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直上青云》 第1章 “王满仓,说,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参与!”

陕东省平阳县纪委第二谈话室。

面对县纪委监委二室主任何超美的大声质问,王满仓顿时感觉到一阵煎熬!

三天三夜的审问谈话,铁人也承受不住!

商山镇书记蓝雄安贪污受贿?

他只是一个信访员,人微言轻,怎么会和这件事情挂上钩?

简直是笑话!

王满仓枯坐了三十几个小时,精神恍惚,觉得自己都快要死了,无力地申辩着:“何主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领导的事情我哪儿知道啊。”

何超美也就三十出头,容貌清秀。白色的鸭舌帽把她那盘起的长发和半张脸都给遮住了,但能感觉出她一定很漂亮,惊人的漂亮!!!硕大的黑色眼睛使得大家只看得见她嘴角的那丝完美弧度,透着一股无所不知和天下无敌的自信,黑白相间的休闲服把她衬托得似神秘似纯洁。除了酷就是酷,找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了。

只可惜此刻她漂亮的脸蛋上笼罩着一层寒冰!

“王满仓,别给我装可怜,你在商山镇政府担任过党政办主任,你跟蓝雄安的关系我是知道的。”

何超美美艳的脸庞冰冷依旧。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主动交待,算你有自首表现,否则,就是跟蓝雄安同谋。”

王满仓吓了一跳,紧张地说道:“何主任,蓝书记干了些什么我毫不知情,你可不能给我乱扣帽子。”

何超美不为所动道:“违纪违规的人我见得多了,交待之前没一个不喊冤枉的。王满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不说?”

“何主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总不能瞎扯吧?”

王满仓嘴上喊冤,心里更是憋屈。

蓝雄安刚到商山镇当书记那会儿,对他也还不错,外出招商什么的都会把他带上。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去蓝雄安办公室汇报工作,无意中撞见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虽然当时蓝雄安没说什么,但从那之后,蓝雄安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没多久就把他踢到信访办去了。

都这样了,他还同谋个屁啊。

“不见棺材不落泪。”何超美将一份票据拍在了桌子上,厉声道,“你看看这个,上面是不是有你的签字!”

王满仓拿过来一看,那是他任党政办主任时一张外出招商的报销单据,上面有招待费、住宿费什么的,经办人是给书记开车的驾驶员李刚,而他只不过是在单据上签了“情况属实”四个字。

王满仓虽然心里慌的一比,但在看到这份单据的时候,却是镇定了下来,道:“何主任,这个字确实是我签的,情况说明里也写得很清楚,就是证明蓝书记确实是外出招商,但具体的金额,不归我审核把关,要找也是去找财政所,你也找不着我吧?”

何超美确实没王满仓的把柄。

五黄六月房间没开空调,所有门窗都关的紧紧的,都是在打心理战,为的就是看看能不能从王满仓的嘴里诈出点什么来。

要把蓝雄安从书记位置上拉下来,是上面的意思。要是这件事办砸了,她升迁的路就堵死了。

可王满仓现在的表现让她很是纳闷,根据她的办案经验,领导犯案,身边人几乎没一个能幸免的,可这小子嘴这么硬,到底是内心坦荡还是死不交待呢?

“你再想想,有没有别的要检举的。”何超美厉声道。

何超美这女人在纪委可谓是“臭名昭著”,据说落到她手里,连晚上和情人干了什么都能交代出来。

王满仓心里就有些打鼓,忽然想到那晚在蓝雄安办公室撞见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事情,仔细一想,人家在一块欢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也犯不着给抖出来,便苦着脸道:“我真没什么要检举的。”

局面又僵持了一阵子,眼看着快到晚上十点,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按照规定,她必须得放人。

放人之前,何超美冷着脸道:“王满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就是死鸭子嘴硬。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交待,明天你还得来。”

王满仓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一语不发地拿过自己的物品,走出了谈话室。

天早已黑了,暴雨如注,王满仓又热又饿,脱下早就被汗水雨水浸透了的衬衣,打车回到了县城东郊的家。

拿钥匙开门,这才发现锁根本打不开。

王满仓苦笑了一声,以前每次自己晚回,门都会反锁。可今天看这样子,分明是换锁了。

正要打电话给顾娇杏问她是咋回事,门就啪地打开了。

王满仓心头一暖,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根本就不是换锁的事,或许是自己三天没用钥匙,钥匙坏了也不是不可能。

没想到顾娇杏一见王满仓,脸就猛地往下一沉,指着他鼻子就吼了起来:“你还认得门啊?手机关机,你单位的人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说,这三天你干什么去了?”

“我......有事。”王满仓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把自己被纪委带走调查的事给说出来。

“有事?”屋里忽然响起了连襟顾子豪嗤笑的声音,“你别给自己要好看了,是被纪委调查了吧?”

顾子豪在县纪委六室工作,和何超美是同事。

想必自己被调查的事是她传出去的吧。

王满仓往屋里一看,七大姑八大姨足足有十多个人都在客厅里坐着,看他的眼神象看小丑似的。

特别是自己的连襟张大同,脸上止不住的透着笑意。

顾娇杏和妹妹顾娇娇是双胞胎。

姐妹俩同一年结婚。张大同原来是商山镇派出所户籍警,现在已经在县公安局担任了副局长。

丈母娘何桂花立即蹦了起来:“王满仓,怎么回事?”

“商山镇书记蓝雄安贪污受贿,已经被县纪委留置调查了,我姐夫以前在党政办待过,肯定要接受调查的。”

王满仓争辩着道:“跟我没关系。”

“没说跟你有关系啊,要是真有关系,你麻烦就大了,不过扯上这事,不死也得脱层皮,以后提拔你是别想了。”

顾子豪一脸鄙夷地说道。

第2章 何桂花当场就翻脸了:“王满仓,你真是个废物,当初我家娇杏也是瞎了眼,把你当成了潜力股,结果呢,人家进步你退步,党政办主任都搞丢不说,还被纪委叫去谈话。

你当不了官,好歹也能弄点钱回来,这些都不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了,你说你还有什么用?你看看人家大同,都快一把手了,再看看你?你怎么不去死!”

顾娇娇鄙夷地看了一眼王满仓,故意拿话挤兑他:“妈,你也不能这么说,我姐夫在家里做饭洗衣那样不是抢着干,这一点,咱们大同就比不上他。”

顾娇杏立即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骂道:“王满仓,你这个窝囊废,真是把老娘的脸都丢尽了,给我滚!”

何桂花直接打开门,朝门外呶了下嘴:“请吧!永远不要再进这个家门!省得让我们看到你晦气!”

王满仓环视了下屋子,一张张丑恶无比的脸让他反胃。

“走就走!谁怕谁!”

“等等。”

顾娇杏大喊一声,从人群中挤到他跟前,伸出一只白生生的手。

“干吗?”

“钥匙,从现在开始出了这门就别再进这门了,窝囊废!”

“就是,省得连累我们。”

“王满仓,记着别告诉别人我和你是连襟。”

顾子豪一脸得意地提醒他。

“呸,就你这样的,我提你怕脏了我的嘴。”

王满仓掏出钥匙,取下家门上那把,“哐”一声扔到地上,摔门而去。

“娘的,还挺牛逼的!”

身后,传来何桂花的骂声。

人善被人欺,在这个时候被赶出家门,王满仓心里拔凉拔凉的。

“汪”

“汪汪”

刚迈出小区大门,就看到一只恶狗冲一个女人狂吠,接着一个猛扑,女人被扑倒在地。

“妈呀!”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在寂寥的夜空中显的十分凄惨。

女人挥舞着双手企图推开它,无奈狗冲击力特大,眼看着就要朝她脸上扑去。

这一口下去,非死即残。

说时迟那时快,王满仓朝狗就是一脚,恶狗一个反身朝他扑来,王满仓一个鹞子翻身竟然一屁股骑在狗背上,挥起拳头砸向狗的眼睛。

“汪汪”

恶狗又是一阵狂吠,身子剧烈摇晃,王满仓很快滚落下来。

不好,这下子要遭殃了。

他想起身躲避,却根本就是徒劳,那狗早被惹急了,朝他右大腿就是狠狠一口。

只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顿时两眼一花,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雪白。

“你醒了?”

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

王满仓大脑快速运转了下。

妈的,难道顾娇杏这个女人回心转意了?

“老婆,我这是在哪?”

他睁开眼睛,却看到何超美那张漂亮的脸。

大脑迅速回转,妈的,他都这样了,还要继续审问?

这娘们还是女人吗?一点同情心没有。

“何主任,我真的没有什么可检举的。”

何超美“噗嗤”一声笑了,说:“王满仓,你仔佃看看这是医院,不是纪委谈话室。不信,我掐你一下你试试疼不疼?”

说着,对着他大腿就是一巴掌。

一阵剧痛迅速传遍他全身。

他抬了下右腿,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

“我怎么了?我的腿?”

何朝美说:“你的腿被狗咬了,上了药。王满仓,谢谢你。”

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昨天晚上他救的那个女人是她!

要知道是她,他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这个女人可真害苦他了。

王满仓冷冷地看了何超美一眼问:“你怎么会在我家小区?”

何超美眉头一扬:“这小区是你家专属吗?”

“你在监视我?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那个小区?”

何超美抿嘴一乐:“别忘了,你的连襟顾子豪和我是同事。”

顾子豪这个王八蛋吃里扒外。

难怪他回到家中那么多人象审犯人似的看着他。

王满仓脸上青筋暴起老高,头拧向一边说:“别在这里假惺惺了,我被疯狗咬了三十多个小时,也不在乎再被狗咬一次。”

“王满仓,你说话咋这难听?谁是疯狗?纪委找你谈话是工作需要,再说了,你要是没和蓝雄安走太近我们能找你?”

“你们这是莫须有。蓝书记有没有问题你们不知道?非要我检举他,这不是耍流氓吗?!”

“王满仓,你怎么骂人?”

“骂的就是你们这号人,一个个道貌岸然,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王满仓越骂越气愤。

一想起在谈话室时,何超美居高临下的样子他就黑血直返。

蓝雄安为官清廉,大家都是看的见的。

镇政府几十号人只把他叫去谈话,这不是欺负人吗?

何超美一扫谈话时冷峻的模样,笑着说:“王满仓,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可没这好脾气。”

“是吗?何主任,要不是我,你这张脸这会还能笑颜如花?这样,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明天的谈话就不要找我找别人吧,行不行?”

“那可不行,明天要审你的是纪委书记郭见仁。”

“郭见仁?他是不是闲的没事?”

“你要是没有问题,我们至于兴师动众?我问你,你是不是给蓝雄安报了不少增值发票?”

王满仓火冒三丈:“子虚乌有。”

“你不要死鸭子嘴硬。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何超美话锋一转,语气格外的温柔。

“被狗咬了那么大的伤口能不疼?唉哟,我的肩膀!”

王满仓故意呻吟了一声。

想看看这个以“狠”著称的女人会是什么反应。

“我帮你按按吧。”

何超美脱去裙子外搭,只露出里面的无肩连衣裙。两条雪白的胳膊极具诱惑力。

很快,肩膀上就传来一阵快意。

可别说,这女纪监委主任按摩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王满仓眼睛微闭。

心想,你让我坐了三十几个小时冷板凳,给我服会务也是应该的。

那想到何超美突然停下动作说:“王满仓,我告诉你,不要看你今天救了我,谈话的时候让你怎么样就得怎么样。”

“你们让我检举他杀人放火都可以吗?”

何超美哈哈一笑说:“怎么可能?不过,我告诉你,这一次,你们蓝书记非但官职不保,而且还必须得进去。”

“为什么?因为他挡了某些人升官的路?”

“王满仓,我警告你,书记和你谈话的时候你一定要注意分寸,要是得罪了他你就自认倒霉吧。”

“凭什么,就凭他是领导,我就得象孙子一样低眉顺眼?”

“王满仓,我重申一遍,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明天的谈话你不要信口开河。”

王满仓“噌”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何超美鼻子骂道:“何超美,马上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

第3章 可能是用力过猛,加之他右腿有伤,一个没站住,身子竟然朝何超美身上倒去。

何超美猝不及防,一个趔趄不偏不倚倒向他怀中。

一股法国香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王满仓身子一抖。

何超美脸一红,笑骂:“吃豹子胆了?”

王满仓回道:“没办法,我是男人。今天我救了你,你拿什么回报我呢?”

“你想让我咋回报?”

“不如你以身相许如何?我这里正闹饥荒哩。”

何超美莞尔一笑说:“就不怕你老婆剁了你?”

王满仓苦笑道:“我没老婆,我他妈的从今天开始就成孤家寡人了。”

要不是何超美这个女人,他至于被顾家人撵出来?

“不会吧?你老婆叫顾娇杏是不是?在信达房地产公司给老总当秘书?听说她可是老总身边的红人。”

“怎么?你们把我家底都翻了个底朝天?”

何超美“哼”了声:“实话告诉你,有人把你供出来了?”

“谁?”

“这我就不好透露了,反正是你们镇政府的人,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不得不承认,何超美被眼前这个男人给迷住了。

在谈话室的时候,因为拉着帘子,她坐在高处,根本看不清王满仓的模样,现在近距离面对他,竟然发现他是一个美男。

再加之他不顾安危救了自己,对他的好感油然而生。

何不趁此机会逗逗他?

王满仓却是另一番心思。

镇政府林子虽不大,但什么鸟都有。他这个信访员待遇一般,却是个得罪人的角色。

特别是近几年乡镇领导作风浮夸,形式主义严重,群众怨声载道,上访的人多,信访件也多。

每接到信访件都得交给纪委书记郭宝民处理,偏郭宝民又是个特认真的,经常对叫这些人诫勉谈话。

一来二去,大家都怪他多事。

他在镇政府呆的特别尴尬。

是哪个王八蛋把他给告了?

何超美看他沉默不语,问:“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嘴巴长在别人脸上,爱咋地咋地。”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

这个女人还有点良心,这么晚了不回家在医院里陪他,这和传闻多少有些不符,他还以为何超美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小女人的一面。

“你饿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去外面买点吃的?”

“不用,只要你今天不叫我谈话就谢天谢地了。”

何超美微微一笑说:“这怎么可能?昨天已经说好了,今天继续谈话。”

“我都这样了,你们就不怕我得了狂犬病咬人?”

“配合纪委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娘的,她竟然给他上纲上线。

“我没配合吗?你们叫我谈话我没去?你们要我检举他,他没问题我检举什么?”

王满仓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稍安勿躁!”

何超美轻轻按了下他肩膀,脸一沉:“王满仓,别不识好歹。要是今天我不送你来医院,你这会还躺大街呢。你竟然教训起我来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

何超美俏眉上扬:“这里是医院不是谈话室,别酸言假醋的了。你是中央政法大学毕业的?”

“怎么了?这也有问题?”

何超美嘴角一扬:“那可是一流大学,说起来还挺让人同情的,你点挺背啊,在镇政府工作十多年了还是一般干事。”

王满仓眉头一挑:“让你见笑了。”

“你那位连襟同年和你到商山镇镇政府工作,现在都是副局长了,就连刘子豪都是都快要提拔了,你不觉得自己窝囊吗?”

她也认识张大同?

“何主任,这也属于谈话内容?”

王满仓很反感她将他和别人比较。

“我没那意思,就是替你挺不平的。”

王满仓被戳中了软勒,气不打一处来,气乎乎问:“这很好玩吗?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你是骂我没用吗?我王满仓就是王满仓,不想和别人比。”

“你吃呛药了是不是?好赖话听不懂。”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样诋毁我,还说没有恶意?我重申一遍,我不需要陪护,你马上走。”

“这可不行,我不能撇下你一个人,否则我成什么人了?不好意思,我实在困的不行了,能不能在你床边眯一会?”

说完,她直接在他身边躺了下去。

王满仓赶紧从床上下来,打开陪床将右腿平放在上面。

要是和她面对面躺着,他肯定会流鼻血的。

这女人冷漠的可怕,却又似乎多了一些平常女人所没有味道。

没多大一会,何超美居然发出了轻微的酣声。

看到她这副样子,王满仓有两个没想到。

第一个没想到是她居然不嫌他脏。

第二个没想到的是她三十五岁,人称铁面桃花,脱去制服却也有温柔的一面。

关于何超美,平阳县还流传着一些传说。

有人说她奉行独身主义,还有人说她年纪轻轻事业有成背后肯定有大靠山。

看着何超美玉体横陈,王满仓有了丝怜惜的冲动。

他虽然在事业上没有任何建树,可却是个十足的暖男。

婚后多年,顾娇杏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偏她太贪心,总是将他和自己两个妹夫攀比。

他拿起被子正想给她盖住,却被她伸手一拉,一个俯扑就趴到她身上。

王满子身子抖了下,腿上的伤被拉扯了一下,痛的满头大汗,身子往后一溜摔倒在地。

何超美俯身去拉他,由于重心偏离,身子跌落下来,将他压的死死的,盖章一样准盖在他身上。

王满仓恼羞成怒:“你这是干吗?信不信我告你非礼?”

何超美轻佻地笑了下说:“王信访员,这话传出去谁信呢?”

王满仓也是燥的满面通红,腿上的伤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王满仓一把推开何超美说:“别闹了,一会护士该来了。”

何超美笑了笑说:“医院的制度该改改了两小时查一次房,么破规矩,搞的病人没法休息。”

王满仓怼道:“管好你的一亩三分地,还管天管地管到医院来了?”

“拉我一下。”

何超美朝他伸出手来,一副撒娇的样子。

第4章 王满仓对何超美满腔的怨气已经烟消云散。

可他也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冷冷地说:“怎么摔下去的怎么上来,没看到我是病人吗?”

何超美略显失望,拍了拍灰尘,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王满仓看向她,只见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凌晨四点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王满仓看她要接不接的样子问:“何主任,需不需要我回避?”

何超美看也没看他,说:“不用。”

然后对着手机大骂:“有病啊你!大半夜让不让人休息?要想和老娘结婚,先和你家的黄脸婆离了再说!”

这时,何超美已经挂了电话,但情绪相当不好。

“何主任,出什么事了?......”

“没怎么。王满仓,你也是个男人,你说这世上的男人咋都一个模子?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样的男人你干嘛要去招惹?好男人多的是,比如像我。”

口齿伶俐的何超美居然没反驳。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呢。何主任,听说你还没有结婚,要不要我给你当红娘?”

何超美恼怒地说:“好你个王满仓,知道的还真不少?自己混的人嫌狗不爱,还给我介绍对象?切,亏你能说出口。”

“不用就不用,何必说话这么难听呢?你看我这样子今天肯定出院不了,麻烦给郭书记说一声,不要叫我谈话,行不行?”

何超美愤愤地说:“这怎么可能?再说了,这种事怎么能说变就变?”

“可我确实没什么可谈的啊?”

“王满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的理解能力不会这么差吧?难怪你一直窝在那里得不到提拔。”

这时,何超美手机又响了,她拿了手机就往外走。

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呢?

好奇心驱使王满仓决定去看看。

他佯装去开水房接水,拿着杯子悄悄出了病房。

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护士站也没有值班护士。

刚走到开水房,就听到休息区传来何超美气愤的声音。

“郭见仁,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骗的,上了一次当还能再上当?你在哄三岁小孩子呢?”

王满仓的心立即就提到了嗓子眼。

郭见仁是何超美的顶头上司,这么说他们俩关系不正常?

难怪奔四的人了还没结婚,原来人家那块地从来就没闲过。

他迅速打开手机录音。

“你说要离婚骗谁呢!要是再这样,我可是不好惹的。”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何超美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要是让她发现自己在偷听,那还有他的好果子吃?这女人的厉害他见识过了,实在是惹不起。

他水也不接了,撒腿就往病房跑。

可怜那条被狗咬伤的右腿了,疼的他满头大汗。

还好何超美没有回病房,躺了好一会才让自己安静下来。

难怪她年纪轻轻就当了主任,原来是有大靠山。

郭见仁五十多岁,地中海严重,是那种看见就让人倒胃口的人。

如此说来,何超美这么好的一棵白菜让这头猪给啃了。

王满仓不由替何超美不值。

奇怪的是,直到天亮,何超美都没有回病房。

她去找郭见仁算账去了?老牛吃嫩草,就那么好吃吗?

这时候,护士拿来收费单,他瞅了一眼,气的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昨天一晚上的收费竟然有三千元。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不过被狗咬伤了而已,顶多就是一针打狂犬疫苗也不会要那么多钱。

“护士同志,这么多费用都是什么名目?”

“收费单上有清单和单价,你不会自己看!”

护士态度恶劣,拿了一支体温表递给他,扬长而去。

现在的护士都这么牛吗?

狗眼看人低。

正打算发作,顾娇杏电话却打了过来。

“王满仓,你这个窝囊废,九点钟民政局见。”

“我......”

王满仓本想说自己被狗咬了在医院,问她能不能缓两天,却又觉得即使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你什么你?不想离是吧?我告诉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我不想再窝囊下去了。”

“可是......”

“王满仓,你这个王八蛋,连话都说不清?离婚需要的所有东西我都带了,你只要本人来就行。”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早不离晚不离,在这个时候和他离婚?

王满仓清了下嗓子想质问她,电话直接挂断了。

离就离,再这么下去自己还不得熬死在顾家。

这时,来了位身材高挑的女护士,将一袋外卖放下说:“19床,有位姓何的女士给你点的早餐。”

王满仓心里一热。

“谢谢。刚才那位护士呢?”

“她下班了,我上的是白班,请问你有事吗?有事尽管和我说好了。”

见女护士态度和气,王满仓似乎又找到了自信,问:“我就是被狗咬了一下还需要住院吗?会不会是小题大做呢?”

“对不起,这个得大夫查房后才能知道。”

“几点查房?”

“九点。”

“能不能先给我看看,我九点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参加。”

护士莞尔一笑:“这不可能,医院是有规定的。”

“规矩不是人定的吗?”

“同志,对不起,这个我没办法帮你。”

护士说完转身离去。

王满仓打开外卖包装袋,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居然是馄饨,他的最爱。

吃完馄饨,将盒子和袋子一起扔进垃圾筐的时候,却发现有一张通知他九点去谈话的纸条。

今天怎么和九点杠上了。九点医院要查房,顾娇杏在民政局等他离婚,何超美还让他去谈话。

他立即给顾娇杏打电话,问她八点半行不行?

对方毫不犹豫答应了。

她不会是外面有人了?这么急不可耐要离婚?

可又能怎么样呢?想到这里,王满仓没再犹豫,直接离开医院。

民政局门口。

顾娇杏背着坤包正在东张西望。

心里得意的不得了,她没想到王满仓会如此痛快答应和自己离婚,这幸福来的实在太突然了。

她暗暗感激纪委,给了她离婚的借口和撵走他的理由。

她左盼右顾,王满仓这个窝囊废咋还不见人,她今天要办两件大事,先办离婚再办结婚。

第5章 这个男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郑安民,平阳县信达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要房子有房子要钞票有钞票,还答应结婚送她一辆奔驰轿车。

这些年她跟着王满仓过的可真他妈窝囊,灰头灰脸蜗居在娘家那七十平米房里,搞的她在亲戚朋友们面前特别没面子。

当初要不是看上了他中央政法大学的学历,她们家也不会招他上门。

谁想到这玩意中看不中用,在镇政府干了多年啥也不是。当不了官也就罢了,还被纪委叫去谈话。

她瞅了一眼停在远处的黑色奔驰,不由心猿意马。

偷偷摸摸的和他好半年了,总算要修成正果能不激动?

王满仓下了出租直奔民政局大楼,看到在站台上早已不耐烦的顾娇杏,心情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却多了几分悲伤。

这女人一点情分也不念。

“你怎么才来?走路一瘸一瘸的,被人抽筋了?”

顾娇杏劈头盖脸骂道。

王满仓没理她,径直往大楼里走。

他不想再和她多一句废话。

窗口,一个光头男子的背影将王满仓吓了一跳。

这不是郭见仁吗?

因为要和何超美结婚真的来和老婆办离婚?

“你们还是有感情基础的,暂时不予离婚,等过了三十天冷静期再来。下一个。”

一个五十出头满脸横肉的女子目光越过他们朝王满仓两口子叫道。

郭见仁一脸失意转过身来,王满仓下意识遮掩了下半边脸,却一眼看到他脸上横七竖八全是手爪印。

王满仓强忍着才没笑,心想,就这副德行怎么和自己谈话?

倒是他老婆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在转身那一刻还揽了下他的腰。

王满仓不由感慨,就是这样一头猪把何超美拱了,何超美的口可真粗。

就在他替何超美不值的时候,“签字!”顾娇杏一声怒喝将他唤回现实。

王满仓看也没看就在一张纸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早散晚散都得散,他再也不要受上门女婿的气了。

没过一会,窗口递出来两个绿皮小本,顾娇杏将一个扔给他,然后笑道:“王满仓,咱们好聚好散,你好自为之!我还有事,你先走。”

看到她一脸得意,王满仓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多年婚姻就这样一风吹了!

这女人没有一丝留恋,可见他活的多么悲催。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谁啊?”

“王满仓,大夫查房你去哪儿了?”

女护士生气地质问声传来。

“不好意思,我老婆出车祸我来事故现场了。”

“马上回病房来,主治大夫在这里等着你!”

“好,我马上来。”

拿着电话跑下台阶,却与一肥头大耳男人撞了个正着,那男子一个踩不稳,竟然一头栽下去,身子在台阶上打了几个滚,血流的台阶上都是。

“啊!”

男人一声尖叫,王满仓魂都吓飞了。

“出人命了!”

“快来人啊!”

“叫救护车啊!”

路人叫喊着,眼神中满是恐惧和不安。

王满仓又气又怕,恨不能一头撞死。

正六神无主之时,手机又响了,还是刚才那个号码,不由大吼:“眼睛瞎了,我这里都出人命了,还打,打死你!!”

手机一个没拿住,“哐”一声摔在地上。

他哪里顾得上捡手机,拖着伤腿扑到那男人跟前,试图将他扶起来,却被一个人喝道:“他头部受伤有可能出血了,不要动!”

王满仓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时候,顾娇杏从楼里下来,看到那场面,大呼小叫道:“王满仓,是你干的吧?你这个王八蛋,你闯大祸了你知道吗!”

说完,朝着他“呸”吐了几口。

“谁啊?”

“这女人是谁啊?”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多。”

一群人悲愤地看着顾娇杏问他。

王满仓已经吓的不轻,被前妻一吼更是不知所以。

“这不是平阳县信达房地产公司老总郑安民吗?同志,你真的闯大祸了。”

突然,有一个人惊讶地叫道。

郑安民!

那可是平阳首富。

王满仓将目光投向顾娇杏问:“老婆,是不是他?”

顾娇杏怒目圆睁:“谁是你老婆?你这个丧门星,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屁股一扭扬长而去。

王满仓恨不能上去给她一耳光,这个女人真是蛇蝎心肠,自己老板受了重伤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妈的,要不是她非要他来办离婚,能出这事?

这时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了郑安民,王满仓象孙子一样低头跟着上了车。

车子驶进平阳县人民医院,王满仓这才想起自己的工资卡还在顾娇杏手中。

自打结婚以后,他就没见过银行卡长什么模样。

医生看他窘迫的样子不满地说:“怎么?没钱?赶紧想办法啊!”

好在急诊是不需要先办手续的,瞅着郑安民被推进抢救室,王满仓拿起手机却不知要打给谁。

思来想去,能借钱给他的人实在不多。

顾娇杏这个女人是不可能帮他的,顾家的其他人更不可能。

唯一有希望帮他的还得是商山镇那些同事。

第一个电话打给郭宝民。

“满仓,你没事吧?”

“郭书记,我能有什么事?我这里出了点状况,能不能先借我一些钱应急?”

郭宝民似乎思考了那么几秒钟,说:“满仓啊,你是要退赃吗?我告诉你,莫伸手,伸手必被捉。你当初拿了人家的钱如今就怎么给人家吐出来,自己想办法吧。”

电话直接挂断。

娘的,这哪儿跟哪儿啊?

不就是被纪委谈话了吗?他就真的有问题?

这些人是巴不得他有问题吧?

这时,一个护士拿着一张单子给他:“马上去缴费,伤者脑出血,必须得开颅。”

王满仓差点就跪了下去。

开颅可是个大手术,那得多少钱啊?

又打了几个同事的电话,这些人都象是约好了似的,一个都没打通。

妈的,这世道。

手机响了,电话中传来何超美暴怒的声音:“王满仓,你在哪儿?都几点了还没到?给你半个小时时间,马上到,否则后果自负!”

这女人,血脉复活了吗?

第6章 “何主任,我在街上撞伤了人,正在医院里抢救,等这事处理完了我一定去继续接受谈话。”

“王满仓,谁信呢!”

说完,她就要挂电话。

王满仓赶紧说:“何主任,是真的,这种事我怎么敢骗你。”

“真的?你不会这么倒霉吧?”

“不信?我王满仓向来丁是丁卯是卯,我现在正在为医药费愁的焦头烂额,何主任,能不能先借点钱帮我渡过这一关?”

“向我借钱?我没听错吧?”

“何主任,我找遍了所有能借钱的人,可是没有一个电话能打通,我现在可是过街老鼠,人人唯恐躲避不及。”

何超美“哼”了一声问:“向我借钱,真是异想天开。你没有积蓄?谁信呢?”

“何主任,不瞒你说,我自从结婚后工资卡就交给了老婆。”

“向她要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能袖手旁观吧?”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是万万不会和开口的。

要知道,他们只是素昧平生。更何况,人家是领导。

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我们刚刚离婚了。”

何超美吃了一惊:“是吗?这么说你可真够可怜的,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答应帮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按我们的要求来。”

王满仓顿时青筋暴起老高:“对不起,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唯独这个我不能答应。算了,不劳你大驾,我另想办法。”

却被何超美叫住:“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刺头。需要多少你给个数?咱们丑话说前头,以后我们就互不相欠。”

“好,一言为定。”

何超美很快转过来五万元。

王满仓一连回复了几个谢谢,去住院处交了费,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万幸,郑安民手术很成功,人被推进病房,王满仓立即联系他的公司。

接电话的是顾娇杏。

她阴阳怪气地问:“王满仓,有事吗?”

“你们老总出事了你还装作没事人一样,真是可恶!”

顾娇杏“咯咯”笑了声,说:“王满仓,你老实说,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我们郑总现在怎么样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以为他死了?他死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当然不希望他死,我还要靠他吃饭呢。他到底怎么样?”

“我不和你讲,让你们领导接电话。”

“我就是我们公司最大的领导,说,你打电话是要报丧吗?”

她什么时候当了领导?他怎么不知道?

“我郑重地告诉你,郑总手术很成功,麻烦你通知他家人马上来医院。”

“你支付的医药费吧?你哪儿来的钱?王满仓,你背着我居然藏私房钱!你这个窝囊废!”

提起钱王满仓就是一肚子火气。

每个月工资按时上交,只给他三百元零用钱,偶尔孝敬老娘都得省吃俭用。

“顾娇杏,你别太过分了。”

一转头,看见郑安民身子动了下,激动地扔下手机冲出病房大喊:“大夫,大夫,他醒了!”

一男大夫走进来,劈头盖脸批评道:“吼什么?他刚做过开颅手术,需要安静!”

王满仓不迭道歉:“不好意思,我是太激动了!”

这时候,冲进来一五十多岁的女人,朝王满仓“啪啪”就是两巴掌,然后扑通一声坐地痛哭。

一个青年女子跑进来,扶起女人,安慰道:“妈,我问过大夫了,我爸手术很成功,你不要担心。”

中年女人一下子被点燃了怒火,对郑安民狠狠踢了一脚,骂道:“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活该也有今天!”

青年女子拉住她,一脸悲愤转向王满仓:“是你把我爸撞了?”

王满仓连忙赔情道歉:“实在对不起,我下台阶他上台阶不小心撞上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逃避责任的。”

女子眼中带泪,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大夫安慰道:“这次幸亏送医及时,不然就很难说了。”

王满仓这才仔细打量青年女子,不觉眼前一亮!

心想,没想到郑安民也能生出这样漂亮的女儿?不知将来哪个有福气的男人才能娶了她。

女子恼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

王满仓脸一红说:“你长的真漂亮。我叫王满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回道:“郑晓暄,看在你及时送医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不过,后续所有费用你都得负责。”

王满仓信誓旦旦道:“是我的责任我一定负责到底。”

楼道里,一阵熟悉的高跟鞋踩着地面的声音由远而近。

这个女人终于来了。

顾娇杏刚进来,中年女人就指着她鼻子质问:“你这个秘书是怎么当的?我男人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顾娇杏不亢不卑说:“这你得问郑总才行,我哪儿知道啊?”

女人扬手就要打她,却被郑晓暄一把拉住,劝她:“妈,我爸没事就是万幸,反正你们都离婚了,管那么多干嘛?”

“呸,你这像是女儿说的话吗?我们离婚怎么了?离婚就不能复婚吗?”

说完,凶巴巴地看着顾娇杏说:“顾秘书,我代表信达地产公司正式通知你,你因为工作严重失职被解雇了!”

顾娇杏不置可否道:“这恐怕你说了不算。”

然后转身训斥王满仓:“还怵在这里干吗?你没看见,郑总药都滴完了!”

当着郑安民妻女面,绝对不能让她们知道他和顾娇杏的关系。

王满仓按了下呼叫器,进来一护士,不满地看了看他们问:“你们谁是陪护?这么多人呆在这里对病人不利,多余的人都回去!”

顾娇杏转向两女子说:“郑总刚做过手术需要安静。二位,请回吧。”

中年女人破口大骂:“哟,你算老几啊,我男人做了手术凭什么我要离开,姓顾的,马上给我滚!”

眼看着两个女人就要展开一场恶战。

王满仓算是听明白了,郑安民夫妻离婚多半是因为顾娇杏。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看来要和他离婚蓄谋已久。

第7章 可当着郑家两女人的面,王满仓也不好责问顾娇杏。

再者,他们已经离婚了,再去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

“大姐,要是你愿意留下来,我就回去工作了。”

顾娇杏说道。

“少和我套近乎,工作?你都被辞退了,没听见吗?”

“你以什么样的身份辞退我呢?你是郑总的前妻,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你!血口喷人!”

郑晓暄扯了她一把:“妈,这种人犯不着和她生气,有王满仓在这里照顾我爸,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晓暄,你这孩子太不像话了,他可是你亲爸啊。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信达地产就完了。”

护士早已没有了耐心说:“各位,能不能不要在这吵架?万一病人病情反复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责任谁负?”

王满仓的紧张情绪一下子又被调动起来,双手一揖道:“你们要是愿意在这里陪护,我就上班去了。”

中年女人脸色骤变,指着他鼻子骂道:“好你个王满仓,你把我男人撞成这样还想溜?你不仅要负责他的医药费,还必须付他误工费,你知道吗?他的薪酬是按小时计算的。”

王满仓见她撒泼,心里来气,却还是好言相劝:“大姐,这事暂且不提好不好?我们还是听护士的。”

郑晓暄拉了她:“妈,我们走!”

女人恶狠狠地看了顾娇杏一眼说:“你,也要负责任。”

顾娇杏眉头一扬:“我负什么责任?胡搅蛮缠。”

说完,愤然离去。

王满仓撵出几步,又返身回来。

顾娇杏在气头上,怎么会承认她婚内给他绿了?

郑晓暄似乎看出了端倪,问道:“你和顾秘书认识?”

王满仓慌的一逼,连忙否认:“不认识,你爸爸手术后,我打电话到信达地产公司办公室,是她接的电话。”

“是吗?这种女人太可恶了,你也看到了,品行不行。这里就辛苦你了,我们回去了。”

郑晓暄朝他挥挥手,拉了她妈就走。

王满仓将母女俩送到电梯口,就和何超美和顾子豪碰了个正面。

顾子豪这个怎么也来了?他不是在第六监察室吗?

“何主任,你们?”

“没什么?鉴于你目前特殊情况,我们决定在医院对你进行谈话。”

“何主任,开什么玩笑?这里是住院部。”

顾子豪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王满仓,这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和医院联系好了,他们给我们找了一间空房子。”

王满仓不冷不热道:“你怎么也来了?落井下石是吧?”

顾子豪说:“我调到二监室了,你现在不是我姐夫了,我用不着回避。”

王满仓“哼”了一声,低头朝病房走去。

他不屑和顾子豪这种小人他废话。

何超美小声说:“王满仓,今天你可得来点实在的,为了顾及你的面子,我们特意穿的便装。”

王满仓看了一眼她那张漂亮的脸,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知道她没完没了逼迫自己,还不如让狗将她的脸咬的稀巴烂。

进了病房,何超美瞅了一眼郑安民,惊问:“天哪,你撞伤的竟然是郑总?”

“我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没办法,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瘆牙。”

何超美说道:“你?还不算最倒霉的。走。”

她的目光变的十分凌厉,和先前反差很大。

“要不就在这里谈吧?病人刚做过手术,还没有渡过危险期,身边离不开人。”

“这可不行,这么严肃的事怎么能在这里进行?你等会,我去找值班医生。”

何超美说着出去了。

顾子豪说:“王满仓啊王满仓,你说你走的是什么运气啊?被纪委叫去谈话也就罢了,又把平阳县首富给撞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碰瓷?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顾子豪,我们现在不是亲戚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嘴够硬啊,等会你就不会嘴硬了。哼!”

这时候,刚才那位男大夫满脸笑容跟在何超身后走进来,看向王满仓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轻蔑。

“王满仓,你可以离开了,我替你先照看下病人。”

王满仓说了声谢谢,跟着何超美他们进了一间空房子。

两个人正襟危坐。

“王满仓,在你和蓝雄安共事的过程中,他是不是违犯了纪律?比如说生活纪律、工作纪律?”

此时的何超美又恢复了冷艳的形象。

好像他们俩压根就没有交集似的。

“我和蓝书记接触赶时间不长,他有没有违反相关纪律我真不知道。”

“王满仓,你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们已经给了你足够长的时间考虑,你还不说吗?”

顾子豪严肃地问道。

“不是不说,是真不知道。”

顾子豪和何超美耳语了下,又拿出一沓票据来,“啪”的一声甩在他面前。

“这些票是怎么回事?昨天给你看的那张票不过是冰山一角,这些都是蓝雄安虚报的增值税票,这上面都有你的签名。”

王满仓拿起票据看了看,摇摇头:“这不是我的签字。”

“怎么不是?王满仓三个字不是你的笔迹?要不要我们做一下笔迹鉴定?”

“可以!”

王满仓将脸拧向一边,心里的火气“噌”一下子冒出老高。

这帮人真够卑鄙,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假造证据逼他就范。

9月18日他已经不在党政办了,蓝雄安报销票据也轮不到他签字。

何超美恼羞成怒:“好啊,王满仓,你要是护着他到时候连你一起都要被留置,你信不信?”

“何主任,你们是想逼供咋的?我们商山镇政府几十号人,为什么你们就认定我一定会检举蓝书记?”

王满仓摔门而去。

何超美和顾子豪猝不及防。

“子豪,你这个前连襟还真是个人物啊,我现在是没辄了,这可是领导安排的,要是他不检举蓝雄安我没法向领导交代,就看你的了。”

顾子豪笑道:“何主任,你也太没耐心了吧,我这个前连襟我特别了解,胆小怕事,我有个办法,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趴在何超美耳边嘀咕了几句,何超美立即心花怒放。

第8章 王满仓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透过门缝往里一瞧,郭见仁坐在郑安民床对面,脸上戴着口罩。

他们怎么在一起?

他迅速在大脑中整理了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

莫非......

“你咋不进去?屋里有狼吗?”

何超美的声音将王满仓吓了一跳。

“何主任,你还没走?”

“目的没达到,我们是不会走的。”

说完她就推门而入。

郭见仁看到跟在她身后的王满仓问:“小何,你不是找姓王的小子谈话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何超美俏眼一扬:“还说我呢?你怎么在这里?你认识郑总?”

顾子豪也进来了,毕恭毕敬地对郭见仁说:“郭书记,这位就是王满仓,以前是我的连襟。”

郭见仁上下打量了一番王满仓,问:“是你撞了郑总?”

王满仓点点头。

“你说你咋这样莽撞,年轻轻地慌什么啊?你撞的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平阳首富。”

王满仓解释道:“这也不能全怪我,我下台阶,他上台阶,两个人都有责任。”

顾子豪:“王满仓,你还想逃避责任?人家郑总走路在考虑公司发展大计,而你呢?你撞了人还想撇清关系?无耻!”

王满仓懒得他较劲。

作为顾家女婿,以前的时候他就没少欺负自己。现在他们没有了亲戚关系,就更没必要在意他了。

郭见仁问:“谈完了?”

何超美说:“他不配合。”

郭见仁眉头一皱:“这说明你们办案的能力还不够好。”

然后转向王满仓:“满仓同志,我们对你出了这样的事很遗憾,不过配合纪委工作是每一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请你一定配合。”

配合他奶奶个球!

让他假检举他能做吗?

这时候,郑安民强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扫视了下众人,不满地说:“各位,你们也太不人性化了吧?这位同志撞了我,在医院里照顾我,你们就撵到这里来了?”

顾子豪道:“郑总,因为时间的原因,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哼,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到这里来调查他,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郭见仁忙起身,说:“既然郑总都发了话,这件事暂缓,我们告辞。”

顾子豪说:“这样吧,郭书记您先回去,我等会再走。”

何超美好奇地问:“干吗?”

“何主任,你甭管。”

郑安民挥了挥手:“小子,你留在这里干吗?想给我当陪护吗?你们俩原来是亲戚吧,是亲戚都这样子,那不是亲戚不知会是什么样子?马上给我滚!”

顾子豪没想到郑安民这么凶,灰溜溜地跟着郭见仁他们走了。

病房时暂时安静了下来,王满仓很是感激地说:“谢谢郑总。”

“谢我干啥?这帮人仗着有点权力,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现在和我建立了关系,他们就必须得高看一眼。说说,你犯什么事了?”

王满仓摇摇头说:“我没有。是他们非要我做假证诬陷别人,我不同意,他们就没完没了的折磨我。”

“有这回事?

“是啊,郑总,实在对不起,我当时忙着接电话,你放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将你治好。”

“你小子口气不小啊!不过呢,看在你勇于承担责任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有没有通知我的秘书?”

“通知了,说是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提起顾娇杏,王满仓心里极不是滋味。

一想到就是这个男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而自己还不得不在这里侍候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马上叫她来。”

王满仓拿起手机就要给顾娇杏打电话,郑安民又说:“算了,还是我给她打吧,你先出去。”

打个电话还要让他回避?

王满仓答应着出了病房,耳朵却没消停。

他想知道这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怎么和自己的前妻通话的。

“阿杏,你死哪去了?”

“我能死哪儿去?还不在你的公司给你卖命昵?”

“宝贝,我想死你了,一分钟都不能等了,快点......”

“你这个老色鬼,都这样了还想那事?真是的。”

王满仓嗓子眼直喷火。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向在他在面前冷若冰霜的顾娇杏,在有钱的男人面前还有如此煽情的一面。

“快点的,要不我扣你这个月奖金。”

“我不能去。”

“为什么?”

“我害怕你前妻和你女儿,她们把你出事归罪到了我身上,还要辞去我的工作。”

“有这回事?真是太不像话了!你放心,有我在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快点,快点......”

王满仓不知道郑安民为什么要把手机放在免提上,以至于他听到顾娇杏娇滴滴的声音都要吐出来了。

“哐”一声门开了,躲闪不及的王满仓看到恼怒的郑安民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在他反应快,大声说:“郑总,我刚从医生办公室过来,他们说你的各项指标良好,你的秘书来吗?”

郑安民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说:“来,她马上就来了。小伙子,我的小秘书你见过的,怎么样?”

“很漂亮啊!”

“不光如此,她还很年轻。而且她那方面的功夫相当了得呢。”

王满仓没好意思问他是哪方面的功夫。

“是吗?她那么年轻没有结婚吗?”

“当然结了,不过她说他男人那方面功能缺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哈哈......”

郑安民竟然得意的大笑起来,甚至还摸了他被纱布包的一严严实实的脑袋。

妈的,她竟然在别的男人面前如此埋汰他!

要是郑安民知道自己就是顾娇杏的男人,只怕会更加得意吧?

“郑总,你的女秘书来了,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回单位请个假?”

“可以啊!太可以了,你去吧,今天晚上都不用来了,我和我的小秘书好好亲热亲热。哈哈......”

王满仓问:“那要不要我和护士打声招呼?”

“不用,一切都有我来安排。你去吧。”

他这是急于撵走他,迎接顾娇杏?都这样了,难道就不懂得节制?

第9章 王满仓巴不得赶紧离开。

医院里来梳味太重了,熏的他一直想吐。

离开了郑安民的病房,他寻思着必须先办理自己的出院手续,否则医院会继续给他算费用的。

尽管他入院的手续都是何超美办的,但用的却是他的身份证,他不敢保证这笔费用何超美会不会让他支付。

他来到自己的病房,却看到床位上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有出院床位就被人占了?

正要去护士站问个明白,就看到自己的护士走了进来。

王满仓一把拉住她:“护士同志,这到底是咋回事?我还没有出院床位就成别人的了?”

护士冷冷地说:“这不能怪我们,现在床位特别紧张。再说了,因为你私自离开医院,我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你马上去办手续。”

“我是有特殊情况才不得不走的。”

“不要解释了,你去办手续就是了。”

王满仓来到护士站,一位高个子医生漫不经心地问他:“你是王满仓吧?被狗咬的那位?”

王满仓说:“是的,我办出院。”

“你等等,我看看你截止目前的费用情况。”

只见她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说:“所有费用一共是三千元,你预交了两千元,必须补齐一千元才可以。”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了,你欠费了。”

王满仓的头一下子大了。

何超美借他五万元全给郑安民交费了,一千元他从哪里来?

“我不是有医保吗?”

“我们都是个人先交费然后到医保处报销,你必须先交费再说。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这是程序问题。要是你手头紧张,刷信用卡也可以。”

王满仓此时后悔的不得了。

以前银行业务员撵到办公室动员他办信用卡他都没办。

现在可好,一点救急的办法也没有。

正不知怎么办之际,却看到顾娇杏踩着高跟鞋打扮时髦地从电梯出来。

或许这个女人还念他们夫妻一场帮他的忙。

王满仓快走几步拦住她:“娇杏,先借我一千元钱急用。”

顾娇杏将特别低的领口往上拉了下,阴阳怪气道:“哟,王信访员,你不是有私房钱吗?怎么还向我借钱?”

“娇杏,我昨天被狗咬住了医,现在要办出院还欠了一千元,你先借我用用,我回头会还你。”

顾娇杏脸上立即就蒙上了一层霜,怒道:“好你个王满仓,你到底瞒着我藏了多少钱?你自己住院的钱是从哪儿来的?而且你还替郑安民交了巨额医药费!”

看她那副狰狞的样子,王满仓真想甩她一巴掌。

“这里是医院,我不想和你吵架!”

“那可不行,你必须和我说清楚,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属于婚前财产,必须平分。”

顾娇杏越说越来劲,甚至还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姓顾的,你别欺人太甚!你们顾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王满仓拧头就走。

没钱支付欠费,出院手续也办不了,这可怎么办?

这时手机响了。

是镇长罗松。

蓝雄安被纪委留置,镇政府暂时由他主持工作。

“罗镇长,你好!”

“王满仓,你在哪儿?”

“我在医院,我这里出了些小状况。”

“是吗?你今天没来上班也不打招呼?马上回来,否则就以旷工论处。”

“罗镇长,我......”

“少支支吾吾找借口!前三天没来上班,是纪委找你谈话,今天呢?纪委没找你谈话吧?也不按时上班,无组织无纪律象什么样子!”

罗松口气相当严厉。

王满仓百口莫辩。

“好,我马上回去!”

“等等。”

等了几分钟,罗松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的口气愈发的严厉。

“算了,你今天不用回来上班了。”

“为什么?”

“你马上去县纪委第二监察室接受谈话!”

“罗镇长,我......”

王满仓想推托。

“你怎么了你?纪委找你谈话是对你的信任,你不会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吧?你咋就这样怂?马上去!”

“罗镇长,我一个小小信访员水平有限,达不到纪委的要求,麻烦你和他们说一声,这样的机会还是给别人吧。”

“王满仓,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是不是蓝书记出事了,你就把我不放眼中了?”

娘的,瞧这话说的。

好像他真的是蓝雄安的亲信似的。

“罗镇长,我绝对没有那意思,几千没上班了,那些信访件是不是堆积成山了?我得履行我的职责,而不是天天陪着他们在谈话室浪费时间。”

“这么说你不去?听说你对纪委的同志态度恶劣,这象话吗?”

一定是何超美向他告状了。

这个女人真是可恶。

“那好吧,我马上去找他们。”

“这就对了嘛,配合纪委工作比什么都重要,要听他们的话。”

王满仓不知道他说的要听纪委的话是什么意思。

挂了电话,就与顾娇杏的目光直接对接。

“你老实说,你给医院交的钱是哪儿来的?”

“这你管得着吗?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些都是婚前财产,夫妻必须平分。”

王满仓脸上的青筋暴起老高,愤愤地问:“那这么多年我的工资呢?大约也有十多万吧,是不是也要平分?”

顾娇杏眉头一扬:“那些钱早就花了,拿什么分?”

她的脸离他只有一尺之远。

因为娇纵伴之愤怒,五官有些扭曲,让他看了很是倒胃口。

“顾娇杏,还是赶紧去看看你的首富男人吧,他已经等不及了,你这个婊子!”

王满仓压抑的情绪还是爆发了。

这个女人是人生的吗?

拿捏了他这么多年还不肯放过他?

“你敢骂人!”

“骂的就是你,活生生一寄生虫!”

这时候身边已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大夫走过来,扒拉开众人,大声说:“二位,这里是医院不是大马路,要吵架回家去吵!”

王满仓感觉那女人有些面熟,再打量一下,立即走上前去,大声问道:“丁美丽,是你吗?”

女人愣了下,随即脸上乐开了花:“王满仓,你咋混成了这怂样子,简直是破落户一个!”

第10章 丁美丽是王满仓的高中同学,上高中那会追他追的紧,都被他拒绝了。

后来他们高考双双高中,他去了北京,她则去了南方的一所医科大学。

被老同学羞辱,王满仓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象找到了救星似的,说:“老同学,遇见你是我这些日子以来最高兴的事,你在这家医院?”

哪想到,他这句话又把顾娇杏给惹怒了。

“好你个王满仓,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原来在外面还有女人,你老实交代,你们俩咋回事?”

王满仓没想到顾娇杏会这样胡搅蛮缠。

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顾娇杏,你真是过分!我忍你已经忍很久了。”

顾娇杏那里受过这个,反手一掌就要打他,却被丁美丽一把拉住。

她上下打量了顾娇杏一下,问王满仓:“老同学,这就是你老婆?我还以为你找了个名门望族家的女子,原来就是这样的!扫大街的吧?”

顾娇杏扬手又要打她,丁美丽喝斥道:“哪里来的疯女人?这里是医院,要闹回家去闹,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顾娇杏冷笑道:“我打我男人关你什么事!怎么,我打他你心疼了?你要是喜欢我把他白送你了,不过就是一破医生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扭头就走。

丁美丽将王满仓拉到一边问:“你这也太窝囊了吧?名牌大学毕业,找了个这样的?”

王满仓一脸苦笑:“老同学,借我一千元钱我急用。”

丁美丽难以置信的问:“一千元都要借?你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这事以后再说行不行?我这里出了些状况,正闹饥荒哩。”

有了丁美丽帮的忙,王满仓很快办完了出院手续,匆忙往纪委。

路上又接到罗松好几个电话,问他去纪委了没有。叮嘱他一定要听从组织安排,知无不言。

罗松到商山镇非常突然,原来的镇长孟宇飞调到了县招商局,常务副镇长赵平安以为怎么样也该轮到他当镇长了,罗松却空降到了这里,搞的商山镇政府混乱好一阵子。

罗松到底是什么背景?有人说他有大靠山。

如今蓝雄安一旦出事,书记人选自然非他莫属。

顾子豪和何超美坐在椅子上,看到他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坐吧。王满仓,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害我们在这里等了你几个小时。”

“何主任,医院走不开。再说了,我们已经谈了三天三夜,还有什么可谈的?”

“你没有说实话。你老实说,蓝雄安当书记期间是不是和一个女人关系密切?”

妈的,既然他们都知道了干嘛还要问他?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蓝书记是商山镇的父母官,我只是个信访员,我们不在一个级别,我平时因工作原因接触最多的是纪委郭书记。”

“我们问的是你在担当党政办主任的时候,而不是在你当了信访员之后。”

“没有。”

“真没有?据我们了解,是因为你撞见蓝雄安违纪才被调到信访办。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对你,无非是因为你发现了他的秘密,是不是?”

何超美换了套裙子,显得更加漂亮。

这样的女人要是脸上被狗咬一口那会是什么样子?

“王满仓,问你话呢?”

顾子豪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厉声道。

“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何超美大声道:“王满仓,这里是纪委谈话室,你态度端正些。”

“何主任,蓝书记有没有违反纪律你们直接去问他好了,我又不是当事人。”

“好你个王满仓,你这是不配合是吗?”

顾子豪叫道。

王满仓冷笑道:“顾同志,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蓝雄安书记有没有违法你们不去查他反而来问我,我怎么知道他!我一个小小的信访员,人微言轻。”

“你就别死鸭子嘴硬,让你来谈话是你们罗镇长的意思。你还不说吗?”

何超美搬出了罗松。

“噢,原来你们找我们罗镇长了,他和蓝书记搭班子,要说他比我更了解蓝书记,你们直接叫他谈话不是更好吗?何必舍近求远吗?”

一听到是罗松的意思,王满仓的强脾气就上来了。

顾子豪道:“王满仓,你们蓝书记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样护着他?”

“他给了我什么好处你不知道?顾同志,论起来你是我妻妹夫,我的经济条件什么样你不知道?”

顾子豪一下子被惹恼了,“噌”的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他大骂:“王满仓,当时硬和我抢着当顾家上门女婿,不就是为了得到他们那套房子吗?你敢说你不是小人?”

何超美一把拉他坐下,说:“小顾,这是谈话室,不是你们家,别净扯些没用的,来点实惠的行不行?”

看他们俩个一唱一合,王满仓是一刻钟也呆不下去了。

站起身来说:“二位,我还有事先走了,我不想和你们在这里闲扯淡!”

“站住,你在这张纸上签上名,然后再离开。”

何超美将一张纸递给顾子豪,示意他拿给王满仓。

王满仓接过纸来,立即火冒三丈:“在空白纸上签字,你们有病吧?”

“嘶”

“嘶”

三下五除二将纸摔了个粉碎。

“王满仓,你......”

王满仓狠狠地说:“何主任,要知道你这样坏,就该让野狗撕了你的脸!”

打开门就走!

这帮人!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种行径毫无疑问是违反法律规定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胆大妄为?想必在看似简单明了的违法行为背后,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且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这个秘密到底会牵扯出怎样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网和扑朔迷离的情节呢?

没走几步,罗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对他一顿猛批,说他不配合纪委工作让商山镇政府蒙羞,让他暂时不用回去上班,好好在家闭门思过,等候通知再安排上班事宜。

王满仓心里那个气,难以言述。

第11章 又一想,即使他现在回到镇政府恐怕也不好过。

人人都知道他被纪委叫去谈话了,见了他肯定是躲着走。

不去正好。

搭乘公交车回到自己家的小区,老远就看到何桂花在路边和一男人聊的火热。

这才想起来已经离婚了。

正打算悄悄地离开,却还是被何桂花看到了,走到他跟前又是一顿数落。

“你这个倒霉蛋来干什么?是不是还要从家里顺两样东西?你说你咋这没脸,都离婚还回来做什么?”

王满仓不想和她计较。

这位老太太前几年死了男人,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虽然没少受她的气,可毕竟人家是长辈。

“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说你咋这窝囊,以后永远不要让我看到,否则见一次我骂一次。”

何桂花撵了他几步骂道。

王满仓顺着小区门前的马路走着走着就犯了愁,今天晚上到那里睡觉呢?

原打算离婚就住在镇政府自己宿舍,不让去上班他难道还要去那里呆着?

看来只能去医院,住院部为陪护人安排有休息椅。

为了避免和顾娇杏碰面,他可以到内科住院部去。

想到这里他心情坦然了许多。

蓝雄安有没有问题是人家的事,要想让他去干损人不利己的事他绝对不会答应。

这时候就接到丁美丽电话,说好多年没见了能不能庆祝一下?

王满仓立即答应了。

有人作陪总比让他一个打发这难熬的时光强。

吃饭约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

脱下白大褂的丁美丽让王满仓眼前一亮,这个昔日在班级里长相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同学,岁月的风霜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多了一份成熟之美。

“你一个?干嘛不叫上妹夫?”

王满仓在她对面坐下,笑问。

“王满仓,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感觉你一点没变,除了脸上多了一丝沧桑之外。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想象我们再见时的情形,没想到却让我看到了你最落魄的一幕。”

“是吗?我最近走霉运,唯独今天遇到了你才让我感觉生活还是有美好的一面。”

“说说看,出了什么事?”

当着丁美丽面,他不想隐瞒自己的悲惨故事,可他又实在不想象祥林嫂一样的诉苦。

“不说了,怪没劲的。老同学,有件事我必须得麻烦你。”

“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一定会帮你。”

丁美丽眼中有光在闪。

王满仓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感情。

“平阳县信达地产公司老总郑安民被我撞了,目前在外科住院部,估计得不少钱花,你能支助下我吗?”

“这个没问题。不过,你家里没有积蓄吗?”

“离婚了。扫地出门了。这件事是在我办完离婚之后发生的,我前妻没有义务帮我的忙。”

“离婚!离了好,你那个老婆我一看你就罩不住她。”

王满仓苦笑:“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虽说离婚是解脱了,可是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

“这不是问题,我有套房子一直闲置着,可以给你住。”

丁美丽眼中含着欣喜。

“这可以吗?妹夫不会不高兴吧?”

“别一口一个妹夫的叫,我还没有结婚。”

王满仓一惊:“我记得你和我同年,挑花眼了吧?”

“不提这事,我家房子你住不住?痛快些!”

“这么好的事我不答应是脑子有毛病,我付你房租。”

丁美丽笑了:“好啊,吃完饭我就带你去。”

饭后,王满仓抢着买了单。

他得在女同学面前给自己挣回些面子。

出了饭店,正要去路边上打车,却被丁美丽拦住:“打什么车啊,我有车。”

两个人在一辆黑色奔驰前停下,王满仓脸上就有些挂不住,问:“这是你的车?”

“废话,不是我的是你的?上车!”

上高中那会,听说丁美丽家很有钱,那时候年龄小,对钱是没有概念的。

车子在一幢别墅门前停下,王满仓更是惊掉了下巴。

“美丽,这是你家?”

丁美丽投过来一个笑容,说:“你放心,不会收你房租的。”

“可是,可是......”

“别可是的,实话告诉你,这样的房子我们家有好几套,房子没人住也是问题,你住在这里非但不要钱,我们还得给你付费。”

“这是什么道理?”

“你是不是在乡下呆傻了?房子得有人护理,护理不得付费吗?”

王满仓别提多高兴了。

这些天所有的阴霾暂时散去。

进了屋子,便被里面的豪华装修给吸引了。

“坐吧,我给你倒杯茶。”

丁美丽张罗去了,王满仓四处看看,愈发惊艳。

“我把钥匙给你,明天再给家中请一位保姆,这样你回来家中还有照顾。”

王满仓有些不安:“这么好的房子给我住,是不是太奢华了?”

“王满仓,你是不是在乡下呆瓜了?人家想住别墅住不了,给你白住你还不愿意?”

“不是这意思,我在镇上工作,一周才回来一次,这房子平时也是空着,我担心我完不成护理责任。”

丁美丽俏脸一变:“王满仓,多年不见,你咋变成了这样?磨磨唧唧,一点也不爽快!说,住还是不住?要是不住,马上给我走人!”

丁美丽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指向门外。

那架势,让王满仓不由又想到了何超美!

王满仓犹豫了一下,接过钥匙说:“住,你不是说了我不住就是傻瓜。再说,我不住这里能住哪儿啊?”

丁美丽脸上乐开了花。

“王满仓,你一毕业就在乡镇工作?都没有挪过窝?”

“是的,没办法,咱没有关系啊!要想进城只有往上走才有机会,以我目前的情况难上加难?你呢?”

丁美丽抿嘴一笑:“我们搞医护的,走的是职称。你目前除离了婚撞了人,还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王满仓欲言又止。

家里的事他可以告诉她,可工作上的事他必须把好门。

“不提了,今天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有朝一日必当重谢!”

丁美丽将茶杯递给他,莞尔一笑:“一言为定噢!”

第12章 王满仓心里毛毛的,他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老同学,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

“你又不打算娶我为妻,关心这干啥?”

“当然要关心了,有免费的房子住,简直不敢相信。要知道,这段时间我真的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香,什么都不顺。”

“你就当我是你的贵人呗。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你不可能一直倒霉下去。老同学,以后你在医院里有要帮忙的事尽管找我。”

王满仓一听,这不是瞌睡遇到枕头了。

“美丽,这能行吗?你这么年轻,在医院里说话好使吗?”

“年轻怎么了?我可是医科大学博士生,堂堂的副院长。”

“副院长?怎么会?你这么年轻?”

“那又怎么了?我可是他们重金请回来的心血管专家。”

王满仓羞愧不已,没想到昔日资质平平的丁美丽现在已经是平阳县医院副院长,照这样看来,她的前途远不止这个职务。

“太好了,我怎么一点没有你的消息?”

“我是最近才被引进回来的人才。你说巧不巧,我上班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你,还帮你解了难。满仓,你真的离婚了?”

“这种事谁还能说谎。”

丁美丽叹息一声,笑道:“这样好,你离了我才有机会啊。哈哈。你有车吗?”

王满仓摇摇头:“没有。工作单位离县城不远,我平时都骑电动车,偶尔会乘同事的顺车。”

丁美丽吃惊不已:“满仓,不至于吧?我看你老婆穿的很时髦,你不至于混到这份上吧?”

“没办法,我是上门女婿,经济不掌握在我手里。”

“窝囊!太窝囊了!”

丁美丽在屋子里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说:“这样吧,我这辆奔驰借给你开,你有驾照吧?”

王满仓拥有驾照好多年了,先前曾开过一辆二手车,车况太次差点出人命报废了。

“有。不过我一个小小的信访员开这样的高档车是不是太招摇了?”

丁美丽将车钥匙递给他:“这有什么?一不偷二不抢,光明正大。”

王满仓接过车钥匙,心想,这样也好,有了这辆好车,也好杀杀顾家人的威风。

“只是......”

丁美丽投过来关切的目光:“你这又是怎么了?”

“这样高档的车特别费油吧?”

“这你不用担心,油钱由我付,你随便用。老同学,我忘了问你,你有孩子吗?”

王满仓脸一红:“没有。”

“是不生,还是没要?”

“这个问题我也搞不清楚。”

丁美丽大笑:“挺好啊,没有孩子就没有后顾之忧。我晚上医院还有台手术先走了,你好好熟悉下家中的环境,自己弄点吃的。”

王满仓正有此意。

将丁美丽送出院子,王满仓到楼上参观了一番。

楼上一共有四间房子,都有单独卫生间,装修的都十分豪华。墙壁上挂着各种名画,令人赏心悦目。露台上养着各种各样的花。

丁美丽的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大一份家业,还只有丁美丽一个女儿。

这样好的条件不能没刺激到他。

王满仓甚至感觉自己这三十多年真的白活了。

特别是婚后一直在顾家受到何桂花母女的欺负。

晚饭是他自己弄的,简单下了碗面就好像吃的是山珍海味一般美味。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手机响了。

王满仓抓起手机,刚“喂”了一声立即就清醒了。

“王满仓,你这个王八蛋死哪去了?马上往医院来!”

顾娇杏的叫骂声十分刺耳。

“不是我不去,是郑总不让我去的。”

“他不让你来你就不来了?你把人弄成这样还躲起来了?马上给我滚过来!”

王满仓被她欺负惯了,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条件反射的紧张。

“好,我马上去。”

麻利穿上衣服,开了丁美丽的车就直奔医院。

凌晨一点的县城街道,人很少,偶尔会有几辆出租车从旁边驶过。

突然,一辆急驰而过的黑色奥迪里,何超美娇滴滴的的声音刺激了他略显麻木的大脑。

“去哪儿啊?你不离婚就别指望我和你在一起。”

“离婚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宝贝,你忍忍马上到家了。”

是郭见仁!

这对狗男女又在一起鬼混?

王满仓放慢车速,紧跟着郭见仁车后面,七拐八拐却发现他们的车驶进丁美丽家所在的别墅群。

妈的,郭见仁也住在富丽小区?

发现前面的车子减速,王满仓只好调头离开。

没想到顾娇杏半夜召唤竟然还让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有了这个秘密,他还怕他们再叫他谈话?

来到医院,顾娇杏已经等的极不耐烦。

见到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你咋回事?这么大半天才来?”

王满仓扫视了一眼病房,墙角一堆用过的卫生,郑安民正喷发着震耳欲聋的酣声。

妈的,郑安民这个老东西不要命了。

脑袋开了刀还敢玩女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

顾娇杏一副颐气指使的样子说道。

“顾秘书,郑总说过让我今天不要来,有你在这里就行,你大晚上叫我来有什么事?"

“王满仓,你把我们郑总撞成这样,竟然能心安理得的在外面玩?我是他的秘书,在这里辛苦点没什么,你怎么样也得在医院守着。我这件衣服脏了,给我拿到干洗店去!”

顾娇杏将一个袋子递给他。

娘的,他们都离婚了,她还当他是仆人吗?

“顾秘书,我的照顾对象是郑总,恐怕没有照顾你的义务吧?”

顾娇杏瞅了一眼沉睡着的郑安民说:“要不要他叫醒?王满仓,你别不知好歹,马上去!”

这女人平时对他就是这样子,现在还是依然这样,这叫什么事呢?

正在他为难要不要听她话时,顾娇杏又说:“这样,你先把这地上的卫生纸打扫了,然后再去洗衣店。”

“医院里不是有保洁员吗?你故意的吧?”

顾娇杏道:“保洁员会在早上五点半来打扫卫生,还有几个小时,我受不了。”

第13章 要不是不想得罪郑安民,他真的会和她撕破脸。

这女人彻底把他给绿了,他还老实巴交地和她一起生活。要不是因为被纪委谈话被逼扫地出门,说不定这会他还被蒙在鼓里。

又一想,还是算了吧?

和这种女人争什么高低,她也配。

从卫生间拿了扫把和簸箕将那堆卫生纸扫了,往垃圾篓里倒的时候却看到一片试剂包装盒,竟然是伟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卫生纸将盒子包起来,寻思着万一郑安民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好开脱。

又一想光这样还不行,必须得拍张照片。

拿起手机“啪啪”拍了几张,就听到顾娇杏在外面叫:“快点的,磨叽什么?”

王满仓从卫生间出来,拿了她装衣服的包就住外走。

没走多远,顾娇杏撵了出来,叮嘱他:“王满仓,你无论如何不能让郑安民知道你是我前夫,否则我们俩都得玩完。”

“你放心,我还嫌和你扯上关系坏了我的运气,不要脸!”

顾娇杏根本不在意被骂,反而笑道:“没办法,识时务者为俊杰,谁让你这么窝囊!你有本事也当个大官发大财我也不会这样!”

王满仓“哼”了一声闪身进了电梯。

顾娇杏的话似乎也没有错,现在是金钱为王权力为王的时代,象他这样升迁无门一穷二白的人只配被女人绿。

王满仓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干洗店将顾娇杏的衣服放下,回到住院部家属陪护休息区过夜。

一大早,顾娇杏说公司有事她必须得离开。

王满仓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希望在医院里最好不要和她相见。

郑安民脸色蜡黄,精神大不如昨天好。

放在一边的检测仪器不时发出尖利的叫声。

他在医院陪护的时候他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

郑安民做出痛苦的表情,王满仓赶紧去叫主治大夫来。

这位大夫姓王,五十多岁。

王大夫看了一眼检测仪,表情凝重地质问他:“你这个陪护是怎么回事,他血压都这么高了,你不知道?”

王满仓想解释又觉得解释有些多余。

现在的情形是如何让郑安民血压归于正常,而不是追究是谁陪护的问题。

“不好意思,我对这不懂。”

“在哪儿工作啊,这么简单的医学常识都不懂?”

王满仓还没有回答,王大夫就愤然离去。

很快就给郑安民打上了点滴,王大夫又把他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王满仓有苦难言。

回到病房却看到郭见仁正脸红脖子粗的和郑安民说着什么。

看到他进去,郑安民恼怒道:“进来也不敲门,懂不懂礼貌!”

王满仓陪着笑脸,对郭见仁点了点头:“郭书记好!”

郭见仁眉头一皱:“小王,我们有事要谈,你先回避下。”

王满仓赶紧离开。

心里却十分疑惑。

他们俩,一个县纪委书记,一个私营业老板,按理来说没有业务上的交集啊!

事出反常必出妖。

正暗自寻思着,却与拿着文件夹匆匆走来的丁美丽撞了个满怀。

“满仓,你不是办出院了吗?怎么还在这?”

王满仓苦笑道:“一言难尽。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现在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

“到底出什么事还瞒着我?走,去我办公室说。”

王满仓跟着丁美丽进了一间办公室,一五一十将自己撞了郑安民的事说了。

“你这可是大事件啊!”

“是啊,为了给他交药费我已经债台高磊,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一人做一人当。”

丁美丽表情凝重。

“你不上班?”

“被单位安排暂时闭门思过。”

“为什么?”

“原因比较复杂。我目前的重心是把郑安民侍候出院,希望他看在我以诚相待的份上不要讹我。”

丁美丽笑了笑说:“也许吧。没事的,要是他真的想要讹你我可以帮你。”

“那能什么事都麻烦你呢?会让我无地自容的。”

“这么生分!好了,我还有事要忙了。”

见她下了逐客令,王满仓知趣地离开。

郭见仁还没有走。

他只好来到休息区躺着休息。

何超美今天居然没联系他,或许他们觉得啃不下他这块硬骨头另找别人了吧?

“王满仓,你在这里干吗?”

一抬头看到何超美站在面前,王满仓“噌”一下站起来。

“干嘛?还要找我谈话?”

“那当然了,你还没有完成你的使命怎么可以呢?”

王满仓跺了下脚:“何主任,你们要再这样下去,我可就不客气了,狗急了还会跳墙,兔子急了还要咬人的。”

“别激动!别激动!”

何超美按他坐下,一副同情的样子说:“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太多倒霉事,这件事暂缓缓。怎么样?五万元医药费够吗?”

“不清楚,目前还没有接到医院催费通知单。”

“那好吧,我路过顺便来看看,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帮你,别的事我可帮不了你!”

王满仓知道她说的别的事指的是什么事。

无可奈何笑了笑说:“你们不会把我逼疯吧?”

“这可说不准,都是工作需要。再见!”

何超美情绪特别好,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受了雨露所致。语气也相当柔和,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郭书记在郑总病房,你不去见见?”

“不去!对了,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何超美反身走到他跟前小声叮嘱道。

“为什么?你怕他?”

“当然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是我的顶头上司,能不怕吗?”

何超美扭身进了电梯,一对翘臀格外吸引人。

王满仓又是一阵感慨,这世上的好男人都死光了?非要在郭见仁这棵弯脖子树上吊着?

一个老男人就那么香吗?

这时候,就看到郭见仁从楼道走来,表情极为严肃。

他本想上前打声招呼,一想到他昨天晚上对何超美说的那句话,就赶紧躲到了一边。

这样的领导,在职场能走多远?

第14章 郑安民经过药物的调理气色好了很多。

一看到他就说:“小王,你放心,这次的事我不怪你。你下台阶,我上台阶,你撞了我,不能都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王满仓感动不已。

“郑总,谢谢你说了句公道话。最近我比较背时,那天刚被狗咬住院,老婆又逼着离婚,刚办完离婚手续就接到医院催费的电话,当时确实有些慌忙,所以才......”

“这么说你真是挺倒霉的,我看你人不错,又是公务员,你老婆怎么就那么不知道轻重,离了你到哪找你这样的好男人?”

王满仓苦笑道:“郑总,这事不提了好不好?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前妻和女儿来看你了,因为医院不让留太多人就回去了。”

郑安民脸上闪过一丝喜悦:“是吗?顾秘书怎么没有告诉我?”

他说着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郑晓暄提着一包东西就进了门。

“爸,你好些了吗?”

郑晓暄将东西递给王满仓,就去拥抱郑安民。

“没多大事,晓暄,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能来看爸爸我很高兴啊。”

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样子,王满仓有些感动。

看这样子郑安不像是个见异思迁的人,为什么能和顾娇杏打的火热。

想必英雄难过美人关吧。

松开女儿,郑安民指着王满仓说:“晓暄,不是爸说你,老大不小的了,也该考虑个人的事了,你瞧人家小王,都离过一次婚了。”

郑晓暄说:“那有什么可羡慕的?结了又离了,不跟没结婚一个样?这也值得炫耀?”

王满仓问:“晓暄在哪里工作呢?”

郑安民说:“我女儿不愿意做生意,非要从政,她现在县委办工作,属于特殊人才引进。”

王满仓不由对郑晓暄不刮目相看。

象郑晓暄这样的富二代是不需要为一日三餐发愁的,根本无须工作。也他知道,能作为特殊人才引进的都是名牌大学毕业,而且至少是研究生毕业。

“失敬。”

王满生笑着说道。

“王满仓,听说你也不是等闲之辈,毕业中央政法大学,学的是法律?”

王满仓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这有多难?现在是信息化时代,一切都是公开透明的。”

郑晓暄投过来异样的目光。

王满仓心里咯噔一下子,这女孩子在调查他?

这时候,进来一个护士,拿了一张单子递给王满仓:“18床陪护,今天要给病人做CT检查,这是大夫开的单子。”

王满仓答应一声,正要去扶郑安民,郑晓暄说:“王满仓,你就在这里待着,我去陪我爸爸做CT。”

“好,不会影响你正常工作吗?”

“我请假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王满仓心中暗喜。

看来郑安民父女都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自己也无须担心被讹。

于是说:“那太谢谢了。”

看到郑安民父女身影消失在电梯里,王满仓回到病房,拿拖把把屋子拖了一遍,突然看到病房顶部角落,有个东西一闪一闪。

这里有监听器?

他赶紧找了个凳子架到桌子上,将那东西取下来,果然是一个蜂式窃听器。

平时不忙的时候,他很喜欢研究这些电子产品,知道如何操作。

郑安民住院不过两天时间,郭见仁却出现了两次,这本身就显得非常不正常。

这个玩意会不会录制到他们之间的秘密呢?

尽管内心十分好奇,却还是不敢马上去找地方听。

没有郑安民允许,他是不能离开医院的。

没多大一会,来了两个人,一个大约四十多岁,一个五十多岁。

两人都身着灰色夹克,看起来十分有气场。

看他们一副儒雅的样子,充满着一身的官气。

能和郑安民打交道的人非富即贵,王满仓不敢怠慢,连忙让座。

年长的男子微微一笑说:“这位同志,你是......”

王满仓说:“郑总在他女儿的陪同下去做CT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请等一会。”

男子说:“不用客气。你不会是晓暄的男朋友吧?”

王满仓脸一红:“我?怎么会呢?”

年纪稍轻一些的男子说:“李书记,晓暄是富二代,眼头高着呢。只怕在咱们县委机关都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富二代怎么了?富二代不也得过日子?汪主任,我就不同意你们的观点,作为晓暄同志的领导,你得多关心关心她的个人问题。”

汪主任?李书记?县委?

这么说这位就是到县委办主任汪东风,另一个是县委书记李成浩了?

王满仓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连忙向李成浩伸出手:“李书记你好,久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李成浩握了下他的手问:“你知道我?”

“你是平阳县人民的父母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叫王满仓,商山镇政府信访办信访员。”

“噢。”李成浩顿了下,“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没去上班?”

王满仓挠了下头说:“那天我无意中撞了郑总,我现在这里当陪护。”

李成浩大笑着说:“这样啊,我说呢?一向身体健康的郑老板怎么会住院?原来你才是始作俑者。年轻人,冒冒失失的毛病得改改。”

王满仓鼻子一酸。

汪东风始终一言不发,看向他的眼光很是复杂。

楼道里传来郑晓暄的声音,王满仓赶紧迎出去。

汪东风也跟着出了病房。

郑晓暄欣喜地问:“主任,你怎么来了?”

汪东风没接她的话,对郑安民说:“郑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郑安民放声大笑:“是吗?你们可是大忙人啊!谢谢!”

李成浩握住郑安民的手,一阵寒暄。

王满仓愣在一边,显的有些拘束。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有些庆幸,幸亏自己将郑安民撞进了医院,要不然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与全县的首席领导相识。

“王满仓,给领导拿水啊!”

郑晓暄的叫声让他缓过神来。

“好,好。”

王满仓答应着,低头去床下拿水,“哐”的一声,口袋里的监听器掉到了地上。

第15章 王满仓慌的一逼。

是就被他们认出那玩意来可就坏菜了。

郑安民问:“那是什么?”

王满仓不知所措,手心里也渗出汗来。

这时候,郑晓暄弯腰捡起来递给王满仓道:“没什么,一个普通U盘而已。”

“做事毛躁的,还是太年轻了。”

李成浩笑道:“谁还没年轻过?郑总,想当年你和我三十出头的时候估计和他们差不多。”

“是啊,那时候我还跟着私人建筑队学砌墙呢,所以说,后天的努力比先天要重要的多。二位,劳驾了!”

汪东风说:“李书记十点还有个会议,他也是忙里偷闲来探望你,不是冲你,是冲你女儿,她的工作能力很出色。”

郑晓暄一张俏脸羞的通红。

郑安民投向女儿慈爱的目光说:“这孩子,刚出校门,还比较天真,二位多栽培。”

汪东风不迭点头。

王满仓将纯净水递给他们。

汪东风意味深长地说:“想不到小王这么敬业,U盘随身带。”

王满仓讪讪道:“都是些学习资料。”

“噢,在学什么?”

“《民法典》,我是学法律的,自然得将《民法典》牢记于心。”

李成浩拍拍他肩膀说:“有心之人必有回报。”

然后对郑安民父女说:“我必须得走了,再见。”

王满仓和郑晓暄将他们送到电梯往病房返的时候,王满仓小声说:“刚才谢谢啊!”

“谢什么?王满仓,看不出来,你挺有城府啊。在我爸病房安监听器,什么意思?”

“我可不会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也不知是谁安的被我发现了,你爸爸是公众人物,万一暴露了秘密可不得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那倒用不着。你和李书记关系不错啊?”

郑晓暄问脸色一变:“王满仓,少胡说!”

中午饭是在医院食堂买的。

食堂的饭菜质量不错,可王满仓心中有事,怎么能吃的下。

郑晓暄很是善解人意:“你昨天晚上肯定没休息好,你回去休息,晚上七点再来换我的班。”

“这可以吗?会不会不大好?”

“让你回你就回,我是今天请假有时间,以后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王满仓心里喜欢,道了声谢谢就回到了丁美丽家的别墅。

刚要打开门,门却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笑着说:“你是满仓吧?我是美丽请的保姆,你叫我张姐就行了。”

王满仓点了点头。

丁美丽也太阔气了,为了他还请了专职保姆,她会不会对自己旧情未了?

想到这里,他自嘲了地笑了下。

说实话,屋子里多了个人还真是有了多人气。

张姐热情地问他想吃什么,王满仓告诉她吃过了要休息,让她不要打扰,然后就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子来不及打开空调,就打开了那仪器。

立即就传出来郭见仁的声音。

“郑总,宏帆那块地你已经拿到手了,给我的好处费呢?你这么一倒下,啥时候能兑现?我这里急着用钱呢。”

“地到手了,不是还没有盖售楼部吗?等到房子预售出去,自然有钱给你。”

郑安民的声音听起来很弱。

信达地产购地付郭见仁好处费,这说明了什么呢?

这二位是官商勾结?

“怎么样,最近?”

郭见仁气愤地说:“很窝火啊,你知不知道,商山镇党委书记蓝雄安被留置了,可我们却找不到他任何的违法犯罪证据,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叫王满仓的检举他,他却不肯。”

“王满仓,就是撞了我的这个人?”

“是啊,这小子和他共过事,可没想到却是块硬骨头。”

“没有问题就是没问题呗,干嘛非要整出问题来?”

“郑总,在商言商,从政言政,官场上的事你不懂。要不扳倒蓝雄安,罗松扶不了正,如何扳倒李成浩?”

“这就怪了,一个是党委书记,一个是县委书记,这两者好象风马牛不相及啊。”

“错,大错特错!你可能不知道,要接蓝雄安班的这位罗松是李成浩的亲戚。”

“这我就更不明白了,你既然给他亲戚办成事,怎么要扳倒他?”

郭见仁道:“不和你细说了,说了你他不懂。不聊了,我这里还一个头两个大呢。”

王满仓听完了,几乎想骂人了。

即使是个傻子都能听明白,郭见仁之所以非要将蓝雄安拉下马,无非是给罗松腾位子。接着呢,罗松当了书记,就可以有名目扳倒李成浩。

郭见仁消失的脚步声。

紧接就是顾娇杏娇滴滴的声音,郑安民肉麻的声音。

那声音难以入耳,他气呼呼地关了。

监听器到底是谁安装的?

出于什么目的?

王满仓仔细回想了下这两天进出病房的人,实在想不出是谁下的手。

要是他没有猜错,第一段录音是郭见仁第一次去见郑安民。

不出意外,郭见仁第二次去也录上了。

好奇心驱使他再次打开监听器,又是一对狗男女的声音。

他将按键放到快进,再次听到郭见仁的声音这才静静地听。

“怎么又来了?”

“郑总,不行,这件事还得麻烦你。”

“什么事?该给你的一分不少,我现在这个样子,售楼部建设还没有摆上议事日程。”

“不是那事,这个王满仓,你能不能劝劝他全力配合我们?”

“郭书记,这和我有关吗?我是个商人,官场上的事不掺合。”

“你不想挣钱了?如果我当了县委书记,你想要哪块地我都能低价给你,我们可以挣到更多的钱不是吗?”

沉默。

“原来问题的症结在这里啊!郭书记,没想到你挺有野心。王满仓这小子人品不错,这次他虽然撞了我,但也不能全怪他,你以为他会听我的吗?”

王满仓此时已经义愤填膺。

这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真是人渣。

“你好好权衡权衡,我走了!”

郭见仁远去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他进屋子的声音。

关了监听器,王满仓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充满了威严和正义感的监察机关,竟然会如此之黑。

更可怕的是,有些人非但不阻止,反而助纣为虐。

第16章 特别是那个何超美,让他又恨又喜欢。

在顾家当上门女婿受尽了屈辱,在工作上还要处处被人打压。

至今他都不明白,他已经离开党政办好几年,为什么还要让他去干那丧尽天良的事。

到底是谁在整他?

来到书房,只见一整面墙都是书,各类文学名著从古到今分类排列,琳琅满目。

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桌上。

王满仓在电脑前坐下,打开界面,竟然发现背景是自己高中时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