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 第一章 我请来医师,娴熟地喂他用下汤药。

他在夜间醒来,见我趴在床前浅眠。

伸出如玉竹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描摹我的眉眼。

在我醒来之际,又跟触电般地收回,有些无所适从,只好向我扯出一抹笑。

「阿莺,苦了你了。」

他的眉眼在烛火下,满含温柔,常年抱病在屋,肤色冷白如玉。

褚淮之出身簪缨世家,是个足够惊艳的病弱美人,生得极为漂亮。

在这名士风流的时代里,仍处佼佼之位。

当然,我能顺利嫁给他,要归功于他这常年抱病的身子骨。

成婚当夜,褚淮之在下人的搀扶下,步入婚房,掀开我的红盖头。

他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只低声向我道歉:

「抱歉,淮之身患重疾,恐无法与姑娘行周公之礼。」

我从未见过生得如此漂亮的男子,不由擦了擦嘴角:「无妨,我嫁给公子也不是为了这个。」

褚淮之注视着我,抿唇轻笑。

我尴尬不已:「好吧……不全是。

「但公子请放心,我能克制。」

于是,我守了三年活寡。

为了让剧情能顺利进行下去,好领奖励回家。

我决定努力将他医好,便整日跟在为他疗养的医师身后学习。

闲时研究医书,同医师上山挖草药,在院落种下排排草药,亲自为他煎药料理。

褚淮之似乎对我的举动很不解。

「我于你并无恩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虽出身名门世家,却因身子骨虚弱不受家主待见。

久而久之,下人也由最开始的怜悯,转为习惯与冷漠。

我答出标准答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尽管我已经尽心照料,他的病仍未有起色。

这也没人告诉我,攻略任务是先守一辈子活寡啊。

日子久了,我开始忍不住盘算他什么时候死,过不了剧情,卡卡 bug 也行啊。

系统:「温馨提示,若攻略对象病死了,您的任务只能算失败哦。」

第二章 兴许是我跟医师走得太近,府内开始出现流言蜚语。

都传褚淮之不行,我耐不住寂寞,出墙了医师。

褚淮之听到,面上仍旧云淡风轻,转头对我说:「阿莺若是喜欢,未尝不可。

「我且睁只眼闭只眼。」

我摇摇头:「阿莺跟医师,只是为了学习医理,更好地伴君左右,从未生过男女之情。」

良久,褚淮之忽然拉住我的手,将我拉近,埋首进我怀里。

像个无助的孩童一般,轻声叹息。

「那你要伴我一辈子。」

流言不知怎么的,传到家主耳里,家主雷霆大怒,我被人带进厅堂。

医师早已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大人,少夫人平日只向奴讨教医理,从未有过越界之举,奴与少夫人是清白的!」

我也跪倒在地:「望父亲大人明鉴。」

跪在我身旁的,还有「人证」,是平日打扫院落的嬷嬷。

「他们在胡说!奴婢分明看到少夫人与医师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可怜少爷自幼抱病,还要受这无妄之灾。」

家主望向我,不怒自威:「你作何解释?」

我刚要开口,清绝冷然的男声从外传来,打破僵局:

「我信她。」

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褚淮之能到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包括我在内。

他掩唇轻咳两声,对家主说道:「阿莺整日伴儿子左右,与医师来往,不过是学习医理,从无越界之举。」

我仿佛看到救命稻草。

这哪是大反派,这分明是小太阳!

褚淮之一袭青袍,身姿修长清瘦,仿佛刮来一阵轻风,就要虚弱地倒下。

他将我从地上扶起,苍白的指节冰冷得不像话。

他背对着家主,轻声宽慰我:

「阿莺无罪,何须跪在地上?」

说着,薄唇勾起冷然的笑。

话锋一转,矛头直指跪地的嬷嬷。

「嬷嬷是何时看到少夫人与医师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

嬷嬷冷汗直冒:「初八那夜,奴婢确确实实亲眼所见。

「哦?那夜我身有不适,娘子衣不解带,彻夜悉心照料我,未曾离开半步。」褚淮之拉紧我的手,给足我安全感。

「府内从无夜间扫院的规矩,嬷嬷又是缘何到我院落,窥我院中事宜?」

嬷嬷脸色瞬间苍白,哑然。

我也哑然。

那夜,我确实与医师有来往。

原因是他发现了一味新药引,欣喜之余,迫不及待来告知我。

没想到被嬷嬷偷偷撞见,就成了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第三章 兹事体大,嬷嬷被罚杖二十,贬做净房奴役。

我搀扶褚淮之回院落,想为自己做解释。

他却松开我的手,轻声打断我:「阿莺不必多言。」

话语间,他微微垂下眼。

眸底掠过无尽的低落与苍凉。

「我曾说过,阿莺若是喜欢,未尝不可。」

「你别多想。」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夜我确与医师碰面,不过是因为他发现了一味新的药引,对你的病情有所帮助。」

他抬眼看我,笑了笑:「是吗?」

语气是温和的,眼底的寒光却从未消散。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心里的不安告诉我,这事不简单。

褚淮之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似乎对什么都没有追求。

嫁给他的第一年,我花了许多时间做考察,跟下人了解他的喜好禁忌。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给不出答案。

看来,这位病弱少爷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府邸内,没有任何存在感。

没人愿意效忠于一个看不到未来的主,而他也习以为常。

我也「理所应当」地担负起照料他的责任。

希望能借此与他亲近一些。

但面对沉默寡言的褚淮之,我实在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缓和我们之间的僵硬气氛。

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们都相顾无言。

第四章 直至迎来我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个新年。

我买来红灯笼装饰常年冷清的院落,又拿出我拙劣的绣工,绣了个勉为其难看得出来是红包的绣包。

最后往里塞了几枚铜钱。

褚淮之和平常一般,按时上床歇息。

我合上窗户,点燃烛灯。

烛光充溢整个屋子,驱除阴冷的黑暗,光亮所及之处,皆被暖意取代。

「怎么还不睡?」他对我的举动十分不解。

我将烤炉搬进来,将暖气留在室内。

「我要守岁。」

兴许是看不下去我忙活的样子,褚淮之坐起身子:「我陪你。」

熬到新年的到来,我才拿出绣好的「红包」递给他:「新年快乐。」

褚淮之接过以后,问我:「这是什么?」

「给你的压岁钱。」我笑着解释。

「驱除邪祟,保佑平安健康的意思。」

看他一脸茫然,我有些吃惊。

「你……没收到过吗?」

褚淮之低下眼,视线落在我绣的「红包」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绣字。

「不曾。」

不曾有人真心祝福过他。

我对他说:「那往后每年,我都给你送一个。

「愿你往后过的每一年都平安喜乐,早日摆脱病痛。」

褚淮之原本清冷的眼眸染上暖意。

「好。

「淮之有个不情之请。」

我疑惑:「什么?」

他长指捏紧红包,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只给我送吗?」

我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本来我在这世上也没有第二个能送的人了。

第五章 回忆到这里,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我的夫君不对劲。

褚淮之根本就没有我想的那样无欲无求!

从那以后,医师再也没有出现。

府邸内又来了新的医师,接替他的职位。

眼瞅着发现新大陆。

我怀揣着任务有所进展,马上就能回家的喜悦。

我疯狂召唤系统:「系统系统,他是不是快原形毕露了?

「我是不是快能回家了?」

系统冷笑:「你确定?」

我顺着他的话,望向不远处。

站在树前欣赏落花的褚淮之,微微弯下腰,为婢女捡起落在地上的铜钱。

「这枚可是你的铜钱?」

「多谢少爷,这枚铜钱正是奴婢的。」婢女小脸红润,娇羞地道完谢便匆匆跑开。

我:「……」

拾金不昧……

这能是大魔头该干的事?

攻略任务没有进度,就意味着我永远也回不了家。

我心存疑虑,决定去试探一下他。

探探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想着,我抬步走向他,假装无辜地试探他。

「夫君,院子里什么时候来了个新的医师?

「之前那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