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死水缠绵绵》 第十六章 从秦辞宴知道沈知意身上的那些伤起,他就迅速命人去南城调查,却没想到竟然会查到傅司寒身上。

秦辞宴和沈知意从小青梅竹马,傅司寒是后来才来北城的,沈知意担心他融不进圈子里,无论和秦辞宴做什么事,总会带上他。

那会三人是北城圈子里人尽皆知的铁三角。

因此秦辞宴尤其想不明白,傅司寒到底是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外人这样伤害沈知意。

听到这话,傅司寒原本准备躲开的身体一顿,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这拳力道极大,他闷哼声,一向清冷孤傲的人哑着声认下了自己的罪,

“是我的错,不会再有下一次。”

男人抹去唇边溢出来的鲜血,无比平静又理智:“我会娶她,然后护她一辈子,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秦辞宴那双桃花眼微眯,威压无声蔓延,一字一句询问,

“娶,她?”

倘若是旁人盯着秦辞宴的威压,定然说不出话了,但是傅司寒神情自若地回视他:“是,我爱她。”

“她也爱我,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挽回她。”

傅司寒来沈家晚,但他知道,秦辞宴一直将沈知意看作亲生妹妹,对她百般爱护,如今知道他的心思,定然是一时半会不能接受的。

秦辞宴几乎要压不住心底的戾气。

他气极反笑,往身后使了个眼神。

几个保镖便瞬间把门外的人带了进来。

居然是江清月!

不过几日的时间,她再不见从前盛气凌人的样子,衣衫凌乱,惶恐地朝傅司寒快步走去,眉间满是哀求,

“司寒,我是真的爱你的,我去给沈知意道歉,我们还是像原来一样行吗?你不是说过要带我回沈家见叔叔阿姨吗?别骗我好不好......”

傅司寒避开了她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江清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跟了你一路了,你竟然都没有发现吗?”秦辞宴嗤笑,冷眼看着傅司寒:“风流债都没处理好,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他又无比厌恶地扫了眼江清月,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你答应我的事既然没有做到,那现在就换一个,半个小时之后,我要在整个北城看见这个贱女人跪在求意意原谅的视频!”

说着,他转身离去,只是走到门口时顿了下,傅司寒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见他意味不明地说——

“一周后,我的订婚宴,欢迎你来参加。”

傅司寒顿了下,

“提前预祝你订婚快乐。”

“多谢。”秦辞宴似笑非笑。

还用尽一切手段挽回?

可笑,只要有他在,傅司寒想都不要想!

傅司寒没有在意这个细节,他看了眼站在身侧的保镖,保镖便立刻上前将江清月强行按在地上。

江清月腿上本来就有伤,此刻跪在地上,鲜血瞬间流出。

她看着和曾经判若两人的男人,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司寒?是你亲口说的爱我——”

她还没说完,就被男人肯定地打断,

“我爱的是沈知意。”

江清月骤然瞪大了眼睛。

她突然大笑起来,像是疯魔了一样。

五分钟后,江清月跪着跟沈家大小姐道歉的视频遍布了南北两座城的各个角落。

傅司寒做完这一切,径直离去,再也没有多看江清月一眼。

江清月颓然地跪在地上,眼里满是狰狞的恨意,

“凭什么!不惜一切,我要他们都付出代价!”

第十七章 而对于外面发生的这一切,一直待在沈家的沈知意浑然不知。

她刚收到婚纱馆那边送过来的婚纱,正在一件件试穿。

秦辞宴本来是要陪着她的,但是公司那边临时有事要他过去处理,他就只好忙完了再来。

傅司寒处理完事情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许久没见,小姑娘更漂亮了。

没有看见人的时候还不觉得,可现在看见了,傅司寒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想她。

她站在落地镜前,洁白的婚纱落地,衬得皮肤雪白。

他瞬间就想到了,前世沈知意被下药来找他的那个晚上,小姑娘没了理智,一边承受着他的进攻,一边勾着他的脖颈哭着问能不能嫁给他。

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笃定小姑娘还是爱他的,还是想嫁给他的,这身婚纱定然是为了他穿的。

克制不住心中的欣喜与激动,他悄声上前抱住了沈知意,男人声音暗哑,

“意意,抱歉。”

被熟悉的檀木香包裹,沈知意一僵。

傅司寒不应该陪在江清月身边吗?怎么会回北城?

她没有想明白,只是下意识地挣扎,

“放开我!”

可她的挣扎只换来男人更加紧密地拥抱,

“意意,江清月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她污蔑你撞她的时候,还有舞蹈比赛上,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信了她的话,当时抽你血的时候,我心里很痛苦,比抽我自己的血还痛,那天晚上我还偷偷去给你上了药,还有在酒吧里,我没有在你裤子上看到血迹,就以为你是在骗我......之后大火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在里面......对不起,意意。”

男人顿了三秒,才苦笑着开口:“意意,其实我很早就爱上你了,是我自己太懦弱了,不敢承认,也不敢越过兄妹界限。”

这些话是曾经的沈知意连想都不敢想的,可现在的她却只有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你疯了吗?”

疯了吗?可能是吧,傅司寒无所谓地笑了笑,从前世沈知意死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疯了。

沈知意依旧觉得可笑。

她失忆时不顾人伦廉耻去爱傅司寒的时候,他不屑一顾,现在她想起来了她真正的爱人,他却又眼巴巴地抱上来。

沈知意突然就觉得好累,她不想再跟傅司寒多做纠缠,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马上要结婚了,我和我未婚夫在一起很开心。”

傅司寒那双一向淡然的眼睛里,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阴鸷遍布,哪怕他半点没信沈知意说的,哪怕他只当沈知意还在赌气怪他,但这样的话依旧让他愤怒。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凌厉的拳风打来——

“傅先生是想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

第十八章 傅司寒反应极快,拳头只擦过他的脸颊。

他满脑子都是求得沈知意的原谅,压根没有听清楚秦辞宴的话。

秦辞宴将傅司寒的视线完全挡住,又上上下下将沈知意看了一遍,见没什么伤才松了口气,轻笑着夸了句,

“意意好漂亮。”

沈知意红了脸。

傅司寒将二人的相处模式看在眼里,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来不及细想,便接到了沈父的电话——

“来公司一趟。”

傅司寒敏锐听出了这话里压着的怒意,沈父约莫是已经知道了他和沈知意之间的那些事。

早晚都是要来的,傅司寒从容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所有惩罚。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眼沈知意,眉间温柔,

“意意,等我来找你。”

傅司寒到沈父办公室时。

刚一关上门,沈父严厉的声音便落下,

“跪下!”

傅司寒二话没说跪在了他跟前。

傅司寒十八岁才被接来沈家,许是因为自身极守规矩的缘由,沈父鲜少对他说重话,更别说家法伺候。

可如今,沈父拿着长条,一下一下用力打在他背上,眼里满是愤怒与失望,

“司寒,这么些年,我早就拿你当亲生孩子看待,我以为,你是知道分寸的孩子,知意对你有意是她的问题,我们可以关上门教育,可是你作为哥哥,万万不该纵容外人,甚至是帮着外人一起伤害她!”

这长条是沈家特制的,打人疼痛无比,但是傅司寒咬着牙,哪怕疼得面上发白,他仍旧一声不吭。

直到沈父缓和了怒气。

他才强忍着疼痛开口:“父亲,我已经知道错了,但我和知意是互相喜欢的,我会求得她的原谅,再和她结婚,希望父亲允许。”

沈父愣住了,神色有些奇怪:“你们......互相喜欢?”

下一秒,沈父意味深长地看着傅司寒,

“你真的知道错了就好,其他的,你们各凭本事,只要意意同意,我就不会反对。”

傅司寒皱眉,沈父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奇怪。

但他着急去找沈知意,没有细想。

他又想起沈知意从前特别喜欢那串佛珠。

于是他花了几天时间,不眠不休,跨遍了南北两城,花了大力气才在一场拍卖会上点天灯买下了一串世间绝无仅有的念珠。

念珠款式,完全是沈知意会喜欢的。

想象沈知意看到它时的喜悦,傅司寒难得弯了弯嘴角。

他笃定,沈知意一定会原谅他。

于是他拿着念珠,马不停蹄地赶回沈家。

可还没找上沈知意,就接到了助理打来的电话——

“傅先生,今日是秦家的订婚礼,邀请您去参加。”

尽管只是养子,但他的一言一行也都代表了沈家,礼数不能少。

算了,等参加完订婚礼,再给她吧。

傅司寒强行压下心中的焦急与不耐,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帮我准备准备,直接去秦家。”

等他到了,才发现秦家这次的订婚宴规模极大,南北城有头有脸的世家都来了个遍,足以证明主人对此次订婚礼的看重。

好友凑到傅司寒身旁笑说,

“宴哥这刚一死而复生,就要订婚了,听说啊,还是这大少爷入赘,你说,这女方究竟会是哪家的小姐啊,竟然能让这大少爷心甘情愿入赘?藏得也是够好的。”

坐在傅司寒身侧的,都在兴致勃勃讨论这个问题。

唯独他,半点不关心这个问题。

他现在只想快点等这场无聊的订婚礼结束,然后去找沈知意,抱着她,弥补前世今生两世的错过。

想到这,他碰了碰放在了胸口处口袋的念珠,他感受到了比平日更加剧烈的心跳。

“快看!快看!宴哥和他老婆出来了!”

傅司寒随意抬头。

却在看见站在秦辞宴身边、穿着洁白婚纱的姑娘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十九章 傅司寒拳头紧撺着,鲜血从其中溢出滴在地上,但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只死死地盯着沈知意。

分明几个月前还在说喜欢自己,此刻却站在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只是一场噩梦,等醒来的时候,小姑娘还站在他身边,仰着头说喜欢他。

可耳边就是众人纷纷高喝两人般配的声音。

好友也在他身边惊喜道,

“原来是知意妹妹啊,他俩也算是圈内人尽皆知的青梅竹马了,宴哥从小就桀骜不驯,就只有知意妹妹能管住他。”

旁边又有人像是想起了往事,也跟着应和:“是啊,那会儿宴哥可宠她了,他都喜欢好多年了,这下终于定下来了,他肯定老高兴了。”

他们每说一句,就像有一把刀在往傅司寒心口插。

在北城上层圈里,原来人人都知道秦辞宴对沈知意的心思,人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只有他,还觉得他们是兄妹情。

傅司寒突然想到了,此前秦辞宴在咖啡馆对他说的那些话,那是暗示。

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难道他要眼睁睁地看着沈知意嫁给别人吗?她爱的人分明是他才对!

傅司寒闭紧了眼睛。

他从小在寺庙中闻着檀香长大,学的是烧香拜佛、克己复礼。

可如今的他,扔了佛珠,破了戒律,还算得上什么佛子?

他猛地睁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平静的神情下是死死压抑着的疯狂,

“我不同意你们订婚!”

现场鸦雀无声。

好友愣了三秒才回神,疯狂拉他的衣角,

“不是,哥们,你疯了吗?快坐下啊!”

但傅司寒丝毫没有理会他,他直直地看向沈知意,唇边绽放出个温柔的笑意,但昔日清冽的眼睛里却胜满了偏执,

“意意,跟哥哥回家吧?”

秦辞宴冷笑着挡在沈知意跟前,仗着肩宽腿长的优势,完全隔绝了傅司寒的视线,

“当着我的面带走我的未婚妻?谁给你的胆子?”

两个同样位高权重的上位者,在这一刻谁也不让谁。

还是沈知意率先从秦辞宴身后站了出来。

秦辞宴一僵,其实说实话,他和沈知意之间就算是青梅竹马,但依旧相隔了几年的岁月,她是不是还喜欢自己,她有没有喜欢上别人。

一向运筹帷幄的他头一次也不那么肯定了。

如果沈知意今天真的要跟别人走了,把他......该怎么办?

“意意,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傅司寒看见沈知意走出来,眼睛一亮。

可下一秒,他就听见小姑娘温声道——

“哥哥,之前是我记忆出现了偏差,把你记成了辞宴,才会出现那些误会,但现在我都想起来了。”

“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辞宴!”

第二十章 话刚落,沈知意清楚地感受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她偏过头,便听到男人愉悦地低笑。

傅司寒却感觉自己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一样。

沈知意说她喜欢的一直都是别人?一句话就轻易否定了他们之间的所有过往,这又是什么赌气的谎话吗?

真是可笑极了。

他可以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性,可唯独这种话,他听不得。

他极其缓慢地勾起抹讥讽的笑意,眼底却是掩不住的阴鸷,

“误会?正轨?把我记成了......他?”

沈父在一旁也看明白了女儿的心思,适时站出来笑着打圆场,

“司寒你喝多了,尽说些胡话,快坐下吧。”

傅司寒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再抬眼时,清冷矜贵,跟众人记忆中的佛子一般无二,

“抱歉,是我喝多了,继续吧。”

可没人知道,阴暗的念头在他心底不断攀升——

凭什么她一句误会就将他们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抢回来!

另一边,这场订婚礼虽然中间出现了小差池,但是总体也圆满结束。

回到更衣室里,秦辞宴一把抱住了沈知意,男人的笑意落进她耳里,

“意意,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知意红着脸顺势埋进他怀里,那些话她羞于说第二遍,但是男人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追问个不停。

最后她羞恼地抬起眼:

“哎呀,秦辞宴,你烦死了。”

男人便立马收了笑意,又轻声哄她。

过往的阴霾在一刻尽数消散,沈知意无比感谢时间。

感谢时间对他们的格外偏爱,即使分别几年,也没有让他们生分。

一如往昔。

之后的一周,沈知意都没有见到傅司寒,一直跟秦辞宴腻在一起。

直到秦辞宴去南城谈笔生意的时候,沈知意接到了傅司寒发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2点来找我,秦辞宴有危险。”

沈知意皱眉,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她迅速给秦辞宴拨了个电话。

秦辞宴有一个不论是开会还是应酬都会随身携带的手机,里面只存了沈知意一个人的电话。

她打过去的每一通电话,他都会及时接通。

可这一次却等到电话被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

沈知意慌了下。

但很快她又迅速冷静下来,如今她和傅司寒都把话说清楚了,傅司寒没有理由骗她,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于是,沈知意下午准时到了约好的酒店套房。

刚一进入,浓烈的酒味便扑面而来。

傅司寒半靠在沙发上,衣领半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周身满是空了的酒瓶。他像是醉了,偏偏那双眼睛里盛着清明。

沈知意压下心中的诧异,皱眉:“辞宴那边怎么了?”

傅司寒毫无征兆地扯出了个讥讽的笑意:“意意,一来就问他,你就那么爱他?”

这种话,以傅司寒的高傲,他其实是向来不屑问的。

沈知意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不对劲,她转身就想往外跑。

眼看就要拉开房门,却在下一秒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了回去。

“啪!”

裂开了一条小缝的房门被重新关上。

沈知意瞳孔猛地一缩。她被人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跑什么?”男人力气出奇的大,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边:“不是说最喜欢哥哥了吗?不是说,想跟哥哥结婚吗?意意,你要做小骗子吗?”

沈知意慌了,以至于她压根没去细想,傅司寒口中的这些话,这辈子的她没说过。

她拼命挣扎,却依然撼动不了男人的力气。几秒后,她闻到了套房里夹杂在酒味下的檀香。

她脑子一昏,彻底晕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知意发现自己躺在轮船上的一个陌生房间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她腿上缠绕着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正在傅司寒的手腕上!

傅司寒是要囚禁她!?

沈知意心底瞬间涌上愤怒,她毫不客气甩了傅司寒一巴掌,

“你在干什么!?你真是疯了!”

沈知意仍然觉得不解气,拳脚纷纷落在了傅司寒身上。

男人没有丁点反抗,只等她发泄完。

他无比平静地擦去唇边溢出的血,半蹲在她床边,给她戴上一串念珠。

下一秒,沈知意就又看见傅司寒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把小刀,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划破了他自己的手指,仔细地将血滴在了那串念珠上。

似乎是注意到她醒了,傅司寒抬起头。

沈知意惊愕地发现,他那双一向冷冽无情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偏执与疯狂。

“我早该疯的,意意,别想着嫁给任何人,你只能是我的。”

沈知意在这一刻才确信,昔日的清冷佛子是真的堕落了。

男人又缓缓露出了个笑意:“意意,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傅司寒竟然也是重生的?沈知意更加错愕了。

难怪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分明什么都还没做,傅司寒就已经百般厌恶她了,过往那些想不明的问题在此刻有了答案。

“前世我为了救江清月和你在一起,我以为我对你是逢场作戏,但实则不然,那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男人一字一句几乎是狠心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但你是我名义上的妹妹,我不敢、也不舍得让你承受那些白眼和流言蜚语,所以死死地按捺自己的所有想法,甚至为了压抑心中的感情,我表现得非常讨厌你。”

“前世你死后,我在佛堂前求你活着,只要你活过来,我就不会越过兄弟界限半步,在我重生后,看见你还活着,我就更不敢表露心意了。”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摘了佛珠,从今往后,我不信佛祖了,也不在乎人伦纲常了,我只信你好不好意意?我知道你此前说的那些都是赌气的话,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意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说这些话时,眉眼却隐隐哀求。

沈知意却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这些话曾经都是只会出现在她的美梦里的,可现在听到了,她觉得,也就那样。

他傅司寒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

那会儿她将一颗真心捧到他跟前,他却在接过那颗心后,将它摔得七零八碎。

如今,又眼巴巴地说爱她,说重新开始?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沈知意冷笑声,讥讽的意味明晃晃地从她眉梢溢出来,

“爱?你也配对我说这个字?”

第二十二章 “既然你说起了前世,那我就问问你,我沈家收养你这么多年,爸妈都将你看作亲生儿子,他们究竟是哪一点对不起你,以至于你前世要为了江清月活活将他们逼死!?”

沈知意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但她仍旧高仰着下巴。

傅司寒没想到沈知意竟然也是重生回来的。

他眼里闪过丝痛苦:“意意,那是个误会,我没有想要逼死他们,父亲当时查出了癌症,一个月都没撑过去就走了,他临走前,怕你知道后伤心,叫我不要告诉你,但没想到,半个月后母亲也因忧心过度离开了。”

“不知道是谁将他们离世的消息传了出去,还放言说是被我逼死的,意意,那会儿我刚接手公司不久,内部一片混乱,我根本来不及跟你解释。”

沈知意恍惚了下,她没想到,让她前世一直到死都横在心底的这根刺,居然是个误会。

男人小心翼翼地抱住她:“意意,这一世你不用担心,我重生回来后,就派了专门的医生定期给父亲母亲做体检,他们的身体都好得很。”

沈知意没说话,她久违地感受到了疲惫。

她突然好想秦辞宴。

如果秦辞宴在她身边,定然会好好安慰她。

她推开傅司寒,难掩眼中的疲倦,

“那我们也不可能了,傅司寒,这两世,我实在是太累了,放我走吧。”

话刚落,方才还平静的男人却像是疯了一样重新抱紧她,

“我不同意!沈知意,从你招惹上我开始,我就不会放手了。”

沈知意没力气跟他折腾了,任由他抱着。

之后的几日,沈知意都在这个房间里度过。

傅司寒这个大忙人,居然也能每时每刻都守在她身边。

他每日都会亲自给沈知意做饭,会想尽一切办法逗沈知意笑,晚上睡觉前,更会给沈知意讲睡前故事。

他每天也都会用自己的鲜血供养着沈知意的那串念珠。

他用世间绝无仅有的材料亲手给沈知意做了枚戒指,即使被沈知意毫不犹豫扔出了窗外,他也只是好脾气地吻了吻她的无名指上细微的划伤,

“乖,意意,这个戒指的材料世间少有,代表了永恒和忠诚,和我手上这个是一对的,丢不得。”

沈知意讥笑:“但我已经丢了。”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下一秒,解下手腕上的铁链,毫不犹豫跳进了一望无际的大海里。

沈知意愣了下,她记得傅司寒因着少时的阴影,是最怕水的。

等反应过来后,她迅速朝门外跑去。

可还不等打开门,被骤然拉住了手腕,随即是男人阴沉的声音:“意意,你不乖。”

傅司寒浑身都是水珠,甚至腿上不知道是被海里的什么东西刮到了,血流个不停,他一向不是个会让自己如此狼狈的人。

但如今,他完全不在乎自己怎么样,重新给沈知意戴上那枚戒指。

那双曾经冷漠的眼睛,如今却只剩下偏执的温柔。

倘若让北城的那些人看到,定然会惊掉下巴。

高高在上的佛子,终究还是坠落了凡尘。

只可惜,沈知意只是冷眼看着他做这一切,她的心像是死掉了一样,不仅丝毫没有感动,相反只有深深地厌恶。

又过了一天,在沈知意再一次躲过了男人的拥抱后。

傅司寒平静地收回手。

却在几秒后突然发问:“是不是只有秦辞宴死了,我们才能重新开始?”

沈知意心中一紧,只是还来不及说什么。

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继而是男人压抑着火气的声音——

“傅司寒,我的耐心有限,给你三秒,把人交出来!”

是秦辞宴来了!

沈知意眼中闪过欣喜。

傅司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冷笑,

“他来得还真是够快的,只可惜——”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温和,

“意意,这艘游轮上,我在各个角度都绑好了炸弹,只要我一声令下,秦辞宴就得死在这了。”

沈知意没想到他居然会疯到这个地步,深吸口气后,警惕问他,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傅司寒笑了,霎那像是冰雪消融:“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选择我就好了,我保证,秦辞宴能平安离开。”

话刚一落,门骤然被人踹开。

秦辞宴眉间满是骇人的狠戾,尤其是在看见沈知意腿上的铁链时。

“傅司寒,你找死!”

第二十三章 傅司寒站起身,将沈知意搂进怀里,直直地和秦辞宴对上视线,像是不经意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和我的爱人刚刚互通完心意,正准备商量婚礼事宜,秦先生你突然闯进来难道是迫不及待喝喜酒的吗?”

说完,他还亲昵地蹭了蹭沈知意的头发,

“意意,你要邀请他来吗?”

沈知意想起了他说的炸弹,心中暗骂了句疯子。

傅司寒笃定了沈知意会配合自己。

可没想到,下一秒,怀里乖巧的小姑娘猛地推开他,他前几日跳进海里找戒指时,在腿上落了伤,还没好,一时踉跄了几步,竟然真的被沈知意推开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姑娘头也不回地跑向秦辞宴。

“傅司寒,我最后再说一遍,可能我曾经在失忆的时候,确实真心实意地爱过你,但是现在,我是真的完全放下了,我非常肯定,我爱的是辞宴,你不要让我恨你。”

傅司寒看着沈知意扔下他亲手给她戴上的念珠和戒指,然后坚定地牵过秦辞宴的手。

他恍惚了下,曾几何时,沈知意也是这样站在他身边的。

可为什么呢?沈知意明明那么爱他。

痛意从他的心脏处开始蔓延,直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勾出抹苍白的笑意,眼底却满是掩藏不住阴鸷,

“恨我?”

“意意,如果不能爱我一辈子,那让你恨一辈子,也是好的。”

话刚落,游轮上骤然传来警报声。

那是炸弹的倒计时!

随即整个游轮都被封闭起来。

沈知意没想到傅司寒竟然真的装了炸弹,她暗骂了声。

却见傅司寒也是一脸阴沉的模样,看向守在门外的助理:“怎么回事?我并没有启动。”

秦辞宴一边将沈知意紧紧抱在怀里,一边迅速找着出口,

“意意,别怕,当年我能救你出去,现在就也能护你平安。”

封闭的游轮里骤然传来女人癫狂的大笑。

是江清月!

她不知道是从哪出来的,手上拿着的赫然是炸弹装置的启动器!

傅司寒向助理给了记眼刀。

助理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心中暗自叫苦,他是真的不知道江清月是怎么上的船,又是怎么拿到的启动器。

许久未见,她头发竟然全白了,衣衫更是破烂不堪,和从前江家大小姐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枉我伪装成海上难民,在这游轮上潜伏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让我找到机会了!”

她面容变得狰狞,恨恨地盯着沈知意和傅司寒,说出口的话颠三倒四,俨然是疯魔的样子,

“我当初不过就是给了你一点小惩罚而已,你们为什么非要斤斤计较把我弄成这个样子?南城的那些蠢货全都在笑话我?”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是沈家大小姐,看我每次得意洋洋明里暗里炫耀家世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在笑我蠢货啊?如果一早知道你的身份,我当初又怎么敢那样对你?是你们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全部都给我陪葬好了!”

话刚落,傅司寒身侧的助理便立刻制服了她,重新拿回炸弹装置。

但只可惜,炸弹装置一旦启动,不能撤销。

炸弹的倒计时声还在继续响,每一下都像是死神的低语。

江清月笑得更欢了,

“别挣扎了,一起死吧。”

秦辞宴和沈知意找遍了整艘游轮,也没有找到一个出口,直到傅司寒骤然出声——

“意意,过来。”

“我这有两个救生艇,我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