圆。 也不知道谢以轩知道她温书锦才是他的白月光这个真相后,会不会发疯。 毕竟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孙淼淼,眼里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她没什么资格怪你,在我这里,不管什么事都没有你的事情重要。” “你说是吧,温书锦。” 谢以轩转头看她,眼神立马恢复了冷漠。 早已习惯的温书锦轻轻点头:“嗯,对,团圆可是大事。” 说着,她进了客厅。 却在看到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时愣住。 跟过来的孙淼淼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故意扬声炫耀:“这些都是轩哥哥精心做的,嫂子你经常吃,肯定都吃腻了吧?” 吃腻? 温书锦心里苦笑,她和谢以轩在一起两辈子,他都没下过一次厨。 自己每年辛辛苦苦做的年夜饭,他别说帮忙做,甚至连打下手都没帮过忙。 哪怕感冒发烧她病到起不来,也没给她做过一次病号饭。 原来不是不会,是不想,不愿意。 眼前这桌饭,是温书锦想了整整一辈子的东西。 现在好不容易吃到了,温书锦却觉得味道就那样,甚至是没有自己做的好吃。 原来,人有时候格外留恋的东西,其实并不都是好东西。 温书锦心口一阵阵发堵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你们慢吃,我先去澡堂了。” 起了身,孙淼淼还在身后说:“轩哥哥,嫂子不会还在生气吧?” 谢以轩冷冷道:“别理她,她就作,不用惯着她!” 温书锦眼睛轻轻一闪。 原来到现在,谢以轩还是只以为自己在闹脾气。 他恐怕不知道,三天前,温书锦和亲生父亲孙司令聊天时,他曾问她想要什么。 温书锦只说了句:“我想离开沪城。” 孙司令立刻申请调去了无人知晓的偏远战备海岛。 只等他安排好一切后,就等温书锦过去了。 十天后,他口口声声不想理的温书锦就会消失不见。 第2章 这天晚上。 温书锦从衣柜里抱了床被子出来。 已经睡下的谢以轩见状皱了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温书锦将被子放在自己睡的那头:“我们都要离婚了,淼淼住在这里,不好分房,我们分被子睡。” 谢以轩脸色微微一沉,温书锦没理会,继续道:“我记得你明天休假,正好去把婚离了。” 话落,温书锦打算躺上去。 谢以轩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推了过来,发出自己都没察觉的气恼腔调:“明天没空。” “那什么时候有空?”温书锦转头,对上男人写满了怒气的脸。 “淼淼等孙司令回来就会走,你哪怕闹离婚她也会走,适可而止温书锦!” “我是认真……” 温书锦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更加气恼的话打断:“你少看些外国爱情小说,你不是简,我也不是爱德华,欲擒故纵对我没用!” 话落,谢以轩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不再说话。 温书锦眉头紧紧,他是在生气什么? 因为孙淼淼要走吗? 可她恐怕走不了了,因为孙司令再不会回来。 晚上温书锦就接到了孙司令打来的电话,海岛那边的新家已经安排妥当要亲自过来接她,温书锦拒绝了。 她不想给做足准备假冒身份的孙淼淼一丝丝可趁之机。 温书锦看着谢以轩起起伏伏的后背,心想:谢以轩,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个婚我们都离定了。 翌日。 温书锦起来时,谢以轩和孙淼淼都已经出门。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桌上摆着两根冷掉的油条,还有一张字迹规整的字条,与谢以轩的字龙飞凤舞孑然不同。 是孙淼淼写的。 【嫂子,轩哥哥要带我去云顶山峰爬山,去向菩萨还愿,桌上是轩哥哥炸的油条,特意留给你的。】 云顶山峰。 那山上有个很有名很灵的菩萨庙,许愿很灵。 上一世,温书锦隔三差五就央求谢以轩跟自己一起去。 因为结婚多年,他们都没有孩子。 但谢以轩却没陪她去过一次:“求菩萨就有用的话,那全世界的人都能生了!” “温书锦,你我长在红旗下,都是新时代的人,你不要拖社会主义后腿,搞封建迷信那套!” 他义正言辞的模样仿在眼前。 想到上辈子的自己,温书锦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她瞥了眼炸糊了的油条,眸色结冰。 孙淼淼还是跟上辈子一样上不得台面。 温书锦拿过油条,连同盛放的碗一同扔进垃圾桶里。 如同狼心狗肺的孙淼淼和一心偏袒的谢以轩一般,她都不要了。 彻底从她的人生剔除。 早餐随便对付几口,温书锦就出了门,她忙着去找律师起草离婚协议还要去办事处咨询改户籍。 “只要男方签字,去机关登记完成后,协议就生效了。” 律师事务所里,律师的这句话给温书锦吃了颗定心丸,只要谢以轩签个字,那就好办多了。 温书锦接过律师起草好了的离婚协议,长长松了口气。 谢过律师后,她起身离开。 刚到门口,却看见了本该在云顶山峰的谢以轩和孙淼淼。 他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谢大哥,我的户口还在南城,孙司令没回来现在也没有人接受我的户籍,我现在还是个黑户呢,被查到的话是要被驱逐的,我可怎么办啊?” 孙淼淼眼泪汪汪的,声音因害怕而颤抖起来。 谢以轩却是风轻云淡的安抚:“别担心,你先在我们家落户,等孙司令回来了再转过去就是。” 孙淼淼立马破涕为笑,却又一脸担忧开口:“那这事儿不告诉嫂子吗?她要是误会了……” 提到温书锦,谢以轩声音下意识变冷漠:“她误不误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再受一点点委屈。” “我发过誓,只要你能回来,这辈子要是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都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温书锦闻言低低一笑,看着自己掐到泛白的掌心,心想:谢以轩,你已经违背誓约了。 温书锦深吸口气,没再继续看下去,转身要走。 背后却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温书锦同志,这是最新的改户籍相关政策资料,我刚刚忘记给您了,您拿回去看看怎么销户!” 温书锦浑身一僵,瞬间就对上谢以轩回身投来诧异的目光。 第3章 下一瞬,他迈大步走到温书锦面前,声音带着不可名状的愠怒:“你要销户?为什么要销户?” 温书锦心狠狠一跳,她轻轻捏了捏指尖,让自己冷静了几分。 “我大学朋友妈妈不在了,让我帮她问问销户的流程,怎么了?” 温书锦解释的很平静。 谢以轩怔了下,忍不住拧眉:“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朋友?” 温书锦眼睛轻轻一眨,苦涩微微泛起。 谢以轩的眼里从来没有过自己,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有没有朋友呢? 不过没关系,他的在意与否,都不重要了。 “轩哥哥,工作人员要下班了,我们弄完了再和嫂子说吧。” 孙淼淼大喇喇插到两人中间,笑弯着眼。 “嫂子,要不你在这里等我们?” 温书锦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忙。” 话落,温书锦直接绕过谢以轩离开。 谢以轩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涩意,温书锦体谅大度,不争不吵的,跟前几天吃醋敏感的那个她仿佛换了个人。 凝神之际,孙淼淼瘪了瘪嘴,一副难为的模样:“轩哥哥,嫂子是不是又生气了?我不该拉着你陪我来的。” 谢以轩收回落在温书锦背影的眼神,敛了思绪嗤声道:“她生不生气不重要,走吧,不管她。” …… 温书锦回到家后,就忙着收拾起衣物。 她要提前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了寄到海岛那里去。 结婚后她没添置一件衣物,都是些穿旧用旧的,看着这些衣服,她忽然觉得当行李寄过去反而占称,便狠了狠心没装进袋里。 收好后,她拎起东西要出门,却瞧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谢以轩。 他淡淡地看了温书锦一眼,递来一个袋子:“给你的,看看。” 温书锦诧异了几分,伸手接过。 那是一条腰带。 温书锦不解地看着男人:“怎么突然间给我送东西?” 还是一条老气横秋的棕色腰带。 上下两辈子到现在,温书锦还是第一次收到谢以轩的礼物。 谢以轩没察觉地拧眉,看着一脸平静的温书锦,按照他想的,温书锦收到自己送的东西应该很开心才对。 她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刚想开口,房门打开,孙淼淼一身红裙冲到了谢以轩面前。 “轩哥哥,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谢以轩瞬间被她吸引:“好看,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孙淼淼压不住嘴角,得意看向温书锦:“嫂子看呢?我穿好看吗?这是轩哥哥特意给我买的,说红色喜庆适合回家团圆穿!” 温书锦嘴角微微一僵,这条裙子,她很眼熟。 一直挂在百货商店最显眼的位置。 结婚那天,她跟谢以轩逛街时一眼相中,她只多看了两眼。 谢以轩却直接泼了盆冷水:“这裙子抵得上你一个月工资,用不着穿这么奢靡。再说,你天天上班有穿的场合吗?” 温书锦暗暗压下胸口胀涩。 是了,她结婚想穿红色是奢靡,对孙淼淼却是出手阔绰。 钱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自己在那时就该明白的。 还好,重活一世,她也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思绪回笼,温书锦扯了抹笑赞道:“真好看,相信到时候认亲的时候,一定更好看!” 孙淼淼压不住得意,又笑了。 她神清气爽挽住谢以轩手臂问:“轩哥哥,买裙子送的那条腰带呢?我想到时候送给我亲生妈妈,她那个年纪肯定会喜欢的!” 温书锦握着腰带的手,隐隐发烫。 突然间懂了,原来是赠送的啊。 想到这里,温书锦迎着谢以轩尴尬的视线,递给孙淼淼:“在这里,你收好。” 赠品,她就不要了。 物归原主,她拎上行李袋,径自从谢以轩身边走过。 “温书锦,你拿行李去哪儿?”谢以轩冲她背影问。 温书锦头也不回,随口道:“邮局。” 邮局? 谢以轩疑上心头,她去邮局寄什么行李? 月上中天时,温书锦才回来。 谢以轩已经躺在了床上,见她回来,直接起身压着疑惑问起:“你去邮局干嘛?!” 温书锦想了想,看着他清澈的眼眸,突然就不打算瞒他了:“谢以轩,我可能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 “什么亲生父母?你父母不是死了吗?” 话一出口,谢以轩自觉失言,哑口等她回答。, 温书锦心狠狠一抽:“过世的那两位是我的养父母,我是走丢的,现在我亲生父母找来了要认我。” 谢以轩却是不信:“你开玩笑吧?” 温书锦却是失声一笑:“如果我说孙淼淼不是你想找的淼淼,你会怎样?” 话未落地。 谢以轩深眸倏地结冰,讽笑道:“你想说,其实你才是孙司令走失的女儿,淼淼是假冒你身份的人?” 第4章 温书锦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那如果我是呢?” 谢以轩却是满脸不屑:“没有那么多如果,你切实一点,不要白日做梦。” “嗯,你说的对。”温书锦静静地看着他。 谢以轩觉得今天的温书锦有些太奇怪了,后知后觉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 “行了,寻亲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爸也不可能像淼淼的父亲孙司令能发号施令,满世界找你。” “都结了婚的人了,安分过好现在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看着男人不耐烦的表情,温书锦突然好后悔刚才的自取其辱。 她怎么就没涨教训呢? 上辈子,她不是没拜托谢以轩帮她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那时他也忙着陪认亲成功的孙淼淼,适应新环境。 同样是不屑一顾的奚落:“你跟风淼淼有意思吗?有臆想你爸是首长的功夫,不如脚踏实地认真上班。” 上辈子她就因为谢以轩这一句,彻底打消了寻亲的念头。 好在这辈子她已经认亲。 温书锦不再看谢以轩,垂了垂眸平静的没有反驳。 “你放心,我没有找父母的想法了。”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还有八天,她就要跟在东山海岛的父亲孙司令团聚! 谢以轩看着温书锦掩上房门离开的背影,心里蓦地一慌,没由来生出浓浓一股不安。 他想一定是自己这阵子熬夜做研究的缘故。 温书锦无父无母,像没根的野草,除了自己她再无可依赖的人。 谢以轩自我安慰着,重新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温书锦中午找到了棉纺厂自己的直属领导。 她说明了自己要辞职的来意。 “我还有几天就要离开沪城了,这几年多谢您的关照了。” 领导不解:“你年年都是我们厂里的先进生产标兵,这做的好好的,怎么要走?谢研究员知道吗?” 温书锦不想解释,只是淡淡一笑:“已经谈好了,他很支持我的决定。” 话已至此,领导也没再多说。 中午温书锦请领导去国营饭店吃饭,路上,领导不舍又惋惜。 “小温同志,咱们沪城的工厂人人都挤破头想进来,你却说走就要走,怪可惜的!” 温书锦附和一笑,刚想说话。 身后突然响起谢以轩尖锐的质问:“走?你要走哪?” 温书锦后背一僵,转过身,对上谢以轩凝了霜的冷眸。 领导避嫌地走前面去了,温书锦也恢复了淡定。 她语气很轻地打断了谢以轩的疑虑:“不是我要走,是班组另一个同事。” “不过,你怎么来了?” 谢以轩所在研究所有很严格的规章制度,工作期间非必要不能外出的。 “我刚好办完事,来接你去吃饭。” 温书锦有些吃惊,这是上辈子从未有过的事。 她朝示意地朝在前面等她的领导努了下嘴:“不凑巧,我约了领导吃饭,改天吧……” 谢以轩却是不同意:“不行,你去跟你领导说改天,先跟我走,我有很重要的事。” 温书锦不爽他不容拒绝的语气,拧眉不悦道:“你有事就直说。” “离婚。”谢以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温书锦震惊地捏了捏手心,露出不解的表情:“你说什么?” 谢以轩眉头拧得比她还紧。 “我今天去给淼淼转户口,但那边不让,因为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要落户,必须跟本地人结婚才行。” 温书锦恍然大悟般地一笑:“所以你要和我离婚,娶她?” 谢以轩立马就反驳了。 “不是真离婚,是假的!等孙司令回来了,我就和她离婚!” 为了不让孙淼淼当黑户,他连这种荒谬的办法也想得出来。 温书锦嘴角微微一抽,还没开口表态,谢以轩就先怒了。 “温书锦,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淼淼从小被拐,流离失所寄人篱下,眼看马上能找回家了,你至于在这时候横插一杠子吗?” 孙淼淼仿佛谢以轩的命门软肋,不能碰,一碰谢以轩就像被点爆了炸药桶。 温书锦扯出一抹苦笑。 上辈子她羡慕极了孙淼淼被谢以轩如珠如宝,珍重对待。 也幻想过有一天谢以轩能看到她的付出。 可惜,蚊子血变不成朱砂痣。 温书锦微微仰头,让凉风风干眼眶里湿润,很轻很轻说:“好,我答应你。” 谢以轩怒气还在脸上,看着温书锦还泛红的眼角,梗了梗。 “你放心,等孙司令回来,淼淼认完亲,我就和你复婚。” 温书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领导等她去吃饭已经等了很久。 “明天早上民政办事处,不见不散。”说完,她就朝前走去。 谢以轩,这次是你主动跟我离婚的。 往后余生,你不要后悔就好。 第5章 温书锦比自己想象中答应的要快,按道理谢以轩应该开心才对。 再抬头,温书锦的背影已经消失。 可谢以轩却觉得心里满是说不上缘由的烦闷。 …… 提了离职后,温书锦要提前完成手上堆积的工作,所以这一忙就多加班了一会儿。 等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沉下来了。 回家的路上有条很暗的小道,晚上几乎没人经过。 温书锦其实并不敢一个人走。 因为上辈子她被跟踪过一次,吓掉了半条命。 当时,她提出过让谢以轩以后下班绕道接自己。 可男人却拒绝:“你一棉纺女工有我研究院忙吗?自己早点下班吧。” “要知道,我并不指望你加班赚多钱。” 他的话又绝又狠。 想到这里,温书锦拢起衣服加快速度想要穿过这片小道。 不知是不是心理反应,身后无形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她走得更快正要跑,手却被人从后拽住。 “你跑什么?” 温书锦呼吸一僵,猛地被带进了怀里。 谢以轩拧紧的脸在眼前放大,一脸莫名地看着她:“你心虚跑什么,大晚上的要去见野男人吗?” 温书锦的心还在嗓子眼里跳着,的话直接点了她的怒火。 “都要离婚了,我见谁跟你有关系吗?” “你呢,你大晚上不在研究所加班为什么会在这儿?要去见野女人吗?” “我是来……”谢以轩的话说到一半,剩下的“我是来接你下班的”后半句到了嘴边没说出来。 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温书锦,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我们是假离婚,只是权宜之计。” 月色凉凉,谢以轩置身昏暗中,仿佛深渊。 温书锦短暂的微滞,强行让理智回笼。 原本想要驳斥的话咽回嗓子眼里,都要离开的人了,没必要再多说废话。 她收回视线,轻声嘲讽:“离婚就是离婚,有什么真假。” 谢以轩皱眉放开她的手,再次开口:“淼淼在附近的百货商店买东西,送你到巷口后你先回家,我去接她。” 温书锦失笑,原来是去接孙淼淼,碰巧遇到自己而已。 没让胸口的苦涩蔓延,温书锦不声不响往前走,渐渐拉开与谢以轩影子的距离…… 也好,失望攒得越多,以后想起越不会难过。 第二天,他们明明约定好了去民政办事处,一大早家里却不见谢以轩身影。 客厅里,孙淼淼翘着脚,用着她的茶杯喝糖水。 她一副女主人的腔调:“嫂子,轩哥哥给我买早餐去了,辛苦你等一下,他很快就回来。” “你马上就要和轩哥哥离婚了,很难受吧?等会儿多吃点,心空了就把胃填满嘛,别屈着自己。” 孙淼淼恬淡的脸,笑得人畜无害。 温书锦没说什么,只淡淡一笑。 孙淼淼两面三刀的做派,她上辈子就尝够了。 她总是在谢以轩面前可以装柔弱,私底下面对她,却是挑衅十足。 “挺好的,我用过的男人你不嫌弃就好。” 不想浪费情绪,温书锦转身要走。 孙淼淼却急了:“温书锦,轩哥哥说假离婚是骗你的,他从小就喜欢我,要不是当初我走丢了,现在跟他结婚的人应该是我!” “识相的,离婚后就别缠着他,不然我会让我爸孙司令给你好看!” 蓦地提到孙司令,温书锦平静的心绪泛起涟漪。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孙淼淼一眼,不以为意道:“是吗?那我就等着瞧了。” 她也迫不及待能见到孙司令,那个传说中智勇双全的英雄父亲。 “记得转告谢以轩,我在民政办事处等他。” 温书锦拿起包要出门。 “别等了,今天我不能跟你去离婚。”谢以轩拎着早餐进了门。 孙淼淼腾地起身碰到了板凳,温书锦心跟着一沉。 她恼声脱口道:“为什么?上午没时间离,下午去离也行。” 他怎么能又变卦,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得在离开前离婚。 谢以轩从口袋里掏出电报,讳莫如深看着温书锦,一字一句道。 “孙司令来电报了,说要他在棉纺厂上班的女儿给她回电。” 话落,孙淼淼立马向温书锦投去震惊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