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最后一场空》


 第1章

    我躺在田埂里捂着肚子，虚弱地叫着赵建国的名字。</p>

    但他却因为撞死了人家的老牛，正在怒气冲冲地争吵。</p>

    根本听不见我越来越小声的呼救。</p>

    “你说吧，这老牛多少钱，我们赔你！别拉拉扯扯耽误我们！”</p>

    赵建国一脸的晦气，敷衍着赶车的大伯。</p>

    转头对上李桂兰，却又是一副温柔耐心的模样。</p>

    “没事，就是个想要钱的，别怕桂兰，我处理好了就送你回去。”</p>

    他在那边对着李桂兰小心呵护体贴入微，却根本没发现还在田埂里痛苦挣扎的我。</p>

    幸好一位好心的大娘路过，招呼着把我送上拖拉机。</p>

    她们载着我离开的时候，我还能听见赵建国的满腔抱怨。</p>

    “这年头为了要钱还真是什么手段都有，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鸡血吧！”</p>

    “明明赔点钱就好了，现在还非要闹到卫生院去！”</p>

    我被护士们直接推进手术室，赵建国也被大娘督促着，不得不带着李桂兰来了卫生院。</p>

    他刚到卫生院门口，就听见护士急促的报告。</p>

    “产妇被撞了，现在大出血，可能会早产！”</p>

    赵建国脸上表情变了变，闪过几分慌张。</p>

    但又看到身旁的李桂兰，迅速冷静下来。</p>

    “桂兰，今天就委屈你了，还要陪着我折腾。”</p>

    “都怪那个孕妇，挺那么大肚子还要省几个钱坐牛车，摔一下就要早产，估计本来也不是什么好种！”</p>

    我躺在手术室被医生们围起来，浑身像被碾碎了一样疼。</p>

    直到医生几针麻药下来，我才渐渐被麻痹痛感。</p>

    但凡赵建国还有点良心，关心一下九死一生的我。</p>

    都不会说出如此丧尽天良的话。</p>

    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费尽千辛万苦，试遍无数种偏方才得来的孩子。</p>

    就连李桂兰都假惺惺地劝了几句。</p>

    “建国哥你也别这么说。”</p>

    “孕妇嘛，就是会娇气一点的，嫂子不也怀孕了吗？”</p>

    赵建国有些不高兴地冷哼一声……</p>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你嫂子才不会这样。”</p>

    但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我已经失血过多有些意识模糊了。</p>

    医生们正在紧锣密鼓地试图将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p>

    血包在护士手里空了一袋又一袋，赵建国的风凉话如利刃般一句一句传进来，</p>

    刺在我心上。</p>

    我知道，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p>

    但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啊！</p>

    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要拼着一口气活下去！</p>

    为母则刚，我迸发了惊人的求生意志。</p>

    终于一切恢复平静。</p>

    但我已经耗尽全身力气，就在我要昏迷的前一秒。</p>

    赵建国不耐烦的催促飘进我的耳膜。</p>

    “没死就行，我还要送桂兰回家吃饭呢，着急走。”</p>

    “钱我已经垫付了，还有事就去汽修厂找我。”……</p>

 第2章

    再睁开眼时，鼻尖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破破烂烂的天花板让我有些想吐。</p>

    身边的护士一脸惊喜。</p>

    “你终于醒了，我马上去叫医生！”</p>

    医生很快就来了，仔细给我检查身体后，也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p>

    我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体十分虚弱。</p>

    但我还是颤颤巍巍 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p>

    “医生……我的孩子……”</p>

    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是早产儿，在家的营养也不够。</p>

    但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会尽全力把他抚养长大。</p>

    用全部的爱陪伴他。</p>

    但医生下一秒的表现让我如坠冰窟。</p>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对我摇摇头。</p>

    “你送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十分危险了，能保下你的命都是福大命大。”</p>

    “那孩子，刚出生就是个死婴。”</p>

    我的心几乎都停了一拍。</p>

    我的孩子……</p>

    他才刚刚来到这个人世，都没来得及睁开眼，就已经离开了。</p>

    明明之前来检查，医生都笑着说孩子健康，以后一定身体很好。</p>

    我的眼泪滚烫，灼烧着我冰凉的脸庞。</p>

    “我能，看看他吗？”</p>

    但我现在在一步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我的孩子孤单地躺在停尸房里。</p>

    “你家那口子什么时候来？你身边没人照顾也不行啊。”</p>

    这句话一出，我更是心如死灰。</p>

    出事那天，赵建国拒绝跟我一起去卫生院取药检查，非要去李桂兰的家里吃饭。</p>

    “秀云你听我说，今天是李叔的生日，要是攀上李家，我年底升职就有希望了！”</p>

    “到时候待遇往上调一级，我们才有钱养孩子啊！”</p>

    我就抱怨了几句，他就摔门而去，任我怎么叫都不回头。</p>

    现在我在卫生院躺了三天了，他依然没有任何音讯。</p>

    其实，赵建国应该早就不爱我了。</p>

    曾经新婚的甜蜜与爱意，我怀孕时他紧张又激动的泪花。</p>

    都变成了一场泡影。</p>

    自从李桂兰分配到汽修厂当会计后，他就变了。</p>

    他说李桂兰一个小姑娘来汽修厂，自然要多加照顾。</p>

    他开始说我不修边幅，嫌弃我日益肿胀的身躯和身上的妊娠纹。</p>

    但当我指出他就是因为李桂兰，所以才对我多般挑剔，处处不满后。</p>

    他却恼羞成怒。</p>

    “你个村姑懂什么！桂兰为了我一直拖着不结婚，明明她身边不缺好条件的！”</p>

    “陈秀云我告诉你，我选择跟你结婚，你别不识好歹！”</p>

 第3章

    我不识好歹？</p>

    我在卫生院九死一生，生下死婴时，赵建国在哪里？他正陪着李桂兰学自行车。</p>

    就为了补偿那天去李家吃饭迟到了。</p>

    我在卫生院躺了几天，终于可以忍着疼勉强走动的时候。</p>

    去停尸房看了我的孩子。</p>

    是个男孩，皱皱巴巴的，算不上可爱，但我的心却一阵阵泛着疼。</p>

    我看着他小小的身躯，可能他刚出生的时候，还会哭。</p>

    我默默地坐在一旁，潸然泪下。</p>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让他还没来得及睁眼，就离开了这个世界。</p>

    我心如刀割，但一阵颓废之后，我就站了起来。</p>

    处理孩子的身后事，因为夭折的孩子不能土葬。</p>

    我流着泪在火化单上签了字，并让卫生院尽快安排。</p>

    我不想让赵建国看见孩子。</p>

    他不配。</p>

    等我拿到孩子的骨灰后，赵建国终于想起了处理他造成的这场车祸。</p>

    但他依旧没有亲自来，而是派了他的徒弟，张大。</p>

    张大把卫生院开的单子都交了，终于看见了我的名字。</p>

    在医生和护士的一路指引下，他踉踉跄跄来到我的病房。</p>

    等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嫂子……”</p>

    我一脸冷漠，心里再也翻不出一点情绪。</p>

    “赵建国和李桂兰，在厂子里吧？”</p>

    张大的神色有些紧张，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不敢说话。</p>

    “李桂兰还特意找人来我附近演戏，说他俩怎么怎么天造地设。”</p>

    张大终于开口了：“嫂子，其实还有一件事。”</p>

    “我师傅说，除了该给卫生院的钱之外，再额外补贴伤者一笔钱，但现在看来，是不是不需要了……”</p>

    他脸上写满了犹豫，望向我的眼神躲闪。</p>

    平时我对他一直不错，家里做什么好吃的都有他一份。</p>

    他还是开了口。</p>

    “其实，桂兰妹子在我来之前跟我说，把钱交了就走，尽量别和那个孕妇见面。”</p>

    我的脑子轰的一下一片空白，直接往厂里赶。</p>

    张大跟在我身后唯唯诺诺，也不敢伸手拦我。</p>

    我被保安拦在门口不让进，李桂兰慢慢悠悠从里面走出来，隔着一扇玻璃跟我对视。</p>

    还没等我开口，她就质问我。</p>

    “陈秀云，孩子都没了还不好好养病，来找我干啥？”</p>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p>

    “你看，你唯一还有点用的孩子也没了，你也留不住建国哥了。”</p>

    “这几天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他甚至都不想听见你的名字，说晦气。”</p>

    我看着她脸上那凉薄的笑，心里的怒火升腾。</p>

    “你早就知道牛车上的是我！”</p>

    她状似惊讶：“不然呢？”</p>

    “那天我坐在车上，一眼就看见了牛车上的你。”</p>

    “你以为车子为什么会突然撞上你们，那是因为我在旁边分散他注意力啊。”</p>

    “还好你裹得够严实了，连建国哥都没认出来。”</p>

    “就是可惜，没能一下把你撞死，让你现在还有力气在这里跟我吵！”</p>

    还没等我动作，远远地就传来一声：“桂兰！”</p>

    是赵建国。</p>

    我不知道自己抱着怎样逃避的心理。</p>

    第一时间竟然选择了蹲下不被他看见。</p>

    “桂兰，明天我先回趟家。”</p>

    “陈秀云毕竟还怀着孕，我也不能太过了。”</p>

    李桂兰的声音一下子就带上了哭腔。</p>

    “建国哥，你这么关心她，也对我太过分了吧！”</p>

    “也怪我，一颗心都给了你，才会甘愿受委屈。”</p>

    赵建国一下子就心疼了。</p>

    “别哭啊桂兰，你哭得我也心里难受。”</p>

    “那我再多陪你几天，反正陈秀云还有一段时间才生。”</p>

    我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的。</p>

    我对还站在一旁陪着我的张大说：</p>

    “不用说我是谁，你回去告诉赵建国就说赔的钱不够，他要不给，我就去大队告他。”</p>

    再多钱也买不回我孩子的命，我不能在这么窝囊了。</p>

    因为我不要那笔钱，也不说自己究竟要多少，赵建国以为我就是想讹他。</p>

    他又在厂里待了几天陪李桂兰，才来见我。</p>

    跟他一起的，还有他妈妈。</p>

    “听说那个死孩子的孕妇要讹我儿子？”</p>

    婆婆的嗓门很大，在狭小的走廊里飘荡。</p>

    她听说自己的儿子被缠上了，也赶来了卫生院。</p>

    “不是我吹，我儿子那是顶顶有本事的人，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p>

    “但是说这点小事故就能让孩子死了？这谁信！”</p>

    “说不定她怀的是哪个野汉子的野种，就想借着这个由头把孩子弄死！”</p>

 第4章

    可能是婆婆说话实在难听，赵建国也劝了几句。</p>

    “妈，我说了那天就是个意外。”</p>

    “能解决我也不想惹麻烦。”</p>

    我一阵冷笑，说得好听。</p>

    其实是因为那车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厂子里的，他只是偷着开出来撑场面，怕事情败露而已。</p>

    婆婆继续扯着嗓子：“你啊，就是太善良了！”</p>

    “那小娼妇做完手术没几天就跑去陪那死了的小崽子好久。”</p>

    “你说说，这不就是卖惨，想多要点钱？”</p>

    “才怀了八个月，指不定生下来也缺胳膊少腿！”</p>

    “八个月？那不是跟陈秀云一样，还好我孩子没事。”</p>

    声音越来越近，赵建国伸手推开了房门。</p>

    我静静地坐在床边，手里抱着那个小小的骨灰坛子。</p>

    赵建国一瞬间愣在原地。</p>

    “你来了。”</p>

    我沙哑的嗓音在房间里幽幽响起。</p>

    “赵建国，你亲儿子，你觉得值多少钱？”</p>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赵建国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p>

    反而是婆婆最先回过神，张口就是指责。</p>

    “陈秀云！怎么会是你？你说什么？我们赵家的第一个大孙子啊！就因为你没了！”</p>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在她嘴里不干不净的野种，是他们赵家的人。</p>

    赵建国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突然瘫软在地。</p>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语调却已经带上了哭腔。</p>

    “我的孩子？这，怎么可能……”</p>

    “他在哪？他现在在哪？”</p>

    我终于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p>

    毕竟那是他的亲儿子，他也终于被自己曾经的愚蠢所刺痛。</p>

    我举起手中的小坛子。</p>

    “在这。”</p>

    赵建国立刻发了火。</p>

    “那也是我的孩子！”</p>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就把他火化了！”</p>

    我抬眼看着他有些扭曲的面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p>

    这些天，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p>

    “我自私？”</p>

    我冷笑道：“开车撞人的是你，非要为难大伯耽误救人的是你，陪着李桂兰厮混那么多天对我不闻不问的，还是你。”</p>

    “赵建国，究竟是谁自私？”</p>

    赵建国一时语塞。</p>

    而他妈妈却最先反应过来，冲进来指着我破口大骂。</p>

    “你放屁！”</p>

    “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你有什么用？”</p>

    “还好意思怪别人！要不是当初我们家建国鬼迷了心窍非要娶你，我才不会让你这种搅家精进门！”</p>

    她说得对。</p>

    当年结婚，赵家就没有一个同意我进门的。</p>

    原因很简单，我只是个农村的，家里父母走得早，他们嫌弃我配不上赵建国。</p>

    但是李桂兰家庭条件好，说不定还能给赵建国带来助力。</p>

    所以当年李桂兰缠上赵建国的时候，我还偷偷听见婆婆跟赵建国说：</p>

    “你当初要是就找了桂兰那丫头，我绝对不会反对！”</p>

    她越说越生气，直接冲我宣泄自己所有的怒火。</p>

    “你给我滚！我们赵家没有你这种媳妇儿！”</p>

    赵建国终于听不下去了。</p>

    他开口制止：“妈！孩子没了大家都不好受，你就别添乱了！”</p>

    这是赵建国第一次在他妈妈面前向着我说话。</p>

    却正巧被赶过来的李桂兰听了个清清楚楚。</p>

    “建国哥！你跟我说回厂里办事，原来是放心不下秀兰姐！”</p>

    “要不是我多管闲事，想着帮你摆平那个难缠的孕妇，怎么会来这里。”</p>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还能拦着你不成！”</p>

    李桂兰表情悲痛又委屈，扭头就跑。</p>

    赵建国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随着她走了。</p>

    他面色复杂地转过头来跟我说：“我先去追桂兰。”</p>

    “不管怎么样都是我骗了她，我去解释清楚。”</p>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起身追了过去。</p>

 第5章

    赵建国一走，他妈妈立刻转过头来，一脸的狰狞。</p>

    “我就直说吧，这孩子你怀了八个月，但是一生下来就死了。”</p>

    “这只能说明你身体不好，没办法给我们老赵家传宗接代！”</p>

    “树要皮人要脸，你给我麻溜的收拾东西滚蛋，赶快跟我儿子离婚，我还要准备准备把桂兰娶进门来！”</p>

    嫁进赵家以来，她对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p>

    什么事情都是我的错，在别人面前装得和蔼可亲，在我面前又原形毕露。</p>

    结婚之前，赵建国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会护着我。</p>

    怀孕之后，因为我肚子里揣着他们老赵家的骨肉，婆婆倒是收敛不少。</p>

    但赵建国又开始对我挑刺。</p>

    不停地在他妈面前挑我的毛病。</p>

    之前我总是放不下过去，我以为忍忍就会好的。</p>

    但这次的事情，实在让我伤心透顶。</p>

    所以即便赵建国他妈说话依旧那么难听，我却没有多说。</p>

    “好啊，那就尽快离婚吧。”</p>

    “不然他撞了我这件事，我也需要一大笔赔偿。”</p>

    幸好那天李桂兰蠢到把自己是故意的这件事告诉了我。</p>

    我直接找到了公安局，公安派了警察去找当天跟在我们后面进城的那辆拖拉机。</p>

    收集完证据，是赵建国的责任。</p>

    更何况我直接进了手术室，孩子也没了，要一大笔钱合情合理。</p>

    但赵建国他妈依旧蛮不讲理。</p>

    “你儿子都死了还赔什么钱！”</p>

    “更何况那也是我们老赵家的骨血！孩子没了你也有责任！”</p>

    “我们还没说找你赔钱呢！个不要脸的！”</p>

    我一脸冷漠地看着她大吵大闹。</p>

    她有些气不过，竟然直接上手开始推搡。</p>

    我身体虚弱得很，一下子就被带到地上，狠狠摔了一跤。</p>

    手术的伤口还没恢复好，鲜血又渗出纱布往外涌。</p>

    护士被吓了一跳，连忙冲了过来。</p>

    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赵建国他妈，一手把我扶起来细细检查。</p>

    赵建国他妈见我流了那么多学也吓了一大跳，也没心情跟护士骂回去了，灰溜溜地就跑了。</p>

    幸好，只是出血而已，没有什么其他的后遗症，只是需要再住院几天。</p>

    从那以后，赵建国他妈再也没有来过卫生院。</p>

    赵建国倒是假惺惺来了几次，美其名曰说是探病。</p>

    不过我都毫不留情将他赶走了。</p>

 第6章

    但赵建国的性格注定不可能一直上赶着讨好我。</p>

    我还没出院，他就揣着张纸来了。</p>

    “陈秀云，你变了。”</p>

    他先发制人：“这件事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高贵的，我一直给你台阶，但你都装瞎看不见。”</p>

    “我也考虑清楚了，我们还是离婚吧。”</p>

    我接过纸瞟了一眼，意外的还算是分配公平。</p>

    也有可能是怕我赖着不离婚，耽误了他迎娶新欢。</p>

    我嘲讽地想。</p>

    “可以。”</p>

    “你去登报吧，找人作见证，我给你写个证明，签字画押。”</p>

    见我这么爽快，赵建国也愣住了。</p>

    “你还是耿耿于怀。”</p>

    他语气冰冷，带着讽刺和了然。</p>

    “赵建国，”我抬头看他，语气平静：“那天我差点连命都没了，你作为罪魁祸首和我丈夫，却一直陪在其他女人身边。”</p>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不管孩子有没有出事，我都不会和你再继续下去了。”</p>

    但赵建国听完居然笑了出来。</p>

    “陈秀云，你是不是不知道，医生说你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p>

    “更何况你年纪也上去了，早就不像桂兰年轻又漂亮了，你肯定会后悔的。”</p>

    他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脸上是凉薄的笑意。</p>

    我心里气得憋屈，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p>

    但我没有开口，尽力让自己看上去失落又无助。</p>

    直到他拿着协议扬长而去，我这才放松下来。</p>

    立刻忍着疼跑去隔壁找来帮助我的妇联同志。</p>

    “姐，刚刚你都听见了吧？”</p>

    “我们已经说好离婚了，后面要我被撞的赔偿，还要多多麻烦你们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