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城乔米》 第1章 乔米坐在国际最著名的催眠师臣眠面前,清瘦的脸庞,凹陷的眼睛,配上虔诚的态度,活脱脱一个信徒。 “我想要忘掉一个人。”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就连瘦弱的肩膀也在颤抖。 臣眠拿出他那枚古旧的怀表后,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直直的坠落到乔米的眼前。乔米的眼光恬静的定格在怀表上,安静的等着臣眠发功。 “你还有什么心愿没完成——”臣眠问。 乔米摇头。 臣眠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话题,若不是哀莫大于心死,这位姑娘怎么可能选择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和过去告别? “催眠结束后,我该把你送到哪里?”臣眠换了个问题。 他是国际上最著名的催眠师,他帮助许多人找到记忆,也帮助许多人洗却记忆。来到他这里的人,出门后无异于投胎换骨了般。 而这位姑娘,要求他洗掉她脑子里的全部记忆。 催眠完成后,她可能就变成个傻子了。所以现在把她的去处安排妥当,免得她赖着他。 乔米状似很为难,好半天后,她给臣眠写了一窜电话号码。 “这是我老公的电话。你把我送还给他。”说到这里,乔米眼眶不知为何就红了,接下来的声音低入尘埃。“如果他不要我,能不能麻烦你把我扔到彩虹桥?” 臣眠想着拿人钱财,忠人所托。便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那我们开始了。” 当怀表摇摆时,诡谲的靡靡之音在乔米耳朵边响起。乔米的脑海里闪现着往生的各种画面。 她的亲生父母离婚时,爸爸妈妈都争着要她的姐姐。幼小的她蜷缩在角落里,惊恐的望着爸爸妈妈,哭着喊着求他们别丢下她。她保证以后好好吃饭,保证以后好好学习,保证以后好好孝顺他们。 最后,父亲的官司打赢了。他如愿以偿的带走了姐姐。 她跟着妈妈,妈妈每天对她就是非打即骂。骂她是拖油瓶,毁了她的下半辈子。她在荆棘力逆天改命,最终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学生。 画面一转。 她19岁时,遇到了顾澜城。他就像她暗黑人生的一束光,他出钱给她读大学,他教她学外语,他把她调教成一个名媛,然后他向她求婚。 她觉得她这辈子所有的不幸大概都是为了能够遇到顾澜城,她感激他,也爱慕他。嫁给他后,她全心全意的做他的小妻子。 直到三个月前,顾澜城逼迫她把她的肾脏捐献给她重病的姐姐。她怕疼,内心深处并不情愿。可是顾澜城捏着她的下巴对她说:“小米,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结婚吗?我把荣华富贵给你,就是为了换你一颗肾。” 乔米不傻,她的脸当即白得跟宣纸一样。 她哆嗦着问:“澜城哥哥,你是不是从没有爱过我?” 顾澜城坦诚的告诉她:“小米,我曾经爱得是你姐。很爱很爱。可是我答应你,只要你救她,我们的婚约永远生效。只要你姐活着,我此生也没有遗憾了。” 乔米才知道顾澜城的深情从来都不属于她。 可她太爱顾澜城,也太依赖他。毕竟他是这个世上第一个对她那么友好的男人。 乔米不想失去顾澜城,最终决定用自己的肾来守护她来之不易的婚姻。 后来,手术成功了。 乔米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她听到顾澜城和父亲在姐姐的病房里狂欢的声音。她却流下了两行凄楚的泪。 她也是刚动过手术的人,可是自己的父亲和老公,这两个世上最亲密的男人,却压根就不关心她的生死。 他们关心的只是那个比她漂亮,比她聪明的乔馨。 既生馨,何生米? 也是从那一刻起,乔米对未来的日子忽然没有任何期待。她觉得她的世界再也没有彩色了。 所以,在顾澜城陪着乔馨康复的时候,乔米就偷偷的替自己联络了全球知名催眠师,并做了这次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催眠手续。 当催眠结束,臣眠惊喜的发现,乔米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又变得如黑曜石般璀璨。那一脸的愁容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娇憨可鞠的表情。 臣眠拿起乔米先前写下的电话号码,给顾澜城发了一条短信:“你老婆在我手上,寄存三天,速度来取。” 顾澜城接到短信时,他正安静的坐在乔馨的病房里,望着劫后余生的乔馨,他有种庆幸感。 他的助理叶臣捧着他的手机走进来,毕恭毕敬的把手机递给他:“总裁,你有短信进来。” 顾澜城俊美如铸的脸上有一些被打扰的不悦,接过手机,目光清冷的睨着屏幕上的短信。 鹰瞳骤然一缩,然后冷嗤。 现在的诈骗犯都那么蠢吗?他的妻子乔米明明还躺在病房里。手术后的她每天只知道呼呼大睡,哪能跑出医院成全诈骗犯? 放下手机,顾澜城的心却莫名的有些烦躁起来。他霍地站起来,然后脚步匆匆的往隔壁的病房走去。 核实一下乔米是否在病房,这样才能心安吧。 可当顾澜城推开乔米的病房时,他的脸色霎时变得僵固。 病房里哪里有乔米的身影? 白色的被褥被折叠得整整齐齐,仿佛在刻意跟人告别似的。 所以,刚才的短信是真的? 顾澜城幽邃的目光升起霜花,拳头握紧,骨节咔咔响。 最后似恨铁不成钢的吐槽了句:“乔小米,你能再傻点吗?” 手术后不好好待在病房养病,跑出去撞到诈骗犯,这智商也只有乔小米这种糊涂蛋才有吧。 顾澜城让助理查询诈骗犯手机的定位,还好诈骗犯的智商貌似也不高,助理轻松就查到诈骗犯的地址。 然后顾澜城让助理准备了些钱,开车来到光明大道的顺乐园,这是个杂乱无章,蝼蚁丛生的地方,顾澜城没想到帝都还有这么肮脏的地方。 他们在附近寻找了一圈,最终在一家挂着骷髅头的店铺前发现了乔米,只是乔米的行为有些怪异。 第2章 她在太阳光下做着各种古怪的影子舞,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曲子。 画画的baby 画画的baby 奔驰的小野马和带刺的玫瑰 我说不开心也拍手拍走伤痕累累 ...... 顾澜城望着乔米的傻样,眼底浮出一抹疑惑。这怎么和他认识的乔米很不一样? 顾澜城从车里走出来。他径直向乔米走去。因乔米带给他的麻烦,让他对乔米很是没有好脸色。 “小米。谁让你一个人跑出来的?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呢。”他训斥她。 乔米看到顾澜城,一下子弹跳到离顾澜城一米开外的地方。她惊恐的表情,忌惮的眼神,让顾澜城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是谁?”乔米抱着自己的前胸,怯怯的询问顾澜城。 “我是你老公。”顾澜城没好气道。 乔米显然不相信他,她转身就往骷髅屋里面钻。 顾澜城大踏步跟进去。 骷髅屋里面,乔米缩在催眠师师眠的背后,露出一个小脑袋,惊恐的望着顾澜城。 顾澜城再迟钝也该看的出来,乔米已经记不住他了。他鹰隼的目光如刀般削在师眠身上:“你对我老婆做了什么?”声音冷沉阴鸷。 那时候的他,只能想到师眠对乔米用了致幻的药物,抑或做了伤害乔米的事情,导致乔米精神错乱。 师眠将一本合同丢给顾澜城:“你的夫人,两个月前就联系到我,让我务必给她做一次催眠。” 顾澜城望着师眠的胸牌,他才知道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全球吹嘘得近乎神化的催眠师师眠。可他不明白,乔米为什么要做催眠? 如果她有什么不适,尽管告诉他,他还能帮不了她? 顾澜城翻开乔米和师眠签的业务合同,合同非常细致,条条框框的收费明目标价,可谓童叟无欺。 可在看到师眠为乔米服务的项目内容时,顾澜城心里惊起惊涛骇浪。 第一条:帮助乔米忘记她的出生。忘记她的父亲,忘记她有个姐姐。 第二条:帮助乔米忘记她已婚的事实。洗却掉顾澜城在她人生里的所有轨迹。 第三条:帮助乔米忘记她移植过肾脏的痛苦经历。 ...... 最后一条:至关重要,乔米,学会爱自己。 顾澜城颀长伟岸的身躯颤了颤,那双运筹帷幄的幽邃眸子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抗拒。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师眠,“这是你伪造的,对不对?乔米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师眠却补充解释:“原本乔米只想洗掉关于你一个人的记忆。可是后来看我收费便宜,她便又顺便多加了几项。所以我们口头达成协议,我帮助乔米忘记往生的所有,而她支付给我的报酬就是她现在拥有的所有财富。” “换言之,现在的乔米,已经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你还要她吗?” “乔米说了,如果你不要他了,我就把她送到彩虹桥。” 听到彩虹桥三个字,顾澜城颀长挺拔的身躯颤了颤,俊美的脸庞一点点冰裂。 他的理智一点点回笼,蓦然回想这三个月,他每次去病房看她,乔米都在呼呼大睡。而他也没有多想,看过她后就会去馨儿的房间,陪馨儿聊天。 如今细想起来,才知道自己对她是多么粗心。她两个月前就开始偷偷图谋这件事,可见这段时间她只是不想见他罢了,所以故作沉睡避着他? 乔米早就不想要他了。 顾澜城心里很堵,说不出的难受。 他被乔米算计了。 他望着一脸无辜无邪的乔米,心里说不出的焦躁。 最后他忽然邪肆的笑起来:“乔米,别装了。区区催眠师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洗却你所有的记忆?无非就是骗术罢了。” 他粗暴的伸手去拉乔米,可乔米却上蹿下跳,就是不让他碰她。她甚至抱着师眠的手臂跟他求助:“大师,我不要跟他走。他对我那么凶,我跟他去,他只会伤害我,他不会善待我的。求求你,别把我交给他。” 师眠很无奈:“乔米啊,是你自己把他的电话号码留给我的。” “我后悔了。”乔米急得快哭了。 师眠便决定好人做到底,他委婉的对顾澜城道:“顾先生,我也终于明白乔米小姐为何要忘掉往生的人和事。你应该是她最信赖的人,可你对她一点耐心都没有,想必你以前一定不知道她有多痛苦吧。” 顾澜城的身体微凝,鹰瞳的寒气一点点消散。 师眠道:“你老婆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如果我不帮她,她就只剩死路一条。” 他身体前倾:“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有自杀吗?她告诉我,她听说自杀的人是不能进入轮回的。她体会过了孤独的痛苦,不想死后重复自己的孤独。所以她才把堵注押在我身上。” 顾澜城猩红的瞳子怒瞪着师眠:“说够了没?你不过就是装疯卖傻的神棍罢了。你以为我信你的狗屁催眠术?你是不是给她吃了致幻剂?还是你伤害她,导致她精神错乱?乔米可一直都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师眠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言尽于此。你把你老婆领回去,好好善待她。如果你做不到善待她,那就把她丢到彩虹桥去吧,那是她最后想去的地方。” 顾澜城恶狠狠的警告师眠:“如果你对她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我定让你把牢底坐穿。” 师眠笑得轻松:“顾先生,我保证我没有伤害贵夫人一丝一毫。我想,催眠如此成功,也是跟她强力配合我密切相关。” 顾澜城刺痛的眼神转移到乔米身上,“乔小米,不想死就跟我回家。” 乔米摇头。 趁顾澜城不注意的时候,她忽然十米穿刺的速度疯狂的往外面跑去。 顾澜城傻眼。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她躲着他做什么? 顾澜城最终是在彩虹桥找到的乔米,乔米蜷缩在桥洞下,犹如四年前他找到她的时候。 只是,乔米还是那个天真灿烂的乔米,顾澜城却不再是那个冷心冷肺的顾澜城。 第3章 顾澜城朝乔米伸出手:“跟我回家。” 这个画面,隐隐绰绰的和四年前的初遇重叠。 四年前,也是在这地方,被母亲驱逐出家的乔米浑身是伤的蜷缩在这里,而顾澜城就好像黑夜的曙光降落到无依无靠的乔米身上。不谙世事的乔米被他那张温润慈悲的脸庞吸引,她毫不犹豫的跟他走了。 “先生,为什么偏偏是我?”乔米虽小,却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顾澜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半晌后才沉声道:“只能是你。” 她不知道,他是煞费苦心的找到她,千方百计的接近她。她天真的把他当做一名慈善家,认定她和那些他捐助过的其他穷困孩子一样。 那么容易就轻信他。 “先生,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我很勤快的,我会做饭,洗衣服,拖地扫地......我能做很多事情。” 顾澜城淡淡的扫她一眼:“我不是要找保姆。” “那我怎样报答你?” “真想报答我?” “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顾澜城便会心的笑了。 ...... 顾澜城望着蜷缩成一团的乔米,养了乔米四年,洞察秋毫的他自然能揣摩出乔米回到彩虹桥的动机。 彩虹桥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乔米嘱咐师眠把她送回这里,不就是想要回到认识他前的原点吗? 顾澜城勾唇,唇角的笑容不觉有些苦涩。 “是不是后悔跟我相遇了?” 乔米没有回答他。 身上的伤口在经历一场追逐后此时已经撕开,背后的雪纺衫裙已经被染红。她拼劲全力控制着伤口带来的苦痛。 顾澜城伸出手预抚摸着她的头,乔米的头却微微一偏,躲过他的触摸。 顾澜城几不可闻的叹口气。 “乔米,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顾澜城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就听到乔父焦灼难耐的声音:“澜城,你快过来。馨儿知道乔米失踪的消息后,她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她的病情有些反复。你快过来帮岳父劝劝她,她一向只听你的话。” 顾澜城神色仓皇的挂断电话,眼底难掩他对乔馨的担忧:“乔米,你姐姐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波动。所以我得去医院看看她。你就别闹腾了,跟助理回家。” 他站起来,吩咐助理:“带夫人回家。” 丝毫没有留意到,乔米瘫软如泥的身体,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庞,早就不对劲。 顾澜城开着他的魅影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不到,顾澜城就现身医院,乔馨的病房。 “澜城,乔米是不是恨我,恨我夺走了她的一个肾。要不然她为何要离家出走?”乔馨扑进顾澜城的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顾澜城拍着她颤抖的后背,避重就轻的安抚道:“馨儿,你别多想,那是小米心甘情愿捐献给你的。你不需要自责。” “她是不是也会怨你,怨你虽娶她为妻,却把爱给了她的姐姐?” 顾澜城心里头浮起一抹焦躁,有些言不由衷道:“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能得到顾太太的名分,她不会计较她失去了什么。” “那一定是最近你陪我的时间太多,疏忽她了。她跟你使性子罢了。”乔馨的眼泪就好像六月的雨,说来就来,说停就停。 一旁的乔父望着如花似玉的女儿,心疼得不得了。对罪魁祸首乔米就很是没好气。气呼呼道:“小米也太不懂事了吧。馨儿刚捡回一条命,她就瞎闹腾。怎么能让馨儿为她担惊受怕呢?” 顾澜城幽幽的望着乔父:“你别忘了,她也是刚做完手术的人。她也就任性了这一回。由她去吧。” 乔父怔愣,眼底闪过一抹羞愧。稍纵即逝,笑道:“她身体皮实,没事。” 顾澜城凌厉的瞪了乔父一眼,乔父汕汕的闭嘴。 乔馨抓着顾澜城的手,红着眼道:“澜城,你有没有想过,三个人的爱情有些拥堵。你这次为了我,夺走小米的肾。她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受伤,要不然她也不会任性胡闹。澜城,要不你和小米离婚吧。本来你就不爱她。你爱的是我,我们结婚,我们以后好好的补偿小米。好不好?” 顾澜城不着痕迹的把她推开:“馨儿,我说过了,我不会跟小米离婚的。她如今身子不好了,我得照顾她一辈子。我和她的这场婚姻,我没有资格主动放弃。” 乔馨觉得一盆冷水从头灌下来。 她难过的抽了抽鼻子:“澜城,你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里傲视群雄,你对不住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一万。为什么到乔米这里,你就一定要遵守承诺?” 顾澜城道:“商场,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是乔米,从不曾对不起我过。” 乔馨崩溃大哭:“澜城,如果早知道我的命留住后,却留不住你,那我宁愿不要小米的捐助。” 顾澜城道:“馨儿,这个世界很公平的,你虽然失去了爱情,可是你获得了重生。而乔米失去了肾,得到了顾夫人的头衔。” 顾澜城沉郁着脸颓靡的离开。 乔馨捂着脸抽泣:“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没有你,我该怎么活?” 乔父心疼乔馨,赶紧安抚道:“哎哟,我的心肝宝贝,你快别哭了。你一哭,爸爸的心理不好受啊。你放心,你妹妹最好说话,爸爸抽空就去帮你劝劝她。让她主动放弃顾澜城。” 乔馨这才止了哭泣。“爸爸你说的对,澜城是生意人,他重视诚信。他不肯失信于乔米。那我们就从乔米身上着手。我们给乔米买房买车,乔米一定经不住利诱,她会离开澜城的。” “是是是。反正爸爸总有办法,一定让你和顾澜城复合。” 顾家别墅。 顾澜城回到家,昔日那声鼓噪活泼的“老公”没有应景的响起来。他有些不适应的皱起眉头,询问开门的女佣:“夫人呢?” 女佣接过他的衣服:“少爷,夫人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她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再也没有出来。我们喊她也不应。” 顾澜城错愕的瞥了眼楼上:我去看看。 第4章 顾澜城来到楼上,轻轻的叩门。却没有听到乔米昔日般愉悦的回应。 他阴着脸推开门,走到床头,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 “乔米,你今天怎能这般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因为你离家出走很是自责。以后你懂事点,别惹你姐姐不开心......” 乔米躺在床上,一张脸荒凉如沙漠,没有半点生气。 顾澜城自言自语百般无趣。 “你怎么不说话?” 平日里对他百般讨好奉承的乔米今儿却像哑巴似的对他毫无回响,纵使再迟钝的顾澜城也终于发现她的不寻常。 他掀开被子,白色床单上那殷殷红色赫然映入眼帘,与乔米毫无血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乔米,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慌乱。此刻深信不疑,催眠师说乔米患有抑郁症的事实。 他抱着乔米,双手颤抖:“对不起,是我疏忽你了。”他诚心的跟她道歉。 医院。 医生为乔米做了全身检查,他虽然顾及顾澜城的赫赫地位,可是作为医生的职责道德,还是让他没忍住批评了病人家属。 “顾先生,顾太太刚做了肾脏移植手术,现在伤口却再度感染。再皮实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顾澜城绷着脸:“我知道了。” 乔米输液后,烧慢慢退了下去。 颓靡无力的眼神满满聚焦。只是,当她的目光扫到一旁的顾澜城时,就好像看到洪水猛兽般,全身瑟缩了下。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眼睛对他充满戒备,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顾澜城睁开惺忪的眼睛,懵懵的望着排斥他的乔米。深黑的眼睛瞬间冷沉。 “我是你老公。你生病了,我不再你身边陪着你,你希望我去哪里?” 乔米腾出另一只手偷偷的抓住床头柜上针筒,自卫意识明显。 顾澜城看着她那只不安分的手,俊脸漆黑。 “真不认识我了?” 乔米巴巴的点头。 顾澜城把她那张无辜清纯的脸庞拉向自己,“那你好好看着我,务必记住你老公的长相。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同处一个屋檐下。我不希望你每次看到我,都像得了阿兹海默症一样,需要重新认识我一遍。” 乔米怯怯的问:“你说我们是夫妻?有证据吗?” 顾澜城很无语,从怀里掏出手机,把结婚证的照片递到乔米面前:“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们是合法夫妻。” 乔米便往边上挪了挪,排斥他的意图很明显。“证书可以伪造。” 顾澜城拿她竟有些头疼:“那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如果是夫妻,那证明的手段太多了。譬如......孩子?譬如钻戒?或者我们亲热的照片?” 顾澜城哑然。 这些能够证明他们是夫妻的证据,他竟然悲哀的发现,他一样也没有送给乔米。 “乔米,对不起,这些我以后都会给你的。” 乔米怒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老公,我的老公怎么可能如此忽视我......” 这时候乔馨和乔父过来了。 乔馨坐在轮椅上,乔父推着她。乔父一进来,就对乔米数落不停:“乔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说你有病不好好待在医院,偷跑出去做什么?跑出去还害得澜城到处找你,活该你伤口感染。简直让人不省心?” 乔米一脸茫然的望着乔父,也许是乔父的数落让她生了反感,乔米的逆鳞被激怒,她也没好气的回怼道:“这位大爷,你凭什么教训我?就连生我养我的爸妈都没有教训我,你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乔父哑在原地。 乔米的话,对他冲击不小。他虽然是她的亲生父亲,可却是没有养过她。所以是没有资格管教她的? “澜城,她这是——”乔父好奇的望着顾澜城。 “她失忆了。”顾澜城硬邦邦道。 乔父石化当场。 “失忆?所以不认得我这个爸爸了?”他竟然有些怅然。 顾澜城悠悠的望着乔父,“她让催眠师刻意把你们——从她脑海里洗却掉。” 乔父呆怔。 从未有过的羞愧终于发芽,他脸色难堪的瞥了眼乔米,幽怨的埋怨道:“小米,你为什么要把爸爸给忘掉?我可是你的爸爸啊?” 本以为乔米跟以前一样,乔父只要服个软,她就愧疚得不得了。 可是现在的乔米,显然是涅槃重生的乔米。她指着门口,对他们下逐客令:“你们都给我出去,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乔父觉得乔米不给他面子,大为光火。他对乔米可没有耐性,顿时暴跳如雷:“乔米,你怎么跟爸爸说话的?我可是你爸爸,爸爸好心好意来看你,你竟然让我出去?你怎么那么没教养?” 乔米牙尖嘴利的回怼道:“既然你说你是我爸,那我的教养不该是你教的吗?你说我没有教养,也是你没有教好。你出去出去。” 顾澜城站起来,对乔父道:“出去吧。她可能现在不太想见到我们。” 乔父气得脸色铁青。 乔馨把轮椅推到病床边,她语重心长的劝说乔米:“妹妹,我知道,澜城让你把肾捐给我,你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听到肾,乔米就异常激动:“什么?捐肾?我的肾为什么要捐给你?捐给你,我岂不是也活不好?” 顾澜城讶异的望着发狂的乔米,此刻才知,捐肾这件事并没有他认为的这么祥和。原来乔米内心深处是真的抵触这件事的,难怪捐肾结束后,她对他就不待见了。 顾澜城提醒乔馨:“馨儿,以后别在小米面前提这件事。”仿佛掩耳盗铃,他就能得到乔米的谅解。 乔馨便话锋一转:“妹妹,姐姐有一事相求,姐姐和澜城是真心相爱,求求你把他还给我。没有澜城,我根本活不下去。妹妹,你能不能放过澜城,跟他离婚?成全姐姐。” 乔馨说完这句话,顾澜城有一瞬间变得静默不已,他静静的睨着乔米,等着她的答案。 第5章 乔米望着乔馨,很爽快道:“既然你想要,你拿走便是。” 活脱脱他是一件放在展览架的商品,谁喜欢谁都可以买走似的。 乔馨高兴得一把抱着顾澜城。可她的惊喜来得快去的更快。因为她发现怀里的顾澜城身体僵硬,仿佛石雕。 她不解的望着顾澜城,却看到顾澜城呆呆的望着乔米,那眼神尤其可怕。 “乔米,我看你定是烧糊涂了。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以前的乔米,爱他爱到令他窒息的地步。 她为照顾他而放弃她挚爱的工作,为给他生个孩子而每天坚持喝那些苦若黄连的中药。她爱他到了丧失自我尊严的地步,被帝都人戏谑为舔狗夫人。 那么爱他的乔米,现在却用弃若敝履的口吻将他转让给别人。 “我烧已经退了,我现在脑子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乔米悠悠道。 顾澜城半信半疑的睨着她:“不后悔?” 乔米瞥了眼顾澜城手指上和乔馨一模一样的情侣对戒,唇角微勾:“顾——先生,你左手上戴着的情侣对戒跟乔馨的是同一款。你爱的人既然是乔馨,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要你?我对另一半的要求虽然不高,可是忠诚却是首位的底线。我会找一个始终如一的爱我的好男人,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像你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男人,传说中的渣男,我丢了有何可惜?你——等我伤好了,我就跟你离婚。” 顾澜城低头望着他的戒指,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你误会了。我跟你姐姐只是不小心买到相同款式的戒指罢了。这并非情侣对戒。”说完,他把那戒指脱下来揣进衣兜里。 乔馨震颤的望着顾澜城,眼底泪水莹润。 似受了巨大刺激,哭着跑出去了。顾澜城望着乔馨的背影,俊脸沉如铁,双拳握得紧紧的。 最好丢下一句:“乔米,你现在身体不好,若是我这时候抛弃你,很不厚道。等你身体调理好了,你若还要坚持离婚,我成全你。”说完就神色仓皇的追了出去。 乔米望着输液瓶,没有再逞强。她如今身体虚弱,逞强也没有用。待她出院后,她是不论如何也要和这个男人离婚的。 她才不要三心二意的男人呢。 次日,乔米半梦半醒时就听到护士们在窃窃私语。 “隔壁病房的那位,昨晚闹着要跳楼。太子爷在天台上陪她一晚上,好话歹话说尽了,才把她哄下来。” “真不知道太子爷怎么想的,一个身体有病的女人,压根就不是良配。太子爷却把她视作珍宝。为了帮她换肾,还处心积虑帮她找回妹妹。如今成功换了肾,她却不珍惜太子爷煞费苦心给她求来的新生。” “依我说,太子爷这是眼瞎心盲,自作自受。真正最可怜人,是——躺在床上这位。被那两纯爱战士榨干价值,如今姐姐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就过河拆桥,还要抢走妹妹的男人。这傻瓜很快就会一无所有,还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乔米的脚趾头蜷缩着,死死的抠着床板。 眼圈里的红血丝,却像染了鲜血。 护士给她挂上输液瓶,就离开了。 乔米迷迷糊糊的睡到晌午。她是被饿醒的,早餐没有吃的她,这会是前胸贴后背。 她拿起手机,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小鸡炖蘑菇,燕窝配鲍鱼,清粥馒头......她觉得自己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 点完外卖,顾澜城却破天荒的来了。 他的眼睛有些红,眼神夹杂着乔米看不懂的——内疚。 “乔米,我送你出国吧。” 乔米惊愕不已。 “你的存在,实在是太影响你姐姐的心情。她身体不好,必须保持好心情。所以,你出国去避一段时间,等她身体稳定下来,我就接你回来,好不好?” 乔米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耳朵边响起护士说的话......她忽然发狠的把床头桌上的雾化机扔出去,砸到顾澜城之前他巧妙的避开了。 “顾澜城,你这种既要且要的男人,实在令人恶心。你喜欢乔馨,你就跟我离婚,去跟她过啊。” 顾澜城望着失控发疯般的乔米,他没有生气。只是把雾化机捡起来,然后走到她面前把她拥入怀里。 “小米,我知道你委屈,就这一次,等你回国以后,我保证就跟她断了关系,好好跟你过日子。” 乔米胃里翻起一股污秽物,她恶心得想吐。 最后将顾澜城吐的全身都是,她指着顾澜城的脸气急败坏道:“你令我作呕。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顾澜城却抱得愈发更紧,他叹口气:“小米,你吃醋了,是不是?我知道你爱我,可乔馨是你姐姐,你也不想她出事的吧?” 乔米情绪激动,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走......求你——我不想看到你......” 顾澜城最终放下她:“乔米,相信我,我不会抛弃你,你就当出国散个心......顶多三个月,我就接你回家。” “滚。”乔米声嘶力竭的一声咆哮,一口污秽物夹杂着酸水喷在顾澜城脸上,顾澜城悻悻然离开。 乔米颓靡的瘫倒在床上,仿佛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累得她差点虚脱。 走廊外,顾澜城交待医生:“乔米吐得厉害,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回他:“夫人本身就感冒了,再加上这两天夫人心情不好,可能累极肠胃器官。有呕吐现象实属常见。顾先生最近记得三餐定时定量的要求夫人......” 被医生这么一提醒,顾澜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给乔米买早餐了? 可是现在已经是接近午餐的时候? 他升起一抹愧疚,身为乔米的老公,他好并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啊。不过,他暗暗发誓,等乔馨过了这个坎,他以后就好好的补偿乔米。 他加快脚步准备却给乔米打饭,不曾想与外卖员迎面相撞。他亲眼看到外卖员提着丰盛的食品径直进了乔米的房间。 第6章 顾澜城眼底浮起一抹浓浓的困惑:从前的乔米被他娇养着,极度依赖他。一日三餐,必然等他安排。 如今竟然知道照顾自己了。 ...... 病房内。 明明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此刻望着外卖员送来的各种美食,瞬间没有食欲。 乔米的手缓缓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只有她知道,她的肠胃功能一向健康,从不因感冒而受累呕吐过。 她想起三个月前,顾澜城央求她给乔馨捐肾的那晚,她犯贱的求他宠幸她。 她的肚子里极有可能酝酿着一个新的生命。 乔米苍白的嘴唇无力的勾起,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顾澜城进来时,乔米脸色苍白的望着窗外,出口声音却无比坚定铿锵。 “顾澜城,你能帮我买些米非司酮片吗?” 顾澜城呆在原地。一向对他畏手畏脚的小丫头竟然开始使唤他? 他不动声色:“那是做什么的?” “我大姨妈来了,肚子疼。”乔米转过身:“求你。” 顾澜城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上,她的手按着她的小腹。他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好。” 乔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双澄澈的瞳孔蒙上一层阴影。 顾澜城走出病房,便拿出手机拨打给自己的女助理:“买些米非司酮片到医院来。” 很快,乔米就收到助理送来的米非司酮片,整整一瓶呢。 那天晚上,医院的走廊静寂无比。 顾澜城在乔馨的病房里,温柔体贴的呵护着她脆弱的情绪。“馨儿,你这条命,是我煞费苦心求来的。你以后该珍惜她,不许再轻生。” 乔馨握着他的手,大病初愈的她,脸色虽然苍白,可是有爱人的陪伴呵护,她全身都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澜城,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没有你,我生不如死。所以你不能离开我......” “好,以后我都陪着你。你要尽快好起来。” 与此同时。 乔米孤独落寞的蜷缩在床上,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感受着肚子里被掏空的感觉,眼底落下一场雪花。 当鲜血染红整张床褥时,她闭上眼,眼角淌出湿热的眼泪。 喜极而泣。 她和顾澜城终于再无任何瓜葛了。 隔天,顾澜城就派他的助理送来她的行李和护照,还有一张银行卡。 助理说的支支吾吾:“夫人,总裁给你买好了机票。今天早上七点的飞机。” 乔米身体虚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有气无力的问:“他不来送送我吗?” “昨晚你姐闹情绪,总裁不放心离开她。”助不敢看乔米的眼睛。 乔米却半点失落也没有,仿佛一切都在她预见之中。“我知道了。” 助理把银行卡递给她:“这是总裁给你的生活费。三个月后,总裁会来接你回家。还有,总裁委托我在那边帮你找了一个华籍夫妇照顾你,你去了那边可以联系他们......” 乔米没有接银行卡,她艰难的撑起身体爬了起来,非常意外的是她给自己穿上了四年前她带入顾家的旧衣服。 然后把行李箱和顾澜城给她买的新衣服一起塞进助理手里。 她挺着单薄笔直的脊梁,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对助理的话置若罔闻。 助理望着她硬塞过来的行李箱和银行卡,一脸懵:“夫人,你这是?” 乔米淡淡的声音传来:“其他的,我不需要。都丢了吧。” 助理傻眼。 这衣服也许不符合夫人的喜好,她可以去了那边重新购买。可是这银行卡,夫人不要,她去了那边怎么生存? “夫人,你得把银行卡收着。” 因为助理的坚持,乔米无奈的接过来。 助理松口气。他就说嘛,哪有人和钱过不去? 助理将乔米送到国际机场的登机体检处。 “夫人,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希望你去了那边后,好好的照顾自己。” 乔米却对助理的话置若罔闻,她毫无眷恋的走向体检处。 助理甚至觉得,乔米脚步好似有些虚浮,可丝毫不影响她走的极快,她仿佛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 就在助理直勾勾的目送着乔米离开时,乔米却忽然做了一个令他震惊的动作——她竟然把顾澜城送给她的银行卡丢进垃圾桶里了。 助理傻眼。 他好像这时候才醒悟过来,夫人这是要和总裁划清界限吗? 她这是攒够了失望,终于认清楚自己在总裁心里的地位,下定决心离开总裁的世界了吧。 助理很忐忑,不知道总裁知道夫人这么大的脾气后,会是怎样的心境? 顾家别墅。 顾澜城在医院里陪伴了乔馨大半天,疲惫的回到家。 助理已经恭候多时,顾澜城看到助理旁边的行李箱,他愉悦的表情瞬间凝结。 “乔米是怎么回事?不是让她尽快出国的吗?为何还没走?”他不悦的怒斥道。 助理摇头解释道:“少爷,你放心吧。夫人已经出国了。” 顾澜城瞅着助理,诧异不已:“那这行李箱是怎么回事?” 助理战战兢兢道:“总裁,这些都是夫人不要的东西。” 顾澜城的心就好像被什么扎了似的,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感觉。只是稍纵即逝。 “我给了她那么多钱,她不带这些旧衣服,是打定主意去换新的吧。”末了,他还摸着心口自嘲的笑道:“她过了四年养尊处优的日子,倒是被我养得一身奢侈。” 可是助理的话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总裁,夫人进了检票口,就把你给的银行卡丢进垃圾桶了。” 这下,顾澜城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那张俊美的脸就好像石化的雕塑,碎裂成一块块的。 许久后。 顾澜城嗤笑起来:“这泥人竟然也长脾性了?她这是气我疏忽她了?哼,等她什么时候气消了,我什么时候再接她回家。” “跟我闹,谁给她胆子的?” 保姆走出来,忍不住揶揄道:“少爷,夫人刚做了手术,身体不好,你在这时候把她驱逐出国,你就不怕她怨你吗?” 她是顾澜城的奶妈,可是她喜欢乔米,那孩子不作不闹,乖巧得很。从不为难下人,就是少爷眼睛瞎,看不到夫人的好。 第7章 顾澜城却颇自负道:“她离开我根本没法生存,你瞧着吧,要不了一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念到我的好。到时候她会主动联系我的。” 保姆摇头叹息:“你就是仗着那丫头爱你,才如此欺负她。少爷,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原地等你啊。” 顾澜城坐在沙发上,有些疲惫:“这是最后一次了。” 异国。 乔米从飞机上走下来后,并没有走出机场,而是转手就给自己买了其他城市的机票。辗转反侧几次后,她来到意大利的米兰。 望着陌生的街道,穿梭在身旁的白皮肤卷头发的白种人,强烈的孤独感瞬间包裹着她。 身无分文的她,在机场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帮助老板洗碗打杂,领着微薄的薪水。至于住宿,在薪水发放前,她只能每晚蹭着机场的长椅。 刚经历手术和流产的她,做那么多繁重的工作,常常累到身体虚脱,伤口反复感染,好几次差点晕厥在餐厅。 餐厅老板怕这位华人女孩出事,委婉的找了借口将她辞退。 乔米失业了,可怕的是,她为了找到新的工作而把所剩无几的薪水也折腾完了。 山穷水尽时,她白嫖的睡觉的地方被那些混混给占了。她去拿行李时,那些混混看她的目光仿佛把她吞噬干净,她顾不得行李转头就跑。 乔米蹲在路边,崩溃的嚎啕大哭。 哭过后,她又抹了眼泪笑了。 四年前,顾澜城捡到她以前,她也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不是吗? 为了生存,乔米学着那些乞丐在垃圾桶里翻吃的。 许是天无绝人之路,这天乔米在垃圾桶里找到一个珍贵的钱包。那是小偷偷走了一位富太太的现金后,将装着各种证件的钱夹子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乔米认出那钱夹子的皮料非常珍惜,她沽出了钱夹子对主人必然意义非凡,遂热心肠的将钱夹送到身份证上的地址处。 钱夹子的主人是位华籍贵妇,当乔米物归原主时,她只是狐疑的审视着乔米的脸。 乔米耸耸肩,不吭不卑道:“这钱夹子不是我偷的,我发誓。我只是太饿了,在垃圾桶里翻食物时找到它。” 顿了顿,乔米道:“我认得这皮料,它是茉莉老师创作的第一代奢侈品包包,全球限量九只,我想它对你一定意义非凡。所以我才把它给你送回来。” 贵妇闻言大惊:“现在我相信,你一定是流落民间的公主。” 乔米苦涩一笑:“那你错了。我真的是出生市井的贫民。” 她转身要走,贵妇却忽然抓着她的手:“小姐,不管怎样,你帮我找回我亡夫送我的钱夹,我就得报答你。” “你需要什么?你告诉我?” 乔米道:“不必了。” 贵妇很是困惑:“可是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助?” 乔米道:“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更需要爱......你满足不了我的。” “可我能给你提供一份工作。你愿意做裁缝吗?”贵妇道。 乔米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你说什么?” “我可以推荐你去大厂做裁缝。” 乔米忽然上前拥抱着她:“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她曾经是贤妻,每天的工作就是帮助顾家的每个人熨烫衣服,当然那些天价的手工制品,若是有任何瑕疵,她舍不得它们被扔掉,就会挖空心思修复它们。倒是给她练出一身本事。 也让她对服装行业平生兴趣。 新老板是个非常慈爱的老妇,她没有因此嫌弃乔米的衣衫褴褛,反而给了她一些优待。 她拨了一个单间给她休息,允许她自由安排上班时间,乔米对老板感激涕零,她总是加倍工作,默默表示她对老板的感恩。 老板愈发喜欢这个坚韧的中国女孩,她生起了解乔米的心思:“小米,为什么要来米兰?在这里你举目无亲,语言也不通,生活得那么辛苦。” 乔米仰着头,目光深邃仿佛透过时光长河,她语气悲婉道:“我来这里等一个人,等一个救赎的机会,等一场涅槃重生的邂逅。” 所以,再苦再累她都不能打过退堂鼓,再苦再累她都必须咬牙硬挺着。 老板善意的提醒她:“乔米,我看你心灵手巧,对服装设计似乎很有天赋,你有没有想过去上学?你若是拿到服装设计的学历,你定然前途无量。” 乔米沉思着:纵观她和乔馨的区别:乔馨虽然外表不如她,可乔馨拥有高学历,便让所有人都高看她几分。 而她因为没有很好的学历,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低微如狗,没有自己思想的附属品。她得不到他们的尊重,一片真心也被他们赤裸裸的践踏。 乔米当即向老板请教了再入学的流程问题,她暗暗下定决心,既然已经摆脱了顾澜城和乔馨,那她就得为自己努力的活在一次。 这一次,她要站在高高的舞台发光发热。让所有人都敬重她。 乔米不敢荒废学业,她重新捡起书本,开始勤奋的学习服装设计。她想在来年考取米兰最好的服装学院。 光阴荏苒。 一个月后。 帝都。 顾澜城这个月可没闲着,他劳心劳力的为乔馨铺了事业版图,将乔馨的服装设计推到时尚女王的宝座。他想着乔馨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也能安抚些许她失落的心。 乔馨的身体和心情,都因为顾澜城满心满眼的爱意而得到快速的恢复。 乔馨的公司开业那天,顾澜城请来好多商场的好友为乔馨助阵。那细心呵护乔馨的模样,不是老公更胜老公。 惹得乔米闺蜜石楠的妒忌,她便提到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人。 “乔馨,这么重要的日子,乔米怎么没有来为你庆贺呢?” 全场鸦雀无声。 第8章 有人破天荒的提到了乔米,顾澜城方如梦初醒,貌似好几天了,乔米好像从未主动联系过他? 就连短讯,语音也没有一个。 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毕竟这丫头以前很粘糊他,即使每天见面,只要看不到他的地方,她就找各种借口找他。 一会是分享她的美食,一会叮嘱他天气变化记得添加衣服,一会是让他早点回家,她有惊喜给他。他只觉得她格外刮躁。 如此静寂的乔米,委实不寻常。 看来这次他强制送她出国,确实让她生气了。她不跟他联系,总得跟他身边人索要生活费吧。 顾澜城扭头询问助理:“夫人最近可好?可有说过缺什么东西没?你记得满足她的要求。” 助理脸色很不自然。 他支支吾吾道:“总裁,夫人自出国后,就杳无踪迹。” 顾澜城表情凝固:“这丫头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在国外浪得太野,忘记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了?” 助理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夫人出国那天丢了总裁给她买的所有东西,甚至丢了总裁给他的银行卡,他都忘了吗? 石楠讥笑着提醒顾澜城:“有没有可能,你那位看起来听话乖顺的小妻子,她可能想要的不仅仅是顾太太的名分,还有顾太太该有的爱情。顾总你给不了她爱情,所以她就抛弃你了?” 顾澜城似乎没有听出石楠的冷嘲热讽,而是沉侵在过往乔米给他制造的无数浪漫的场景里:“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真舍得离开我?她不跟我联系,不过是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若配合她,我就输了。” 顾澜城的话,惹得石楠吐槽:“顾总,既然你爱的女人是乔馨,何不跟乔米离婚?放她一条生路。” 乔馨替顾澜城解围:“石楠,你不是小米。你根本就不懂她。你认为她嫁给无爱之人是砒霜,对她而言却是蜜糖呢。” 石楠怼回去:“乔小姐就是大方,顾总每天带着妻子的气息跟你约会,你也不吃醋?” 乔馨却十分落落大方:“若是其他女人,我肯定是容不下的。可乔米是我妹妹,再说当初是她捐肾救的我,澜城对她好,我没意见。再说——” 乔馨举起手上的戒指:“这可是澜城为我精挑细选的礼物。不像乔米收到的礼物,都是澜城委托助理买的。我得到了澜城的爱情,总不能贪婪的还要霸占顾太太的身份吧。我知足了。” 乔馨说完,为显自己是真的大度,还一个劲的催促顾澜城:“澜城,你要早点把小米接回家。我怕她一个人在国外不习惯。” 顾澜城应道:“好。” 石楠气得一口干了一杯白兰地。 米兰。 乔米在一天的午夜,结束工作后,累得几乎瘫软在床上。 打开手机却看到石楠推送过来的热搜,铺天盖地都是顾澜城和乔馨的消息。 顾澜城接送乔馨进出医院,陪同乔馨参加她喜欢的服装展,进出各种高档餐厅,亲自护送乔馨创业的新闻......顾澜城那小心翼翼的呵护态度,还有看乔馨的眼神竞有拉丝的感觉——说这两个人没有奸情鬼都不信 他们出入各种场合的照片被狗仔挂在热搜上。不知内情的网友们更是纷纷点赞他们这对cp,还催促着顾澜城和乔馨早点喜结连理。 面对网上的催婚言论,顾澜城视而无睹,没有半点澄清的意思。 乔米心如止水,果断利索的回复石楠:“讨厌此类文章,以后不要再推”。 “小米,你真的能放下顾澜城吗?”石楠对这个闺蜜,真是又爱又恨。 每次嘴巴上说要远离顾澜城,可是只要顾澜城一哄,她就屁颠屁颠的跟他回去。 “我的恋爱脑已经痊愈了。顾澜城和乔馨,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们。以后,不要在到我面前提他们。” 石楠道:“乔米,希望你这次说到做到。” 乔米:“......” 乔米得到一个月的薪水后,只是预留了几百欧元作为下个月的紧要开支,而剩余的一千元欧元则被她存起来。 她买了书籍,利用一切时间学习。熬着最恨的夜,疯狂吸纳这个服装之都的灵感,乔米的进步非常大。 最终工夫不负有心人。 米兰成功考取米兰最好的服装学院,成为一名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只是录取通知书上巨额的学费当即压垮了她。 每学年八千欧元? 对于其他学生来说真的很实惠,可是对她这种温饱都有问题的人而言,简直是天价。 她的余额只有四千多欧元,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她也没有能借钱的人。 乔米坐在出租房冰冷的地板上,绞尽脑汁想了整夜。黎明时分,她从地上站起来,慢吞吞的挪到她的保险箱面前,把她随身携带出国的铂金戒指,上面镶嵌着一圈碎米般的粉色钻石取出来。 这是顾澜城向她求婚的礼物。 她本来想留在身边,用它提醒自己,不能忘记那段屈辱的岁月。 可是眼下她急需用钱,也就只能打它的主意。 乔米踹着戒指,来到一家珠宝当铺。 老板看到她的戒指,满是欢喜:“虽然钻石很小,指环很薄,但是毕竟很大品牌制造。就收了吧。” 钻石小,指环薄? 乔米唇角堆砌苦涩的笑容,只因为这戒指只是赠品啊。是顾澜城为乔馨购买天价的生日礼物时,获得商家的赠品,他顺手用它给她求的婚。 “多少钱?”乔米压下不堪的回忆,她更加关心眼下的切实利益。 “四千欧元吧。”老板开价。 乔米脱口而出:“成交。” 这笔钱加上她的余额,学费是够了。 老板给她四千欧元后,乔米就舍弃了戒指,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家时天色已晚。 乔米快步往出租房的方向走去,行至米兰大桥时,这里路灯稀少,光线晦暗。却不知何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一阵阵踹息。 乔米的心脏骤然缩紧,整个人如鹌鹑般缩在原地。用了许久来平复心情,方能壮胆循着声音走去。 在桥墩背面,她看到了受伤的少年。 可当她看清楚少年那张脸时,乔米惊得魂骨分离。 第9章 眼前青涩的脸庞和那位杀伐果决,嗜血如魔,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俊美如铸的脸庞完美重叠。 少年浑身是血的躺在桥头,瞪着一双漂亮的,却桀骜不驯的眼睛,四处张望。就好像被人遗忘的小狼,在寻找生机。 乔米倏地红了眼,蹲在他面前:“跟我走吗?” 少年望着她,明明一身稀碎脏烂的衣服,可就是掩盖不住他浑身的清雅高贵。 他傲娇的别过头:“叫什么名字?” 乔米犹豫了瞬:“念笙。”隐去了真名。 少年望着她,眼底似有暗影闪过:“哪两个字?” “念念不忘,笙高步稳。”乔米又说了一遍。 少年忽然激动的抓紧她的手,他说话时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这两字好。” “我叫燕鸿笙。”他自报家门。 乔米笑了笑:“那真是巧,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笙字。” “这说明你我有缘。”燕鸿笙慧黠的笑。 “既如此,你便认我做姐姐吧?如何?”乔米温煦的笑容让燕鸿笙有些卡顿。 “姐姐?”他狐疑的打量着她,“你又瘦又矮,看起来分明没我大。” 乔米道:“你多大?” “我今年23啊。” 乔米失笑,这个小骗子。 “要不要跟我回家?”乔米问。 燕鸿笙点头。 乔米将燕鸿笙背起来,他虽营养不良,可是个头却极高,体重也不算很轻。本就纤弱的乔米背着燕鸿笙宛若背着一座泰山,走几步就踹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你放我下来吧。” 乔米却很倔强:“不,我不会中途放下你。” 燕鸿笙怔愣。 “姐姐,你救了我,我以后一辈子对你好。” 乔米怔了怔,他以后是万人敬仰的人,把感情寄托给他,她没有安全感。 “我帮你,并不需要你的回报。你只要把自己照顾好,也算不枉我救你这一回。”乔米道。 乔米万分艰难的将燕鸿笙背到出租房, 将他安放到床上后,乔米赶紧出门去买了一些止血带和纱布,碘伏之类的,也多筹备了一些生活用品。 瞬间空荡的出租房被自己一点点塞满生活气息的家,乔米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来到燕鸿笙身边,小心翼翼的为他处理伤口。 脱下他的上衣,看到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乔米眼眶忍不住就红了。 “你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他们怎么舍得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燕鸿笙却没有处于险境的悲观,他不羁道:“他们是想要我死,对我下了死手的。可惜我命大,没死成。哼,这次他们没整死我,将来他们一定肠子悔青。” 他长得特别俊美,天生有一股王者的矜贵气度,可配上他这阴郁的眼神,瞬间迸射出暗黑系的森寒。令人不寒而栗。 乔米暗暗的想,他看起来虽然纯良,骨子里却是无比的暗黑,她主动招惹他,真不知是祸是福。 “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乔米道。 燕鸿笙望着她:“姐姐,我现在无家可归,能不能暂时留在你这里?” 乔米笑容缱绻:“住在这里,就得听我的话。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我让你往南,你就是撞上南墙也绝不能往北。做得到吗?” 燕鸿笙点点头:“嗯。” 乔米将碘伏递给她:“上半身的伤处理完了。下面的伤,你自己处理——” 燕鸿笙的眼神瞬间软得跟两月大的奶狗似的。“姐姐,我动不了。你帮我。” 乔米迟疑了瞬,忽然拿起旁边的纱巾,盖在燕鸿笙脸上。然后温柔的帮他脱下裤子。 乔米看到大腿根部的伤口,眼底流露出惊骇的表情。 “差点,你就要断子绝孙了。”她声音颤抖,哽咽,“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那个站在顶峰的燕鸿笙,为何灭情绝爱,那般孤独? 从小没有得到爱的孩子,怎会爱别人? “姐姐,你别哭,我不疼。”燕鸿笙道。 乔米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统统忍回去。 “羽翼未丰前,你还是别去招惹他了。” “好。我听你的。” “等伤口好了,我想办法让你去上学。你得考大学,考很好很好的大学。” “嗯。” 乔米擦完药,不再为他穿上裤子,只是轻轻把被单拉过来,盖在燕鸿笙身上。然后取下面纱。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点粥。” “谢谢姐姐。” 乔米拿着药膏纱布离开了。 燕鸿笙望着她纤瘦的身影,漂亮的瞳孔染上一层晦涩不明的色彩。 三个月弹指而过。 帝都。 顾澜城陪着乔馨回到医院,做常规复检。 乔馨只需要做在候诊区休息,顾澜城则跑上跑下,缴费,排队,做着所有男朋友的份内之事。 当他搀扶着乔馨来到抽血处时,甚至他的良好表现还得到其他女孩的好评。 有女孩将他作为模范老公的榜样,教训自己的男人:“你看看别人的老公,把老婆宠成了废物。你呢?我怀着你的孩子,你却要我自己跑上跑下,你就在这里坐着其他刷手机......” 男人忙着刷手机,头都未抬就说了句砸心的话:“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是他的老婆?万一是他的情人呢?男人在情人面前都是这副贱骨头,你要允许我采野花,我也对人好。” 顾澜城的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 女人听了自家男人的话,果然狐疑的打量着顾澜城和乔馨。 “你们是夫妻吧?” 顾澜城脸色更难堪了。 乔馨解围:“你误会了,我生了很严重的病,我妹夫只是帮忙送我来医院体检。” 谁知女人来了句:“你妹妹可真大方。” 乔馨默着脸。 抽完血,和顾澜城狼狈离开。 在没有人的走廊,乔馨望着顾澜城猪肝色的脸,安抚道:“澜城,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们形端影正,不怕被人误解......” 第10章 顾澜城脸色渐渐和缓。 他搀扶着乔馨进入医生的诊室,谁知道医生看过乔馨的体检报告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神情凝重的询问顾澜城:“顾夫人的体检报告呢?” 顾澜城刚平复的心情又晦暗下来。 乔馨赶紧替他作答:“哦,我妹妹她在国外。” 医生皱眉:“顾夫人虽然是捐赠者,可她的身体健康同样不能忽视。还有——” 医生道出了一件隐秘的事情:“顾夫人出院那天,我去查房时,发现她的被褥床单上全是血。手术结束那么多天,伤口也在复原中,按理说不该再出现大出血现象的。” “顾总,顾夫人身体莫非有其他隐患?你应该让她尽快回来做体检?排查一下她的其他隐患。” 医生说完绕是无奈的叹口气:“她的身体那么虚弱,压根就不该出院的。” 顾澜城脸色煞白,握着乔馨的手非常用力......乔馨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他竟然不知道,乔米出国那天,身体状态如此差。否则他是怎么也不会让她那天走的。 面对尽责医生的谴责,乔馨替顾澜城背锅:“医生,怪不得顾总,是我妹妹自己非要出国,她羡慕西方的生活,吵闹着硬要出国。顾总实在拗不过她,只能答应她。” 医生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看破不说破的鄙夷。 “顾先生,顾夫人做了捐肾手术后,她的身体就会大不如前,你还是叮嘱她按时就医吧。像她那么胡闹,就是铁打的身子骨也会毁了的。说不定,她还不如受捐者活得快活。” 顾澜城的俊脸再也绷不住了,他耷拉着脸质问道:“你是她的主治医师,她为何出血大出血现象,你难道不该清楚吗?” 医师错愕的望着他,嘴巴动了动。最后忍住没发飙。 “顾总,我看了顾夫人以前的检查报告,她的身体应该没有大问题。手术后,伤口恢复得也还不错。忽然出现大出血,我考虑是伤口再次感染,或者是......” 医生盯着顾澜城的眼睛,定定道:“我怀疑她流产了。” “不可能。”顾澜城否定道。 医生困惑道:“可她的症状,真的很像是吃了米非司酮片后的大出血现象。” 顾澜城听到米非司酮片时,方才想起乔米出国前一天,她曾经委托他给她买过米非司酮片。 “那是做什么用的?”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打胎用的。” 顾澜城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乔米答应捐肾给乔馨的那天晚上,因为他太开心,所以他那天突破了自己的底线,将自己奖励给了乔米。 难道,她竟然在那次后怀孕了。 可她竟然没有告诉他? 而且还偷偷把孩子打掉了? 顾澜城颀长的身体颤了颤:“她为何要打掉这个孩子?” 医师道:“顾先生,乔米是你妻子。难道她打胎没有跟你商量吗?” 顾澜城只觉得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对他逆来顺受的乔米,将他视为神袛的乔米。她竟然借他的手,亲自打掉他的孩子? 他踉跄着呐呐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可是他跟她的一个孩子? 她不是一直盼着他能给她一个家,有了孩子,他们的家才完整啊? 此刻的他,隐隐约约的意识到,有些宝贵的东西仿佛要失去了。 医生怅然的摇头:“顾夫人这个时候其实也非常不适合怀孕。” 走出医院,乔馨望着顾澜城阴沉的脸,她心里很是不安,便大度的做出提议:“澜城,你别难过。依我看乔米不是因为对你没有感情了才去打掉孩子的。那时候乔米刚做了捐赠手术,身体不宜怀孕,也许她是怕你担心,所以便瞒着你偷偷做了这件事。” 乔馨的安慰,让顾澜城的心熨帖了不少。 是啊,那丫头那么爱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掉他们的孩子。她应该是怕他担心她才选择了隐瞒怀孕流产这件事,她一惯在他面前报喜不报忧。 见顾澜城眉头舒展,乔馨添油加醋道:“她哪舍得真离开你。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好吸引你的注意力吧。女孩子争宠最爱用这些伎俩。” 乔馨挽着他的手臂,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澜城,趁乔米没有回来的时候,好好陪陪我吧。” 顾澜城默默的推开乔馨。 乔馨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澜城,要不你就屈尊降贵一次,把她接回来?” 顾澜城勾唇:“打掉我的骨肉,她作得有些过头了。看来是我把她宠坏了。短时间内,她也别指望我接她回国,什么时候知错了,来跟我磕头道歉,我才能原谅他。” 乔馨弱弱的叹口气。 她竟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顾澜城愈是憎恨乔米,她就愈是觉得不安。 一个人,只有放不下另一个人的时候,才会为她付出喜怒哀乐的情绪啊。 米兰。 燕鸿笙的伤时好时坏,可乔米的口袋已经快被掏空。乔米思索着如何打破眼下的困局,找到赚钱的渠道。 最后她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她要利用自己最擅长的服装设计,低价采购一些面料,做成成衣,再以合理价格售卖以赚取中间差。 说干就干。 乔米用口袋里所剩无几的欧元买了一些廉价的散布,再咬牙租借了一台缝纫机。 回到家,她就雀跃的告诉燕鸿笙:“小笙,我要做一名制衣工。” 燕鸿笙却一语定乾坤:“姐姐,你应该做世界级的服装设计大师。” 乔米就好像被佛光劈中脑门,豁然开明:“是哦,我应该做设计师。” 她一惯被人打击惯了,惯性思维里就是把自己定义为最底层的劳苦大众。燕鸿笙却并不歧视她,他对她的鼓励和信赖,让乔米心里漾起一股暖流。 燕鸿笙调侃道:“姐姐,我可以做你的服装模特哦。” 乔米差点把刚喝进的茶水全部喷出来。 第11章 这头还没有张开的野狼,现在可还是叫人垂涎欲滴的奶狗。既然他主动献身,乔米盘算着她要不要物尽其用? 可想到站在金字塔顶端那位暗夜帝王,虽是人间绝色,却是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乔米最后还是打了退堂鼓,她可不敢冒险啊。 “不必了。我暂时做我最熟悉的女装板块。” 燕鸿笙流露出受伤的表情:“姐姐,那你以后做男装的时候,模特就找我哦。” 乔米敷衍的应着:“好吧。” 乔米开启地狱的工作模式,她先是在草稿纸上设计了几款女装,然后精挑细选她最满意的一款,接着裁剪布料,缝制成成衣。 草绿色的高腰裙,英姿飒爽的短装西服外套。搭配燕麦色的柔软内衬,瞬间把女孩子的英气,柔媚融为一体。 乔米拿着成衣去服装行做推销,奈何她人微言轻,很多时候压根就见不到服装铺的负责人,就被里面的店员给轰了出去。 长时间的熬夜奔波,终于将身体本就孱弱的乔米摧残凋零。 这天她为燕鸿笙熬粥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燕鸿笙好半天没有见到她,便扯起嗓子喊她几声:“姐姐。” 乔米都没有应他。 燕鸿笙便跛着腿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最好在厨房的地板上找到她。她手里还握着他最爱吃的饺子皮,可她蜷缩在地上,人事不省。 燕鸿笙脸色一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过来。他背着乔米就往楼下的医院的跑。 医生给乔米做了全身体检,然后困惑的询问燕鸿笙:“病人体内少一个肾,背后有手术痕迹。病人不久前是不是做过肾源移出手术?” 燕鸿笙的脸瞬间煞白如纸,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骨因为用力而暴露出猩红的微细血管。 “医生,那她以后该怎么生活?”燕鸿笙痛惜万分。 医生看着燕鸿笙,虽然他只是半大的孩子,可是因为那张过于阴郁的脸庞,加上他拥有一米八的身高,让他十分的少年老成。而病床上的乔米娇小,天生的娃娃脸,十分减龄。 所以医生误解了他们的关系:“以后跟她减少同房的频率,还有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病人的体质最好不要怀孕。” 燕鸿笙耳根倏地就红了。 “我知道了。”他没有否认,只是笨拙的应着。 医生用蹩脚的普通话道:“她身体非常虚弱,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你应该给她炖一些有营养的汤,比如鸡汤,鸽子汤,里面加些补气血的食材红枣,枸杞......” 燕鸿笙脸色愈发的凝重,他脑海里浮现出乔米为赚钱救他,抱病工作的场景。她熬夜绘图,还把那些有营养的食材让给他吃,而她自己则拖着病体熬着......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单纯,这么善良的傻女孩? 燕鸿笙心里揪得生疼。 乔米转送普通病房后,没多久就浑浑噩噩的苏醒过来。 发现自己置身于医院,乔米虚弱道:“我是怎么了?” 燕鸿笙握着她的手,眼眶有些微微的红:“姐姐,医生说你的身体不宜操劳。以后你不许熬夜工作了,赚钱养家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乔米心里也就明白了几分。 “小笙,你知道了,是不是?” 燕鸿笙点头,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姐姐,我竟然不知道你身体里少了一颗肾......” 乔米脸色变得悲伤起来。 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痛苦记忆再次涌动。 “那时候我跟你现在一般大,不谙世故。走投无路时,他把我领回家。他让我上学,给我吃饱饭,让我穿新衣服,我就对他感恩戴德。我想我就是把命交给他,也是值的。所以后来,他为他的白月光要走我的一个肾,我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乔米顿了顿,瓷白的脸上添了一重忧怨:“后来我无意偷听到他和白月光的谈话,原来他当初领养我就是为了我的肾而来......他对我的好也不过是为了四年后让我心甘情愿的捐肾…我便反悔了。” “我想我救了她的白月光,我便不欠他的了。所以我又离开了他......” 她忽然悲痛难遏的哭起来:“小笙,以后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燕鸿笙温柔的将乔米抱进怀里,她在他怀里颤抖着,就好像破碎的娃娃,无助又彷徨。他只能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姐姐,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会让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 乔米摇头:“小笙,我不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用恩情来道德绑架你。你以后只为自己而活就好,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情。我跟他的恩怨,我自己会处理。” 燕鸿笙睁着困惑的黑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十六岁的孩子,嗓音未蜕变完全。低醇嘶哑格外魅惑。 乔米久久没有回答。 良久呢喃道:“可能是我上辈子欠你了吧。” 燕鸿笙若有所思:“原来欠了债是要还的。那我这辈子欠姐姐一条命,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那我下辈子还要来找姐姐。” 燕鸿笙忽然将脑袋凑过来,狠狠的在乔米的肩胛骨上咬了一口,一排整齐的牙齿印宛若一个印章就这样刻在乔米的身上。 乔米疼得龇牙:“嗤——” “给你做个记号,下辈子投胎时我还能找到你。”明明是玩笑的话,可是燕鸿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认真,就好像宣誓一般庄重肃穆。 乔米望着他,眼眶倏地就湿润了。 “算命先生说我命薄福浅,所以我生下来便被亲爹抛弃,亲妈嫌弃。我家那些亲戚也对我避而远之。你却上赶着跟我亲,傻不傻?” 燕鸿笙道:“姐姐命薄福浅,而我是天煞孤星命,和姐姐岂不刚好相生?” “依我看,不是我傻,而是你家亲戚傻。姐姐聪明善良又勤快,做姐姐的家人,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乔米便笑着抚摸燕鸿笙的头,和蔼可亲道:“既如此,那我就做你一辈子的姐姐。好不好?” “那姐姐可要保护我这柔弱的小弟弟哦。”燕鸿笙笑得风光霁月。 乔米点头。“嗯。” 第12章 乔米的病情恢复到七七八八的时候,也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许是悲极生乐,乔米一生的厄运好似峰回路转,她迎来了事业的春天。 她的设计作品迅速得到同学们的追捧,许多同学都在她这里预订价廉物美的服装。 口口相传,乔米的业务愈做愈大,服务的群体也从低端到中端。 她的钱包渐渐鼓了。 乔米很开心,她终于拥有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自信和底气。 燕鸿笙悠闲的躺在床上,一边打游戏一边提醒她:“姐姐,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算你是钢铁铸造的铁娘子,你每天的产出都是有限的。这就意味着你的收益会受到限制。” 乔米也意识到自己的订单多得已经忙不过来,她趴在燕鸿笙面前,虚心请教:“那你觉得姐姐应该怎么破局?” 燕鸿笙停止打游戏:“姐姐,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就是转型做高端路线,第二条就是创立自己的品牌。” 他言简意赅,可是乔米毕竟是豪门媳妇,见多识广。瞬间理解了燕鸿笙的深意。 可她搓着手,骨子里的自卑洋溢出来:“贵妇们大多崇尚名牌效应,我这样的小人物设计的作品恐怕入不了她们的眼。” “姐姐,名牌出道时也并非名牌。” 乔米的事业版图被燕鸿笙三言两语就篡改了宏伟的边界。 “那我试试?”她眼里绽放出光亮。 燕鸿笙将一个客户的订单丢给她,道:“姐姐只要服务好她,那她一定会给姐姐带来惊喜的。” 乔米望着订单,一脸疑云:“这只是一个中端客户。” 燕鸿笙道:“你听我的便是。” 这天,这名客户来到她的出租房,领取她的礼服。 客户对简陋的出租房很是不屑:“这种地方,怎么能做出我想要的高级感的礼服?” 乔米低声下气的安抚客户的不满情绪:“夫人,我的出租房虽然简陋,但是它非常干净。我也保证你的礼服会让你满意。” 乔米将包装华美的礼服捧出来,恭敬的递给 客户。 客户接过来,打开礼服,看到那温柔的颜色,精细的做工,她的眼睛就亮了。 “我真的太喜欢这个颜色了。你能告诉我它叫什么颜色吗?” “燕麦色。夫人,你要不要试试它?” 客户把衣服小心翼翼的拿出来,里面的内衬也带了出来。 “这是什么?” 乔米解释:“这件内衬,是专门搭配这件燕麦色羊绒大衣的。夫人如果不嫌弃的话,这件内衬就送给你了。只是,这内衬是赠品,质感逊色这件大衣。” 客户雀跃不已:“哦,天啦。你真是个慷慨的姑娘。我太喜欢你了。” 没过几天,客户带着几位贵妇来找乔米。 她兴奋的夸赞乔米:“你设计的衣服,品质高端,而且款式独特,让我在舞会里大放光彩。我的朋友们纷纷问我是哪里买的衣服,我只好把她们都给你带过来。” 乔米跟客户鞠躬致谢:“夫人,谢谢你帮我推广。为了感谢你,我决定免费为你设计一款项链。” 其他贵妇们抢着和乔米交流她们对服装的要求,乔米用专业的知识对答如流,贵妇们毫不犹豫的纷纷缴了不菲的定金,然后高兴的离去。 几次交易后,乔米成功跻身上流社会的贵妇圈,每天她的出租房里的贵妇们络绎不绝。 乔米服务的群体愈来愈高端。订单愈来愈多,钱包愈来愈鼓,她的专业素养也愈来愈严谨。 短短数月,她就积攒了十万欧元。 然后,她将目光投向打游戏的燕鸿笙...... 燕鸿笙只觉得通体发寒,一种不详的预感袭击而来。他胆惶惶的迎接着乔米锐利的目光。 “小笙,我们现在不缺钱了,你就可以去最好的学校读书了。” “姐姐,我一读书就头疼,脚疼,肚子疼......浑身疼。”燕鸿笙一脸抗拒。 乔米老气横秋道:“小笙,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姐姐,我脑子笨,老师讲的课对我来说是天书。与其把钱浪费在我身上,不如给你创业用。”燕鸿笙找各种借口。 乔米故意板着小脸:“小笙,你说过你会听姐姐话的......” 燕鸿笙无奈妥协:“好吧,我答应你去读书。” 乔米瞬间粲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才乖嘛。” 乔米又是破费又是求人,几经周折终于为燕鸿笙找到了一所不错的国际私立高中学校。 燕鸿笙看她每次打电话求人时那卑微的讨好态度,他对上学的态度也不再那么抵触。 春去春又回。 帝都。 大年在即。 顾氏集团作为帝都有头有脸的上司公司,自然少不得轰轰烈烈举办一场年庆活动。作为公司的执行总裁,顾澜城免不得携带女伴出席典礼,开场白演讲或者压轴舞蹈是需要他撑场面的。 顾父最重视公司颜面,他早早的打电话叮嘱顾澜城:“澜城,这次年会庆典,可是几家名企联办,到时候主流媒体还要进行现场直播,你的个人形象就尤其重要,这次你的女伴必须是你的老婆乔米。” 顾澜城的心不知为何咯噔一下,他替自己转圜道:“爸爸,乔米她在国外......” “年会还有些时间,现在接她回来还来得及。”顾父的语气不容拒绝,“最近网上流传了很多你和乔馨的负面消息,对公司的影响很大。趁这次年会活动,你只要和乔米秀个恩爱,那些有关你婚内出轨的不实消息就会不攻自破。我想你是成年人,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顾澜城恹恹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顾澜城静坐片刻后,翻出手机的社交软件。他把乔米跟他的对话框调出来,却发现上次乔米主动跟他聊天,已经是大半年前的时候。 原来乔米出国已经有这么久时间了吗? 他恍惚想起他答应过乔米三个月后就接她回国,他......食言了。 第13章 顾澜城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烦躁,他漫不经心的翻着他和乔米的聊天记录。 那时候乔米几乎每天都要主动问候他早,她看过的风景,吃过的美食都要给他分享,事无巨细,简直让他觉得超级黏人。 可是自他将她送出国后,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主动给他发短讯了。 而他竟然这么久都没发现乔米的变化? 他对乔米的疏忽可见一斑。 他在社交软件上给乔米留言:“小米,在干嘛呢?” “你这么久都没有跟我联系,不会是生老公的气了吧?” 迟疑了许久,把短信发出去。谁知对话框里却冒出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顾澜城傻眼。 乔米的社交软件难道被人盗了? 他又翻出乔米的国际长途号码,拨打了出去。 嘟嘟嘟的忙音后,是温柔的语音提示: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顾澜城震惊错愕...... 一旁的助理提醒他:“总裁,你好像被夫人拉进黑名单了。” 顾澜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天他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被乔米拉黑了? 助理瞥了眼自家总裁,总裁这情商低得着实令人着急。夫人丢掉他给她买的物品,拒绝接受他的金钱援助,甚至不惜把他拉入黑名单彻底断联,种种迹象表明,夫人这次是真的有离开总裁的想法。 “总裁,夫人可能正蓄谋着彻底离开你?” 顾澜城朗声大笑,对助理的推测简直无语到极点。“离开我,她舍得?” 他觉得,她可是舍弃一个肾才坐上顾夫人的位置,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 助理替乔米叫屈:“总裁,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跟其他人分享自己的老公。你那么宠爱乔馨小姐,屡次为了乔馨小姐伤了夫人的心。可能夫人这次对你真的是太失望,所以选择了离开。” 顾澜城不以为然:“我是疏忽了她,可她在遇到我之前,也不过是个倍受歧视的小乞丐。我给她顾太太的名分,对她来说已经是命运莫大的恩赐。她不会妄想那些她不配得到的东西。这世界上,本就没有灰姑娘一夜变凤凰的故事。” 助理无奈叹气。 顾澜城利用助理的手机给乔米发短信:“小米,公司要举办大型庆典活动,你是我的妻子,理应陪我出场应酬,速度回国。澜城。” 他对乔米的食言,只字不提。 仿佛乔米就是一只提线木偶,没有灵魂,没有思想,任凭他支配。 他发了信息后,就关闭了手机屏幕,等着乔米主动联络他。 而他心情不错的吩咐助理道:“叫上我的那几个死党,去外面吃饭。” 米兰。 乔米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时,她正在忙碌的踩着缝纫机。她只能求助燕鸿笙:“小笙,帮我看看手机短信。” 她想应该是客户的订单信息。 燕鸿笙顺手拿起乔米的手机,看到短信,燕鸿笙的脸瞬间冰雪覆盖。 他偷摸着瞄了一眼乔米:“姐姐,是陌生人发错短信了。” 乔米道:“那你替我回他便是。” 燕鸿笙便麻利在对话框里写下一行字:“哪来的狗在这里狂吠?麻烦回头请中文老师教教你求人办事该用的礼貌用语。” 顾澜城收到乔米的短信时,他正和几个死党一起吃饭。气氛正浓。有人调侃顾澜城:“澜城,听说顾伯伯勒令你把乔米接回来。你最近是不是得出国一趟?” “我最近忙,她自己回来。”顾澜城云淡风轻道。 “澜城,你把嫂子丢在国外大半年不闻不问,万一嫂子跟你置气,她不回来怎么办?” 顾澜城信心满满:“她很好哄的。” 众人大笑。 “也是,乔米可是爱惨了澜城,就连澜城要她的肾,她也二话不说就给了。” “哈哈。”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来时,助理的神情一亮,扬起手机道:“顾总,是夫人回短信了。” 先前调侃他弄丢了乔米的死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狗改不了吃屎,乔米这个舔狗怎么也改不了跪舔澜城的毛病。” 顾澜城点燃一根香烟,笑容可掬。 乔馨道:“是你们不了解女人。女人就是矫情,明明爱你爱得要死,却故意跟你闹。就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罢了。” “我妹妹原生家庭太烂,所以澜城给她一点好处,她就把他当做救生浮木。这辈子,她是离不开他的。” 顾澜城接过助理的手机,悠悠的打开短信,只是看到燕鸿笙发过来的醒目大字“滚”后,他的脸色比开了染房还好看。 再看到燕鸿笙最后发过来的一句话,他几乎暴走。 其他人见事不对,气氛瞬间变得紧张窒息。 “澜城,谁招你了?”死党将脑袋凑过来。 看到屏幕上的短信,死党差点吓出表情包。“天啦,这是......乔米回你的短信?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到有人敢在里面前如此嚣张。她是不是活腻歪了?” 所有人们面面相觑。 “乔米竟敢威胁——我们的顾少?” “呵呵,长本事了啊。” “有好戏看了。” 顾澜城把手机扔在餐桌上,青着脸:“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对我说话。一定是有人窜了乔米的手机号,给我发短信......” 助理将他的手机拿起来,看到头像,他狐疑道:“这头像明明就是夫人的啊。不过这人的说话口吻,倒像是个男的......” 乔馨瞪大眼:“难道小米在国外找了男朋友?” 顾澜城打死也不相信乔米会背叛他,他咬着后牙槽狠狠道:“她敢......” 助理忽然发现了什么:“奇怪,夫人怎么改名叫忆笙了?” 死党的脑回路格外清奇,道:“乔米连名字都改了。这是要彻底和过去saygoodbye?” 顾澜城却自负得不行:“她不会离开我的。她那么爱我,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目光落到社交软件上,笃定道:“应该是她的号被盗了。” 第14章 死党拍拍顾澜城的肩膀,调侃道:“澜城,你最好尽快去把乔米找回来。如果哪天她大着肚子回来,跟你离婚,你只有哭的份。” “还有,你堂堂顾少被乔米甩了的话,真的很没有面子。” 顾澜城咬着后槽牙:“她敢......” 最后可能是迫于年会庆典在即,顾澜城选择妥协。 “李晚,给我买张去美国的机票,顺带给夫人买些礼物。” 助理神色讳莫如深:“是。” 隔天。 顾澜城带上助理代买的礼物布偶猫,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他最终决定亲自去美国接送乔米回家。 就当他对她几个月不理不睬的补偿吧。 他暗暗腹诽道:“等我去美国,哄哄她,她还不屁颠屁颠的跟我回来了。” 他去了史密斯夫妇家,六个月前,他委托助理给乔米寻找了一个靠谱的懂中文的家庭,让他们帮忙照顾下他那位人生地不熟的小妻子。 谁知当顾澜城兴致勃勃的敲开史密斯夫妇的家门,并揣着急切的心情说明来意时,史密斯夫妇却流露出懵圈的表情。 “乔米!”顾澜城朝屋里喊道。 顾澜城以为乔米听到他的声音,定会欢喜的跑出来迎接他。可是他预判的事情没有发生,回应他的是史密斯夫妇的拒绝。 “顾先生,请你不要大声喧哗。会影响到邻居休息。” “史密斯先生,我是乔米的丈夫。我来接她回家。请你让她出来......” 谁知接下来史密斯夫妇的话更是如一盆冷水泼到他头上:“对不起,乔米小姐并没有来找我们。” 顾澜城彻底傻眼。 “什么?乔米没有来找你们?” 此刻他才意识到,乔米六个月前割舍了对他的依赖,并非一时赌气。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他了。 乔米就好像断线的风筝,从他手上溜走了。 他失魂落魄的告别了史密斯夫妇。 “顾先生......” 史密斯先生追出来,友好的建议道:“我想起一件事情,六个月前,有位留学生在加州遭遇了街头暴动,不幸被枪杀。她的尸体一直无人认领,最后被联邦属代为处理的。要不你去联邦属问问?” 顾澜城俊脸白了几分,声音也软了几分:“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失魂落魄的来到联邦属,向他们道明来意。联邦属的工作人员训斥他:“你来晚了。六个月前你在干嘛?” “她的尸体已经火化了,罪犯已经被枪毙了。现在她的身份已经无从考究。不过根据当时的尸检记录,我们可以提供一些信息给你,对方22岁,身穿红色裙子,长头发,体重九十斤左右。其他的一概不知,你请回吧。” 顾澜城压根不知道乔米有没有红裙子,甚至她的发型他也不十分清楚,他一腔怒火,愤怒的拳头锤在桌子上:“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死者可能是我的妻子,你们能体谅我的痛苦吗?” 工作人员就好像看白痴似的望着他:“先生。你真的关心你的妻子,你就不会在你妻子死后六个月才发现她失踪了。你这种老公,你妻子大概死了也不想被你找到。” 顾澜城宛若沉坠冰窟...... 是啊,他确实不是个合格的老公。 乔米不联系他,他就不会主动联系乔米。在她面前,他天然的高人一等。 他颤巍巍的离开联邦属。他听到里面的人嘲笑他:“渣男,他的老婆怎么会喜欢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玩意。” 顾澜城心脏陡然一颤,第一次对乔米萌生出强烈的愧疚。 他终究是负了她。 “乔米,对不起。” “你究竟在哪里?”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此刻身在米兰的乔米,却喜事连连。这天她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老师带给他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忆笙,我为你报名参加了第二十四界全球服装节的新秀大赛。你要做好准备,老师相信你一定能取得不俗的成绩。” 乔米瞬间鸡血沸腾,这次大赛,虽然不是奠定服装设计师的行业地位之战,可是大赛后却有服装界的大佬收徒,若是能夺冠,她便有机会拜时尚界的泰山北斗茉莉为师。 茉莉老师是奢侈品服装设计的鼻祖,她不仅创立了全球奢侈品牌,在事业获得极大的成功,是影响全球女性的十大杰出人物之一。而且她还是一名慈善家...... 说起来,她和乔米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那样的缘分,乔米却半点不想回首。 那时候,她以顾澜城正牌女友的身份陪同他出席一场盛大的宴会。因为顾澜城的冷漠疏忽,她压根就没有准备像样的礼服,这让她成为贵妇圈的笑话。 别人背后都嘲笑她是顾澜城养的一条看门狗罢了。 她虽然生而卑微,可是也是有尊严的人。她找到顾澜城,央求他能多给她一点生活费,让她也能买一件稍微体面点的衣服。 可顾澜城怎么说? 他白了她一眼,非常冷淡的说:“乔米,你别那么虚荣好不好?” 乔米僵在原地,她只是要件稍微体面点的衣服,他就骂她虚荣? 那他送给乔馨那些数不尽的珠宝,数不尽的限量版包包和大牌服装,他怎么不说她虚荣? 她没有狡辩,只是踉跄着离开了顾澜城的房间。那天晚上她躲在休息室里心酸的哭了一晚上。 她悲哀的想,原来人的出生就决定了她这辈子的终点。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茉莉老师却来到她的身边,她抬起她的泪脸:夸她是天生的衣架子,她夸她拥有超模脸。茉莉老师还赠送了乔米一件非常昂贵的珠宝......那是能够和英女王王冠匹配的孤月。那是乔米有生以来收到的最贵的珠宝。 临走时茉莉老师还温柔的教导她:“记住,乔米,每个女孩都是自己的女王。你要学会好好的爱自己。” 茉莉是乔米的指路明灯。只可惜蠢笨的她觉醒得太晚了,太晚了。 ...... “乔米?”老师走到乔米面前,“发什么呆呢?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乔米回过神来:“老师,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老师很是欣慰:“若是遇到困难,记得找我帮忙。” “谢谢老师。” 第15章 顾澜城孤身一人回到帝都。 顾父得知顾澜城没有将乔米带回来,顿发雷霆大怒。他将顾澜城骂得狗血淋头:“当初我不许你跟乔米结婚,你却为了救你的白月光非要跟她结婚。既然结了婚,就应该和乔米好好过日子,夫妻二人齐心协力才对。乔米虽然原生家庭不好,可是那孩子乖巧孝顺,我们也认了。可你却偏偏跟她姐姐纠缠不清......你把乔米的心伤透了,她才不愿意跟你回来吧?” 顾父愈说愈气:“乔米不回来,顾家的年会团建,我看你也没有必要参加了。免得遭人非议。” 顾母吓得花容失色:“老公,澜城一定会把乔米哄回来的。你给他一点时间。” 顾澜城是顾家的独子,可那是他在能撑起顾家企业的前提下。倘若他撑不起顾家的企业,那顾家就会有无数个私生子冒出来顶替他。这就是顾母惧怕顾父取消顾澜城参加团建年会的资格的原因。 顾母苦口婆心的劝说顾澜城:“澜城,今年的年会规模空前盛大,顾家联合燕家,司家三家巨头开展同盟联谊聚会。你必须以顾家继承人的身份参加年会,这样你才能认识燕家,司家的几位长辈。只要你得到几位伯伯的认可,以后你的事业必然是如虎添翼。澜城,你听话,不管用什么手段,你也得把乔米哄回来。” 顾澜城忽然拉开门,脸色颓靡:“妈,乔米失踪了。” 顾母目瞪口呆,张嘴想骂顾澜城,可是看到顾澜城晦暗颓靡的神情。顾母于心不忍。 顾父一脚狠狠的踹在顾澜城的肚子上,顾澜城没有反抗。最后顾父痛心疾首道:“你是怎么做人老公的?你老婆失踪那么久你才发现?你这混账,你知道这件事会给你和顾家带来什么灾难性的后果吗?” “决不能让媒体知道你做了对不起乔米的事情。记住,乔米失踪的诱因,错绝不能在你的身上。” 顾澜城嘴巴动了动,想要替乔米辩解几句,可是最后却想到自己的前程。他又闭了口。 顾母开口:“你总是妇人之仁,这件事你就不必要插手,我来处理就好。” 几天后。 网络上便出现顾家少夫人婚内出轨,和野男人私奔海外,顾少爷为追回爱妻,不惜放低身段追出国,奈何顾夫人心意已决,决绝的抛弃痴情顾少。顾少黯然回国的报道。 报道将乔米勾画成一个对感情极其不负责任,水性杨花的女人。 而把顾澜城勾画成一个专情,宠妻的宠妻狂魔。媒体里,顾家少爷不惜对抗家族的巨大压力,娶了灰姑娘乔米后,对她呵护有佳,甚至因为宠爱乔米,连带着对乔米重病的姐姐也是照顾有佳。 报道刊载了顾澜城出国的机票,顾澜城悉心照顾乔馨的画面。 热搜下,乔馨第一时间点赞推文。算是默许了这篇报道的真实性。 于是,舆论对顾澜城充满同情怜悯,而对乔米却是暴风雨般肆虐抨击。不知真相的网民将乔米骂的狗血淋头。 “天啊,她能嫁给顾澜城,那真是她祖坟冒烟了。这么好的老公,她竟然不知道珍惜,还给顾少带绿帽子。这女人的脸呢?她有吗?莫非是个无脸女。” “就连她亲姐姐都要下场撕她,可见她的品行多恶劣。这种女人就该出门被撞死。” ...... 燕鸿笙是在玩手游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国内的热搜。 看到乔米快要被舆论的浪潮淹没,燕鸿笙忍无可忍,他注册了一个名为护花使者的账号,在万丈高楼下发表他的反对的声音。 “有没有可能是顾少爷和大姨子偷情,伤了顾夫人的心,所以顾夫人不愿意回来做他的工具人了?” “此帖为证,等着顾夫人回国手撕顾狗。” 燕鸿笙还花钱替自己买了热搜。 他的评论很快遭到多人围观,然后一些理智的网友开始附和护花使者的声音:“坐等吃瓜。我觉得这场戏短时间不会落幕。” 顾母随时关注着舆论动态,对于带节奏的护花使者,她只是轻描淡写的吩咐着她的心腹:“这个护花使者貌似知道一些内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护花使者找出来。给他一些钱,让他立即改口供,为我们所用。” “是,夫人。” 最近乔米忙着准备大赛的相关事情,疏忽对燕鸿笙的管教。燕鸿笙似乎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格外惹是生非。 这天早晨,燕鸿笙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幽怨的望着乔米,好像被她欺负的流浪狗。 他的书包很随意的丢在他的脚下。 乔米不忍:“小笙,你是不是又不想去上学了?” 燕鸿笙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表情痛哭:“姐姐,我肚子疼。” 乔米傻眼。 原本以为燕鸿笙说他上课就会各种疼是假的,然而开学半学期过去了,他每次上学就真的会出现头疼胃疼腿疼的怪毛病。 医生说这是厌学症学生的典型症状,是一种严重的心理疾病。 此刻他用那无辜的眼神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纵使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这样柔软的眼神给融化吧。 乔米鬼使神差的点头:“那行吧。” 毕竟燕鸿笙现在还是未成年的孩子,万一他心理出现问题,万一得了抑郁症之类的,那她岂不是一个不称职的监护人? 燕鸿笙的脸色瞬间粲然起来。 乔米却十分的愁闷:燕鸿笙可是多智近妖的天才,她如此纵容他放弃学业,会不会让这个天才陨落? 她最后违心的抚摸着他的头:“你开心就好。” 然后燕鸿笙就窝在房间里打游戏。 乔米请假在家,任劳任怨的伺候他。 她收拾房间时,伶起燕鸿笙的书包,却发现书包格外轻。 打开一看,书包里面什么专业书都没有,只有一本不正经的——黄碟。 乔米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燕鸿笙......你给我滚出来。” 第16章 燕鸿笙连滚带爬的跑出来:“姐姐,怎么啦?” 乔米红着眼,眼泪蓄满眼眶,气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你竟然为了不上学而装病......你知不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你日后若是不想再被人欺凌,你就得好好读书......?” 燕鸿笙秒怂,一双酷酷的桃花眼耷拉着:“姐姐,我错了。” 乔米痛心疾首:“小笙,姐姐愿意替你遮风挡雨。可是小笙,世界那么大,暴雨来临时,并非所有风雨都有人替你遮掩。” “你好好反省吧。” 她气呼呼的拿起书包,摔门而去。 燕鸿笙噘嘴:“脾气那么大?” 门板的吱呀声再次响起,燕鸿笙努嘴窃笑:我就知道姐姐嘴硬心软。 一双黑色铮亮的皮鞋踏进他的房间,燕鸿笙心脏瞬沉, 他忽然从床上跳下来,飞快的奔跑到落地窗前,透过薄薄的窗纱,看到乔米纤弱的背影慢慢走远。 乔米似福至心灵,忽然回头。 燕鸿笙撩开窗纱,举起手缓缓跟她告别。 乔米的不快被他那纯真的无害的笑容瞬间溶解,她朝他喊道:“小笙,姐姐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因为燕鸿笙还在长身体的阶段,她总是不厌其烦的给燕鸿笙做各种美食,这一年,燕鸿笙的身高爆发增长15CM。 燕鸿笙目光缱绻,温柔无害:“姐姐,我等你回来。” 门板被人暴力打开,门外,一位冷峻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站在燕鸿笙背后,傲慢的问:“你就是护花使者?” 燕鸿笙蓦地拉开窗帘,冷沉的点头。 男人丢给燕鸿笙一个厚厚的信封,燕鸿笙不需要等他开口解释,就猜到他的来意。 “是顾夫人让你来的?” “用钱收买我?” 男人略微诧异:“你很聪明。年轻人,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燕鸿笙将信封丢回他身上,距离那么远,那轻飘飘的信封却好像被注入寸劲了般,落到男人手上时,锋利的边缘逼迫了男人的手。 “就为了维护顾澜城的名声,顾夫人还真是舍得下血本,派你大老远的来收买我。如果我说,我不稀罕她的钱呢?” “顾夫人说,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篡改说辞,你想要多少钱,尽管开口。”男人一副笃定燕鸿笙会接受他们的条件的模样。毕竟,没有人不败在顾夫人慷慨的钞能力下。 燕鸿笙却是轻鄙一笑:“你家主子应该先去打探打探我是谁,再来跟我谈这笔生意。毕竟我这个人,可不是随便哪位阿猫阿狗就能买下来的。” 男人端详着燕鸿笙,看他虽然穿着平价的衣裳,可是通身的矜雅,绝不是小家小户出来的孩子。 “你是谁?”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是吗?”男人拍手,顷刻间屋子里挤满黑压压的人头。“小子,我家夫人要见你。对不住了,你得跟我走一趟。” 燕鸿笙环顾了眼这简朴的出租房,满眼都是不舍。不过他知道他强留下来,身份必然泄露,到时候只会给念笙姐姐增加大麻烦。 他道:“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不过你们先出去,我得给我的室友留封信,不然我的室友报警可就麻烦了。” 男人率众候在门外。 燕鸿笙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只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那套衣服还是乔米亲手给他缝制的。 他给乔米留言:“姐姐。离家一载,我该回家了。我们江湖再见。”说完,燕鸿笙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出租房。 下午。 乔米放学后急匆匆的赶回家,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失落的跌坐在沙发上。 她虽然知道她和燕鸿笙不是一路人,可是半年的朝夕相处,就是养条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她对燕鸿笙的辞别很是伤感。 同时又对燕鸿笙的前路颇为堪忧。 “小笙,唯愿你前程锦绣,所想皆能如愿。” 她以为她和燕鸿笙今生缘分已尽。 与此同时。 燕鸿笙乘坐国际长途飞机,顾家的爪牙们怕他逃跑,他们十几个大男人将他团在中间,弥补漏风的包围着她。 燕鸿笙在飞机起飞前发了一条短信后,便惬意非凡的闭目休息。 他们还能听见他均匀起伏的呼吸声,睡得那叫一个香。 “哼,这小子心真大,得罪了顾夫人,还能睡得着。他就不怕此行黑白无常把他的命给勾走了吗?” 燕鸿笙闭目应道:“顾夫人算老几?别说她,就是她儿子,我也不放眼里。” “哟,挺嚣张嘛。” “就是这么嚣张。有本事让顾澜城来揍我啊?” 飞机落地,飞机场却格外的宁静,平常喧哗热闹的候客厅今日却人烟稀少。 那顾家的保镖们面面相觑,顾夫人虽然有钱有地位,可是要包下这飞机场,却不是她这等权利的财阀夫人能办到的事情。 燕鸿笙径直朝机场外走去。男人吩咐保镖:“赶紧跟上他。” 可是当他们走到燕鸿笙一米以内,忽然不知何处涌出一群训练有素的护卫,他们将他们堵在燕鸿笙外,他们的抵抗被这群护卫轻易压制。 力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燕鸿笙上了一辆豪车离去。 帝都燕家。 燕鸿笙矗立在客厅等候着爷爷,少年刚刚张开的身体,芝兰玉树的瑰丽之姿,却已经散发着成熟男人才有的沉稳。 周遭的奢华,在他面前却都黯然失色。 他暗黑系的脸庞,书写着一条至理名言:人和人的争斗,输赢从不取决于真理,而是取决于权利和地位。 所以他今天才会屈尊降贵的出现在这里。 燕家大少爷从楼上下来时,看到燕鸿笙芝兰玉树的身影,不容侵犯的上位者气度,硬是将他的矜贵渲染出来。燕大少爷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 燕鸿笙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他那身孤傲,硬是将他这个财阀少爷映衬得跟笑话似的。 “燕鸿笙,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家不欢迎你。” 第17章 燕鸿笙声音清冷:“这里是我的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不着。” 燕大少爷气得满脸狰狞:“这是我的家。我从小就住在这里。而你呢,十六年来第一次来这儿吧。” 燕鸿笙道:“鸠占鹊巢,还有脸说。” 燕大少爷气得够呛,“我可是比你大了整整十二岁——我妈妈认识我爸爸比你妈妈认识得早......” 燕鸿笙反唇相讥:“要不要我帮你普法?民法典规定有结婚证的夫妻生下的孩子才是合法的。而你妈跟我爸没有领证结婚,也就是说她是以小三身份生的你。” 燕大少爷气得脸颊通红...... “你等着,我让爸爸把你撵出去。” 这时候管家从书房走出来,看了看气急败坏的燕大少爷,再看看气定神闲的燕鸿笙,管家唇角微微勾起,他走到燕鸿笙面前,恭敬的请道:“少爷,老爷子让你进去。” 燕鸿笙默默点头,抬脚向书房走去。 燕大少爷面露诧异的神色,转头就去找他爸爸去了。 书房。 燕老爷坐在黑色真皮的旋转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直视着燕鸿笙。 燕鸿笙也直直的盯着他。 燕老爷以为这孩子沉不住气,见着他必然先跟他诉苦一番。可是看到燕鸿笙那幽邃莫测的眼神,那少年老成的俊脸,他发现自己压根掌控不了眼前这个孩子。 “你能回来,我是真替你开心。”他意味深长道。 燕鸿笙道:“孙儿命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有贵人相助,定会长命百岁。” 燕老爷叹口气:“你在米兰的遭遇,爷爷都听说了。爷爷一定会帮你查到杀害你的幕后黑手,给你个交代。” 燕鸿笙却道:“爷爷,孙儿的事情不劳你费心。孙儿自己会处理。” 燕老爷露出错愕的表情。燕鸿笙的沉着,冷静,隐而不发,皆超越他这个年龄的孩子不知多少倍。 “你妈妈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是爷爷跟你外公刚愎自用,强行让她和你爸联姻结婚。你爸爸不爱你妈妈,他爱得始终是陈云。这么多年,你妈妈也没有捂热你爸爸的心,你妈妈她用那么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我希望你能理解你妈妈的选择,也能体谅你爸爸的苦衷。” 燕鸿笙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面上却挂着云淡风轻的表情:“都过去了。” 燕老爷很是欣慰:“鸿笙,活着的人要往前看。你是燕家的嫡孙,也是司家的外孙,这帝都没有人比你的身份矜贵。你有多大的能力,就会有多大的舞台。你暂时在燕家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就跟着燕家的私教老师,多学习一些公司的业务。爷爷希望你能早点接手我的公司。” 燕鸿笙道:“孙儿谨遵爷爷的吩咐。” 燕老爷道:“你先下去吧。” 又问管家:“给鸿笙少爷收拾好房间没?” 管家回道:“老爷,我在少爷小姐们住的三楼拨一间房给鸿笙少爷。” “鸿笙的身份,岂是外面的那些私生子能比的。直接将他的房间安排在我的隔壁,每个月的零花钱给到八位数,这孩子,我亲自调教。”老爷子吩咐道。 “是。” 顾家。 顾母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品着茶,脸上洋溢着富家太太才有的春风得意的喜悦。 “夫人,成城回来了。” “让他进来。”顾母很是欢喜。成城做事,一向十拿九稳,她相信他这次也不会让她失望的。 “夫人。”意外的是,成城刚看到顾母,就一脸愧疚,自责的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夫人,我没能如你所愿,把那位护花使者带回来。请夫人责罚我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母惊奇不已,毕竟这次的任务在她看来如此简单。 “夫人,那个护花使者,只怕身份并不简单。我们已经将他带回帝都,却不曾想在机场门口被人截胡了。” 男人又在顾母耳朵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顾母神色仓皇。 “啊?能动用权利把飞机场的人,恐怕权势滔天。”意识到自己可能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大人物,顾母此刻只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绝不能让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否则他该怪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我绝不能成为澜城争夺继承人的累赘。” “夫人放心,我定守口如瓶。” “你再偷偷去打探打探,那护花使者究竟是何人?他身份如此矜贵,若是和乔米那种卑贱的野丫头有什么交情,那就有些麻烦了。”顾母忐忑不安的揣度着。 “好,我这就去。” 一年一度的财阀联盟举办的年终庆典活动终于如期而至。 财阀集团的世家子弟为营造完美无瑕的形象可谓是拼得头破血流。 而顾澜城却被顾父剥夺了荣耀:“澜城,既然你老婆没有回来,那这次庆典的压轴仪式你就别参加了。免得别有用心的人深究乔米缺席的原因,到时候你就是有嘴也说不清媳妇失踪的详由。” 顾母气得脸色比猪肝还难看:“老公,你不让澜城压轴,那你准备让哪个私生子代替澜城呢?” 顾父白她一眼:“是你自己的儿子不争气。现在我的另一个儿子是在帮澜城擦屁股,你怎么还敢对他有微词?” 顾母气得够呛。 却也无话可说。 庆典晚会上,顾澜城同父异母的弟弟顾维钧高调亮相出席,特别是在他代替顾澜城主持庆典活动后,几大财阀集团的家主们纷纷嗅到不同的气息,他们当着顾澜城的面奉承顾父:“顾兄真是有福气啊,这澜城有才我们都见识过了。不想到你还藏着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顾兄准备什么时候让他入主顾氏的产业?” 顾父笑容可掬:“这次让他亮相,就是为他出任顾氏集团的人工智能领域的执行总裁铺路。届时还往你们多多提携他。” 第18章 “那是当然。”几位长辈应和道。 像燕家,司家,顾家和陆家这样显赫的大财阀家族,几位家主都是修炼千年的人精,他们阅人的能力自然叫别人望尘莫及。 他们看得上眼的小辈,那绝对是未来可期的财阀集团继承人的候选人。 顾家前培养顾澜城,现在又重推顾维钧,那就说明顾氏集团的继承人的人选变得模糊起来。 顾澜城看到顾维钧满面红光,和几位家主高谈阔论,心里已经嗅到危机。 他的脸色便再也没有好起来。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想起来:“顾兄这是失宠了?” 顾澜城回头,看到自己的好兄弟燕奇瑞端着两杯白酒走过来,递了一杯给他:“澜城,别怪兄弟没有提醒你,你为了白月光,送走原配的操作,属实愚蠢。现在好了,你亲手把你的劲敌给抬到自己的地盘。你看他多受几大家主的欢迎?” 顾澜城回怼道:“你别可劲的说我。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听说你弟弟回家了?” 燕奇瑞不屑:“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愣头青,不足为俱。” “愣头青?可他有燕老爷和司老爷的双重庇护,只要他能顺利长大,奇瑞,你的地位朝不保夕。” 燕奇瑞眸子沉了沉,捏着酒杯的手蓦地用力。“我爷爷和司老爷都老了,你不是不知道,人一旦卸任,那他身上的权势也就跟着卸任。” 顾澜城摇摇头:“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 “错了,我只听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今燕家掌管大局的可是我爸。我爸和我妈才是真爱。” 说话间,忽然宴会厅响起一阵骚动。 “哇,好帅啊。” “他是哪家的公子哥啊?我怎么没见过他?” “长得这么帅,是请来和跃气氛的大明星吧?” “哪有大明星有这种通天气派的?” 宴会厅的入口,燕鸿笙穿着黑色的西服,一米八的个头挺直如青山般伟岸,一张清隽的脸庞弥漫着不符合少年的沉稳气息。 燕老爷和司老爷纷纷流露出欣慰的表情,他们迈着矫健的步伐纷纷向燕鸿笙走去。 “鸿笙,你这孩子怎么才来?”燕老爷笑着责怪他。 宠溺程度可见一斑。 司老爷更是温柔慈爱,他拉着燕鸿笙的手惊叹道:“臭小子,外公以为你这一年在外面吃苦呢?害得我天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没想到你这孩子不仅长胖了,还长高了。哈哈,看来你这一年的日子过得不错嘛。” 说完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不愧是我司爵的孙子。” 燕老爷怼他:“外孙。” “外孙也是孙子。” 两个好兄弟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争吵起来。 燕鸿笙的目光却是幽邃的落到前方不远处的顾澜城身上...... 顾澜城甚觉诧异:燕鸿笙的死对头难道不该是燕奇瑞吗?可他为何盯着他看? 燕鸿笙对燕老爷司老爷谦逊有礼道:“爷爷,外公,失陪下。“ 然后他抬脚走到顾澜城面前,友好的伸出手,笑意格外深沉:“顾总,久仰大名。” 顾澜城刚伸出手跟他相握,耳朵边就听到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听说贵夫人失踪了,若是顾总需要帮忙,我愿意尽绵薄之力。” 周遭的声音顿时消失,所有人的脸上都惊出表情包。然后四周响起窃窃私语声。 “顾夫人失踪了?” 有人茅塞顿开:“啊,难怪这么重要的场合也没有见到她?” “所以顾董忽然要培植顾二少爷,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顾澜城的心沉入冰窟,望着眼前的罪魁祸首,燕鸿笙却挂着一脸无辜的笑。 他好像压根不知道他这几句套近乎的话,能给顾澜城带来怎样的灾难。 顾澜城只觉得他的笑意格外温煦,却让他冷得骨髓都在颤抖。 他还不得不客气的敷衍他:“不知道燕少爷从何处听来的不实传言?” 燕鸿笙一脸认真:“网上不是传得沸沸扬扬吗?顾总和大姨子走得太近,导致夫人吃醋离家出走。顾总前几天海外追妻,却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顾澜城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此刻,干嘛要多嘴问这个情商为负的家伙? “燕少爷年少,不知道网络环境虚假难辨。我劝你少看网络上那些不实传言,我的老婆在美国,活得好好的呢。” “至于我和乔馨的关系,也并非网传那么荒诞。我只是欣赏乔馨的才华,准备扶持她做我的奢侈品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燕鸿笙故作诧异:“真巧,我最近也打算创立一个奢侈品公司,如此我和顾少爷就狭路相逢了。” 顾澜城咬牙,若不是燕鸿笙端着一脸无辜的笑,而且对方和他无冤无仇,他就差点以为他是老天专门派来跟他作对的逗比。 不然怎么事事触他逆鳞? “不知燕少爷的首席设计师是哪位?”顾澜城是懂做生意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燕鸿笙果然心无城府:“她叫念笙。” 顾澜城眼底流露出不屑的笑,“我怎么在业内没有听说过这位设计师?” 燕鸿笙提到念笙,却十分自豪:“她最近忙着参加国际服装大赛。等她忙过这段时间,我定然替顾少引荐她。” 顾澜城心里嗤笑,什么无名之辈也配引荐给他? 他端着高冷:“真是巧。我的首席设计师乔馨也会参加这次的服装大赛。” 如此,两家新锐公司,提前就较劲上了。 顾澜城信誓旦旦:“燕少爷可要提醒这位念笙小姐小心了,我们的首席设计师定会全力以赴的。” 燕鸿笙笑得意味深长:“拭目以待。” 两个人聊完天,顾澜城黑着脸离开。 他路过燕奇瑞身边时,拍了拍燕奇瑞的肩膀,用很小的声音道:“你这个弟弟果然是奇葩一朵,他说的每句话都成功激起我的愤怒。” 燕奇瑞深以为然:“早就跟你说过这个愣头青不足为惧的。如此不懂察言观色,只会做闲散少爷。” 殊不知,燕鸿笙此刻的唇角却勾起讽刺的笑。 第19章 很快财阀圈里便流传着顾澜城宠妾灭妻的罪行,顾澜城遭到贵妇小姐们的一致讨伐。顾父颇是花了一番精力才撤了各种不利的传闻。 顾澜城的名声多少有些受损。 顾父对顾澜城恨铁不成钢,索性又多奖励了顾维钧几家公司。 顾澜城要夺回他曾经的荣耀,如今只能在他新创立的奢侈品牌公司上孤注一掷。 这一丈,他必须打赢。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私生活的瑕疵压根掩盖不了他的经商天赋。更重要的是,他得证明,他和乔馨的亲密来往只是为了工作。 米兰。 乔米为大赛的筹备工作已经进入尾声,只是她做了许多套衣服,却没有一套定位上流社会群体的衣服。 不是因为她设计不出来,而是因为她囊中羞涩。买不起最顶级的布料和配饰。 这让她很是忐忑,她很担心她的短板会被茉莉老师割爱。 恰在这时候,她的银行账号里莫名多出来一笔巨款。乔米数着后面的零,整整八位数,惊得她瞳孔地震。 她活两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她要不要去警局报警?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陌生的数字号码闪烁着,乔米颤抖着手点开它。 “姐姐!” 思念的声音如流水般响起来。 乔米拍拍胸脯吐口气:“小笙,你去哪里了?” 燕鸿笙声音里饱含伤感道:“我回家了。姐姐,我不想离开你,但是我现在还对抗不了家族的安排。姐姐,你会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吧?” 乔米心里酸涩:“小笙,我不怪你。我就是......担心你。” 她知道的燕家,虽然是帝都第一财阀家族,伴随着泼天的富贵,却是燕家权利的快速更迭,燕家失宠后的棋子的死于非命。 燕鸿笙待在那个动荡的地方,乔米为他揪着心。 燕鸿笙似乎是沉默了许久,“姐姐,爷爷对我很好,你不必担心我。你近来可好?” 乔米素来是报喜不报忧:“小笙,我很忙。只是最近忙着参加服装新秀大赛,疏忽你啦。” 燕鸿笙很是替她开心:“姐姐,你专心比赛。那些钱,你拿着用。不够再问我要。” 乔米疑惑的问:“你怎么给我这么多钱?” 燕鸿笙实话实说道:“姐姐,这些钱是我支助你去参加服装新秀大赛的。我听说,顾澜城斥巨资赞助乔馨参加这场比赛。” 顿了顿,“茉莉老师是专门为欧洲各皇室的女王公主服务的,参赛的作品必然脱离不了奢侈品的展示。姐姐,你若是没有钱,这次比赛你大概率只是陪跑。” 乔米也知道燕鸿笙这笔钱对她来说是雪中送炭。可她很惶恐,害怕自己花了这么多钱,却没有取得成功,让燕鸿笙的钱打了水漂。 “姐姐,其实我不在乎结局。我就是担心你,输给——比赛你会不开心。所以,我给你钱,你全力以赴吧。” “小笙,我花不了这么多钱。剩余部分我帮你存着。等你长大了,这些钱给你娶媳妇。” 燕鸿笙:“......” “弟弟我长得这么帅,难道娶媳妇还用倒贴钱吗?” 乔米笑得肚子疼。 笑完,理性的分析道:“以咱小笙的条件,自然是无数姑娘倒追你。可是小笙,若是遇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你宠宠她又何妨?” “姐姐你放心,若是我所娶的人,是我燕鸿笙自己找的,那我这辈子就会宠她到底。” 乔米笑道:“真不知道哪家姑娘能嫁给我家小笙,真有福气。” 燕鸿笙和乔米虽然有六岁的年龄差,可是却有聊不完的话。最后结束时,燕鸿笙提醒乔米:“姐姐,最近别看内网。” 乔米愣了愣,她大抵也猜到了是什么。她如今活得就好像低级生物草履虫,趋利避害,总是逃避一切的伤害。 所以她非常听燕鸿笙的话:“好的。我不会自找不痛快的。” 燕鸿笙道:“那就好。” 服装设计大赛倒计时三天。 全球各地的新秀服装设计师已纷纷奔赴米兰,短短几天,米兰的街头旅馆爆满。 顾澜城舍不得心上人吃苦,他特意选择入住米兰最贵的酒店。 为了完善设计作品,乔馨央着顾澜城带她去米兰的原料批发市场寻求灵感,企图利用一些微小的补充设计让自己的作品更加完美。 顾澜城一开始是拒绝的:“馨儿,你身体不好,不能太过劳累。” 乔馨撒娇卖萌:“澜城,这次比赛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知道的,我梦寐以求的夙愿就是拿到全球服装大赛的冠军。” 顾澜城在乔馨期待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好吧。” 他便当起了乔馨的护花使者,陪着乔馨奔波在米兰最大的原材料市场。 他们来到米兰最奢华的布庄。 乔馨顿时被漫天挂着的五彩缤纷的布匹给吸引住了,她东摸摸,西摸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偏巧不巧,此刻的乔米也在布庄。 乔米利用燕鸿笙给她的巨款,割肉咬牙买了几匹顶级布料多美,那是用顶级的羊绒和海马毛,羊驼毛混合,辅助以黄金钻石粉末的高级布料。 她能拿到这么好的布料,还得感激她的恩师出面在老板面前替她美言,老板才能那么大方的把价值连城的多美献出来。 否则,这种限量版的布料,她这等身份可是见都见不到。 老板正准备撤下柜架上的布匹替乔米打包时,乔馨却忽然拽着布匹:“老板,这布匹我要了。” 老板一脸难色:“抱歉,这布匹已经被那位姑娘买下了。” 顾澜城走过来:“我可以高价买你的布匹。” 老板指着乔米:“先生,这张布就是我们店铺最贵的,全球每年销量一千米,再无更多。如果你一定要要,可以让那位姑娘给你匀点。” 顾澜城和乔馨的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到乔米的身上。 此刻的乔米,穿着草绿色的西服外套,下面搭配同色系A字大摆裙,却在腰间多出一条巴掌宽的飘带随意飘扬,飘带上印染着中国风的图案。 她还梳着公主头,卷头发,这样的穿着让她非常有活力。 顾澜望着乔米发呆,他没有认出乔米,只是对眼前这个身材偏瘦,身高一般,浑身散发着邻家女孩的亲和力的女孩子充满好感。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对一个女孩子产生莫名的好感。 直到乔馨叫出声:“小米?” 顾澜城如被雷击,再看才警觉到这个女孩子和乔米果然有几分相似。 第20章 顾澜城忽然失控的伸手拉乔米,可是没料到乔米反手给他一巴掌,然后就惊魂未定般叫起来了:“啊,色狼,你竟敢骚扰我......” 话音刚落,店铺里的几个男子就把顾澜城拦住。乔米趁乱飞快跑出店铺。 顾澜城面如土灰,他虽然没有看清楚乔米的脸庞,可是听到她的声音,他已经确定那就是他的老婆乔米。 他极力给几个老外解释:“我不是色狼,刚才的女孩,她是我的老婆。你们放开我,我要带她回家。” 几个见义勇为的男人却狐疑的望着乔馨:“她是你老婆?那你身边这位又是谁?” 顾澜城哑然。男人们的眼神分明就对他充满唾弃。 一向巴不得粘在顾澜城身上的乔馨。为了解围,赶紧替他开脱:“你们误会我们了。我是他老婆的姐姐,我跟他是一起出来找我妹妹的。” 男人们半信半疑的放开他。 顾澜城踉跄着追出去:“乔米。” 他扯起喉咙喊道。 乔米对这条街十分熟悉,她隐藏在暗处,远远的望着顾澜城四处寻找她,她的眼神愈来愈冷。 一边寻找老婆,一边和初恋暧昧不清,这种狗男人,她怎么没有早点甩了他?白白搭进去一个肾。 顾澜城喊的喉咙沙哑,乔米也没有回应他。 他眼底透着困惑,不解。 他不明白,乔米为何不愿意见他? 她不是一向很喜欢他,依赖他吗?那她看到他,理应向他飞扑过来才是啊。 乔馨走出来,阻止他继续发疯:“澜城,别找了。是我们认错了,我刚才问了店铺老板,他告诉我刚才那个女孩子压根就不叫乔米。” 顾澜城怔了怔,鹰瞳里流露出一抹浓郁的质疑。“若不是她,她为何见到我就要跑?” 乔馨声音软绵绵的:“澜城,若是乔米,见着你了只会扑过来跟你相见。” 顾澜城的神色便开始动摇了。 难道他真的认错了? “澜城,刚才那个姑娘想必也是要参加服装新秀大赛的,比赛那天你定能看到她。走吧。” 乔馨拉着顾澜城离开。顾澜城一步三回头。 乔米从角落里走出来,朝着与顾澜城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回到出租房,乔米瘫软的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凌乱。 虽然已经猜到这场新秀赛不可避免的会见到故人,可她曾心存侥幸:顾澜城工作繁忙,也许他不会亲自陪伴乔馨来参赛。没想到,到底是放在心上的白月光,他对她真是寸步不离。 顾澜城对乔馨的精心呵护,愈发衬托出他对她这个妻子的轻视和冷漠。 乔米忽然就想不管不顾的离婚了。 要不,明天见到顾澜城,就跟他提离婚? 他如果不答应,那她就起诉离婚? 她是一刻也不想和顾澜城有半点关系。 比赛的日子如期而至。 参赛选手提前到场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乔米抽到最后一个号,乔馨却抽到第一个号。一共有三十位选手参赛,每一位选手的参赛作品将有模特上身展示,进行T台走秀。每个评委对作品进行控分。最后总分最高的选手获胜。 比赛开始后,场地内的气氛就紧张起来。舞台的灯光落下来,模特们就踩着优雅的步伐,陆续亮相。 乔馨的作品,利用价格高昂的布匹,搭配昂贵的珠宝,将欧美范风格彰显得淋漓尽致,将女王气质拿捏得死死地。赢得开门彩,可谓掌声雷动,经久不绝。 评委老师一致给出了9.5以上的高分。有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位乔馨小姐毫无疑问是今晚的最大黑马,冠军非他莫属。” 乔馨的展览结束后,顾澜城悬起的心思放下来,他的注意力放在寻找乔米上面。 只是接下来的选手们,都让顾澜城特别失望,因为她们明显不是他要找的东方面孔。所以顾澜城已然放弃了寻找乔米的念头。 后面的选手,他们的分手毫无疑问都比乔馨低,这让乔馨暗暗开心,她几乎认定自己是今晚的冠军得主。 直到最后一名选手的服装展览时,原本死气沉沉的舞台顷刻间又焕发出活力。台下一阵阵喝彩声。 “哇,这些衣服都好有创意,每一套都非常有特色。” 乔馨顿时感受到了压力,她低声询问旁友:“这30号选手是谁啊?看她的作品剪裁,分明不像是小年轻啊。倒像是一个有很多年经验的老设计师。” 旁边的选手刚好是米兰服装设计院的学生,她兴奋道:“她跟你一样是东方面孔,她叫忆笙。” 乔馨呐呐道:“忆笙?” 这名字生的很,压根就不是服装界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旁边忽然传来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乔馨扭头望着失态的顾澜城。 顾澜城压低嗓音:“忆笙,燕鸿笙聘请的首席设计师不就叫忆笙吗?” 乔馨脸色瞬间煞白。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她和顾澜城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讲台。当模特走秀完成后,参赛选手就要上台汇报自己的设计概念。 当乔米踩着自信悠扬的步伐上台时,她淡淡的扫过顾澜城和乔馨,她知道,她最害怕的重逢,不可避免的还是来了。 顾澜城目光死死的盯着乔米,她虽然背影纤瘦,可是矜傲端正的仪态,天鹅颈白皙修长,赫本的发型,气质高贵清冷。 乍一看,真不像乔米。 可他们毕竟相处多那么多年,他们还是夫妻,她怎么经得起他的仔细打量,他最后还是认出来她是乔米。 顾澜城的拳头捏得紧紧的,骨节泛白。 他想起他辛苦去了趟美国,寻她不着,还被联邦属的人误导,以为她已经遭遇不幸。这段时间他对她充满内疚...... 没想到最后她却活色生香的坐在这里。 乔米的作品,获得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 第21章 一波又一波,经久不息。 乔馨忐忑不安:“澜城,小米的作品这么受欢迎,她会是我夺冠之路的最大威胁。” 顾澜城沉着脸道:“有我在,没有人能阻止你夺冠。” 顾澜城的目光阴郁的落到乔米身上,看到乔米穿着一身普价的套装,他唇角微勾:“茉莉老师是奢侈品牌的创始人,专门为欧洲皇室的贵族服务的。乔米的作品固然好,可她骨子里的卑微和穷困定然瞒不过茉莉老师。茉莉老师的设计是富贵奢华。她绝不会接纳一个低层出生的设计师,看着吧,茉莉老师是不会给她打出高分的,更不可能收她为徒。” 乔馨眼前一亮:“澜城,还是你见解独到。” 她无比庆幸:“得亏小米没有钱,给自己买不来一套奢华的服装。” 顾澜城唇角勾笑:“当初心高气傲拒绝我的援助。如今吃了亏,总有回头求我的时候。” 谁知,茉莉老师忽然站起来,她就好像在沙漠里旅行了很久,忽然看到绿洲,此刻神情都透着激动和惊喜。 “念笙小姐,你模特身上的衣服,是用英女王穿的多美布料做的欧美风的毛呢风衣,皇冠的珠宝更是价值璀璨夺目......此套服装设计,明明价格逼近八位数,可却没有半点贵族的奢靡风,它很符合东方女人妩媚的意境。你的设计,真正是深入我心。” 乔馨顿时傻了眼。 “不可能,乔米哪有钱买这么贵的原材料?” 顾澜城的俊脸黑如墨。 他是没想到,那个一直被她掌控的乔米,离开他的手掌心,还能混得如此风生水起。这让他的控制欲被狠狠的撕裂,他感到脸疼。 台下很多评委站起来,喝彩鼓掌。 “好。” “好。” “好。” 乔馨破防,瞬间哭倒在顾澜城怀里:“澜城,茉莉老师很喜欢乔米的作品,我努力这么久,定是功亏一篑。我做不了茉莉老师的学生了,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顾澜城思绪被拉回,看到眼睛红红的乔馨,他想都没想就许下承诺:“馨儿,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让乔米主动将拜师的机会让给你的。只要她不接受茉莉老师的邀请,茉莉老师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你。” “如果小米不同意呢?澜城,乔米也为这个新秀比赛做了许多准备。”乔馨是内行,她看得出乔米投入比赛的精力,绝对不比她少。 顾澜城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给她一些钱补偿她,她是我顾家的少夫人,不需要自己创业。” 比赛结束,乔米以一分之差赢得乔馨,拿到新秀赛的冠军。茉莉老师亲自为她颁奖。 不过因为晚会时间持续得太久,主办方砍掉了老师当场择徒的环节。 主持人上台宣布:“这次的比赛圆满结束。如果评委老师有钟意的学生,可以私下收徒。” 乔米望着主席台离去的茉莉老师,眼神有些失落。 第22章 “乔米。” 就在乔米愣神的功夫,顾澜城却已经起身,大踏步走到她面前。钳子般的大手死死的拽着她的手腕。 乔米冷漠疏离的望着他,仿佛他是个陌生人。 她的眼神刺痛了他:“乔米,你怎么会在米兰?我不是让你乖乖待在美国吗?”他愠怒的质问道。 乔米戏谑的勾起唇角,他送她去美国,她就必须乖乖听他的话?在他眼里她就是个没有思想的附属品吧。 顾澜城怔了怔:“就算你要来米兰,你应该提前跟我打招呼。” 这时候乔馨走了过来,她端着姐姐的姿态对乔米说教道:“小米,你知道你失踪后澜城有多担心你吗?你不该这么任性。” 她以为乔米还像以前般,她说什么,她就受着。谁知道乔米却玩味的打量着他们两,勾起唇角戏谑道:“他忙着陪你这位白月光,怎有空担心我?” 顾澜城和乔馨脸上都浮起一抹难堪。 顾澜城似乎为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差劲的老公,他解释道:“小米,我去美国找过你。” 若是以前的乔米,他为她做到这样她一定感激涕零。可是现在,她只觉讽刺。 “什么时候?” 她顿了顿,“我记得我出国前,你跟我保证过三个月后就来接我的。可你却是在上周去的美国......” 乔米更是无情的揭露了顾澜城的虚伪无情:“若不是顾家需要我这个儿媳妇出席年会庆典活动,为你营造好丈夫的人设,恐怕你是不乐意跑这趟美国的?” 顾澜城脸色很灰败,他是没想到如今的乔米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 她字字句句如巴掌扇在他脸上。 乔馨被乔米阴阳怪气的反讽刺激得脸色很是不自然:“小米,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乔米将矛头指向她:“嫌我的话刻薄?那你就别做恶心的事情。譬如,知三当三......” 谁知乔馨却扭扭捏捏的哭起来:“小米,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我跟澜城确实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初恋。可是自从他娶了你,他就恪守君子之道。跟我再也没有做过出格的行为。” 乔米的目光落到她和顾澜城十指交叉的手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顾澜城不自然的将乔馨的手松开。可是出口却咄咄逼人:“乔米,你别把我想的那么龌蹉。我说过的,这辈子,我都会对你负责的。你不必试探我们。” 乔米呵呵嗤笑:“顾澜城,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将我丢在国外,任我自生自灭?这就是你对自己老婆负责的方式?” 顾澜城眼底闪过一抹愧疚:“我给过你钱的,是你自己不要。” 乔米道:“因为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顾澜城傻眼。 第23章 乔米说完转身欲走。 顾澜城却忽然箭步上前,钳子般的大手忽然紧紧的抓着乔米的手腕,勒得乔米倒吸一口冷气:“乔米,你要去哪里?你得跟我回家。” 乔米的目光冰冷的落到他的手上。顾澜城从来都不会怜惜她。哪怕他知道她的皮肤异常娇气,稍微用力就会渗血一片。 顾澜城在她怨尤的目光下意识到自己用力过度,他松开她的手。 “对不起,我失态了。”他恢复了他的矜贵优雅。 乔米甩了甩疼痛的手腕,面无表情的望着顾澜城:“顾澜城,放过我吧。” 顾澜城眼底有一丝丝刺痛,曾经乔米看他的眼神是多么炙热,如今就有多么陌生。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澜城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乔米,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乔米气笑了。 “顾大少爷忽然恶趣味的纠缠我,该不会是玩腻了——她吧?”她的目光赤裸裸的投向乔馨。 乔馨因这句话,全身血液冻结。 “澜城…”孱弱的声音,饱含凄楚绝望。 顾澜城回头,就看到乔馨如风中残红,仿佛随时都要飘零般,凄楚绝望的凝视着他。 顾澜城眼底闪过一抹恐慌,他就好像被马蜂蛰了般松开乔米的手,然后快步走到乔馨面前。 “馨儿。” 乔馨含泪望着乔米,苦苦哀求:“小米,我已经忍痛割爱,将澜城让给你了。可是为什么你还要斤斤计较?难道你非要残忍的剥夺我跟他做普通朋友的微薄愿望吗?” “小米,你是我妹妹啊,你为何那么狠心,竟要我孤独终老?你这般恨我,倒不如杀了我,免得我活着遭罪......” 乔米无语的望着乔馨,真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啊。 乔馨只要哭一哭,她就得被老公骂,被父亲骂,被母亲骂。明年孤独的是她,受尽委屈的是她,可乔馨总是卖惨,让身边所有人都误会她是十恶不赦的毒妇。 现在这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乔馨因为激动,一时间呼吸不畅。顾澜城心疼坏了,轻轻拍打着乔馨的后背,体贴入微的帮她顺气。 顾澜城一边狠戾的剐了乔米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谴责:“乔米,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跟你姐姐道歉。” 乔米大无语道,“你们俩要秀恩爱,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在她这个正牌妻子面前,渣男贱女演虐恋情深,恶不恶心人。 乔馨:“......” 顾澜城:“......” 顾澜城的脸色就跟吃了屎般难看。 “乔米,我知道我和你姐姐走得太近让你不开心了。你放心,等你姐姐病情稳定后,我就会跟她保持距离。跟你好好过日子。” 乔米气得乳腺疼:“顾澜城,我是不可能跟你好好过日子的。除非......你把身边的女人给清理干净。” 他们注定是回不去的了。 不过既然顾澜城死乞白赖的纠缠她,那她就给他出道难题。起码能让他不痛快几天。 她要远离渣男渣女,保护好乳腺。 乔馨脸色倏地煞白。她嘴唇颤抖:“小米,你就这么恨我?” 乔米理都不理她,转身扬长而去。 乔馨想到她还要乔米将拜师资格转让给她,遂吩咐顾澜城:“澜城,你快去把小米哄回来。” 顾澜城得到乔馨的支持,便放心去追乔米。 第24章 乔米拔腿就跑。 可她腿短,身体弱;顾澜城大长腿,三步并两步的,没跑几下就被顾澜城撵上,眼看就要追上乔米时,乔米却忽然横穿马路。 一辆顶级跑车忽然奔跑过来,顾澜城瞪大瞳孔。“乔米——” 跑车速度忽然变慢,车窗滑下,露出一张娇美的脸庞。“姐姐,上车。” 乔米微愣,她并不认得这个女孩子。可是她这声称呼,却让乔米不自禁的想起了燕鸿笙。 乔米来不及多想,打开副驾驶座,坐了上去。 顾澜城跑过来,跑车却忽如离弦之箭跑开了。 乔米也不见了。 顾澜城狐疑的望着跑车,拳头忽然攥紧。 乔米什么时候榜上这么有钱的朋友? 难怪,她出国时有底气扔掉他的银行卡? 难怪她有钱参加服装设计大赛? 跑车驶出很远,最后停在公路边上。 乔米望着眼前的小姑娘,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梳着高马尾。瓜子脸,杏仁眼,一身黑色的西服套装,很是干净利落。 “谢谢你替我解围。”乔米道。 “是小少爷让我来帮你的。”小姑娘说话,声音脆生生的。 乔米微愣。 小姑娘继续道:“燕家小少爷。” 乔米呆愣,心头顿时如寒冬里烤起的炭火,通体都是暖洋洋的。 他这是雪中送炭啊。 小姑娘从车里取出一个锦盒,递给乔米:“少爷说,若姐姐取了个佳绩,便让我将贺喜的礼物送给你。” 乔米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根粉色钻石项链。钻石四周是绿草如茵,生机盎然。 乔米仿佛看到自己的新生,眼眶不仅濡湿起来。 “他用心了。”她凝噎道。 小姑娘道:“少爷说,姐姐值的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乔米摸了眼泪,粲然一笑。 对燕鸿笙的感激,蕴藏于心。 “小姑娘,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么珍贵的祝福。” “姐姐,我叫贡粒。少爷让我跟着你,以后你的生活日常,便交给我负责了。” 乔米顿住。 她出生卑微,记事起便干着脏活累活,小时候她要伺候脾气狂躁的妈妈,后来谨小慎微的伺候着恩人顾澜城。如今被燕鸿笙如此娇贵的养着,她便有些难以适从。 “你不必跟着我。我能照顾好自己。”她果断拒绝。 可是小姑娘却红了眼睛:“姐姐,如果不愿意收留我,少爷便会辞退我。到时候我爸爸定然要我嫁给同村的老头。” 乔米心尖一颤,又是个没有父母宠爱的孩子。倒是和她同病相怜。顿时慈悲发作,收留了贡粒:“你若不想回去,那便留在我身边。” 贡粒暗暗舒口气。 就这样,乔米把贡粒带回家。 第25章 与此同时。 顾澜城却也没闲着。 为了给乔馨的事业铺路,他几乎千金散尽,只为让乔馨和茉莉老师见一面。 茉莉老师拗不过层层关系网的束缚,最终勉为其难的答应见乔馨一面。 那天,顾澜城搀扶着乔馨走进茉莉老师的休息室,茉莉老师坐在沙发上,旁边的衣架上晒着乔米乔馨两个人的作品。 乔馨看到乔米的作品,笑容凝结。脸上浮出一抹尴尬的表情。 茉莉老师直言不讳道:“乔馨小姐,你和念笙小姐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不过我认真比较了你们的作品,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你,我决定收念笙小姐为徒。” 乔馨心有不甘:“茉莉老师,我能知道我输在哪里吗?” 茉莉老师抚摸着衣服的针脚道:“你性情急躁,不像念笙能够沉下心,细致隐忍方能成就大事。” 乔馨眼泪簌簌而下。 顾澜城忽然站起来:“茉莉老师,那我也非常遗憾的告诉你,你口里的念笙小姐是我的妻子。我们顾家是帝都的名门望族,我是决不允许我的妻子创立自己的事业的。她很快就得跟我回去。” 茉莉老师露出惊愕的表情,然后摇头叹息:“可惜了。” 乔馨趁势道:“茉莉老师,只要你愿意收我为徒,我愿意改变急躁的坏毛病。” 因为乔馨的主动争取,茉莉老师收了乔馨为徒。 乔馨第一时间就在她的官博上发了消息:他果然没骗我,谢谢他为我争取到了做偶像的学生的资格。 伴随这条发言的,还有一张应景的照片。那是一双手紧紧相握的照片。 乔米透过修长手指上的戒指,认出了那是顾澜城和茉莉老师的手。 得知这个消息后,乔米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就好像石雕般待立在屋子中央许久。直到贡米唤她:“姐姐,姐姐......” 乔米神思才慢慢回笼,她踉跄着走到沙发边,捧起茶杯猛灌了口。 贡米蹲在她面前,就好像小猫儿似的温顺的哄着她:“姐姐,你怎么啦?不过就是错过一次拜师学艺的机会罢了,姐姐是玉珠,在哪里都是要发光的,姐姐不必如此伤感。” 乔米望着稚嫩的乔米......她不懂,这次新秀大赛是她逆天改命的重要机会,她明明获得了冠军,可是命运的轨迹还是没有偏向她,茉莉老师依然偏袒了乔馨。 这是不是意味着,不论她怎么努力,她都改不了命中注定? 也许是惶恐太甚,也许是连日的熬夜加班,乔米病倒了。 她发起高烧,疲惫无力的瘫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顾澜城和贡米争吵的声音。 “乔米呢,我要见她。” “顾先生,我姐姐生病了。不方便见你。” “她身体向来皮实,怎么可能生病,分明是装病躲着我吧?”没有半点关心,只是恶意的揣测她。 “我姐姐是真的病了,她发着高烧呢。”贡米态度强硬,堵在门口。 “发烧?”顾澜城态度软下来,“好好的怎么忽然生病了?” 贡米不知顾澜城和乔米的恩怨,对顾澜城完全没有设防:“我姐姐没能拜茉莉老师为师,心灰意冷,郁郁成疾。” 顾澜城微愣,带着几分心虚道:“她是顾夫人,吃穿不愁,压根都不需要在外面自主创业。何必为没有拜师感伤?” 第26章 贡米道:“你根本不知道姐姐为这次比赛耗费了多少心血?为了这个比赛,姐姐已经连续一个月都没有好好的合眼了,她的服装秀都是她一个人忙活完的。” 顾澜城怔在原地,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乔馨准备这场服装秀,她只需要出设计图纸,尚且如此疲惫。乔米没有人帮忙,从设计到手工制作都要她亲力亲为,其辛苦程度可见一斑。 乔米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的走出来。 “顾澜城......” 顾澜城看到乔米,折实震惊不小。 昨日见到她时,她尚且还精力充沛。今日却憔悴到脚步虚浮,脸色无华的地步。 “你怎么病的这么严重?有没有看医生?”他问。 乔米瞪着他:“顾澜城,夫妻一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顾澜城怔了怔:“你问吧。” 乔米能主动跟他交谈,他总觉得这是好事。 谁知乔米开口,他的心就沉到谷底。 “茉莉老师择乔馨为徒,是不是你暗中做梗了?”乔米逼视着他的眼睛。 顾澜城瞳孔心虚的放大,手也无处安放。 这是他心虚慌张的表现。 乔米瞬间就明白了,顿时发了狂,崩溃的哭闹道:“顾澜城,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顾澜城也有些理亏,只能好脾气的安抚道:“你别难过了。你这次比赛的损失,我可以补偿给你。” 乔米冷然的睨着他:“两千万的成本,一个月通宵达旦的熬夜赶制,每天只睡囫囵觉。你告诉我,你预备怎么赔偿我?” 顾澜城难以置信:“两千万?你哪里来那么多钱?”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乔米竟然投入了两千万参加比赛。 他忽然想起什么,气冲冲的质问乔米道:“这么多钱,你是从哪里来的?” 乔米不想把燕鸿笙扯入她的家庭战争里。她避而不谈:“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顾澜城愠怒不已:“你是不是借高利贷了?” 顾澜城觉得以乔米不讨喜的性格,不可能有人借那么多钱给她。他兀自揣测。 乔米看他的眼神真的一言难尽。 在他心里,她可能就该一辈子生活在社会底层,做一个被他奴役被他拿捏的人偶。 顾澜城见她不说话,只当自己揣测对了。他脸色愈发变得很难看:“乔米,我是绝不会帮你还高利贷的。你自己借的钱,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也没有指望你帮我还。”乔米冷笑道。 她从不指望他对她大方一回。 毕竟,他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从来没有超过五位数。可他给乔馨买的礼物,从不低于六位数。甚至他给保姆的工资,都比她高。这辈子,她怎么可能还指望他对她慷慨大方。 顾澜城气笑了:“你以为你学会了一技之长就能赚很多钱是不是?乔米,认清现实,没有我帮你铺路,你回国后找工作只能从零做起,到时候月薪几千元,你打工一辈子也还不起你现在的贷款。” 乔米道:“怕我连累你,那就跟我离婚。” 第27章 顾澜城傻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相信乔米是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他。 可他很快回过味来:“乔米,你这招欲擒故纵的把戏,玩脱了就不好收场了。”他咬牙道。 乔米只觉跟他说再多都是浪费唇舌:“顾澜城,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一脸哀怨,一脸受伤。 顾澜城缓了缓语气:“小米,你姐姐平生也没有什么鸿鹄之志,她就这个愿望,所以我只能成全她。” “那我呢?我此生也只有这个愿望而已!”乔米的心就好像被人生生剜掉,痛不欲生。 顾澜城的目光别扭的从乔米倔强的脸上移开:“你有我就够了。” 乔米气笑了:“我把你让给乔馨,你让她把茉莉老师让给我。好不好?” 顾澜城笑容一点点凝结:“乔米,别说气话。” 他不信在她心里他的地位竟然不如一个外人。 乔米有气无力道:“顾澜城,做你的妻子,其实挺倒霉的。”她本就生病了,脸色绯红,因为动怒,顿时脸上涌出血色。 顾澜城没想到他偏袒乔馨会让乔米如此生气,他只能耐着性子哄她:“乔米,做服装设计师有什么好,又苦又累,还要看雇主脸色。你专心做我的顾太太,不好么?” 乔米忽然安静的望着他,那双眼睛带着赤裸裸的讥讽。“顾澜城,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既然做服装设计师不好,那你怎么会煞费苦心的为你的白月光铺路?” 顾澜城有些难堪,他觉得乔米忽然没有那么好哄了。 乔米面无表情的吩咐贡米:“关门撵狗。” 顾澜城彻底呆掉......乔米对他的厌恶,那么明显。 “乔米,别闹了,跟我回家。” 乔米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向里屋走去。 贡米娇俏一笑:“好的,姐姐。” 然后将顾澜城推到门外,利索关闭房门。 顾澜城疯狂的敲门,乔米也没有理睬他。 只是担忧顾澜城影响到邻居休息,所以乔米报警了。警察以扰民的名目带走了顾澜城。 顾澜城懵了好半天,他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乔米会用这样的方法解决他的纠缠。 隔天。 乔米拖着病躯,在贡粒的陪同下,来到茉莉老师下榻的酒店。 见面不太顺利,她在冷风中等了几个小时,才等到茉莉老师和她的助理出门。 乔米赶紧跑过去:“茉莉老师,请留步。” “我是参加服装设计大赛的念笙......” 她的自我介绍还没有说完,助理就笑着打断她:“念笙小姐,你的作品,茉莉老师特别喜欢。她夸赞你是一个有灵气有匠气的设计师。所以她很想高价买下你的作品,你愿意卖给她吗?” 乔米非常意外。 她感激的望着茉莉:“茉莉老师设计了那么多畅销爆款,却对我这个新人给予如此高的肯定和赞美,念笙感谢老师的厚爱。”她恭敬的向茉莉老师行了礼。 茉莉老师温厚的笑道:“念笙,你不是我的学生,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第28章 乔米眸若灿星,坚定铿锵:“念笙虽然无缘做老师的面授学生,可是在念笙的心里,茉莉永远是我的恩师。” “我永远不会忘记茉莉老师当年对我的鼓励......”乔米拿出茉莉老师当年送她的礼物。 茉莉老师大惊,“是你?” 她难以置信的打量着乔米:“几年不见,你竟然成长得如此出色。” 乔米腼腆:“多亏老师当年赠送的警示名言,我才能迷途知返。” 茉莉呆愣,随即红着眼哽咽道:“念笙,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不是你放弃这条道路,我想我们一定会是这个世上最有默契的师徒。” 乔米脸色煞白:“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从没有放弃服装设计的想法。” 茉莉老师震惊的站起来:“really?可你的老公说......” 乔米了然,定是顾澜城为了推乔馨上位,不惜在茉莉老师面前诋毁她:“老师,他不能代表我。我是不会放弃我的事业的。” 茉莉老师兴奋道:“太好了。” 她紧紧的抱着乔米。 那天,茉莉老师和乔米相谈甚欢。 她们广谈天地,从服装设计聊到个人喜好,茉莉老师作为长辈也无比关心乔米的私生活,毕竟学生的职场未来和她的家庭婚姻休戚相关。 乔米将她溃败的婚姻和创业独美的心思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茉莉听毕,万分感慨:“我道乔馨身残志坚,虽然不喜她的作品风格太过浮夸,可是最终被她的坚韧不拔打动。却不知,她的背后,是你如此艰辛的成全。” 乔米很是忐忑,她不知道茉莉老师对她如此不堪的私生活会不会有所顾忌。 谁知道隔天茉莉老师的助理就送来一封信,信中茉莉老师告诉乔米,她决定收乔米为唯一的面授弟子,让乔米退学,年后跟她去美国。 乔米欣喜若狂。 助理也很为她开心:“茉莉老师昨天回去后,对你的身世做了一些调查,确定你说的属实后,茉莉老师当即就做出了收你为面授学生的决定。念笙小姐,你苦尽甘来了。” 乔米眼含热泪,她向助理鞠躬:“谢谢助理姐姐,辛苦你跑这一趟告诉我这好消息。” 助理笑着提醒她:“念笙小姐,我得提醒你,茉莉老师非常严格。你最好趁现在的假期,去做完你想做的事情。接下来。你去了美国就有的忙了。” “谢谢姐姐,我知道啦。” 助理离开后,乔米坐在床上发呆。 她是高兴傻了。 贡粒也很为她开心:“姐姐,趁还有些闲暇时间,你快想想你还有什么愿望要做?我们趁这段时间把它完成了,不留遗憾。” 乔米望着贡粒无邪纯真的眼睛,与她在夜晚时独坐窗台的落寞截然不同。 乔米道:“小粒,你去帮我买一匹布,记住,不论价格,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好。” 贡粒有些不解,却还是顺从的应下来。 “好,我这就去。” 贡粒离开没多久,乔米就收到顾澜城的短信。 她蹙起眉头,顾澜城是闲得吗,那么有空去挖她的联络信息? 她想了想,将手机屏幕滑开。 “小米,今晚澜城要为我举办庆功宴,我希望你能来。姐姐很想见你一面。” 第29章 乔米无语,乔馨用顾澜城的手机给她发短信,是几个意思? 向她炫耀顾澜城对她的宠爱吗? 呵呵,打着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却机关算尽。 顾澜城吃她这一套,她爸爸妈妈也吃她这一套,可她偏不惯着她。 “利用我老公的手机给我发短信,是想证明你的绿茶浓郁纯甄那?乔馨,除了顾澜城好你那口臭气熏天的茶,没人好这臭气熏天的绿茶。” 发完这句话,乔米觉得特没意思的把手机扔在一边。然后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大睡一觉。 乔馨看到乔米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脸色骇然。她真是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乔米也学会怼人,而且是用这么狠毒的语言怼她。 她其实只是想要乔米知道顾澜城真正爱的人是她,她想让乔米知难而退,她以为乔米会跟以前一样忍气吞声,没想到她这次的反应如此大。 她当即委屈巴巴的向顾澜城哭诉:“澜城,妹妹怎么能这样羞辱我?我只是好心邀请她来参加我的庆功宴而已。” 顾澜城看到短信,俊脸漆黑。 “她这是没能顺利拜师,便迁怒给你。乔米太让人失望了,她就算要怪也该怪我才是。” 乔馨难过道:“怎么办?妹妹她生我的气了?澜城,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而且她救过我的命,我不想我们姐妹有嫌隙。要不你带我去我给她道歉?” 顾澜城道:“你身子不好,何必折腾。她爱生气便由她去。” 乔馨端的是贤良淑德的面孔:“澜城——” 只需要撒个娇,顾澜城就缴械投降。 “行吧。” 顾澜城将乔馨护送到乔米的楼下。 他原本打算避嫌,让乔馨一个人去见乔米。 可是乔馨从车里下来,步态虚浮。顾澜城终究是放心不下她,最终搀扶着乔馨来到乔米的出租房门口。 门铃响了一遍后,贡粒打开门。 看到顾澜城,贡粒没好脸色道:“你又来做什么?” 顾澜城心绪复杂,贡粒对他的态度,折射出乔米对他的态度。 他是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乔米怎么就好像变了个人般? 顾澜城硬着头皮向贡粒引荐道:“这位是乔馨,是乔米的姐姐。她要见乔米,叫乔米出来。” 贡粒狐疑的端详着乔馨:“她看起来又老又丑,根本不像是跟姐姐有血脉关系的人。” 乔馨的指甲差点掐进肉里,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女,不仅漂亮,而且学习成绩好,可谓万众瞩目。 可是她生病后,疏忽保养,皮肤渐渐失去光泽,再没有以前的光彩夺目。只不过因为身边的人宠她,总是违心的夸她漂亮,所以她被蒙在鼓里。 如今贡粒将真话说出来,乔馨备受打击。身体直直的坠落,顾澜城只得抱着她。他愤怒的呵斥贡粒:“你闭嘴。” 贡粒吓得一颤。 这时候背后传来乔米温儒的声音:“小粒,让他们进来吧。” 贡粒侧过身,顾澜城搀扶着乔馨走近客厅,乔馨的身子几乎全部搭在顾澜城的身上。 第30章 乔米坐在缝纫机前,动作娴熟的穿梭着针线布匹。抽空抬眸瞥了眼乔馨和顾澜城,看到他们紧贴在一起的身躯,她眼底漫出戏谑的笑。 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啊。 得亏她早就不爱这个渣男,否则她的心得多痛啊。 顾澜城似在乔米戏谑的目光里意识到自己的出格,他松开乔米。 “小米,你在为谁做衣服?”顾澜城望着铺在缝纫机上的灰色布料,明显是男士的布料,他的眼底寒冰慢慢消融。 他料定乔米是在为他做衣服。 乔米却没有回答他。 乔馨插话道:“澜城,这一看就是为你做的。我就说嘛,我妹妹她最爱你的,她这是在为你做过年的新衣服呢。” 顾澜城伸出手摩挲着布料,他看不起乔米这种新人的制作,道:“乔米,我的衣服自己买,不需要你做。” 乔馨打趣道:“澜城,这就是你不识趣了。这布料可是传闻中的多美布料,是提供给皇室的权贵们的。价格不菲。小米给你的,总是最贵的。可见你在小米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 乔米将布料从他手里扯回来,漫不经心道:“谁说这衣服是给你做的?别自作多情了。” 顾澜城脸色又窘迫又愤怒。 他愤怒的抓起布料:“不是给我做的,那又是给谁做的?” 贡粒生怕他毁坏了布料,忙不迭解释道:“这是姐姐给我家主子做的!” 乔米微微一笑:“小粒,你和你的主子都有份哦。” 顾澜城得知乔米是为别人做的衣服,他的心情也莫名的不爽起来。 乔米继续插刀道:“快过年了,别家孩子都有新衣服穿,你们也必须有。” 贡粒兴奋得红了眼:“谢谢姐姐。姐姐,这还是我第一次过年穿新衣服呢。” 乔米温柔的望着贡粒,她脸上是慈悲的神情,声音也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柔声道:“以后,每年都给你们做新衣服。” 乔米和贡粒明明不是亲姐妹,可是却有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知己情深。一个懂得付出,一个懂得感动,可谓是相互成全的最高境界。 乔馨和顾澜城被她们的姐妹情深衬得十分尴尬,乔馨揶揄道:“小米,这丫头是谁啊,你对她这么好,比我这个亲姐姐还好?” 乔米停下手里的动作,眸光幽邃的睨着乔馨:“我不过就送她一件衣服;我可是送了你一颗肾啊?” 乔馨干巴巴的笑着:“我们是亲姐妹嘛。自然是不同的......” 乔米绵里藏针道:“我送她一件衣服,报答丫头在我生病时衣不解带的照顾我。我送姐姐一颗肾,姐姐又回报了我什么?” 暗喻乔馨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乔馨在顾澜城面前极其重面子,被乔米贬毁,脸色比猪肝色还难看。 “妹妹,姐姐不是不想报答你,只是我这副残躯,做事艰难......你要体谅我。” “你这副残躯,啥都做不了,却还能参加什么新秀大赛,夺走我冠军的殊荣。” 乔馨气哭。 顾澜城心疼的瞥了眼乔馨,目光投向乔米时就染了一层怨恨:“乔米,你得理不饶人?” 第31章 乔米语气冰冷:“得理不饶人?总比无理取闹的好。” 乔馨抽噎道:“妹妹,我们今天是来邀请你参加我的庆功宴的。我希望你能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来,我不会强迫你。只是姐姐真的很想跟你分享我的喜悦。”说完乔馨丢给她一张请帖。然后踉跄着离开。 顾澜城怔在原地,望着乔馨,又望着乔米,最后叹口气,追乔馨去了。 他的选择,从来都是乔馨。 乔米顺手就把邀请贴丢进火炉。 一股烧焦的塑料味道顿时填充着房间每个角落。还没有走出去的乔馨和顾澜城震惊的回过头,看到被熊熊大火吞噬的邀请贴,他们二人皆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毕竟以前的乔米,她可是非常积极的参加各种宴会,为的就是多看顾澜城几眼。 顾澜城眸色添了一重的浓墨,出口,声音夹杂着极大的隐忍:“乔米,你姐姐的庆功宴,你若不去她会难过的?” 乔米直接翻了个白眼:“顾澜城,你要当她的舔狗是你的事,可别拉着我。” 顾澜城脸色微白。 他不自然的解释道:“你姐姐身体不好,我只是多照顾她一下,你怎么说话就那么难听?” 乔米讥讽道:“也没有见你对我这个正牌老婆如此上心......” 顾澜城很尴尬。 乔馨含泪道:“小米,我和澜城本就是相爱的恋人,他跟你结婚是情非得已。若你有良心,就把他还给我。” 顾澜城怒斥乔馨:“乔馨,你胡说什么。” 乔米忽然恶心得想吐。 贡粒担忧道:“姐姐,你怎么啦?” 乔馨和顾澜城皆疑惑的望着乔米。 乔馨特别不安的觑了眼顾澜城的脑袋,仿佛他戴了顶绿帽子般引人瞩目。 顾澜城质疑的眼神瞪着乔米。 乔米瞟了眼贡米,云淡风轻道:“没事,看到脏东西犯恶心。” 顾澜城哑然。 乔馨哑然。 顾澜城脸色瞬沉:“乔米,我看你是在外面浪荡久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等几天就跟我回家,收收你的性子。” 乔米直接翻他个大白眼。“你要我出国我就得灰溜溜打包出国,你要我回去我就得回去?” “凭什么?” “顾澜城,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你没资格操纵我。” 顾澜城呆愣。 乔米的叛逆再次刷新他的认知。 顾澜城斩钉截铁道:“乔米,由不得你。” 乔米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商人的果敢决绝。 她心里没来由的慌乱。 傍晚时分,乔米收到燕鸿笙的短信。 “姐姐,听贡粒说你已经顺利拜了茉莉为师,我真是替你开心。为了庆贺你心想事成,我在米兰会所为你备了一份惊喜。姐姐一定记得亲自去取啊。” 第32章 乔米的嘴角不自禁的咧开。 “米兰会所?” 乔馨的庆功宴也在本市最大的米兰会所举办。当地一些有名望的企业家,碍于顾澜城的身份,便出席为乔馨捧场。还有顾澜城和乔馨的死党们,也纷纷不辞辛苦远道而来,给足了乔馨颜面。 顾澜城包了酒店会所里一间豪华的vip包房,还请了许多出名的歌舞星在大厅里唱着喜庆的歌曲跳着热辣的舞蹈。 乔馨望着着喜庆热闹的场景,她感动得热泪盈眶。挽着顾澜城的手:“澜城,谢谢你为我举办的庆功会。我真的好开心。” 顾澜城温柔的望着乔馨,乔馨即使化了妆也难掩她的憔悴,他想起医生说的话:虽然肾脏手术移植成功,可是乔馨小姐身体羸弱已久,就怕独肾也撑不了太久。总之,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开心吧。 顾澜城温柔道:“馨儿,只要你开心,我做这些就值得。” 乔馨轻轻的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澜城,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可惜是我最大的厄运。” 乔米刚走进会所的大厅,就听到乔馨和顾澜城恶心的谈吐。她实在没忍住吐槽了句。 乔馨和顾澜城就好像被蜜蜂蛰了似的,相拥的身体赶紧弹开。 乔馨雀跃:“小米,你能来参加我的庆功宴,我真是太开心了。” 乔米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参加你的庆功宴的。” 乔馨疑惑:“那你来做什么?” 顾澜城忽然把乔馨护在身后,他人高马大的矗立在乔米面前,脸色防备:“乔米,你姐姐难得这么开心一次,你不许胡闹。” 乔米盯着他,顾澜城确实长得很好看,加上他有钱,学识好,也难怪她曾死心塌地的爱着他。 可顾澜城爱的人永远都是乔馨,他的所有温柔和偏爱都给了乔馨,只把冷酷,淡漠,算计留给了自己的老婆。所以乔米决定不爱他了。 “顾澜城,得冠军的人是我,而且我才是你老婆。你不为我举办庆功宴,却为外人举办,你不觉你的行为不妥吗?” 乔米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可是顾澜城的心里却被搅起一阵阵涟漪。他难得露出愧疚的神色:“小米,你的余生很长,以后你要什么我都补偿你。可是现在,别跟你姐姐争。” 乔米笑了。 “在你心里,我永远排在第二位。可是顾澜城,怎么办,我也想我老公把我放在第一位?” 顾澜城面露难色:“乔米,今天这样的场合,你最好别闹。” 乔米嗤道:“你做不到,不如就放过我吧。” “你什么意思?”顾澜城疑惑的问。 乔米盯着他的眼睛,掷地有声:“顾澜城,我们离婚吧。” 顾澜城震惊的瞪着她:“离婚,想都别想。”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女人甩。 乔米丢下一句:“这婚,我离定了。” 说完转身便要上楼。 顾澜城问道:“你要去哪里?” 乔米转头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的庆功宴,在楼上的总统套房。” 顾澜城脸色铁青。 “谁给你举办的?” 第33章 乔馨又开始端着姐姐的姿态说教道:“小米,你参加新秀大赛用了那么多钱,应该都是贷款的吧。你那边的钱没有还清,现在又如此阔绰的来米兰最贵的会所消费,你这样会欠下很多债务的。你要知道爸爸的公司这两年经营不善,盈利不多,他可是没有钱帮你还债的。” 乔米淡漠的望着乔馨:“他没钱帮我还债,只有钱帮你换肾。对吗?” 乔馨眼泪滚落:“小米,姐姐也不愿意用爸爸的钱......” “那你就去死啊。你死了,不就不连累乔家了吗?”乔米实在看不惯乔馨这种又当又立的姿态。 啪...... 顾澜城的巴掌狠狠的甩在乔米脸上,他就好像发狂的豹子,猩红着眼睛,愤怒的瞪着乔米。“乔米,你敢诅咒你姐,你在找死!” 乔米捂着发烫的脸,恶狠狠的瞪着顾澜城。 “顾先生,我记得我们还没有领离婚证呢?顾先生为了保护其他女人却诅咒自己的妻子去死,顾先生就没有觉得做你妻子的女人很——倒霉吗?” 顾澜城从乔米那双暴戾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凶神恶煞的倒影。他冷静下来,伸手去抚摸乔米的脸,乔米条件反射的避开他的手。 而一旁的贡粒,未料到人模狗样的顾澜城会忽然打人,她气呼呼的横在顾澜城面前: “顾先生,再碰我姐姐一次,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她咬着牙奶凶道。 顾澜城的手悬在空中,看到乔米憎恨他的眼神,他不自然的垂下手。 “小米,我夹在你和你姐姐之间真的很累。你能不能别闹了。”他竟然有些沮丧。 乔米讥讽道:“顾澜城,那你就跟我离婚啊,然后光明正大的和你的白月光双宿双飞的。何必非要过这么拧巴的生活。” 乔馨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顾澜城却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小米,我承认我以前不够关心你,但是我会改,等你回到我身边,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乔米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顾澜城,你爱等就等吧。” 乔米说完,转身离开。 贡粒恶狠狠的瞪了眼顾澜城:“我姐姐是处女座,她是绝不可能接纳一个思想出轨的男人,所以我劝你识趣点,早点跟姐姐离婚,放我姐姐自由。” 说完,贡粒朝他吐了吐舌头,离去。 顾澜城的脸色黑得跟碳一样。 乔馨喃喃自语:“小米怎么变成这样了?谈吐粗鲁,虚荣拜金,我真担心她会惹出什么祸端?” 顾澜城目送着乔米走进总统套房,他眼神里漫出不甘。 随即他跟了过去。 “澜城,等我。”乔馨也跟了上去。 总统套房。 乔米推开房门,就看到一道颀长挺直的背影矗立在落地窗前,冬日的暖阳逆着光笼罩着他,仿佛给他镀了金。 “小笙。”乔米很是欣喜。 她快步走过去,丝毫没有留意到身后的贡粒压根没有跟过来,只是体贴的帮他们关了门,然后宛若一座雕塑般站在门口。 燕鸿笙转过身,他伸出手求抱:“姐姐,好久不见,给我抱一下。” 乔米后退一步,脸上是娇憨的表情。 “为什么要抱抱?小笙,你是大孩子了——”本想说拥抱不适合他们...... 可是想到这孩子从小到大也没有得到过什么宠爱,如今难得把她当做家人般亲近,她何不成全他。 第34章 索性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本以为是蜻蜓点水的拥抱,谁知燕鸿笙长得极高,她个子娇小,竟不小心搂着他劲瘦的腰身。 这小家伙身材当真是好,虽瘦却紧实,仿佛常年健身的体魄。 乔米没有多想,只是一股脑儿的问他:“回家可习惯?” “继母和哥哥有没有给你冷眼?” “爷爷疼你吗?” 燕鸿笙只是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变成蝴蝶飞走了般。 他想起自己回家那天,因为怼了继母几句,继母便在晚餐时故意跟爸爸告状,爸爸不问青红皂白,端走他的饭碗砸在地上,然后命令他去罚跪。 他知道,他们在向他示威。警告他只是燕家的外人。 那一晚,他忍了。 “姐姐,我很好。”他终于松开她,笑意妍妍的对她说。 乔米上下打量他,前后左右翻了几圈,确认他是真的完好无损后,她才舒口气。 她此刻方才想起她的来意,遂不客气的伸出手讨要道:“不是说有惊喜给我吗?” 燕鸿笙向她逼近两步,指着自己的脸:“姐姐,惊喜在这儿呢。” 乔米方知他所谓的惊喜是他自己。 她不禁莞尔一笑,故作埋怨:“这算什么惊喜?又不能吃又不能赏的......” 燕鸿笙叫屈:“姐姐,我长得不好看吗?你赏花赏月也赏赏我啊。我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 乔米温柔宠溺的替他理了理领带:“是啊,我家小笙最好看。可惜,便宜给那对无良母子呢。他们天天看到这么好看的小笙,饭都会多吃两碗吧。” 燕鸿笙谦谦一笑。 他心里通透得很,那对母子恨不得喝他的血扒他的皮,怎么会觉得他好看? “姐姐,你拜师茉莉老师后,可有什么打算?”坐下后,燕鸿笙问出他心里的疑窦。 乔米眸子里漫出岁月静好的平静:“我啊,先跟着茉莉老师学习,等学有所成后,我想创立自己的服装品牌,开个自己的服装珠宝公司。” 燕鸿笙蹙眉:“就这样?” 乔米点头。 她若是能实现这两个愿望,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姐姐,那你和顾澜城......” 乔米脸色微白,满身都是浓浓的抗拒:“我和顾澜城这段虐缘已经让我遍体鳞伤,我是一定要和顾澜城离婚的,只是他和我离婚的成本太大,他不会轻易答应离婚的。” 燕鸿笙沉默了瞬,笑道:“姐姐,你好不容易才拜茉莉老师为师,现阶段是你拼事业的最好时光。至于离婚,从长计议。” 乔米眼睛里闪烁着星光:“是啊,我会把我所有的热忱,全部献给我的事业。” 燕鸿笙倒了杯牛奶塞到乔米手上,然后他端起一杯白酒:“那我们就喝一杯,我祝愿姐姐前程锦绣,他日归来,定是万丈光芒。” 乔米眼眸嗪笑,可是笑意在看到燕鸿笙手里那杯白酒时却倏地消失,她气呼呼的把他的白酒夺过去,然后为他递来一杯凉茶:“姐姐祝你,千帆过尽,归来依然是少年。” 两个人相视一笑,许多晦涩的情愫在清茶牛奶里荡漾。 顾澜城从电梯里出来,叫嚣着冲到贡粒面前。 “乔米在里面?”他质问道。 第35章 贡粒戏谑的望着他:“顾先生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老婆了啊?” 顾澜城眼底血丝染红,怒吼道:“她跟谁在里面?” 贡粒瞥了眼旁边气踹嘘嘘的乔馨:“顾先生你还是照顾好乔馨小姐吧,我的姐姐不需要你的关心,她啊,有人关心。” “我是她的老公。”他怒吼一声:“我才有资格关心她。” 贡粒激动道:“你残害她的身体,你压根都不配做她的老公。” 乔馨挺身而出:“小丫头,我妹妹和妹夫的事情,三言两语是道不清楚的。我妹夫救过我妹妹的性命,他们之间纠葛很深,我们这些外人是看不清他们的关系的。我妹妹嘴上说的不爱,不过是爱而不得的赌气罢了。” 贡粒究竟是年少,懵懂稚嫩,眼底闪过一抹困惑后,她朝屋子里喊道:“姐姐,姐夫来了。” 话音未落,大门拉开,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带着鸭舌帽,墨镜,还戴着乔米给他织的围巾,浑身射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开口,声音浑厚低醇,裹着一股肃杀的威严。 “你叫谁姐夫?再敢叫他一声姐夫,信不信我把你丢到海里喂鲨鱼。” 贡粒缩成鹌鹑,低声道:“主人,可他真的是姐姐的丈夫?” “丈夫,一丈以内才为夫。可他近身伺候的是哪个女人?是那个残害你姐身体的毒妇。他哪里配做你的姐夫?” “贡粒,脑子要配得上你的身手才行。” 贡粒惭愧道:“我错了。主人。” 乔馨脸上血色尽失,她是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别人都夸她美丽善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成为别人嘴里的毒妇。 她的人设崩了。 顾澜城的鹰瞳直勾勾的端详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给他一股无形的压迫,在帝都,他自信没有这种角色。 “你是谁?”顾澜城隐忍着怒气问。 “你不配知道。”阴冷的声音宛若来自修罗地府。 顾澜城愤怒的瞪着乔米:“你一个女孩子家,交朋友要谨慎,小心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乔米不免觉得好笑:“可不是吗?我不就被你卖了一回吗?” 顾澜城知道她映射的是他夺她肾脏一事,他终究觉得这件事上他做的不够光明磊落,确实对不起乔米。 “小米,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乔米拳头倏地攥紧...... 消气? 她怎么可能消气? 曾经,他欺她年幼无知,给她许下美好未来。她傻乎乎的跟着他走。他给她提供一间狭窄的客房,提供一碗热腾腾的清粥,她就高兴得跳起来。 她抱着他的手臂对他发誓:“顾先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温暖的家。以后我会报答你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她说到做到,那几年,她待在顾家,精心的伺候着他。他胃不好,她就学着做各种养胃粥,还会一遍遍的加热饭菜,只为了他赶回家时吃到刚好的温度。 若是顾澜城一开始就坦诚相待:乔馨是他的爱人,他不忍心看她死去,他需要她的肾......…她肯定会心甘情愿的配合他们。毕竟她是愿意为顾澜城牺牲性命的。 可谁知道,真相那么残酷。 那么残酷。 他假意爱她,假意娶她。 为了要她的肾,他甚至克制着恶心跟她圆房。哄得她开心,让她不设防备的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可不巧的是那晚后她怀孕了。 然后呢? 第36章 ...... 乔米的思绪穿过漫长的时光长河: 为母则刚,为了孩子,她哀求他取消手术,或者延迟手术...... 可他的脸比任何时候都冷,他抽了根烟,吐了个烟圈,不带任何情绪道:“乔米,乔馨等这一刻等太久了,我不想让她再等了。多等一日,她就多痛苦一日。” “可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你在这时候伤我身体,孩子会出事的。” “孩子打掉,以后可以再生。” “老公,不要......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不要打掉他。” “你想留着那便留着。” 她以为他终是心软,放过了他们的孩子。 可是后来呢? 后来,她被他强制带进手术台。 他确实也信守承诺让她生了孩子,可她用过太多药物,只生下一个先天不足,身患阴疾的孩子。 他从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孩子, 可她却做不到抛弃孩子,她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孩子长大,孩子终于长到三岁。 粉雕玉琢的女孩,可爱得紧。 可顾澜城却让她的女儿给病情复发的乔馨献血......因为她的血型和乔馨的配。 她疯狂的阻止的,可是顾澜城一遍遍哄她,仅仅是献血,不会有事。 她无力阻扰,又带着几分对顾澜城的信任,以为她的女儿不会有事。 可她的女儿输血回家当天就发烧了。 那晚她拼命的打顾澜城的电话,哀求他想办法为抽搐痉挛的女儿开启绿色通道。 以他的人脉,不过就是递句话的事情。 可顾澜城守着乔馨一夜,他无数次挂断她的电话,最后一次他冲她怒吼道:“乔米,有病去治,不要打扰你姐姐休息。”然后挂断她的电话。 乔米其实也没有耽搁,在跟顾澜城求救时,她也努力的实施着救治孩子的工作。 打120......送孩子去医院...... 可是没有绿色通道的她,还是晚了一步...... 那天雪花飞舞,她抱着孩子冰冷的尸体走出医院。 孩子的死,也带走了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眷恋。 她没有回家,而是走上一条不归路。 那天真冷啊。 冷到她的骨子里。 即使重生,那样彻骨的冷她还记得如此清晰。 所以,这一世,她选择了早早的放弃孩子的生命。来到这个家,她不会得到幸福的。 乔米忽然拢了拢衣服,仿佛这样就能暖和点。 燕鸿笙看到她这怪异的动作,忽然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来披在姐姐的身上。 顾澜城不禁蹙起眉头:“这房间里空调温度这么高,你又不冷,干嘛要穿他的衣服?脱下来吧。” 燕鸿笙忽然捏紧拳头,然后一拳头恶狠狠的揍在顾澜城的脸上。顾澜城狼狈的爬起来,他怎么肯吃亏,挥着拳头就要扑向燕鸿笙。 第37章 乔米吓得花容失色,她赶紧把燕鸿笙护在身后。 顾澜城举起的拳头最后迟迟没有落下来,他只是惊愕的瞪着乔米。看到她护着其他男人,眼神是那么坚定,他心底某处在慢慢塌陷。 曾经懦弱的乔米只会为他勇敢。 如今这份勇敢却不专属于他。 他终于明白,他把那个一心一意爱他的女孩弄丢了。 乔米趁顾澜城发呆的时候,拉着燕鸿笙就跑。跑到无人的街头,乔米拍着胸脯吐口恶气。 然后一个粉拳锤在燕鸿笙的胸膛,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她生气的训斥他:“他是帝都太子爷,就连你大哥都要忌惮他几分。你惹了他,是不想在帝都混了吗?” 燕鸿笙露出委屈的表情:“他就是欠揍。” 乔米想到顾澜城被揍淤青的熊猫眼,莫名觉得暗爽。可又担心燕鸿笙的安全,再三叮嘱道:“回到帝都,羽翼未丰前,切记夹着尾巴做人。” 燕鸿笙笑得风光霁月:“姐姐,我都听你的。” 乔米心头大石落下。 “小笙,姐姐求学期间,顾不得你。你一定要藏芒露拙,别被人算计了去。” 燕鸿笙眉眼如星月,浅浅一笑时特别无害。“姐姐,你怎么跟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你才22岁而已。” 乔米呆怔。 是啊,她才22岁而已。 可她早就历经沧桑。 即使是鲜活的年纪,却因经历太多沧桑离别,拥有一颗沧桑的心。 这不是她重生该有的样子。 她努力朝他挤出一抹璀璨的笑容。燕鸿笙夸赞道:“姐姐,你笑起来才好看呢。以后一定要多笑啊。” “知道啦。” 燕鸿笙变法宝似的,忽然从身后拿出来一个锦盒。递给乔米:“姐姐,贺礼。” 乔米吃惊的捂着嘴巴,对她来说,燕鸿笙能漂洋过海来看她,已经是最诚挚的礼物。没想到他还为她准备了礼物。 他对她的用心,可比她的那个名义上的老公和她那些虚情假意的家人,真诚多了。 “谢谢你,小笙。” “打开看看。” 乔米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绿色的女士钻石手表。 燕鸿笙道:“姐姐,你既然做了茉莉老师的学生,想必开年就要去美国闭关学习。我有很长时间看不到你了。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18岁那天,回来参加我的成人礼?” “当然,必须回啊。” 燕鸿笙眼里的紧张消散。 他愉悦的跟她告别:“姐姐,我在表里记录了我成人礼的倒计时,它会提醒你归期的。那就说定了,我在帝都等你。” 乔米微笑着跟她告别:“小笙,保重。” 乔米转回头,向出租房走去。 出租房楼下,顾澜城就好像雕塑般站着,凝视着乔米走来的方向。地上的几根烟头,昭示了他郁郁的心情。 乔米本想绕开他,可是顾澜城却拽着她:“乔米,我们谈谈。” 乔米慵懒的望着他。 “谈什么?” 第38章 顾澜城望着她那满不在乎他的表情,心里莫名的又刺痛了下。 原来,爱会消失。 “小米,你是不是恨我夺走你的肾?” 乔米无力的弯了弯唇角。 她恨他的理由太多,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可捐肾这件事,若没有欺骗,她其实是不恨的。 “你救过我,也供我读书了,这颗肾就当我还恩的,我们互不相欠了。” 她说完后支起身子准备离开。 可是顾澜城却不打算放过她:“小米,既然不恨我,那就跟我回家。” 乔米呆呆的望着他,她只是不恨他夺走她的肾。可她该恨他的地方太多太多。 “我不会跟你走的。” 顾澜城从她淡漠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丝炙热。 他有些无力道:“可我们是夫妻......” 乔米补充道:“没有爱的夫妻,何必要捆绑在一起受煎熬。” 乔米平淡无波的表情,却用煎熬两个字透露出她对这段婚姻的绝望和对顾澜城的灰心失望。 顾澜城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他一向骄傲自大,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只有他嫌弃别人的份,启容别人嫌弃他? 更何况还是乔米这种出身卑微,平平无奇的女孩? “乔米,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希望你深思熟虑后,再来定位我们的关系。” 顾澜城蹙起眉头:“我可不想你到时候后悔了又对我死缠烂打。” 顾澜城说完,脚步匆匆的离开。 他警觉到自己有些慌张,却不知这抹慌张从何而来。 乔米在他背后喊道:“顾澜城。” 他顿住。 就听到乔米用一副生疏的口吻警告道:“内网有关我的谣言,我希望你尽快处理。否则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去澄清谣言。” 顾澜城望着她…莫名有些心虚:“你都看到了?” 乔米道:“我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顾澜城,把我惹急了,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你和乔馨做的那些事,在你眼里是光明磊落,只怕在网民眼里是违背伦理道德的吧。”她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顾澜城失魂落魄的回到酒店,倒在床上。 乔馨走过来,给他按摩:“澜城,怎么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澜城面色沉郁道:“馨儿,乔米好像是真的不爱我了。” 乔馨怔愣:“我也觉得奇怪,那丫头以前那么爱你,怎么忽然就好像被人夺舍了般,对你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难道,那个师眠为乔米催眠后,乔米真的记不住你们之间的恩情了?” 顾澜城眼里的颓靡一闪而光,“我原本以为那催眠师就是一个江湖神棍。如今看来恐怕是有些本事的,看来我得回去会会他,让他解除乔米的催眠。” 乔馨眼底闪过一抹不安:“澜城,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乔米纠缠你吗?她如今失忆了岂不更好?” 顾澜城眼底闪过犹豫的神色:“我虽然不喜欢她,可她终究是我的顾太太。她跟我这么对抗着,对我们顾家的影响不太好。” 乔馨舒了口气。 乔米就好像一阵风,她在当晚悄无声息的收拾了行李,火速退了房,然后买了机票离开了米兰。 顾澜城次日去抓她时,乔馨已经不见踪迹。 第39章 顾澜城在门口站立了许久许久,表情一直臭臭的。 最后,他只能悻悻然的携带着乔馨回国。 帝都。 洗却旅游的疲惫,顾澜城回到了家。 只是,他没有回顾家的大别墅,而是回到他众多房产里最不起眼的小居室——也是他和乔米的婚房。 房子只有89个平方,对平民而言,这种地段,能够拥有一套房子,也算是不错的资产。 只是他是顾家的继承人,家族拥有几百亿的资产,别墅房产众多。用这种房子做婚房,足见他对乔米的轻视。 那时候啊,顾澜城潜意识觉得,一个生来就爹不疼娘不爱,靠捡垃圾维持生计的女孩,他给她这样的生活,对她也是恩赐了啊。 她曾经非常满足啊。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想要摆脱他给她编织的虚假美梦的呢。 顾澜城坐在窗台旁,抽着烟。 往事一幕幕涌现心头。 “老公,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哦,你早点回来,好不好?”乔米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看他脸色。 “今天我没空。” “是公司有事吗?”她声音颤抖,努力掩饰着她的难过。 “不,要陪你姐姐。” “老公,就今天,你陪陪我,好不好?” 她的手赖皮的捉着他的手腕。 他推开她:“你自己过吧。” 他是在凌晨回的家,看到垃圾桶里躺着的剩菜剩饭,他只是轻轻蹙起眉头。 好像从那天后,她就再也没有给他做过饭了。他偶尔饿着肚子回家,她也是让保姆帮他煮饭。 还有一次,她刚拿驾照,他就让她帮他送文件给客户。可她却在公路上跟人追尾了。车子抛锚在半路上。她哭着跟他打电话。 “老公,我出车祸了。” 他的第一想法就是文件不能及时送到客户手上,他把她臭骂一顿:“乔米,你能不能靠谱一次?” 乔米哭哑了声音:“老公,你都没有问过我受没受伤?” “死了更好。”他气呼呼道。 乔米哀求他:“你能不能帮我......” 她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乔馨的声音:“澜城,我渴。” “馨儿,马上。”顾澜城非常温柔的声音响起。 然后顾澜城就非常不客气的砸断电话:“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残局。” 顾澜城再回想这件事,心里仿佛有根羽毛划过心房,有种淡淡的愧疚弥漫开来。 那时候的乔米不过二十出头,涉世未深,面对这些意外,其实她应该很无措。可身为老公的他,好像没有成为她的依靠。 所以她现在才会这般独立? 才有离开他的勇气? 顾澜城摇摇头:不是这样的。 乔米素来将他当做救世主,对他恭敬有加。她非常满足他恩赐给她的所有施舍,她对他充满感恩。 她的转变,是发生在她催眠后...... 是师眠改造了乔米。 顾澜城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电话接通,助理的声音传过来。 “总裁,有何吩咐?” 第40章 “替我找个人,他叫师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带到我面前。”他的声音阴鸷可怖。 “好的,总裁。” 几天后。 助理带着师眠登门造访。 “听说太子爷想见我?”师眠笑得玩世不恭。 顾澜城瞳孔布满阴影:“师眠,我真是小瞧了你。” “你可还记得我的夫人乔米?” 师眠道:“记忆犹新。” 顾澜城咬着牙道:“那就好。” “师眠,我要知道,你到底对我老婆做了什么?为什么,她在你那里走了一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质问的口吻,夹杂着高位者的愠怒,顿时让室内的气氛变得剑弩拔张起来。 师眠嬉皮笑脸道:“太子爷,你看过我和尊夫人的合同的啊,我只是按照合同办事,让太子妃忘记了她和你的过往......” “所以,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尊夫人应该是不会再爱你的。” 顾澜城恶狠狠道:“我要你恢复她的记忆。” 师眠耸耸肩:“太子爷,我若是恢复尊夫人的记忆。无异于撕毁了我跟她的合同。那我将面临巨额的赔偿金。” “我给你。”顾澜城道。 “一比一万的赔率,违约金就是一个亿,太子爷确定要赔?” 顾澜城咽了咽口水:“你......” 他改变了策略:“我保证乔米不会追究你毁约的责任,如何?” 师眠摇头:“你不是当事人,你不能替我的当事人做决定。除非我的当事人亲口告诉我愿意毁约。” “师眠......”顾澜城拔高愤怒的音量,“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吗?” 师眠终究是露了怯:“太子爷,我不是不愿意帮你。我是做生意的,诚信值万金。” 顾澜城声音夹杂着冰寒:“师眠,我看你今天是不想走出这道门了。”威胁意味十足。 助理闻言,身子已经挪到门边,堵住了师眠的去路。 师眠诚惶诚恐:“太子爷这是要囚禁我?” 顾澜城脸上透出狠决。 师眠叹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动摇。 “太子爷,我为尊夫人催眠时,其实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我想你一定很感兴趣。” “什么秘密?” 师眠想了想,刻意组织了下措辞道:“可以这么说,尊夫人既是她,又不是她。” 顾澜城满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师眠道:“太子爷,你相信轮回吗?” 顾澜城虚眯鹰瞳:“前世今生?” 师眠又接着道:“如果太子愿意接受我的催眠,我想太子爷一定就会知道尊夫人为何会判若两人。只是,我得提醒太子爷,接受催眠的人,他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太子爷得有心理准备才行。” 顾澜城只觉得无比荒谬,嗤道:“装神弄鬼。” 师眠无奈摇头:“太子爷若不信我,我便无能为力。” 最终,顾澜城因为不愿意接受师眠的催眠,而不得不结束这场拷问。 两年后。 乔馨的事业蓬勃发展,作为茉莉老师的在职学生,虽然只是每年和茉莉老师面见几次,然后大多数时候接受茉莉老师的远程指导,也足够乔馨作为炫耀的资本。 她在帝都的时尚圈也小有名气,她创立了自己的公司,有顾家,乔家支持,也算站稳了脚跟。 第41章 她的身体状态也非常稳定,这得益于乔米赠送给她一颗非常健康的肾渊。 也许是事业开花,乔馨被养的容光焕发。她的美丽在名媛圈也是佳话。 当然她和顾澜城的爱情长跑,也是上层社会里默认的事实。 人们都说,顾澜城人品好,爱极了乔馨,为乔馨求了乔米一颗肾,便把婚姻许给乔米。 这种有情有义,有责任有道义的男人,简直是人间难得。 有钱有颜,有情有义的顾澜城便成为万千少女追捧的男神。顾澜城的事业,更是节节高升。 可是在这华丽的外表下,殊不知婚姻的毒瘤却暗暗生长,只待发作,便将这完美无瑕的世界摧枯拉朽。最后只剩一片疮痍。 一辆飞机从大洋彼岸的上空划过,往帝都的方向飞翔而来。 飞机上,一位气质孤冷的女人,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拥有一头海藻般的头发,精致如雕刻的脸颊,宛若巴掌般大,小巧莹润,仿佛上帝的杰作。 美得令人神驰。 却周身蔓延着让人疏离的冷傲。 旁边粉雕玉琢的少女将抱枕打开,变成一张小毛毯,轻手轻脚的盖在女人身上。 “小妹,还有多久到?”女人没有睁开眼睛,却瓮声瓮气的询问着身边的女孩。可见她睡得很浅,心里装着事。 “姐姐,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帝都了。”贡粒雀跃道。 “姐姐去了帝都,我们住在哪里?”贡粒问。 乔米沉思良久,最后道:“先找个酒店吧。” 贡粒困惑:“姐姐,我们不是专门回来给燕少爷庆贺成人礼的吗?为何不去燕家拜访他?” 乔米眼尾微扬:“要给他惊喜啊。” 贡粒笑道:“说的也是。” “那姐姐为何不回顾家,不是要跟姓顾的离婚吗?” “我会委托给律师去办理这件事。”她和顾澜城能不碰面则不碰面,免得影响她的好心情。 当飞机落到帝都机场后,乔米和贡粒一人拖着一个大箱子走出来。 此时帝都的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深冬的天气有些冰寒彻骨,乔米赶紧把箱子里的羽绒服拿出来,披在乔米身上。 “姐姐,你可一定不能凉着。” 乔米披着长款羽绒服,身上暖了,心里也暖了。 这两年,她和贡粒可谓是相依为命,彼此报团取暖,姐妹感情更加深厚,宛若家人。 乔米这两年的事业发展得特别快,她是两辈子的薄积厚发,加上这辈子有茉莉老师的亲自指导,而且茉莉老师为她的创业提供了人力资源,货物渠道,更甚至是技术团队的帮扶,这让乔米无异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利用短短两年时间,就创立了属于她的时尚帝国。 她创立的东韵品牌,早已经在国内开了十几家连锁店,而且价格包容高中低端,在市场的竞争力特别强,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第42章 如今时尚圈的大佬们,也得尊她一生乔总。 可此次回归,乔米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和顾澜城离婚。 顾家长辈都是些势利眼,如果让他们知道她今非昔比,他们定然会重新衡量这段婚姻给顾家带来的筹码。他们权衡得失后,未必那么痛快的让她和顾澜城离婚。 所以乔米决定掩藏身份,先离婚再说。 应乔米的要求:酒店价格便宜,环境安静,地段离民政局近点。贡粒便找了家百年老酒店。 谁知乔米住进去后,才发现这酒店竟然是燕家的产业。 当她入驻酒店时,立刻引起服务员的惊叹:“她长得那么漂亮,而且气质好高贵啊,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的女孩,肯定是大明星。” 乔米只觉得好笑。 她们不明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在她的巧手下,任何腐朽都能化为奇迹。 她们拿着房卡进入vip酒店,却在走廊上与酒店的主人燕奇瑞偶遇。 可能是她确实美得令人一眼万年,燕奇瑞的目光在她身上不能挪开。 他身边的人并未留意到燕奇瑞的反常,他喋喋不休的汇报着:“大少爷,周末是鸿笙少爷十八岁的成人礼,老爷子放话下来,要大操大办,请所有联盟的商界朋友都来出席他的成人礼。” 燕奇瑞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他以为爷爷宠他,他这次就能出风头?到时候,给他送一套杂牌子的西服,一块A货的劳力士手表。在场的大佬们谁不是人精,看到他那身寒酸的穿着就知道他在燕家的地位不如一条狗。到时候这成人礼就是葬送他前程的鸿门宴。” 他身后的狗腿哈哈大笑:“大少爷,不愧是你啊,那小少爷年纪小,恐怕压根不知道宴会穿错衣服会葬送他的前程。” “哼,他虽然是燕家的少爷,可我爸爸压根就不喜欢他。所以从没有认真教过他奢侈品门道,他都成年了还不熟悉服装珠宝业的门道。恐怕他现在都不知道服装有哪些高奢品牌。看他平常穿的那些杂牌子,就知道他在这方面是白痴。” 其中一个人道:“大少爷,我们需谨慎些。那家伙年龄虽小,可是城府极深,别忘了我们栽他手里几次了。” 燕奇瑞道:“放心吧,我这次是有备而来。我已经给几家高奢品牌打过招呼,他们不会借衣服给他。他就是知道我们的计谋也束手无策。” 乔米从燕奇瑞身边擦过,耳朵边听着他们对小笙的算计,她握着房卡的手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小笙,回到燕家时才16岁而已。 燕奇瑞却完全不顾手足情谊,如此算计小笙。她心疼妈妈早亡的小笙没有得到亲情的眷顾,他该多孤单。 她冷傲的目光投向燕奇瑞。 宛若黑夜的两枚暗箭,致命。 可燕奇瑞被美色所惑,他往乔米的方向走来。 近了,近了。 乔米忽然想起来,这燕奇瑞和她的渣夫顾澜城可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难兄难弟。怕他认出她来,乔米匆匆离去。 燕奇瑞眼睁睁看着她拐进客房,心有不甘的吩咐一旁的走狗:“去打探打探这美人的消息。” “是。” 第43章 乔米进入酒店客房后,便迫不及待的吩咐贡粒:“小粒,把箱子里最贵的布匹拿出来。我要为小笙赶制一件礼服出来,决不能让他沦为全帝都人的笑话。” 贡粒一刻不敢怠慢,她麻利的将布匹,针线剪刀,草稿纸,画笔准备好。 乔米很快勾勒出几款草图:“小粒,你觉得哪款好看?” 贡粒对每款都爱不释手:“姐姐,只要是你设计的衣服,都好看。” 乔米想起上辈子,她在某次宴会上看到燕鸿笙的模样。那时候他穿着黑色的西服,一身禁欲高冷,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燕鸿笙站在世家子弟里,卓尔不凡,将那群富二代衬托得黯然无光。 如今,他虽然年少,可是男人的轮廓基本长成了吧。前段时间也给她汇报身高,他竟然长到1.85米了。 乔米心里有了主意,既要让他卓尔不凡,矜贵超群,也要让他的沉稳淋漓尽致的彰显出来。 所以她最后选择了一款简洁,却不失大方端雅的设计款式。最后熬夜两个晚上,几乎不眠不休,手工制作出一套奢华低调的西服。 配上她珍藏的领带,胸针,衣服的造价瞬间提升。 贡粒爱不释手的摸着它:“姐姐,这布料可是英皇室的皇子们穿的布料,又是茉莉老师最得意的爱徒亲自设计,亲自制作,你说这件衣服的定价得多少啊?” 乔米道:“价格容易定,可是限量版的东西,却是无价之宝。” 贡粒喜道:“燕少爷穿上它出席成人礼,那真正是星光熠熠。” 乔米道:“小粒,找个机会,把衣服给小笙送过去。就说这是我送给他的成人礼。” “是。” 夜,冷清又幽长。 乔米竟失眠了,站在高高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帝都的豪华旖旎,心扉却紧锁着。 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往,就好像魔鬼般,扼住她的咽喉,让她不能呼吸。 “顾少,这个小乞丐就是你要找的人。” “乞丐?”顾澜城蹙起眉头,望着她的眼神掩饰不住的嫌弃。 可她那时候太年轻,没有经历太多人情世故,所以看不到他对她的厌恶。 她很想告诉他们,她不是乞丐,她妈妈生病了,她只是出来捡垃圾换钱,给她的妈妈抓药。 可是她看到自己脏兮兮的破烂衣服,这些话就硬生生的噎在喉咙。 顾澜城可能觉察到她对他的排斥,屈尊降贵的蹲下来:“你叫乔米?” 她怯生生的点点头。 “你愿意跟我走吗?从此以后我供你上学,我给你钱给你妈妈看病?” 乔米看不到他复杂眼神背后的算计,她觉得她走好运了,当即感激涕零的跟他磕头:“你真是我的贵人,谢谢你愿意帮我......我做梦都想上学。” 然后她就头也不回的跟他走了。 他确实履行了承诺将她送到一所不起眼的学校,她读了高中,考上一所三流大学的服装专业。而且还找到她的亲生父亲和姐姐,让她回到乔家。 第44章 她该感激他吗? 她时常想,若是没有顾澜城,她的命运又将如何?是继续潜伏在社会底层,还是凭着她不服输的倔强,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很长一段时间,她把顾澜城当做他的救赎,把他当做神明般敬重。可现在,在她阅览过沧桑的人世间后,在她无条件赞助过许多无助的孤儿寡母后,她的念头却有些动摇了。 她甚至非常排斥顾澜城当年对她的救赎。 因为他的别有用心,配不上她对他的敬重。 他不是慈善家,他是骗子。 这是乔米心底说不出的痛。 离婚,迫在眉睫。 次日。 顾家别墅门口。 乔米换了身普通的衣服,素颜朝天,一夜未睡的她略显憔悴,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顾家门口。 只是有人比她先到一步,一辆价格几百万的豪车停在顾家门口,乔馨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袋从车里走下来, 她叩响顾家的门铃。管家打开门,看到乔馨,表情惊喜:“乔小姐,顾夫人正念叨着你好久没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乔馨把其中的一个礼物袋递给管家:“陈妈,送给你的礼物。” 管家接过礼物,笑呵呵道:“乔小姐每次登门拜访都要买这么多礼物,连我们下人都人人有份,你可真是有心。” 管家热情的将乔馨迎进门。 乔米和贡粒坐在计程车里,目睹着这一幕,贡粒忍不住吐槽:“跟自己的妹夫家人走得那么近,什么用心一目了然。” 乔米笑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不需要懂男欢女爱。” 贡粒拿起车上的文件袋:“姐姐,这东西,我去送。你就别去见那些恶心的人。” “嗯。” 客厅内。 顾母和顾澜城坐在沙发上,看到乔馨,顾澜城赶紧起身,走到乔馨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沉重的礼物袋。还忍不住埋怨她:“馨儿,来就来,别买礼物了。你身体虚弱,哪能提这么沉重的东西。” 乔馨柔情似水的望着顾澜城:“澜城,我得了几匹好布料,便为你和伯父伯母做了几身衣裳。这马上就过年了,各种宴会少不了,我要让你们体体面面的参加宴会。” 顾母放下茶盏,怅然道:“唉,馨儿你对澜城可真是体贴周到。可惜我家澜城没有福气,没有娶到你,实在是遗憾。” 说完又恨铁不成钢的白了顾澜城一眼:“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想的,堂堂上市公司的总裁,竟然会为了报恩,娶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你瞧瞧她结婚后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离家出走,杳无音信......真是叫人上火。” 提到乔米,顾澜城脸色也沉了下去。 顾母又道:“倒不如跟她离了婚干净。” 顾澜城道:“妈,乔米对我和馨儿有恩,我和乔米离婚的话,势必落个过河拆桥的骂名,我的个人形象会受到影响,会累极公司。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第45章 顾母便沉默了。 乔馨安慰顾母:“伯母,你别生气,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虽然我不是澜城合法的妻子,可是在我心里,他已经是我要携手一生一世的老公。我会爱他一辈子,照顾他一辈子的。那张证书对我们来说不过就是一张纸罢了。” 顾澜城瞥了眼乔馨,眼神晦暗复杂。 顾母释然不少。“说的也是,你和澜城如今这样互相照拂,感情和真夫妻也没有区别。至于那乔米,她要作便作,谁稀罕她似的,难道还等着我们去把她求回来,门都没有。她死在外面才好。” 可惜事情不太遂人愿。 就在乔馨和顾家相处得其乐融融时,开敞的大门口忽然被一抹娇俏的身影堵塞,一道暗影洒在地板上,随即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哟,瞧瞧我都看到了什么?这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有出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来了。” 顾澜城陡然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眼底冒出一抹错愕。旋即抬眸,循声望去。 就看到贡粒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他们面前。 乔馨后牙槽几乎都要咬碎了:“贡粒,你怎么变得跟你乔米姐姐一样没家教了?” 贡粒不怒反笑:“你有家教?你和自己的妹夫暗通款曲,这就是你的家教?” 两年,贡粒和乔米相依为命。她体会到了乔米的孤独,她见证了乔米被至亲背叛带来的伤害。可以说,乔米的成功背后付出的艰辛是常人的百倍千倍。 所以长大的贡粒,有了健全的价值观和是非观后,对顾澜城和乔馨更加仇视。 顾澜城被贡粒的粗鲁无礼给刺激得肝火炸裂,呼啦一声站起来,扬起手就要落下来:“贡粒......” 然而到底是雷声大,雨点小,他的手在贡粒嘲讽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不自觉的垂了下去。 “乔米呢?她是不是跟你一起回国了?”顾澜城望了望贡粒的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眼底的亮光瞬间黯然。 顾母很是不悦:“哼,她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她死在外面了呢?” 贡粒秀丽的脸庞微白,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她无法想象,就连她偶尔听到顾母的冷言相向,尚且不能适应这种不被尊重的耻辱感。那乔米姐姐定然是经常被顾母欺凌,难怪姐姐每次听到帝都的旧人旧事后,她的躯体就会起应激反应,手指会猛烈的颤抖着。 “我是来送文件的。” 贡粒说完将装着离婚协议的文件递给顾澜城,转身便走。 顾澜城想要追出去,可是顾母阻扰道:“澜城,你干什么去?难道你还真的想把那丢人的玩意找回来?哼,她使性子,你可不能惯着她,你惯她一回,她下回更加得寸进尺。我倒要看看,我们顾家不求她回家,她还能憋出什么后招。” 贡粒听着顾母的话,无力的摇头。 她实在忍不住转过身,替姐姐讨句公道: “顾澜城,何时惯过乔米姐姐?” “还有,你也别自以为是的以为顾澜城是多么令人高攀不起的男人,我的姐姐才不屑于对他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殊不知我姐姐她是真想摆脱顾澜城了。” 第46章 末了补充一句:“做梦都想。” 说完大踏步离开。 气得顾母摔破了茶杯。 顾澜城则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目送贡粒离开。 直到乔馨提醒他:“澜城,小米给你送什么来了?” 顾澜城这才回过神,迫不及待的拆开文件袋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当他看到文件上赫赫然写着离婚协议几个大字时,他的俊脸瞬间黑了。 仿佛被人狠狠的打了一耳光,而且还是一个命如草贱的卑微丫头,顿时脚底板的血液上涌。 顾母和乔馨看到他神色不对,两个人相视一眼。 “澜城,那是什么东西?”顾母和乔馨都好奇的望着他。 “离婚协议。”顾澜城差点咬碎一口铜牙。 “离婚......协议?”顾母露出错愕的表情,她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她家那个糯弱的儿媳妇有一天会生出抛弃顾澜城的心思。 顾母呆愣良久,待回过神,意识到她那天之骄子的儿子竟然真的被儿媳妇嫌弃了,她气急败坏的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她算哪根葱,竟然主动提离婚?要离也是我们顾家提离婚。” 乔馨安抚顾母:“伯母,你别生气。乔米她并非嫌弃澜城,她大概只是想成全我跟澜城。毕竟她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配不上澜城。” 顾母怒气消散不少:“馨儿,你说的对。乔米那丫头没理由嫌弃我家澜城,毕竟我家澜城可是她能找到的最高配老公人选。她想要成全澜城和你,这倒是她的风格,毕竟她一直都是这种烂好人。” 顾母嘴上夸着乔馨千好万好,可是真要她同意儿子娶这么个身体虚弱的女人,她是抗拒的。 “伯母,那你同意他们离婚吗?”乔馨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询问道。 顾母虚以委蛇道:“澜城这时候离婚,会影响新公司上市。澜城,你去跟乔米说,离婚的事情以后再议。” 顾澜城闷闷的点点头。 午时,乔米回到酒店,许是连夜赶制衣服,太过疲惫,她倒头就睡。 贡粒则抱着乔米为燕鸿笙做的衣服,匆忙的赶到燕家。 燕家作为帝都的第一财阀家族,门禁管理非常严格。贡粒向门卫说明缘由:“我是受人之托,来给燕鸿笙少爷送包裹的。请你帮我通报一声。” 门卫却直接叫来管家,管家对贡粒一番敲打:“姑娘,你的朋友姓谁名谁?这包裹里究竟是什么?” 贡粒将包裹紧紧的护在怀里,道:“你跟鸿笙少爷说,念笙小姐有礼物给他。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管家阴着脸:“念笙?” “念笙是谁?”管家眼神阴鸷。 贡粒觉察到管家对燕鸿笙似乎很是防备,她的脸色也就不太好。“你只是燕家的管家而已,你打探少爷的隐私,是不是越界了?” 第47章 管家神情略显紧张,可能没想到这小丫头能嗅到他对燕鸿笙少爷的提防气息。 他当即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姑娘,你——误会我了。鸿笙少爷年龄小,故而老爷吩咐我们下人多关照他,他的访客我免不得多嘴问几句。对不起,冒犯姑娘了。” 贡粒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你家少爷周天就成人了,你却还把他当奶娃娃,你就不怕他一个不高兴寻你麻烦?” 这句话带着隐隐的暗示。 燕鸿笙成人礼后,他就将执掌燕家的企业。虽然他的股份不会比大少爷多,可他也算是真正掌握实权了。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要是再这么明目张胆的防备他,就怕燕鸿笙会对他们不满。燕鸿笙拿捏不了上头的,可是拿捏这些下人却无比容易。 管家额头冷汗淋漓,他终于意识到这只小羊羔可不好惹。 “姑娘,你稍等,我这就去通报少爷。” 管家来到燕鸿笙的书房,燕鸿笙正坐在电脑前,以黑客的身份畅游在各大世家的内网里。在管家进房的那一刹那,燕鸿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电脑屏幕切换成游戏界面。 管家听到游戏的声音,眼底露出轻鄙的冷笑。他也在心里嘲笑自己,他怕他做甚?这分明就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 “你来做什么?”燕鸿笙不悦的瞪着他。 “少爷,外面有位姑娘,给你送来一个包裹。她还说这包裹是——是念笙姑娘送你的。” 燕鸿笙板着泰山崩于前也不改色的冷脸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管家躬身退出去。 “念笙姐姐!” 燕鸿笙的冰山俊脸如六月的天气,前一刻还飞雪连天,下一刻就冰雪融化,万物复苏。他愉悦的从电脑椅上站起来,脚步轻盈的往门口走去。 燕家庄园的门口,燕鸿笙大踏步走向贡粒。 “少爷。”贡粒雀跃的迎向燕鸿笙,将长方形纸盒递给燕鸿笙。 “少爷,这是姐姐托我给你送来的成人礼。” 燕鸿笙眼底的星光倏地变得晦暗无比,再出口,声音里难掩失落:“我的成人礼,姐姐不来么?” 贡粒神秘鬼祟的拍了拍纸盒:“少爷,这礼物,需得提前给你。你在成人礼那天用得着的。至于姐姐,你就放心吧,她已经在帝都了,她可是没有忘记你的成人礼的。” 燕鸿笙神采奕奕起来。 他从怀里摸出两张金卡,塞给贡粒:“我早就为姐姐准备了通行卡,到时候你们持卡进入会场。” 贡粒接过卡,眼里冒着贪婪的光。“哇,这是金卡?” 她忙不迭的把金卡放进嘴里咬了咬,然后激动不已:“果然是金卡耶。能换不少钱的吧?” 燕鸿笙:“......” 事情办妥后,贡粒告别燕鸿笙:“少爷,再见。” 可是燕鸿笙却迟迟没有挪动脚步,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贡粒便不敢动。 “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燕鸿笙怅然若失道:“我已经有两年没有见到姐姐了,她可好?” 贡粒笑道:“她这两年忙着创立她的商业帝国,虽然艰辛了些,可也算功成名就。她如今是时尚界的金字招牌,多少奢侈品公司都想要聘请她做首席设计师呢。” 燕鸿笙呐呐道:“那她一定过得很艰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