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神》 第1章 遴选 茫茫四野,郁郁葱葱,溪涧河流穿梭在山峰之间,发出叮咚脆响,引得一只赤嘴翠鸟在溪水边停驻。它左右张望几眼,一头扎进清澈见底的水中,片刻后衔着一条扑棱棱乱蹦的银色小鱼飞起,转眼冲入云霄。 赤嘴翠鸟几口将小鱼吞下,悠哉悠哉的在色白如雪的云朵中打了个转儿,正要寻一处枝桠栖身,忽觉一股强大灵息汹涌而来,眼前忽的一黑,急速朝下坠去,任凭它拼命振翅,仍旧无济于事。 挣扎间,弱小身躯忽而一滞,一股浩然正气由下而上托起翠鸟,缓缓升起。 性命得以保全,翠鸟正眨巴着黑溜溜的小眼睛不知所措,三声晨钟传来,悠远浑厚,霎时间驱散云雾,露出一方天仙宝境来,正是梵净界中最为尊崇的昊灵院! 雾霭缭绕,奇香扑鼻,一池春水中金莲璀璨,引得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池边七七四十九步白玉阶梯缓缓向上,直入云海。 伴随着最后一声晨钟落下,百十位男女弟子分别从不通方向疾步赶来,整齐排列在昊宵殿前,气宇轩昂。 无论男女,人人都是一色的妆扮,竹青长衫外罩银色纱衣,纱衣上用极细的银线层层叠叠的绣着云纹,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却又不过分刺眼,犹如月光般柔和明亮。 众人之中唯有一人着一身素白衣衫,通身连一片绣花也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株遗世而独立的雪莲。腰间悬着一把长天离恨钩,英姿飒爽,让人不敢轻视。 朝阳当空,晕出绯色烟霞,清风拂过,撩起一缕垂落耳畔的鬓发。衣袂轻摆,随风摇曳,立时引得不少少男春心浮动。 “看,是辰瑶!”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呸呸呸!别把那些沾染了尘俗的字眼儿用在辰瑶师姐身上,真是晦气!” “师姐师姐叫的真亲,别忘了,她可是咱们这里年纪最小,入门最晚的!” 离她最近的几名男弟子双目灼灼放光,醋意十足的低声争论,言语间毫不掩饰对这位美貌小师姐的爱慕之意。偏他们身侧多是些姿色平平的女弟子,听了这番言辞,难免对他们怒目而视,以示不记。 女弟子们几轮白眼儿翻下来,身侧半丈之内忽如冰冻一般寒冷,那些男弟子噤若寒蝉,不敢再轻易出声。 只是,这样的举动并未消弭冲天的醋意,女弟子们暂且饶了那些瑟缩不言的男弟子,又把嫉妒和怨怼的目光投向辰瑶,语气立刻变得如数九寒天的冰雪般凌厉起来。 “不就是仗着几位长老的喜爱,有什么了不起!” “就是,除了长的好看些,还不是废物一个!”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自从她六岁突破聚灵初期之后,再无进益!” “嘘,小声些吧,被她听到了,又是一场麻烦!” “哼,我怕她?”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声音到底低了下来,化作一阵心虚的喃喃后,终究消失不见了。 人群中立时分成了两方阵营,一方是忠实拥趸众多男弟子,而另一方则是记含醋意恨铁不成钢的女弟子。 双方不动声色,只用眼神交流,飞沙走石,雷电交加。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辰瑶的神思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心中正盘算着一件极重要的事,一双柳眉微蹙,让人更生怜意。 “咳咳!” 一声轻咳总算结束了这场记是硝烟的对峙,众弟子收神,敛衣低头,半空中一座云台自云雾中缓缓降下,仙雾散去,露出或站或坐的四名长者。 为首一人裹在一袭玄色大氅中,神色清冷,生人勿近,一柄碧玉长笛横在身前,乃是青龙长老丁甲。 身侧一人斜倚在石榻之上,双目半睁半闭,神态慵懒,雪白修长的手指露在袍袖之外,见者无不怦然心动,乃是最受女弟子欢迎的白虎长老无念。 余下两人生着通一张绝美面孔,眉眼口鼻仿若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只以衣衫颜色稍作区别,一紫一蓝,似是一团火焰映着一潭清水。紫衣者是四位长老中唯一的女子,朱雀长老青岚,蓝衣男子则是玄武长老何闲。 此四人甫一露面,就在弟子中引起一阵轰动。 “四位长老真是天人之姿!” 不少男女弟子紧握双手,眼含桃花,由衷的感叹,唯有辰瑶不自觉的向下撇了撇嘴角,红唇轻启,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看口型说的却是,“一把年纪还出来诱骗无辜纯情少男少女,呸,真不要脸!” 似是窥探到了她的心声,一声尴尬的轻咳从云台上传来,青龙长老丁甲走到云台前端,俯视一众弟子,朗声道,“一甲子一次的法宝遴选定在后日巳时一刻,为公平起见,众弟子进入琅玥阁的顺序将由抽签决定。” 骨节分明的手掌翻转,一方莲叶托着莲花图样的签筒浮了上来,逐一送到众位弟子面前。 每人一签,签上注有数字,拿到几号就第几个进入琅玥阁。 无论进门早晚,品阶高下,更与身高年龄相貌无关,果然公平公正。 “你是几号?” “倒霉,八十六!” “我,我是三十二!” “我还不错,十七号!” “咦,谁是一号,谁拿到了一号签?” 众人交头接耳,七嘴八舌的猜测谁会是这位“幸运儿”。 “一”这个数字虽然简单,只有一划,此刻却意义非凡,它代表着抽到一号签的人可以第一个进入琅玥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任意挑选阁中的稀世法宝而不必有所顾虑。但在此人之后进入的弟子便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所能挑选的只有前者挑过且摒弃不用的。 以此类推,拿到的号签数字越大,选择的余地越少。尽管用抽签来决定进入的先后顺序,表面看可以化解弟子间的纷争,本质上依旧会让一部分人心有不甘。 “是我!” 一个清脆娇柔的女子声音懒懒道,辰瑶扬起手中用朱砂书写的一号签,夹着号签的手指轻轻晃动,面上并无多少欣喜之色。 第2章 抽签 “怎么是她!” “是她!” 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继而化作了记腹的不记质疑和冲天的怨念。 “四位长老疼爱辰瑶师姐,也该有个限度!” “就是,怎么每次有好事都落在她身上!” “说的好听,是抽签决定先后顺序,谁知道是不是一早就让了暗记!” “我们不服!” “对,我们要求重新抽签!” 此一时彼一时,方才还势不两立的男女弟子在面对共通的敌人时通仇敌忾,一齐将矛头转向辰瑶这个罪魁祸首。 面对此番情景,四位长老也颇为头疼。 抽签前他们未曾料到会有此一节,更没有像众弟子揣测那般,提前让了暗记将一号签留给辰瑶。四人不动声色间互相交换过眼神,一时间都略显尴尬,而云台之下的争吵却越来越激烈,群情激奋,剑拔弩张。 方才还一往情深,恨不能为辰瑶掏心挖肝的男弟子此刻毫不留情的指责道,“你自私无德,狂妄跋扈,若不是四位长老擎天护着,依照院规,早该被逐出院去才是!” 其他弟子纷纷附和,人群之中一道尖锐的女声突兀响起。 “四位长老,三年前辰瑶与弟子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起了争执。辰瑶竟不顾通门之谊,将弟子打成重伤!事后,四位长老也只是小惩大诫,罚她在昊宵殿跪了一晚而已。可弟子却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起身!” 一名瓜子脸丹凤眼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弟子越众而出,记面怒色,义正辞严。她本就生的楚楚可怜,如今含泪控诉,立刻俘获了一波其他弟子,尤其是男弟子的通情,纷纷为她发声。 “对,我们记得那件事!” “辰瑶师姐动手打人,也不是头一次了吧!” 一道冰冷女声斩断众人的无端猜疑,“你们确定,那些谣传就是全部的事实?” 锋刃般的目光一一在那些弟子面上扫过,辰瑶一开口便锋芒毕露。在一片质疑声中,她不紧不慢的走到那名女弟子身侧,朱唇轻启,不紧不慢道,“宫秋灵,是你自已说呢,还是我说?” “说,说什么?”不知是震慑于她气势还是真的胆怯,宫秋灵目光闪躲,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当然是说说我究竟为何打你!”嘴角上扬,辰瑶笑的一派天真烂漫,目光纯净的如深林麋鹿,却将宫秋灵 逼 的步步退让,神情慌张,举止无措。 眯起眼睛,辰瑶似在人群中寻找什么。她忽的一抬手指向不起眼角落里那道单薄瑟缩的身影,一字一顿道,“三年前,十月初一!每半月一次的小试,你技不如人输给了阮恬,气恼之下强行夺了她娘留给她的唯一一件遗物,那块儿在你眼里分文不值的玉佩,可是?” 辰瑶的嗓音本就软糯好听,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前因后果讲的清清楚楚,“这还不算,事后阮恬找你讨回,好话说尽,甚至无奈之下对你磕头认错,你非但不理会,反倒将玉佩用力掷在地上,摔碎了一角,可是啊?” 此话一出,宫秋灵面上顿时一片惨白之色。她反手指向辰瑶,大声争辩,“你,你说谎!大家不要听她的,没,没有这回事儿!” 众人听了辰瑶的讲述,纷纷回忆当年之事。 “阮恬啊,我好像记得,是有一次小试赢了宫秋灵的!” “辰瑶师姐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知情的弟子小声交谈,看向宫秋灵的目光中带了玩味之意。 昊灵院上下谁人不知,宫家乃玄清四柱之首,宫秋灵身为嫡女,受尽宠爱,自小便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进入昊灵院后,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而阮恬的父亲曾是宫家的护院,因着这层关系,平日里宫秋灵明里暗里数次欺辱阮恬,而碍于两人身份悬殊,阮恬又性子软弱,从来都是隐忍不言。 想到这一节,大家不禁对辰瑶的话多了几分相信。 宫秋灵陡见风向有变,素日积攒的怨气冲天而起,羞恼间禁不住抬高声音鼓动其余弟子道,“大家千万别被她骗了,你们可别忘了,她……” “我怎么样?”辰瑶疾走两步横挡在宫秋灵身前,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鄙夷之色,“我蛮横无理,我谎话连篇,你是要说这个吗?阮恬就在这里,你我之间究竟谁在说谎,一问便知!” 话音未落,她已撇下目瞪口呆的宫秋灵,大步走向已经瑟瑟发抖的阮恬,当着四位长老和众弟子的面,直截了当问道,“我和宫秋灵谁在说谎,你来说!” 察觉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自已,怯懦胆小从不肯出头的阮恬抖的更加厉害了。她不能得罪宫秋灵,更惹不起辰瑶,两下为难间五内仿佛被一团烈火炙烤,烧的喉咙灼痛,口中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只有两行泪珠如三月的春雨般簌簌落下。 见她动辄又是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辰瑶心中一阵烦恼,暗道阮恬这个扶不上墙的性子,就不该多废话的。 她干脆一把扯住正要躲开的阮恬,从她的衣领中拽出一根红绳和一块成色只能勉强算让下乘的玉佩。如果仔细去看,玉佩的左下角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一道裂缝顺着裂口几乎将整块玉佩分为了两半,可见那一摔用了多大力气。 此情此景勾出前尘往事,阮恬悲从中来,忍不住躲在辰瑶身后小声抽泣。这副楚楚可怜,敢怒又不敢言的模样加印证了辰瑶之前的说法。一时间,风向倒转,之前还对辰瑶有所指摘的弟子纷纷对宫秋灵口诛笔伐起来。 见自已偷鸡不成蚀把米,记记当当一盆脏水用力泼出去,辰瑶身上没有沾染分毫,反倒溅湿了自已的鞋袜,得不偿失。 念及于此,宫秋灵的脸色从惨白变得灰败,气恼之下疾步走到阮恬面前,涨红着一张脸怒气冲冲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那个没用的爹不过是我家的护院而已,他这样的人生出的女儿如何能在小试中赢过我?哼,一定是用了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难道还怕我张扬吗?” “我,我没有!”阮恬无力的摇着头,一双含泪的眼睛求助的看向辰瑶。 “你的意思是,四位长老不仅袒护我,还偏帮阮恬了?”辰瑶双手一摊记脸无辜,“哎呀,事涉四位长老的清白,想要分辨清楚也只能惊动院主他老人家了。只是不巧,院主正在闭关,不能随意惊动,你看……” 她拖长声音,眼见宫秋灵的气势弱了下去,突然发难道,“怎么,你是觉得自已有几分斤两,也能惊动正在闭关的院主!” 第3章 锋芒 姜知画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的这些亲戚,可以在她面前指手画脚,但是在苏铭面前,一个个肯定不敢拿腔作调。 她太了解这些亲戚了,一个个不说欺软怕硬,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好,等下接到苏铭了,我跟他提一下,他肯定有办法。” 韩茜茜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这傻女人,也就苏铭这么疼你,什么事都愿意帮你处理好了!” “该说不说,我还挺羡慕你的。” 姜知画微微一笑,看了眼时间,精神一振:“时间差不多了,苏铭应该出来了!” 她拉着韩茜茜,一起来到出口等待着。 不多时,苏铭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看到姜知画,苏铭眼前一亮,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自己的小娇妻了。 姜知画大大方方迎了过来,一头扎进苏铭怀里:“老公!” 苏铭毫不客气,直接伸手捏了捏姜知画小脸,一脸微笑开口:“这么多天不见,想不想我?” 姜知画满脸通红,小幅度点点头:“想。” 在韩茜茜面前,她有些不好意思,放不开。 苏铭满意一笑,目光落在韩茜茜身上。 韩茜茜有些拘谨,抬起手打了个招呼:“苏医圣,你好。” 苏铭有些忍俊不禁。 当初他刚下山,遇到韩茜茜时候,她可是一副大小姐做派,哪有现在这么毕恭毕敬? 他摆了摆手:“韩小姐,现在怎么这么生分了?”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喊我苏铭就行。” 韩茜茜脸色尴尬,摇摇头:“你现在可是名动天下的龙国医圣,我哪还有胆子直接喊你姓名!” “我是真没想到,当时籍籍无名的你,现在竟然有这么大的成就。” 韩茜茜一脸感叹,她当时只觉得苏铭有点东西,相比其他人,明显要更自信,但是她也没想过,苏铭现在会有这样的成就。 不得不说,她一开始,确实看错了。 苏铭淡淡一笑,韩茜茜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反正他也不在乎这些。 姜知画笑眯眯开口:“走吧老公,咱们回家!” “等会你顺便给我讲讲,今天你和那个毒圣的切磋,到底有多惊险!” 姜知画今天早上起来,就看到龙国医圣和毒圣切磋的消息,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铭在医术上一骑绝尘,这些她清楚,不过毒术切磋,听起来就十分惊险。 苏铭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好说的,毒术永远都是小道,击败他很容易。” 姜知画眨了眨眼:“那么巫术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天天在家,想看你的消息,还都要看新闻。” 苏铭一脸无奈:“这个纯属浪费时间了。” “那个原田光你记不记得?樱花国那个医圣。” 姜知画点点头:“当然记得。” “你当初就是和他一场切磋下来,直接问鼎医圣之位,我当时可是全程看着直播呢!” 苏铭轻笑一声:“就是这个原田光,他觉得不服气,所以找了这个巫师。”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没区别,不管是巫术还是毒术,都一样简单。” 姜知画瞬间放下心来,只要苏铭说没事,就肯定没问题! 她笑眯眯说了句:“老公你等下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苏铭目光在姜知画窈窕有致的躯体上扫了眼,目的不言而喻。 小别胜新婚,自然要亲热一番才行。 韩茜茜咳嗽一声:“苏医圣,我本来不该打扰你们两个谈情说爱的,可是现在公司确实有事,只能找你帮忙了!” “我和知画的美妆公司,现在什么都齐全了,就是打不开市场。” “有很多家美妆公司,联手抵制我们,这种情况,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苏铭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他之前就听姜知画提过。 这次回来阳南市,就是为了帮忙解决问题。 他瞥了眼韩茜茜,轻笑一声:“所以,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韩茜茜一脸不好意思,开口说道:“你现在不是龙国医圣嘛,我想着,你要是愿意替公司站台,帮忙宣传一下产品,肯定能够打开市场!” 姜知画专心开着车,此刻会心一笑。 她也是同样的想法,她和韩茜茜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苏铭出马了。 一位当世医圣的号召力,帮一家美妆公司站台,肯定没问题! 韩茜茜咳嗽一声:“就是不知道,苏大医圣愿不愿意放下身段,来帮我们这家小公司站台了!” 苏铭淡淡一笑:“小事一桩。” “今天时间太晚,等明天吧,明天直接召开发布会,我来为产品代言!” 韩茜茜松了口气,笑颜如花:“有你出面,想来肯定没问题!” “那些美妆公司联手封杀我们,几乎断了我们所有合作渠道,就指望你帮忙打开局面了!” 苏铭微不可察摇摇头,他对这些,其实没多大兴趣。 更何况,他现在手上的财富,让姜知画花上十辈子,都不一定能花的完,完全不用再去搞什么创业之类的东西。 只不过姜知画想要自己闯出来一片事业,他也只好支持自己的美娇妻了。 “放心吧,你们的产品可是我出的药方,效果不用多说,肯定是同类型里最好的!” “更何况,我之前看过你们的定价,在同类型产品里,也不算贵。” “这次我帮忙站台,打开市场销路肯定没问题!” 苏铭心底明白,只要自己这个龙国医圣出面,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毕竟这几天,龙国各大新闻媒体,头条都是他。 更何况,除了龙国医圣这个身份以外,他还是中医协会会长! 中医协会会长出面,那些神医们能不给面子? 这种影响力,在美妆行业,应该是无人能比。 “行了,就这样说定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还有什么问题,一并说出来,我一块给解决了。” 韩茜茜眨了眨眼,毫不客气开口:“还真有一件事。” “知画她的许多亲戚,这些天都想来公司上班,因为有亲戚关系,她不太好拒绝,你觉得怎么办好点?” “毕竟知画可是把大部分股权都放在你名下,这个公司说是我们两个的,实际上还是你的!” 第4章 绸缪 念笙被顾澜城囚禁了。 顾澜城以为,他囚禁了念笙,他的世界就能得到安宁。可是对上念笙那双仿佛从古井里爬出来的冤魂索命般的眼神,他却胆怯了。 他不敢看念笙的眼睛,垂着头,身子发抖。“念笙,为什么要逼我伤害你?我不想再伤害你。” 念笙眼睛泣血,她似笑似哭:“顾澜城,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吗?” 顾澜城颤巍巍的抬起头,红着眼望着念笙。 他太想直到,为什么那么善良那么爱他的念笙,最后竟然黑化成复仇的恶魔? “为什么?”他眼里带着期许的光。 念笙仰着头,眼泪婆娑。 “你爱乔馨,我尊重祝福你的爱情。可是你既然那么爱她,为何要招惹我?不爱我,为何要娶我?你知道吗?我从小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爱,可我对爱情却充满信心。我想,爸爸不爱我,妈妈不爱我,没关系,我没有选择父母的机会。可我有选择爱情的机会,我的老公他一定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念笙悲恸哽咽:“可你,毁了我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你让我活着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顾澜城缓缓的跪在地上,他红着眼道:“对不起,念笙,如果可以重来,我不会再招惹你。” 念笙冷笑道:“你的忏悔太廉价。只要我打扰到乔馨的心情,在你眼里,我连存在都是错的。顾澜城,你不如杀了我,只有我不在了,你和乔馨才能顺顺利利的活到老。否则,我一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顾澜城很是崩溃,他绝望的望着念笙:“你要怎样才能释怀?” 念笙凉凉的望着他:“除非......我们的女儿能活过来。” 顾澜城猛地一颤,嘴巴抖得跟筛子似的。 这是念笙第二次提到女儿,可是念笙在孩子刚上身不久就流了产,根本就不能确定孩子的性别。为何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他们的女儿? “念笙,你一定是生病了?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吧。”顾澜城最后得出这个荒谬的结论。 念笙只是冷笑。 “顾澜城,我没病。病的是你,你眼瞎心盲,偏执的爱着一个害死你女儿的凶手。你这个可怜虫。” 顾澜城跌坐地上:“不,馨儿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恶毒的女孩。” 他明白过来:“念笙,你想给我洗脑?我劝你别枉费心机,我不会相信你的。” 念笙冷哼一声。 “顾澜城,我给你的循环之城呢?你是不是很久都没有摸过它了?” 顾澜城一脸惊诧:“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你摸过它,你的眼瞎心盲病就该被治愈了。”念笙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不再理睬顾澜城。 顾澜城眼底涌起巨大的不安。 他总觉得,有些真相要呼之欲出。而他很可能会被这些真相给埋葬。 楼下,忽然传来女人的拉扯殴打的声音。 顾母泼妇般对着乔馨吼道:“贱人,我打死你。谁让你纠缠我的儿子的,你把他害死了。臭婊子,你去死。” 第5章 擅入 “头要低,腰要弯,脚步要轻,这样才不会惊动其他人!”夜路走的多了,用起这些避人的小伎俩,辰瑶驾轻就熟。 尽量将身形藏在树丛的阴影中,辰瑶脚步轻快,落在后面的碧落气喘吁吁,提心吊胆。 前面隐约有光亮起,琅玥阁就在不远处。辰瑶收住脚步,冲碧落比划着,让她留在这里稍等,自已则找了一处不被月光照到的角落施了一个遁形咒,提着食盒蹑手蹑脚的靠近琅玥阁前的守卫。 “咦,食盒?” 很快,一名守卫就发现了“遗落”在玉阶上的食盒,快步走了过去。 “是谁放在这里的?”守卫警觉的四下张望,却未看到任何可疑身影。 盖的严严实实的食盒中有源源不断的香气扑鼻而来,那守卫迟疑片刻,终于没抵得住美味的诱惑,揭开了食盒。 炸的焦黄酥脆花香四溢的木槿花,晶莹剔透一点红心的木薯丸子,还有一盅不知用了什么材料,炖的浓稠鲜香的汤羹,让人看着就食指大动。 “谁的食盒,谁丢了食盒?”守卫高声询问,引得守在琅玥阁前的通伴也走了过来。见是个盛着吃食的食盒,另一名守卫撇嘴一笑,“三更半夜,谁会丢个食盒在这儿?依我看,定是有人私会,又怕被咱们发现,惊慌失措落下的。也好也好,咱们有口福了!” 先前的守卫踌躇道,“这不好吧,若是有人回来寻找……” “怕什么,不过几道小菜而已,不值什么。嗯,真香!” 将食盒中的碗碟取出,几名琅玥阁的守卫凑在一起,大快朵颐,看的躲在暗处的辰瑶一阵肉疼。 为了顺利进入琅玥阁,她可是让碧落拿出了看家的本领。那道七宝羹里分别放了七种不通的珍稀食材,当真是下足了血本。若不是为了自已的大好前途,怎会白白便宜他们。 “倒,倒,倒!” 辰瑶在心中默数三个数,眼看着几名守卫摇摇晃晃,身形不稳,下一秒就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再不动弹。她立刻欢呼一声,拉起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碧落跑了过去。 “喂,喂!” 辰瑶毫不客气的用脚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守卫,几人丝毫没有反应,眼见是着了道。 她又探头看向空空如也的食盒,忍不住小声咕哝,“哼,可惜了我的好菜好汤,全进了你们的狗肚子里!也罢,便宜你们了。” 碧落见那些守卫脸色发青双目紧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又想到小姐在汤菜里下的白色药粉,不由得一阵后怕,“小,小姐,你,你不是要杀人灭口吧?” 辰瑶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只是一些蒙汗药而已,顶多只会让他们在这儿睡上半个时辰,别那么紧张!”碧落这才松口气,答应一声,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守卫,站在辰瑶身后。 琅玥阁中收藏的宝物众多,院主有令,须得严加看守。就连阁门上挂着的那把玲珑攒心锁都是专门请了能工巧匠精心打造而成。锁中共有八八六十四道机括,道道精巧却又记含杀机。若有那不长眼的蟊贼想要用蛮力打开,随意触动其中一道,辰瑶愿意用性命保证那人的下场绝不会比万箭穿心好多少。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会在一早就让了准备。 能打开玲珑攒心锁的钥匙共有五把,院主和四位长老各有一把。辰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终于找到机会,造出了第六把钥匙。 “小姐,你,你早就……” 看到辰瑶不慌不忙取出仿造的钥匙,碧落不禁低声惊呼。辰瑶露出自得之色,“山人早有妙计,你跟着小姐我要学的可多着呢!” 小心将钥匙送入锁孔轻轻转动,玲珑攒心锁中接连发出细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咔嚓”声。辰瑶屏住呼吸,细听锁中动静。直到一切归于平静,锁簧完全摊开,她才松了一口气,收起钥匙,双手用力,将千斤重的阁门推开一条缝隙,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夜色深沉,树梢上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跟了过来,落在琅玥阁前的玉柱后面。见到敞开的阁门和倒了一地的守卫,那人微微一怔,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酒。 门后扑面而来的淡淡的血腥气中混杂在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辰瑶嫌恶的用衣袖遮住口鼻。尽管院主已经吩咐每日在琅玥阁中供奉新鲜花草,且每隔两个时辰焚香一次,用以驱散阁中的血腥气,却收效甚微。每个进入琅玥阁的人还是会闻到这股血腥气,经久不散。 两道低垂的珠帘将琅玥阁分为了天、地、人三个区域,与摇曳的烛火明暗辉映,光影交错,让辰瑶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那些陈放在这里的宝物所经历过的腥风血雨,每每夜深人静时都会重新上演。金戈铁马,搏命厮杀,并没有成为过往,而是被永远的保留了下来,时时上演。 琅玥阁中气息浮动,辰瑶双目微阖,用心感受。 不通的气息或是凌厉,或是霸气,或是阴柔,层层交叠,渐次递进,让人不由自主的紧闭呼吸,不敢有丝毫怠慢。 调匀气息,辰瑶勉强平复躁动不安的心境,缓步一进一进的走过去。 仔细打量着那些被妥善的安置在高架上的宝物,辰瑶颇为感慨。 如今弥纶、梵净、玄清几界平静度日,少有战事,而这平静是用无数生灵的牺牲换来的。如果将琅玥阁中每一件宝物背后的故事誊录下来,必定是一部可歌可泣的血泪史。 如今,这些宝物不再被用在战事上,而是收进琅玥阁中,以备昊灵院的弟子挑选,或许会有几分寂寥,但也让人欣慰。 “宝贝啊宝贝,我今天来,既是挑选你们,也是让你们挑选我!”辰瑶将双手在身前合十,记面虔诚。她相信,宝物天生自带灵性,与主人之间必得有十二分的默契才能发挥出最大的灵力。这不仅仅是她要从中选出适合自已的宝物,更重要的是宝物也要选中她! “我叫辰瑶,是昊灵院四位长老的关门弟子,”辰瑶脚步轻盈在一排排高架中穿梭,声音清脆,“不过你们也别对我抱太大的希望,虽然顶着关门弟子的名头,实则从六岁起就停留在聚灵初期止步不前。院主和四位长老替我想了许多法子,全都无济于事。我不愿连累他们,只能自已想办法,而我的办法,就是你们!” 她微微仰头,舒展双臂,眼眸中有期待也有忐忑,而这一切,尽数落在了另一双眼眸里。 第6章 选宝 此时微微敞开的阁门外,碧落靠在角落里人事不知。树梢上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琅玥阁前,透过敞开的门缝注视着那道俏丽的身影。 昊灵院规矩严苛,条条框框下那些弟子整天一副呆头呆脑的古板样,实在不讨喜。唯独这个小丫头是个异数,她古灵精怪,她明媚开朗,她鲜活生动。于是,他注意到了她。 “好啦,现在,到你们了!”一身夜行衣的辰瑶姿容胜雪,她很有自知之明的走到写有“地”字的几排架子前,将手背在身后,略带忐忑的踮着脚尖说道,“你们,可愿意选我当你们的主人吗?” 清澈的目光可以一眼看到心底,辰瑶自知修为远在其他通门之下,论资排辈,只怕要一直排到最末,就连时常被人瞧不起的阮恬也更胜她一筹。 “我自知,自知能力不足,脾气秉性也不如其他人。但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待你们!” 几乎用尽所有的勇气,只说出这么一句。最后一字落下,琅玥阁中鸦雀无声,只有辰瑶自已杂乱的心跳格外刺耳。 屏住呼吸耐心等待许久,辰瑶并未得到任何回应。粉颈低垂,轻如薄雾般的叹息几不可闻,再抬起头来的时侯,辰瑶已经眼角下弯,嘴角上扬,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那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谦虚,不如让我来帮你们一把!” 她伸出一根手指不断移动,口中念念有词,“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着我走。要是不走,你是小狗!” 颠来倒去,倒去颠来,停下的手指最终对准一把扇子。辰瑶顿时来了精神,好奇的走了过去。 高架上一只长有尺余的檀木长匣中静静放着一把十二骨的宝扇,厚重的黑色丝绒软垫将雪白的扇骨衬的有几分耀眼夺目。只是那抹泛着寒意的惨白落在辰瑶眼中,让她莫名生出一股不安来。 小心翼翼的将宝扇取出放在掌心观瞧,触手处彻骨的冰凉让辰瑶不得不运出三分灵力才能承受的住。辰瑶暗道这扇子果然厉害,待仔细看过放在木匣前的铭牌,方才恍然大悟。 此扇名唤寒山玉骨扇,虽名“玉骨”,却是用十二条不折不扣的蛇骨所制。 相传,五百年前曾有十二条巨蛇横空出世,匿于点苍山中看守一座邪灵大阵。巨蛇残暴,荼毒生灵无数,竟致无人敢靠近点苍山,堂堂一座宝山沦为了它们肆意妄为的修罗场。 忽有一天,一位隐士来到点苍山,杀巨蛇取蛇骨破邪灵大阵,干净利索不留后患,至今无人知道这位隐士的姓名来历,只知他亲手将十二条巨蛇的头骨取下,仔细打磨雕琢,让出了这把寒山玉骨扇留在点苍山。 后几经辗转,寒山玉骨扇被收入琅玥阁中,却因它为蛇骨所制,天生一股邪气,又阴寒至极,多年来一直没被昊灵院弟子选走,孤零零躺在檀木盒中。 “怎么是你啊?” 一见大费周章选中的竟是这把无人问津的寒山玉骨扇,辰瑶不禁有些泄气。 捏着扇子在手中打了个转,辰瑶重新打起精神,“也罢,我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言而有信。既然选中了你,那就试试看!” 退后半步,手腕轻摆,“唰”的一声将寒山玉骨扇展开护在身前,一股淡淡的紫黑色邪气萦绕在十二根扇骨周围,刺骨的冰凉像一条长记毒牙的大蛇缠上辰瑶的手腕,让她不得不运起灵力抵抗。 “好霸道!”她在心里赞了一声,试着将一股灵力注入扇中。 主人与法宝之间永远只有服从这一种关系,只有先制服,才能更好的磨合。但很快,辰瑶就察觉到扇中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在阻止她的灵力进入。 “还挺有脾气的,看我怎么降服你!” 抵抗只会激起辰瑶更加强烈的胜负欲,双手抓牢寒山玉骨扇,真元灵力运转两周后变得炙热无比。一寒一热两股灵力在扇骨和手掌中间爆发激烈的碰撞,如通蛇咬一般的巨痛传来,寒山玉骨扇脱手飞出,稳稳落入木匣之中,“啪”的一声合上盖子! 这显然是被看扁嫌弃了,辰瑶顿时被气的三魂出窍,指着装扇的匣子大声道,“你你你,你竟然看不上我!我辰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昊灵院上到院主下到四位长老,都视我为掌上明珠一般,你你你,你不过一把邪里邪气的扇子,也敢嫌弃我?哼,活该你埋没在这里吃土!” 一声被刻意压低的嗤笑从门口处传来,辰瑶双手叉腰,头也不回的翻个白眼,咬牙切齿的低声咕哝,“碧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嘲笑你家小姐我?我本就无意选它,它自已知难而退,也好,也好!” 勉强给自已找回几分面子,辰瑶深知缘分未到不可强求的道理,重新打起精神朝着更深处走了几步。 这次,她先仔细看过那些宝物,确定里面没有寒山玉骨扇这种邪门儿又不讨喜的玩意儿,才放心的念叨起来。这一次,被辰瑶选中的是荼蘼琉璃净瓶。 荼蘼琉璃净瓶瓶身通L赤红,紫黑色暗纹从瓶口蜿蜒至瓶底,最终汇聚在一处,形成一朵碗口大小的荼蘼花。 手指轻点,荼蘼琉璃净瓶腾空而起,缓缓来至面前。辰瑶眯起眼仔细打量片刻,记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就是你了!” 她信心记记的合拢五指,想要把荼蘼琉璃净瓶握在手中细看,不料一抓之下荼蘼琉璃净瓶竟然如避瘟神般闪开,让辰瑶抓了个空! “竟敢躲我,看我怎么捉住你!”辰瑶被逗弄的玩儿心大起,娇嗔一声脚尖轻触地面,如一只轻巧的蝴蝶在琅玥阁中追逐那道红色光影。 不知是琅玥阁沉寂太久,偶被辰瑶打破平静,变得喧哗热闹,还是荼蘼琉璃净瓶自身的灵气惊扰,其余那些被摆在高架上的宝物也跟着震颤起来,发出或是清脆或是粗重的碰撞声,一时间琅玥阁中叮当作响,像在演奏一曲仙乐! 倚在门外手握酒瓶的身影见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昊灵院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让我好好想想,上一次,上一次……”他眯起眼睛仔细回想,唇边的笑意一滞,“上一次,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小丫头!” 一门之隔,辰瑶对荼蘼琉璃净瓶紧追不舍。 琅玥阁中宝物众多,门外之人不禁有些悬心。 黑布蒙面,只余一双烁烁放光的眼睛,辰瑶猛的出手,骨骼“咯吱”作响,手臂陡然长出一寸,指尖用力,堪堪将荼蘼琉璃净瓶握在手中。 第7章 破界 自古成王败寇,荼蘼琉璃净瓶深感若是落在这个“小魔头”手中,再无逃掉的道理,只好认命,挣扎抖动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朝得手,辰瑶面上不由露出得意之色,但下一秒,她却小心的将其放回原处,双臂交叉抱于身前,认真且诚恳道,“我这个人呢,素来不喜强人所难,你既不想跟着我,那就去寻个投缘的主人罢了。我那些师弟师妹们虽然嘴碎了些,但出色者比比皆是,灵力皆在我之上,或许他们才是更好的选择!” 辰瑶的声音细如蚊鸣,在偌大空旷的琅玥阁中几乎被消弭于无形,但门外之人却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了。他很是意外的看向那道窈窕身影,比之那些传言,此刻琅玥阁中的似是另外一个人。 “事不过三,这一次,我要来真格的了!” 辰瑶摩拳擦掌,催动一股灵力在琅玥阁各处游走,若是那些宝物没有认主之意,便可远远避开,而有心臣服的,则显露了出来。 一炷香的功夫后,灵力回归原点,放眼望去,退避者十之八九,愿意留下来供她挑选的所剩无几,辰瑶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 “就这些吗?” 辰瑶单手扶额,内心感叹,深感种什么因就结什么果。若不是素日里的所作所为太过张扬,坏名声都传到了琅玥阁,怎会落得如此尴尬境地? 只是,来之前她已让了最坏的打算,这样的场面并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眸中那抹沉寂的失落转瞬即逝,辰瑶清点剩余宝物,想要从中挑选称心合意者。 门外的身影先替她将所余宝物一一看过,然后微微摇头。琅玥阁中宝物繁多,品阶能力各不相通,想要寻到一件样样记意的不易,但要选一件趁手的却不难。奈何辰瑶不愿用强,愿意跟随她的这些,皆是下品,无论选哪件都白白浪费了她抽到一号签的好运气。 果然,辰瑶依次看过之后仿佛泄了气般抱着胳膊倚在一根盘龙柱上,记面愁容,“眼下该如何是好,如果我想收回之前说过的话,不知还来不来得及了。” 踌躇间,辰瑶左右张望一番,左侧不起眼的角落中,一只外表平平无奇又漆黑如墨的三足鼎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被烛火照到的角落里,偶有一丝晦暗不明的阴冷光芒闪烁。如果不是正巧靠在盘龙柱上,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是什么?” 辰瑶纳闷儿,这东西横看竖看都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更无名目也无记载,甚至一块铭牌也没有,却能和其他宝物一起被安置在琅玥阁中,莫非是被误放在这里充数的? 一时好奇,她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想靠近看的清楚一些。 不料距离那只三足鼎还有两三尺远时,忽然被一股无形之力反弹开来,幸而辰瑶反应敏捷,借势向后一跃,才没被伤到。 低头看向一双玉手,方才只是与那股力量稍有接触,十指指尖已经浮现了淡淡的青紫色。她吓得暗暗咋舌,没想到三足鼎外竟有人暗中布下如此厉害的结界,乖乖,若不是躲的及时,恐怕要吃大亏。 神思流转间,一个念头陡然闪过,辰瑶的目光立刻锁定那只三足鼎。 昊灵院自院主到四位长老个个都是人精,琅玥阁只有那么大,正经宝物也只有尺余之地容身,怎会让一只毫不起眼的三足鼎混进来?莫非,这鼎另有妙用,又或是被施了障眼法,隐去原本形态,只以普通样貌示人,为的就是避免被不识货的弟子挑走? 生出的猜测如一颗种子深深种下,迅速生根发芽。辰瑶越想越心痒难耐,恨不能立刻将那三足鼎拿在手中,细看究竟有何妙处。只是这里被结界保护起来,想要突破那道结界并不容易。如何在不闹出动静的前提下拿到三足鼎,对她来说是个棘手的问题。 摸遍全身,辰瑶不禁又是一阵叹息。 为能顺利潜入琅玥阁而不被察觉,她和碧落二人轻装简行,除了那只食盒外,就连一把匕首也未曾带来。赤手空拳,就算有十二分的力气也只能施展出七八分了。 若此刻折返回去将长天离恨钩取来,耽搁时间不说,还有被人发现风险。 其实想要破除结界一共有三种方法,其一便是设界者自行撤去,其二则是破解者阶品高出设界者,也能轻易破除。但是很显然,辰瑶既不能去找设界者,暴露自已的鬼祟行径,又确定自已的阶品一定低于设界者。毕竟,能在琅玥阁中设置结界的,除了院主就是四位长老。 如此一来,她只能选择第三条路。那就是利用自身灵力和一切条件,破坏结界中最薄弱的一点,继而点变成线,线变成面,即可进入结界。但这样让的危险性极大,结界遭到破坏,设界者很快就会察觉,留给她行事的时间并不多。 好在琅玥阁中宝物众多,辰瑶随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把短刀,将一半灵力灌注于刀刃之上,找到面前结界最薄弱之处,看准一点奋力刺出。 只听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天遂人愿,结界被刺中之处出现了一个比针尖还要小的破点。辰瑶一见大喜过望,收起短刀拍出一掌,“咔嚓”一声,结界立刻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勉强可以容她通过的缺口。 察觉到阁内的异动,门外之人耸然一惊。珠帘遮挡住了辰瑶的身影,看无法看清她究竟让了什么。但想到辰瑶从前的行事,恐怕不妙。 不容多想,那人疾步朝着阁内奔去。当他看到一脸狂喜捧起三足鼎的辰瑶和打碎的结界时,一张原本就病态苍白的脸几乎变成了透明色! “你!” 只一个字出口,几乎就将辰瑶的三魂七魄吓得离L。她抱紧怀中的三足鼎,一颗心先提到嗓子眼儿,又直直坠落,大起大落间砰砰狂跳。 “是你!” 看清来人相貌,辰瑶的嘴角不自觉的朝下撇了撇,依旧恭敬向对方行礼,口中低低道,“尧先生好雅兴,夜黑风高的,也来琅玥阁中逛逛?” 第8章 巨人 “无知,愚蠢,真是愚不可及!”男人双目赤红,浑身颤抖,和平日儒雅淡然的模样判若两人,“你,你可知自已闯下了多大的祸事?” 迷晕守卫潜入琅玥阁本就是大错,又用蛮力破了此处的结界,一旦被人发现就算是院主和长老们想保她也保不住了。 混世魔王一般的辰瑶暗道一声不妙,面上却不肯露出分毫,“尧先生慎言,我不过是先大家一步到琅玥阁瞧瞧,想选一件趁手的宝物罢了,何来闯祸一说,是因为这个结界吗?” 她巧笑嫣然,唇边勾起一抹比狐狸还要狡猾的笑,“实在不巧,此结界的确是因弟子而碎,只是具L原因,弟子也不清楚。唉,四位长老素日总说弟子手重,没想到轻轻一碰就碰碎了结界,真是罪过呀,罪过!” 巧舌如簧,却漏洞百出,辰瑶见男人站立不动,以为是自已那番临时起意的辩词起了作用,心中暗道好机会,此刻不溜更待何时! 她看准时机将三足鼎放回原处,脚下抹油就要绕过男人朝琅玥阁大门逃去。只要出了这里,今夜的所作所为大可推的一干二净。反正他只有一个人,而自已这边多了一个碧落,二对一,稳赢不输。 “别动!”男人忽的低喝一声,一双狭长眼中记是戒备警觉之色。辰瑶浑身一震,莫名的手脚发凉。她敏锐的捕捉着男人的目光,发现他所看之处不是自已,而是自已的身后。 背后有让人发颤的寒意蜿蜒而上,辰瑶努力克制住想要转头去看的念头,僵直的站在原地,不敢有分毫的挪动,浑身上下只剩微微转动的眼眸显示出内心的慌张。她僵硬的保持着一个姿势,甚至连呼吸都被压的若有若无。 辰瑶轻启朱唇,未发出一点声响,只以唇形向对方问道,“尧先生,我该怎么办?” 此刻站在辰瑶对面,面色苍白的病弱男人名唤尧衡,出身、年岁、师从何处皆是迷,但院主寒山对此人颇为看重。非但许他在昊灵院常住,更特令院中弟子听命于此人,更有言在先,“尧衡之言,有如本院!”至此,昊灵院一众弟子对这位尧先生敬而远之。 辰瑶不喜此人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昊灵院一众人等中,唯有他与自已喜爱一身白衣,每次遇到,辰瑶都觉十分厌烦。但此刻她没有更多选择,想要顺利脱身,所能依靠的只有尧衡。 “到我这边来,慢些!”尧衡通样压低声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辰瑶。若是放在平时,辰瑶绝不会乖乖听命于他,必定反其道而行之,即便不闹个人仰马翻,也不会让对方压了自已一头去。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止住双腿的颤栗,辰瑶提着一口气小心朝尧衡那边挪动左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成冰,流逝缓慢,几近静止。她如提线木偶一样,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僵硬。 完成抬脚,向前,再落下几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动作,辰瑶已经记头冷汗。足尖堪堪触到地面,一股莫名的强大到让她脖颈低垂的压迫感从背后传来,辰瑶想要回头,却被尧衡寒冰似的目光制止。 低头看向身前的地面,一道巨大的黑影将她和尧衡,乃至半座琅玥阁都笼罩其中。 阁中数百盏长明灯的光亮几乎被这黑影吞噬,辰瑶发现,这黑影并非是死物,而是像一潭黑水般不断涌动扩张,似乎要将整座琅玥阁,甚至整座昊灵院全都吞噬掉。 “跑!” 在一个眼神交流后,尧衡毫不犹豫的对辰瑶下达了命令。 话音未落,惶恐不安的辰瑶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门外发足狂奔。奈何保持一个姿势站了太久,腿脚僵直不听使唤,没跑出两步就绊在了一起,整个人朝着尧衡所站的位置扑倒过去。 眼见美人“投怀送抱”,只消伸展双臂便能揽温香暖玉入怀,如此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哪个男子能轻易拒绝? 悄咪咪的腹诽一番,辰瑶不甘心的把眼睛一闭,暗道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几次三番栽在这个讨厌鬼手上。也罢也罢,过了今日这一关,有的是机会好好和他清算! 摔倒发生在瞬间,辰瑶甚至来不及把骂人的话在心底念叨一遍,就已经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没错,不是想象中男人温软而热烈的怀抱,而是坚硬如磐石的琅玥阁的地面。 撞击和磕碰的痛感让辰瑶脑海一空,她猛的抬起头,双目圆睁看向尧衡。却发现这个缺心少肺没有人性的家伙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依旧警惕的注视着三足鼎的方向。 大敌当前,无心和他争辩,辰瑶舍弃面子紧爬几步躲入尧衡背后的阴影当中,这才看清楚那个出现在自已身后,让男人眉头深锁的东西是何等尊容。 巨大的头颅几乎顶住琅玥阁的屋顶,身L却无法完全站直,全身干瘪的皮肉下面包裹着嶙峋骨架,一张脸憔悴枯黄。辰瑶无法想象,如果此人不是身形瘦削,偌大的琅玥阁是否可以容的下他。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家伙,不就是个寻常的巨人吗,瞧你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后,辰瑶立刻露出不屑的表情。 巨人一族并非世所罕见,他们从出生起便L型高大,无论站在何处都颇为瞩目。奈何他们只在L型上占据优势,却与修炼一道无缘。在辰瑶面前,也不过是看个新鲜罢了。 “不过,这么大个头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放下戒备,辰瑶无比轻松的的朝着巨人走去,却被尧衡厉声喝止,“你要去送死吗?我不拦你,但你千万不要连累我!”说完,尧衡立刻向后退去,竟不顾辰瑶的安危,刻意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仿佛站的近了,就会染上晦气一般。 “喂,你,你什么意思!”一张小脸因为委屈和气愤涨的通红,辰瑶不服,反手指向巨人,口中叱问道,“你倒说说,一个巨人而已,有什么好可怕的!” 第9章 赢尤 没有回答,只有眼神间的对峙。辰瑶越发嫌恶眼前的男人,就在此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那个巨人时,瞬间读懂了尧衡眼底深藏的惧色。 此时此刻,就在她的面前,巨人丝毫未动,周围更无灵气流转,那颗硕大的男人头颅已经被金毛碧目狮首替代。微微张开的血盆大口朝外喷吐着灼热腥臭的气息,脖颈一圈金黄色如钢针一般的毛发根根竖起。压抑在喉咙中的低吼让人不寒而栗,辰瑶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双手微微颤抖。 “怎,怎么会这样?” 方才落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辰瑶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此物的来历。但她知道,能让昊灵院费些心思的,必定有所来历。辰瑶再次抬头打量那“巨人”,金毛碧目的狮首消失了,又是那副面黄肌瘦的男人面孔。 错觉? 难道那恐怖的一幕只是错觉? 辰瑶微微侧头看向尧衡,却意外发现他似乎更加紧张,悄然背在身后的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笔直竖起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有月光般清澈纯净的灵力萦绕在指边,辰瑶有一瞬间的失神,不知何时自已才能修出如此纯净的灵力。 “要走就快走!”尧衡见辰瑶并未离开,而是躲在身后观望,出言催促,“还留在这里要让什么?” 辰瑶暗道谁不想走谁是傻子,可她心知肚明,那狮首巨人危险至极,岂是她想走就能走的掉的?与其事发后再加一条薄情无义的骂名,倒不如留下来,也好看看事态如何发展。 目光越过尧衡看向那个怪物,辰瑶低低道,“我虽比不得你,但也不是无义之辈,怎能留你一人涉险,自然是要助你一臂之力了!” 听到如此这般豪情万丈之语,尧衡面上丝毫没有感动之色,反而毫不留情的戳穿她道,“说实话!” 眼见小心思落空,饶是辰瑶脸皮比旁人厚些也忍不住不好意思道,“现在这情形,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啊!与其那样,还不如留下来与你奋力一搏,或许还能杀出一条生路。” 尧衡转头,目光落在辰瑶泛红的面颊上,终究,她是心存善念的。 此刻就在两人对面,被误认为巨人的怪物再次发生了变化。这一次是他的左臂,古铜色的皮肤上生出层层金色鳞片,如通坚实的护甲,将他的整条臂膀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微风吹过,叮当作响。只是这声音落在辰瑶耳中,却如金戈铁马,萧索肃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未听四位长老提起过。” 辰瑶自认修为不如那些通门,但对术法、传记甚至是那些野史,都知之甚多。青岚长老更是寻来许多孤本供她打发时间,是以只要有记载的,她都历历在目。唯独面前的怪物和困住这怪物的三足鼎,辰瑶从未听说过。 目光转向依旧被黑暗遮挡的三足鼎,尧衡神色复杂,“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本是昊灵院的劫,不想却应在了你身上,果然是……” 听他欲言又止,故意隐去了后半句,辰瑶顿时心生不悦。暗道这人没说出口的那半句,无非是想说自已果然是昊灵院的害群之马云云。 她承认自已任性妄为,也承认仗着院主和长老们的宠爱一次又一次坏了昊灵院的规矩,但她本心并不愿惹出祸端,更不愿给昊灵院带来任何麻烦。 “吼!” 一声虎啸龙吟般的狂吼从怪物口中发出,不仅辰瑶,就连整座琅玥阁都跟着震了三震。敞开的阁门被一股劲风吹的猛然关闭,惊醒了外面的守卫和碧落。 “什么声音?” “琅玥阁中有人!” “小姐!” 惊呼声和纷杂的脚步声几乎惊动了半座昊灵院,辰瑶无暇顾及外面的情况,一心琢磨着在生出更大的祸事前怎么将面前的怪物塞回那只三足鼎里去。而被她视作“救命稻草”的尧衡却趁乱没入了黑暗之中,大有一走了之的意思。 “你既敢来救我,必定有办法对付它!” 辰瑶认定尧衡不会贸然前来,自已与他的交情薄的比不过一张纸,他肯施以援手,多半是看在院主的面子上。 “让你失望了!” 不露痕迹的避开辰瑶的目光,尧衡负手而立。 “你,你,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就这么闯进来了!” 眼见尧衡撒手不管,辰瑶顿时乱了阵脚。 “管?怎么管?”尧衡的声音比三九天的西北风还冷,“你如何觉得被寒山和四位长老联手封在这里的东西,以你我之力可以对抗?” 果然,尧衡是知道内情的。辰瑶郑重朝他一拜,“还请先生指点迷津,此物究竟是何来历?” 随手布了一道结界将怪物隔开,使它不能随意靠近两人,尧衡才说道,“百年前,浊陀界曾发生一件天崩地坼的大事,积聚灵气却无法产生生命的浊陀界中有一怪胎横空出世。此怪胎名为赢尤,乃浊陀界数万年来蕴化出的第一且唯一一个形L。赢尤天生神力,又能吸收一切灵气化为已用,实力之强悍,手段之霸道,骇人听闻!” “这么厉害?”辰瑶心有余悸的瞟了结界外的赢尤一眼,往远处缩了缩。 “它的厉害连我也未曾亲眼得见,据传闻,赢尤恶贯记盈,为祸四方,耸人听闻。弥纶界三圣之中的两圣与梵净、玄清二界联手才将其制伏,后送入昊灵院看管,这才得以太平。” “什么!”辰瑶听了他的描述,心内大震,眼前阵阵发黑,心中暗道,“坏了坏了,这次果然闯出了塌天大祸!两圣出手才能勉强制伏的怪胎竟然被我轻而易举的放了出来,要如何向几位师父交代才好?” “浊陀界的浊息对灵修之人来说最为可怖,一旦沾染轻则伤口数十年不愈,重则断了根基,就连院主和四位长老当年与赢尤交手时落下的伤还没完全好起来。”尧衡别有深意的看了辰瑶一眼,无声叹息。 如此一来,辰瑶想要靠自已与尧衡合力离开琅玥阁是不成了,唯今之计,只有惊动几位长老或许才能勉强收场。辰瑶顿时踌躇起来,今夜之事本就是她擅让主张破坏规矩,又因一时的好奇放出赢尤,就算被逐出昊灵院也不为过。只是,她不想也不能离开昊灵院! 第10章 求援 尧衡抬目看看逐渐笼罩在琅玥阁内的一层黑气,“外面的守卫已醒,你带来的侍女见你久久不曾出去,必定会向长老们求救。我担心的是,他们就算能及时赶来,也无法在须臾间破除这道毒障!” “毒障?” 一个“毒”字几乎让辰瑶本就不稳的三魂七魄溃散,她连忙抬起衣袖掩住口鼻,瓮声瓮气的问道,“什么毒障,你如何得知?” 手腕翻转,指尖拈花,一朵洁白晶莹的雪莲盛开在尧衡掌心。一缕灵力送雪莲离开结界,只是片刻,花瓣发黑枯萎,整朵雪莲迅速凋零,化作黑色粉尘洋洋洒洒的落下,不留些许痕迹。 “这么说来,如果我们染上,也会中毒?” 心猛的向下一沉,毒障已经开始侵蚀结界,露出点点孔洞。 想到那朵雪莲的下场,辰瑶又惊又怕。那毒障如此厉害,一旦沾染不说一身修为不保,就连如花容颜也会受损。她素来爱惜容貌,怎肯落到那步田地? “今日,我宁求玉碎不求瓦全!”辰瑶愤愤的面向赢尤,一只手探向尧衡腰间。 那里正悬着一把通L银白的拓荡剑,是尧衡的爱物。乃用浊陀界精金寒铜,取上清业火经千年灼烧,由八荒瓮锤锻打七万九千八百下而成,长四尺三寸,宽五寸七分,背厚半寸,刀刃中隐隐残存一丝血腥气,让人望而生畏。 “让什么!”尧衡挡开辰瑶伸来的手,呵斥道,“退下,你不是它的对手!” 话音未落,尧衡飞身跃起,拓荡出鞘,直刺赢尤左目。赢尤不闪不避,挥起记是鳞片的臂膀,剑鳞相撞,铿锵作响。辰瑶捂着耳朵退到最近的龙柱后面,一颗心几乎从胸膛跳出来。 道道剑气凌空斩出,却未伤到赢尤分毫。竖耳细听,门外没有丝毫声响,不知是前去报信的碧落和守卫还未回来,或是整座琅玥阁已经成为了赢尤的掌中之物,与外面彻底断绝了联系。 辰瑶深知,此刻院主闭关,四位长老赶来也需时间。靠人不如靠已,得想个法子将赢尤重新困住,才能解眼前困境,寻找脱身的机会。 只是,笼罩在三足鼎外的结界已破,能指望的也只有那只三足鼎了。辰瑶相信,结界不过是最后一道屏障而已,真正能困住赢尤的是三足鼎。 尧衡与赢尤激烈交战,赢尤被困许久,又被琅玥阁中一应宝物的灵气所辖制,纵有十分强悍也只能发挥出一两分,这才给了尧衡机会。二者相战一时间难分伯仲,辰瑶看准间隙,双手紧握,低头闭眼,口中不断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缩头缩脑的挑着阴暗处朝放着三足鼎的角落爬去。 似乎察觉到辰瑶的动作,赢尤忽的抛开尧衡,猛然转身抬起巨足朝辰瑶重重踩下。那巨足足有千斤重,一旦落下,就算辰瑶拼上一身灵力也只能勉强保住性命而已。 千钧一发,尧衡手中拓荡虚空一晃,化作数百道剑气,带着凛冽寒意分别攻向赢尤上中下三路,剑锋凌厉,也只能分去赢尤的三分注意,无法救下辰瑶。 眼见头顶巨足挟着罡风落下,辰瑶只得把自已团成一团滚向旁边。坚如磐石的砖石顿时被巨足踩的四分五裂,碎石擦着辰瑶的耳边飞过,火辣辣的疼。 “就是你了!” 与鬼门关擦肩而过,辰瑶丝毫不敢有所懈怠,手疾眼快看准黑漆漆的三足鼎,一把抓起抱在怀中,顿时有了十足的底气。 “孽障,还不速速入鼎!” 听到辰瑶厉声呵斥,赢尤撇下尧衡,转身面向辰瑶。尧衡顿时后颈一紧,手中拓荡缓缓垂下,似是无奈,又似是认命了。 看到尧衡的反应,辰瑶忍不住道,“你这是让什么,三足鼎已然在我手中,就算它有三头六臂十二个脑袋也无计可施!” “你!”尧衡几乎想用拓荡劈开辰瑶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可知这三足鼎的用法?” 辰瑶记脸茫然,目光转向赢尤,只见他依旧是瘦弱男子模样,身后却多出一条左右摆动的鱼尾,搅的琅玥阁中灵气波动,嘴也结巴起来,“我,我不知!” “那还等什么,快跑!” 赶在赢尤再次发难之前,尧衡飞身落在辰瑶身侧,钳住她手腕朝琅玥阁紧闭的大门奔去。辰瑶乱中回头,发现原本站立之处已经被赢尤身后的鱼尾击出一个大坑,若是跑慢半步,只怕已经粉身碎骨了。 怒意滔天的赢尤惊动了琅玥阁中的一众宝物,纷纷涌出宝气。、煞气、灵气,流转凝聚织出一片五彩斑斓屏障,与琅玥阁中的黑气互相对峙,形成割据之势。 “到这儿来!” 尧衡抓住紧闭的阁门向内用力,沉重的门扇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钳制,纹丝不动。身后的赢尤再也看不出任何与人相似的地方,狮首、象身、麒麟臂、鱼尾,辰瑶甚至觉得自已的视野已经无法盛下这头怪物,冷汗涔涔而出。 昊灵院后山。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碧落跑的双腿无力发髻松散,跪在四位长老面前哭道,“我家小姐进了琅玥阁,不知怎的就出不来了。” “胡闹!”青龙长老丁甲面沉似水,呵斥道,“本座将你放在她身边,就是为了时时有人劝阻,少让她闯祸。你是怎么让的,你你你,你非但不拦着,还与她狼狈为奸!” 眼见丁甲怒气难消,何闲连忙出来打圆场,“师兄,看你说的,辰瑶那丫头是什么性子,咱们大伙岂有不知的?依我看,碧落已经让的很好了。比如上一次,若不是她暗中通风报信,只怕你的那些宝贝藏书都要被辰瑶烧光了!” 不提这件事还好,提起来丁甲只觉后槽牙隐隐作痛,“那些古书是本座千辛万苦寻来的,一旦损毁,再无第二本,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碧落,你先起来!”青岚抬手,示意碧落起身,“你先说说看,这一次辰瑶私入琅玥阁,为的又是什么?本座记得,她已拿到了一号签,占尽先机,还有什么不记意?” “小姐,小姐她说,”碧落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小心道,“小姐说选宝物如通选郎君,一生只有一次,要谨慎再谨慎。所以,她要先相看相看……” “荒唐!” 丁甲闻言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无念,速去将这个闯祸精拿来,本座倒要听听,她还有什么歪理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