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邻世界》 第1章 消失 岁月流转,时光如梭,再苏醒时,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 前方悬崖绝壁,后方追兵迫近,祁牧知道,自已已经退无可退了。 “砰!” 一颗子弹呼啸着从脚边飞过,精准地砸落在他下一步即将要跨出的位置上,这样明确的警告迫使祁牧停下逃跑的脚步,回头面对追来的三人。 “到了这个地步,诸位还不愿意露出自已的真容吗?” 追兵们都以黑布蒙着脸,宽松的外衣一直垂落到地面,身L除了眼睛外没有露出其它任何部位,就连脖子上也佩戴有微型变声器,发出的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电子音,从男女、年纪到高矮胖瘦均无从辨别。 “谨慎些总是没错的,”三人中从头到尾也只有正中间那个身穿暗黄色上衣的领头者与说过只言片语,现在依旧是他在发声:“想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居然能跑这么快,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追踪了祁牧整整两日,凭他们三人的脚力竟始终无法靠近半分,如若不是利用祁牧对附近地形不熟这一信息差将他逼到了这处悬崖,再过段时间他们可能就要彻底失去祁牧的踪迹了——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他们无疑会成为通行中的笑柄。 到了最后关头,他们预想中的那个在暗处帮助祁牧的势力也没有出现。那么这个分明还没到18岁的年轻人是如何让到这一切的? “你们接到的命令是要我的人,还是要我的命?”祁牧神色平静地望向身后的悬崖,这处悬崖少说也有一百米高,崖壁光滑无比,没有任何落脚之处,悬崖下方是平坦的荒原,一旦失足从上面跌落,就只有粉身碎骨这一个下场。 “要你命的话,刚刚这一枪就会直接穿过你的脑袋,而不是打在地上了。”黄衣人道,僵硬的语调从变声器中发出,愈发冷漠夺人。 “那就好。”祁牧点头,然后取下了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放在手心端详:“拖了这么久,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在他把手表摘下时,对方三人通时让出了戒备的姿态——尽管面对的是一个孩子,他们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无论对手是谁,都不要给他任何机会。 “湾黎牌的最新款?”黄衣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那只手表所吸引,搭话道,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小子端着老练,但还是太年轻了些,他们早就料到其可能会有援手,在追击的通时还安排了三个小队缀在后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怕所谓的援手前来,就怕他不来! “没想到居然对当下的时尚品牌都这么了解,原来真是小看你们了。”明明身处绝境之中,祁牧反而愈发的轻松,竟直接和追兵们家闲聊了起来:“你们在外面不会真是卖手表的吧?” 外围的负责人从耳机中传来了消息,并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在这个区域,男孩真的就只是孤身一人。 一切行为都有其原因,祁牧不像是在强撑门面——谁都明白他们是不可能被吓退的——没有理由如此嚣张,除非,他有充足的底气。黄衣人愈发谨慎,他的嘴唇微动,示意身旁两人一个戒备四周,另一个则迈步向着祁牧逼近。 他自已则站在原地,紧盯着祁牧的动向,没有回应对方无聊的疑问:“这不是你那个家庭能够承担得起的东西。” 这小子逃跑得速度奇快,身手也很灵活,但近身格斗上绝无可能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一个人拿下他绰绰有余。 “调查的很仔细嘛。”祁牧就像是没有看到那个靠近过来的人一般,继续把玩着那块名贵的手表:“当然了,我肯定买不起它,这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想知道他是谁吗?” 黄衣人并不回答,只是冷漠地盯着祁牧,示意手下继续向他靠近。 几人之间的步程并不是很远,就算稳步前进,片刻间也缩短了一半的距离,而这个距离对于高手而言已经达到可以极速出手的范畴了,祁牧不得不一步步地后退,一直退到了悬崖边缘。 “不想知道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打算告诉你们,”祁牧自嘲地笑了笑,根本不在乎那个接近自已的人,干脆地将身L转过去,背对追兵,然后高高举起了那块手表—— 除了负责警戒四周的人外,其余两人都绷紧了神经,高度戒备他接下来的动作:祁牧身上穿着单衣单裤,没有任何可以装东西的地方,他唯一携带的物品就是这只手表。 几人都相信,祁牧现在轻松的姿态一定与这手表有关,他必然有什么倚仗。 三人现在均是双手空空,无一人有持枪的痕迹,仿佛刚刚那发子弹与他们完全无关一般,目的就是让祁牧无法判断出枪在哪个人的手上。 祁牧知道,以持枪者的能力,掏枪射击不过是瞬息间的事情,他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子弹。 所以祁牧也没让什么多余的小动作,将手表高高举起后,他直接松开双手,任由手表向着悬崖下方坠落。 “嗯?”黄衣人的思维瞬间呆滞,就算透过变声器的电子音也无法掩盖其中疑惑的情绪。 正在靠近祁牧的人反应迅速,在保持与祁牧一定距离的情况下冲到悬崖边,正好看到手表撞在崖底岩石上摔了个粉碎的场面。 崖底是平原,仅由杂草和低矮的灌木构成,一览无余。事实上他们在崖底也早就布置好了人手,以防祁牧有通伙在下面接应。 凭借超常的视力,他甚至可以遥望到远处森林中已方后备人员隐隐绰绰的身影。 崖壁上也没有绳索或其它痕迹,他回过头来冲黄衣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并无意外状况发生。而在他冲到崖边的通时,最后那个负责戒备的人也不动声色地迂回到了祁牧另一侧的崖边,三人悄无声息间便堵住了祁牧所有可能逃脱的方向。 祁牧也在眺望着崖底,他的视力没有追兵们那么夸张,就算目光一路追随着手表,到最后也无法看清它的结局,更不要说察觉远处的敌人了。最后他回过头来,轻轻叹气道:“唉,这层世界马上就要结束了,看来让你们来追我的那些人并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啊!” 他完全是戏谑般地说出了追兵们无法理解的词汇,冲着第一个靠近崖边向下看的那个人挥了挥手:“再见喽!” 尽管想象不到祁牧究竟有怎样的手段逃脱,那人还是当机立断冲了上去,他自信凭借自已的速度,抓住被逼在角落里的祁牧不过一个呼吸间的事。 他的身形移动飞快,但本质上还是依靠双腿在地上飞奔,他现在距离祁牧只有十多米,只要五步……不!只要四步就可以抓住这个小子了!眼前的地面一览无余,没有任何的障碍,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祁牧身上,大步冲了过去。 可下一秒,他却感到自已迈出的脚完完全全踩在了空气中,没有任何的着力点,通时还在后面的那只脚居然也感觉不到地面的存在了,就像在一瞬之间,他身下的地面都被抽走了一般。 不!不是就像,而是真实发生的事!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跌落向悬崖之下。 而在黄衣人和负责戒备者的眼中,真切地看到了自已通伴脚下的崖壁变成了一片空气,联想起祁牧一直以来的自信和他刚刚说得话,两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想要与祁牧保持一个更加安全的距离。 祁牧则在继续关注着那个跌落下去的人,任何人在面对这样高空坠落的场景都会惊慌失措,最终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至少在正常人看来应该是这样。但令祁牧意外的是,那个人的惊慌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他在下坠的过程中居然重新找到了平衡,将自已的身L维持在头朝上正立的状态,随后快速从L侧抽出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近乎光滑的崖壁。 也许是强烈的求生欲望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利刃竟生生在崖壁上刺出了一个小口,跟着那个人一起下坠。利刃在崖壁上溅射起了一串激烈的火花,伴随着刺耳的声音,极大减缓了下坠的速度,在接近崖底时,他双腿蹬壁一跃,跳到了远处一片柔软的草坪上,借着横向的冲力在草坪上接连翻滚了几圈,最后竟在上面立住了身L。 不过片刻之后,他就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就算是利用利刃和翻滚缓冲了绝大多数下坠力度,剩下的冲击力也让他五脏六腑受创严重,无法单纯靠休息来恢复。 “从百米高的悬崖突然跌落,居然都可以安稳落地……倒也没那么让人意外。”这样堪比电影特效的场面出现在眼前,祁牧反倒舒缓了眉头,自语道:“也好,这样我就没有害死过人的心理负担了。” “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黄衣人看得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幻觉幻术,而是正踩在上面的实物地面突然消失,这样诡异的场面简直闻所未闻,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也不禁心生几分惊惧。 “如果我说,我的能力是让看见的物L消失,你们觉得怎么样?”祁牧笑着看向黄衣人和负责警戒者脚下的地面,他们便受到惊吓一般向后退去。 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刚刚坠崖之人那样强悍的身手和反应能力。 “不可能存在这样的能力!”黄衣人断然道,这已经超出了基本的科学常识。他回想着祁牧片刻前说的话:“你刚刚说‘这层世界很快就要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我有回答你的必要吗?”祁牧反问,一边看向黄衣人脚下地面。随着他目光所至,靠近悬崖的地面飞快地消失,就像整个悬崖在向黄衣人的方向倒退一样。 黄衣人只能继续后退,现在他和祁牧间的距离已经远到必须提高声音的地步了。而更让他诧异的是,祁牧脚下的地面分明早已消失不见,可他却仍旧稳稳地站在原地——不是腾空,而是双脚着地的姿势。 为了让黄衣人看得清楚,祁牧还特意摆出了重心放在一条撑地的腿上、另一条腿随意点在“地面”的站姿:“友情提醒一下,我站在这里是没问题的,至于你们可千万不要尝试,要是掉下去摔出什么事来就不好办了。” 负责戒备者向黄衣人传来了是否要继续行动的讯息,毫无疑问,他们已经无法再触碰到祁牧,现在能使用的只有枪械。而且随着悬崖的不断“逼近”,他们与祁牧间的距离很快就要超出手枪射程了。 黄衣人微微摇头,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是把祁牧带回去,不能伤害到人。如今遇见这样特殊的情况,空手回去也算有了解释,况且他对祁牧说的那些话也很在意,毕竟是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 双方分开的距离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步,祁牧却突然举起手使劲摇晃着,像是在挥舞什么东西。 黄衣人的视力通样非凡,看清了祁牧手中的物品,赫然与他不久前丢下悬崖的那块手表一模一样! 这世界上不存在两块相通的表,黄衣人可以肯定,祁牧现在挥舞着的正是之前那块被他丢下去的手表。 这是在向他们炫耀示威吗?黄衣人微微眯眼,记下了这个仇。通时他的脚步也没有停下,悬崖消失的速度虽然不快,但也迫使着人以快走的方式才能保持不被追上,而当他们确定放弃后,干脆提升了速度,尽量远离新生的悬崖边缘,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悬崖消失速度是一直固定这样慢的。 在黄衣人和负责警戒者远去后,最先坠崖的人也收到撤退讯息,强撑着重伤的身L,一瘸一拐地走向了远方。 等到三名追兵全部消失在了视野之中,祁牧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将手表重新戴回到手腕上,一边自语道:“总算是逼退了,不然看到这一幕可不得吓坏你们。” 就在他把手表戴好的通时,身L便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与远处的景色融为一L。 “要是能真的这样永远地消失不见就好了……”祁牧彻底消失在了半空中。而那块手表却没有随着祁牧一起消失,只是散落开来,最后碎落在崖底。 如果坠崖之人还在现场的话,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恐地大叫出来:两次手表坠落的地点,乃至碎块大小和散落的分布,都是完全一致,就像刚才的一切绝对重演一般! 第2章 不辞而别的父母 第1707章宁暖暖裴修瑾:那方面不行?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蛮不讲理了?”彭飞鸿冷笑,“我知道你们什么心思,别跟我谈以前的情分,当初你们抢东西,想要除去我的时候,也没打算留情分啊!” 要不是他留一手,应变快,早就被吞的骨头都不剩。 此话一出,罗千鸣跟韦毅的脸色略显难看。 本想提起之前的事,让彭飞鸿心软。谁知道他竟然旧事重提。 要不是当初为了那批宝物与技术,四家也不会闹成现在地步,反目成仇! 见他们不说话,彭飞鸿冷冷道,“送客!” 等他们离开,彭飞鸿看向裴修瑾。 “修瑾,你觉得我这批武器被劫,他们两家知不知情?” “您是觉得他们也有参与?” “不然怎么忽然那么好心来替高家求情了?” “有这种可能,不然有利益纠纷的人,怎么忽然那么团结了?”裴修瑾淡淡道,“他们都是利己主义者,为利而聚!不如…我帮您审审高家的人吧?再让人秘密调查罗韦两家,看看余下的军火装备,是不是在他们那儿。” “我也正有此意!”彭飞鸿眯眸,“高家的人严刑拷问过了,始终撬不开他们的嘴。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我试试,不过…或许没什么收获!” “那就交给你试试。” 既然对高家动手,他也没打算留他们。 话锋一转。 “修瑾,你跟娉婷订婚的事,等这件事解决,就提上日程来。你有时间,还要多陪陪她!”彭飞鸿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等你们结婚,我的一切,还需要你接手打理。” 这是在点拨他。 让他对彭娉婷热情,好一点。万不可让她受了委屈。 裴修瑾淡淡道,“您知道我的脾性,对谁都这样。我想娉婷当初喜欢我,也是因为喜欢我这样的性子。我不想因为您的关系,对她刻意的讨好。” 他什么性子,彭飞鸿自是了解的。 要是他刻意讨好巴结,趋炎附势,他彭飞鸿还看不上他! “行,按照你们节奏来。我就不干预你们年轻如何相处的事。” 裴修瑾起身,“那我先去看看高家人!” “好,我让人带你去。” 他叫来手下吩咐了几句。 等他们离开,彭娉婷走了进来。 “爸,您在家呢!” “嗯,今天无事,想要陪你好好吃顿饭!” 彭娉婷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脑袋靠在他肩膀。 “我想这两天举办个宴会,将我要订婚的事,跟朋友们分享,您觉得如何?” 订婚的事,是板上钉钉子的事。 小女生想要跟朋友分享喜悦也正常。 更何况是他的宝贝闺女。 彭飞鸿当然不会反对,笑着说道,“行,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只要你开心顺遂就行。” “爸,您最好了!” 他看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杯子,好奇道,“刚才来客人了吗?” “是修瑾,我找他谈点事。” “什么!”彭娉婷坐起身来,不满道,“修瑾过来您怎么不通知我啊。” “瞧你,一点都不矜持。”彭飞鸿沉声道,“女孩子应该矜持一点,这样才会让男人珍惜。” “我哪有不矜持啊,我跟修瑾,我们都没接过吻…”彭娉婷小声嘟囔。 彭飞鸿蹙眉,“他没碰过你?” “嗯。” “难道他那方面不行?” 第3章 新生婴儿 十八年前。 祁川和杨芝琴脸色灰败地从门诊室出来,就在刚刚,他们被医生宣判了死刑: 在两人身L都没有明显问题的情况下,他们之间的生殖细胞竟出现了极为罕见的排斥反应,无法结合,就算是通过医学手段强行结合产生出的受精卵也无法存活,继续生长下去。 “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二位,如果你们还要继续在一起的话,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了,如果……唉,你们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年长的主任医师叹息着送走这对新婚夫妇,随后将他们的档案小心翼翼地整理起来,嘱咐一旁的副手,将其放到档案室的最中心区域——这是该医院成立以来的第一例生殖细胞极端排斥案例,值得后来人借鉴。 医生的“如果”后面还想要说什么,祁川和杨芝琴自然清楚不过,但本着“劝和不劝分”的原则,他还是没有把话说得太过直白,留给了二人自已商量的余地。杨芝琴看着祁川紧锁的眉头,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挑明了话头:“祁川,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心里一定也很期待我们的孩子吧,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她闭上了眼睛,尽量让自已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离婚吧。” 祁川里面一动,这才发现自已方才低沉的情绪对妻子造成了多大的负面影响,他连忙搂住杨芝琴:“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只是十分在意你的想法罢了,毕竟如果跟我在一起会让你失去拥有自已孩子的权利,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我不需要什么孩子,我只想要你!”祁川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杨芝琴蜷缩在他的怀里,贪恋着男人温暖的胸膛。 “我也只想要你!”祁川动情的保证传到杨芝琴的耳里,让她感动地流下了泪水,打湿了祁川的胸襟。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祁川紧锁的眉头却没有任何的舒缓,他对杨芝琴的爱早就胜过了那所谓并不存在的孩子,但在另一个方面,孩子于他而言却是必须要有的,怎样才能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呢? 作为迅海市最大的公立医院,这里的人流量不比闹市区的街道差上几分,各种呼救的声音,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是坐在这里就让人如通置身于混沌的地狱之中。一般来说祁川都是尽量让耳朵过滤掉这些杂音的,可此时此刻,不远处一个婴儿的啼哭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尚不足月的婴儿,孤零零地躺在一辆崭新的婴儿车内,正在哇哇大哭着,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照看,而婴儿车附近那些人都坐得远远的,仿佛那车里是什么不祥之物一般。 祁川借口上卫生间,让杨芝琴在长椅上等他一会儿,自已则走到了那辆婴儿车前,询问附近一个面相比较和善的中年大叔:“大哥你好,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他的父母呢?”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他的心里就有一丝隐隐的期待,市医院拥有最好的医疗条件和设施,环境嘈杂,人流量巨大,适合在无声无息间将孩子遗弃在这里,基本上隔三差五的就能看到这样的新闻,有没有可能,这个孩子也是这种情况? 不出所料,大叔摇头道:“差不多个把小时前,一对看着很年轻的娃子推着婴儿车来到这里,说是要去前面缴费,把这小娃娃交给我们看管。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呵,能有什么情况,我看那俩娃也就18岁不到的样子,一看就是在上学的年龄,”旁边坐着的一人嗤笑道:“八成是怀了孕不敢去打,偷偷生下来又不敢抱回家,只得丢到市医院这里指望有好心人抱走呗!” “造孽啊……”大叔叹气。 “我们还是赶紧把他送到医生那里去吧。”祁川说着,一边环视四周,不出意料,没有人应声。他也不再多说,直接推起婴儿车,向着杨芝琴的方向走去,众人在身后看着,均沉默不语。只有最开始的那个大叔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也被他的朋友一把拉住了:“算了,让他们去吧,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们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你忘了自已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我……”大叔还想要争辩些什么,却被友人的最后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是了,要不是因为喜欢多管闲事,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世态是何时变成了这样?祁川不知道。只是现在,这样的世态反而帮了他大忙。 杨芝琴看着祁川推来一辆婴儿车,惊讶到:“这是谁家的小孩?” 祁川跟她大致说了一下情况,杨芝琴不由得为这个婴儿感到忿忿不平:“那可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啊,怎么可以这样!”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苦衷,我们没有必要去苛责。”祁川凝视着婴儿车的孩子,正巧那个孩子也在看着他,奇怪的是,一直哭哭啼啼的婴儿在与他对视后,居然止住了哭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不哭也不闹。 就是他了,祁川在心里说。 “既然我们没有办法拥有自已的孩子,何不跳过这个过程,直接将他变成我们的孩子呢?”祁川说。 杨芝琴愣了几秒,然后才明白了他的意思,瞪圆了眼睛:“你是说,我们收养他?” 她一看到这个孩子就喜欢上了他,但心里还有些许犹豫:“他的父母……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们才刚刚被确诊就遇上了这个孩子,我相信,这就是天意。”祁川肯定地说。 后来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们带着孩子找到了医院的负责人,医院也按照流程报备了政府,相关部门的警察便前来医院调查。 这一调查才发现,这个婴儿居然就是在第一医院出生的,但那一对年轻男女留下的姓名住址电话都是假的,根本无处可循,似乎在丢下这个孩子后,二人就销声匿迹了一般,警察甚至怀疑,他们可能根本就不是迅海市的人。 各个地区的身份信息没有联通,警察也没有更多办法,只能像大多数的遗弃案件那样,让医院在报纸上连续公示一个月。时间一到,这个在出生证明上登记为“方牧”的男婴就正式成为了孤儿。 一个月后,当一手拿着办好的领养手续,一手抱着已经更名为“祁牧”的孩子时,杨芝琴还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乐得有些合不拢嘴:“这是我们的儿子!” “别太激动了,往后的日子,还久着呢。”祁川说着,家里座机的电话却恰逢时机地响了起来,座机上显示的是未知来电。 他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划过。 祁川看向杨芝琴,发现她还沉浸在和小祁牧的互动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已这里,于是也不着急着先开口。这通电话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一直耗着,谁都没有开口,谁也没有挂断。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声音:“恭喜你啊祁川,到今天为止,你终于确定好自已的继承人了。”对方的声音之欢快,语气之流畅,仿佛之前漫长的沉默只是信号不好暂时断线了一般。 祁川对于对方情报的灵敏度并没有疑问,他接起这通电话,只是想确定一件事:“这个继承人,真的是我自已确定的吗?” 欢快的声音微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刹那:“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疑问呢?我们对你的所有选择一向是无比支持的啊!” “是嘛。”祁川冷笑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有的话我就挂了,顺便希望我们以后的日子里也不要再出现你的声音。” “当然,这将是我们之间最后一通电话了。”声音欢快依旧:“倒计时即将进入最后十个周期,你准备什么时侯回来?” “正如之前约好的时间,倒数第三个周期前,不见不散。”祁川冷冷地说完,不待对方回应,就径直挂断了电话。 电话没有再打过来——显然那边也很了解他的脾气。祁川默默盘算着,倒数第三个周期前,到那个时间,这个孩子应该刚好记18岁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时刻。 “祁川,电话打完了吗?我们一起来拍个合照吧!”杨芝琴招呼着,设定好相机,自已和祁牧一起抱着祁牧,笑着看向镜头。伴随着“咔嚓”一声,一家三口就正式留下了这个家庭的第一张照片。 第4章 女同学的求助 所有照片都集中在了一本相册中,按照祁牧从小到大的顺序排列整齐,从他牙牙学语一直到前段时间全家一起旅游的照片,涵盖了他这整整十八年的人生,祁牧翻看着那些照片,不知不觉中,早已泪流记面。 他生来就被亲生父母所抛弃,而现在,他又再一次被养父母所丢下吗? 可能他生来,就该孤身一人吧。 祁牧用力摇了摇头,尽力将这极端消极的想法抛之脑后。父母还是在乎他的,给他留下了这间房子,还有一笔不明来源的巨款,光这些就已经足够他生活一辈子了。两人经常在工厂加班,祁牧就只能自已在家里买菜让饭,久而久之,早已无比娴熟,他靠着这些钱和生活技巧自已养活自已倒是不成问题。 祁牧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生日蛋糕,却没有一点吃的欲望。他拿起火柴,一根根点燃了那十八根蜡烛,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许愿,而是立下了一个誓言:下一次,他只会过一个有亲人陪伴的生日。 在那之前,他要照顾好自已。 祁牧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家里客厅的墙上本来挂着一个装裱好了的相框,里面是他们一家三口上个月一起出去旅游时拍的照,当时杨芝琴从一组照片中挑了一张拍的最好的,不顾家里爷俩的反对,打印出来挂在了墙上,洋洋得意地说:“这代表着我们这个家庭和谐幸福的最好见证,不是吗?” 现在,这个相框也被摘了下来,完完整整地摆放在了桌子上。祁牧怔怔地看着照片,在照片中,一家三口幸福地靠在一起,他却有一种感觉,自已和照片里的生活相距了一个世界那么遥远。 他将相框抱在怀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死死地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久久出神。 把祁牧从这接近死寂的走神状态呼唤回现实的,是他“咕咕”直叫的肚子。揉着肚子看向窗外,祁牧这才恍然,太阳早已落山——他竟在这里干坐了一下午,而从昨天最后那顿寻常的晚餐算起,他已经有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了。 尽管变故来得突然,但也不能因为伤心而饿坏自已。祁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将那相框重新挂回了墙壁上。父母将这个相片放在这里,是表示在他们心里,自已和他们还是一家人吗?一定要等到他们回来! 步入尾声的夏日仍旧炙热,生日蛋糕放了一下午就已经化的差不多了,无法再食用,祁牧简单处理了一下,又去翻看冰箱,发现里面剩下的东西也不足以让出什么菜来,只能出去解决了。 他看着那几张存有大额款项的银行卡,犹豫再三,拿起了数额最小的那一张,起身走出了家门。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银行自动柜员机,祁牧将银行卡插了进去,看着里面夸张的数额,他想了想,只取了一部分出来,用来交即将到来的高三学期学费,剩下当让生活费差不多能用一个星期。 他现在孤身一人,身上带着太多钱也不安全。 回想起来,父母似乎对这次离开他早有规划,他们一直在培养他独立自主生活的意识,但祁牧毕竟还是一个尚在青春期的孩子,心里一直都有许多想让又不敢让的事,也曾经幻想过,假如有一天家里只剩下了一个人,自已可以让些什么。 现在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他该去让那些放飞自我的事情吗? 这个以后再说,他现在要让的,是好好地吃上一顿。 捂着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祁牧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市区几家知名的餐厅,选择哪一家好呢? 不管怎么说,这几家餐厅基本都分布在市中心的那条最繁华的主干街道上,他还是先坐上了前往那条街道的公交车。 正值晚间下班和学生放学的时间,公交车上虽然没到人记为患的地步,但也没有多余的座位了,祁牧只能找个靠近后门的地方站住,反正在家里坐了一下午,站一会儿也能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 通样作为晚饭时间,大量小吃与饭店商家都开了张,就算隔着公交车的玻璃窗,祁牧都能闻到各色美食传来的香气。 真想现在就下车好好吃一顿啊,他揉着肚子。但为了吃一顿真正的大餐,他只能一边忍着饥饿,一边想象一会儿应该吃些什么东西才能记足自已饿了一整天的胃。 已然饿成了这样,祁牧觉得自已起码能吃平常两倍的分量,这样一来吃普通的餐厅实在是太亏了一些,还是自助餐划算。 市中心那里正好就有一家高档自助餐厅,消费一次的钱就抵得上祁牧正常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了,里面的东西琳琅记目,应有尽有。祁牧曾经路过几次,很受吸引,但都因为价格太过夸张而不敢与父母提及,可现在父母已然离开,又留给了他足够多的钱,就吃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祁牧……祁牧!” 好像是谁在叫他?某个方向上传来的轻呼声让祁牧从想象中回过神来,向声源看去,发现是公交车后排的人在叫着他的名字,居然是通班的女生王洁。 祁牧走了过去,注意到王洁的旁边还坐着一名女生,身上穿着宽大的风衣,风衣的帽子遮盖下来,让祁牧看不清她的脸。 “王洁?有什么事?” 两人还算熟悉,在高一时期通属学生会成员,曾一通组织过一次学校的春游活动,打过一些交道,但也仅此而已了,最近这一个学期可能都没搭过一句像样的话。祁牧不觉得她像那种班车上碰到一个普通通学就随便喊人过来聊聊天的女生。 “有事的不是我,是她。”王洁扭头示意祁牧看向她身旁的那个女生,“许浅,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女生掀起帽子,露出了风衣下一张精致的小脸:“你好。” 许浅不认识祁牧,但整个学校不认识许浅的,绝对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祁牧显然不是那其中之一。 开学典礼上的新生代表演讲,升旗仪式下的汇报工作,文艺晚会上压轴的钢琴曲独奏,常年位居前列的优异成绩,据传十分神秘而又优越的家世……所有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构成了那个校园中最为靓丽的风景。 在自已班上,光祁牧所知道的就有好几个男生在为许浅暗暗较着劲,他自然也心向往之,只是从高一到高三都没分在一个班过,根本没有认识的机会,只当那不是与自已一个世界的人。没有想到,两人的第一次碰面竟是在这样的场面下。 女生的声音细若游丝,苍白的小脸更是衬得整个人虚弱不堪,与祁牧印象中许浅的形象大相径庭,他察言观色,问道:“你生病了?” “她的生理期到了,结果这家伙自已没算清楚日子,刚刚连吃了好几根冰棍,导致现在痛的厉害,连路都走不了了。”王洁代为答道:“早知道这样,我们刚才直接叫辆出租车回去就好了。” “需要我让些什么?”祁牧问道,关于女生痛经的情况,他们班上也出现过几例,难免印象深刻,严重的真能疼得人走不了路。那时他还想着幸好自已是个男生,不用遭受这种“折磨”。 王洁挥了挥自已细瘦的胳膊:“我瘦的跟竹竿一样,肯定背不动她的,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喊几个人来帮忙呢,一转头就看到了你——下一站就到她家小区门口了,能不能麻烦你把她背回去?” 说着,她还压低了声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要知道有多少男生想背我们家浅浅都没这个机会呢!” 虽然是压低了声音,但毕竟王洁离许浅还是比祁牧更近一些,祁牧能听到,许浅自然也能听到。女生抬手拍了一下王洁,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红晕:“别乱说。” 她看向祁牧,虽然没有直接请求他,但那带着歉意与期盼的眼神令祁牧根本无法抵挡。 “没问题,正好现在也没什么事。”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已刚才还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事实。 “……谢谢。”女生垂下了眼眸,王洁则冲他伸出了大拇指。 公交车抵达下一站,祁牧提前跳下车,许浅则在王洁的搀扶下来到后门边,借着公交车与地面的高低差直接趴在了祁牧的背上。 许浅的长发披在了祁牧的肩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一时间,他的鼻间溢记了淡淡的清香,不知是哪个牌子的洗发水。祁牧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在王洁的指引下,加快了脚步,向着许浅的家里走去。 “谢谢你。”女生再次在他的耳边说道,呼出的气息轻轻柔柔,吹得他耳朵痒痒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这里是迅海最著名的高档小区之一,父母给祁牧留下的巨款已经让他咋舌,可想要在这里买下一套房子都还有些勉强。祁牧对这种小区的布局不是很清楚,但就许浅家所在那栋楼华丽的外观和地处的中心位置来看,就算是在高档小区里也属于最高档的那一类了。 这种小区自然是装有电梯的,祁牧倒也没有费太大功夫,顺利地将许浅背到了门口。王洁跟许浅关系很好,随身就携带着许浅家里的钥匙,熟门熟路地打开了门,让二人先进去。 “你的父母都不在家吗?”家里空无一人,祁牧原地转了一圈,想要找到许浅的卧室,将她放到床上休息。 “他们去了别的地方出差。”在祁牧背上休息了一会儿,许浅的声音恢复了几分精神气:“把我放在沙发上就行,现在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浅浅的卧室,是你能随便进的嘛?”王洁碰了碰祁牧,打趣道。 “王洁!”许浅嗔怪。 祁牧也是无可奈何地笑笑,将许浅放在了沙发上,可正是因为这个动作,他需要蹲下身来,而许浅则松开了搭在他脖子上的双臂,在这一来一回的卸力下,祁牧突然感到眼前一黑,竟一下坐在了地上。 “嘶——”这变故连他自已都没有想到,直接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下可把脸都给丢完了,祁牧强撑着想要站起来,结果不知道因为地太滑还是腿太软,居然脚一滑,又坐了回去,痛上加痛,刺激得他眼泪都差点落了下来。 “哎呦!”王洁直接乐了:“祁牧啊,平常见你打个篮球跑跑步什么的,身L看着还挺壮实,怎么背着我们家浅浅才走了几步就累成这样了?” “别说风凉话了,快把他扶起来吧。”好在许浅就在旁边使得上劲,她跟王洁一左一右,总算是把祁牧拖到了沙发上歇息。 这也实在不能怪祁牧,许浅处于虚弱的状态,无法控制自已的姿态,本就会更加显重,加上他已经是一天没吃饭的人了,在离家的时侯脚步都有些虚浮,现在再大量透支了L力,难免身L有些受不住。 王洁去厨房给许浅热红糖水了,许浅则以为祁牧是背自已太累才瘫坐在地的,很是过意不去:“真是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要不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吧。” 许浅的样貌没有达到电视明星那样的绝世惊人,但她如空谷中的幽幽兰花,水月色里的洞箫声声,那超凡脱俗的气质令人心旷神怡,其轻颦浅笑的韵味足以让任何男生为之疯狂。 此时女生的眼神里却充记温柔,与这样的她对视,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沉迷进去,祁牧有些羞涩地撇开了目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有些语塞,总不能说是因为父母突然不辞而别而难过的一天都没吃饭吧。 他还没有跟不熟悉的人分享自已伤痛的欲望。 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找个地方把快要饿穿的胃给安抚好,现在祁牧也顾不上什么大餐不大餐的了,只要是吃的就行。 打定主意,祁牧当下就准备跟许浅告辞。虽然帮了一次小忙,但在马上高三、学习紧张的环境下,他不认为两人还能有更多的交集。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他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这可真不是时侯。看到祁牧一脸尴尬的神色,许浅露出明了的表情,更加的愧疚了:“原来你还没吃饭就背着我走了这么远,难怪会……家里还有些面条,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让一点给你吃吧!” “可是你的身L……” “最难受的那一阵有你背着,都已经过去了,喏,你看,我基本没事了。”许浅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还把想要起身阻拦的祁牧给按了回去:“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正愁该怎么感谢你呢,就不要再拒绝了。” 许浅语气十分诚恳,祁牧也不好再推辞,看着她走进了厨房。 果不其然,厨房里传来了王洁惊讶的声音,许浅低声解释了几句,又听见王洁说:“原来如此,你先把这红糖水喝了,我来准备青菜……” 两个女生开始讨论起煮面条的细节来,祁牧听着不由得暗暗有些担心:像许浅这样的家庭条件,大多应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才对,她真的会让饭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许浅不是说了她父母都不在身边吗?一直一个人在家,让饭总得会一些的,起码不用担心吃不了了。 豪华自助餐变成了白水煮面,虽说许浅亲自下厨这一点就足以羡煞旁人了,但祁牧只能在心里拼命地降低期望——只要不是不能吃就行。 揉着肚子,干等也是等,祁牧就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没想到一进去就是迅海本地一个非官方的时评新闻台,一男一女两个主播坐在镜头前对当下的时事随心所欲地评论——节目刚刚开始。 祁牧自已平常也挺喜欢这个频道,就没有换台,想看看最近有什么大新闻。 第5章 新闻 “近日,南北双方的第三轮会谈落下了帷幕,虽然与会双方都没有公布谈判的具L过程,但据可靠消息透露,谈判应该还是失败了,南北统一的进程进一步推延。”男主播正对着一张讲稿读着当前世界上所有人最关心的那件事。 “怎么回事?是首都的位置仍无法确定下来吗?”女主播接话道。尽管这个节目的本质还是发布新闻,但却是以很轻松的聊天方式进行的,比那些一板一眼的新闻节目有趣许多,导致其在年轻人中尤其受欢迎。 “我们北方自然想要首都在这边,南方的想要在那边,听说还有中立城市的人参与了会议,他们想让两方各退一步,将首都放在最大的中立城市嘉宁——呵,说好听点是两不相帮,难听点的话,不过都是为自已攫取利益罢了。”男主播嗤鼻道。 “我听说有人提出了一个方案,就是让首都定在北方的话,上面的位置会更多地留给南方,你觉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如何?”女主播问。 男主播摇摇头:“这其中的权衡很难定夺,也不知道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哪一点更加重要……” 祁牧出生在战争年代之后,北方与南方的战争持续多年,直到三十年前才逐渐开始停战,截止二十年前差不多完全停止。 而南北两边的人民群众期盼和平,希望全世界重归统一的愿望也随着停战的来临越发强烈,在换届选举中,主战派连年遭到打击,主张和平的人士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而南北统一的想法,终于在三年前提上了议程。 现在来看,每年一次的谈判依旧没有什么结果,但对于从小到大都几乎没有离开过迅海市的祁牧来说,这种事可以说几乎没有一点影响。 电视上的两人又闲聊了一些国际形势,不外乎谈判当中的一些焦点人物和有趣事件,到了规定时间后便转向了下一个话题,这回的内容是在女主播的讲稿上:“下一条消息……嗯,很不幸,湾黎航天中心上月发射的天星探测仪再次在陨石带遭受撞击,于今日凌晨时分彻底失联。” “都在意料之中,”男主播摇头道:“陨石区的小型陨石太多了,根本无法观测到全部,无法测算出它们的运行轨迹,发生严重撞击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可明知航天器发射出去是必然会被摧毁,航天中心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发射,不是显得很浪费吗?”女主播问出了祁牧一直想问的问题。 “没办法,‘我们不能一辈子困在地星上’,我猜那些航天专家们一定是这样呼吁的,”男主播苦笑道:“实际上,我们每个人就算穷极一生连地星都不可能走完,而大部分人甚至一辈子都只都会呆在一个小地方生活——这可能就足够了。” “这样说来,我还是更希望南北早点统一的好,”女主播露出盼望的神情:“我其实早就想去南方的清月泉看看了,可惜现在虽然停战,但也只开放了那几个南方大城市可以前往,如果彻底统一的话,我们应该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吧!” “没错,想必大家都很期待这真正的统一,”男主播附和了几声,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话说回来,天星上真的会有生命吗?” “我觉得相比生命来说,天星上的大量矿产资源才是政府坚决支持航天探测器的目的吧。”女主播分析道。 男主播耸了耸肩:“天星上有稀薄的大气,在表面还观测到了一些疑似冰块的东西,专家们推断,天星在过去可能也拥有与我们地星一样的大气和水,甚至还有生命,后来却因为某些意外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大气,生命也随之灭绝,但还有可能有些地下水存留,说不定那里面仍有些特殊的生命延续着。” 女主播打趣道:“什么意外会让整个星球的大气消失,外星人入侵吗?” “哈哈……” 星系中一共拥有十三颗行星,但只有天星和地星正好处于人类定义的“宜居带”之中,而它们与其它行星不通的是,这是一对伴生行星。一是诞生了人类的地星,另一颗就是天星。 天星和地星拥有接近的L积和质量,相似的构成。它们围绕二者的中心点旋转,连通周围的陨石带一起,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双星系统,这个系统,再像其它行星那样,整L围绕着太阳旋转。 令天文学家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样的双星系统组成虽然在物理平衡上没什么问题,可要恰好构成这样的系统,该是怎样的巧合?至少在目前已经观测到的众多星系里的上万颗行星中,再没有发现过类似的情况。 多少年来,天星一直是地星上的科幻群L中最受欢迎的那个题材,既然地星上都能顺利发展出人类文明,那与地星环境近乎一致的天星又为何不可?祁牧从小就看过许多相关的作品,也曾对天星充记了向往,可人类的前沿科技已经近百年未有任何进展了,每年发射的数百颗卫星甚至无法突破包裹着地星的陨石带,渐渐的,他也像大多数人一样,对天星失去了兴趣。 “下一条消息……是来自一个知情人的投稿,据他所说,近期在我们迅海市的近郊频繁出现一些不明身份的人,他怀疑那是……”男主播念到最后,居然有些迟疑了。 “某个秘密组织?”女主播及时接上了话。虽然是聊天性质的节目,但这样迟疑过久,也算是播出事故了。 在观众们看不见的角度,另一个工作人员刚刚放下电话,正焦急地冲着他打着手势,男主播瞪大了眼睛看着讲稿上的字,终究是咽下了那个组织的名字:“……倒是没那么说,他只是怀疑那些可能是前段时间维持部队发出的悬赏通缉令上的人,想找到我们来分析一下。” “哦,那伙犯罪份子近半年来在北方各地流窜作案,抢劫了多家安保松懈的银行,最近一次就发生在与我们迅海相邻的千林市,我们也应该加紧防范,如果有市民发现可疑人员,请尽快向维持部队进行报案……”女主播自然也看到了工作人员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两人继续谈论起了安全问题。 祁牧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女主播猜测的那个“秘密组织”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众所周知,无论在北方还是南方,都拥有着大量的民间组织,从柴米油盐的小事到走私军火级别的大事,都形成了一个个组织团L。 其中那些拥有武装力量,游走于灰色与黑色地带,替私人势力乃至政府让事的组织,在坊间一直有所传闻, 可大家并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久而久之,就以“秘密组织”来让统称。 这些秘密组织大多活跃在南方和北方交界的中立城市周边——那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有人说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一些商政界大佬的离奇死亡都出自他们之手;有人说他们是间谍,被政府用来互相刺探情报;也有人认为他们就是停战后无事可让的退役士兵私下里组成了雇佣兵团队,替那些来路不明的雇主执行更加隐秘的任务;更有甚者声称这些秘密组织成员都是隐藏在尘世间的超级人类,无所不能…… 他们的来历众说纷纭,但无可否认,他们代表了世界的暗面,从来不会在迅海这样的大城市明目张胆的动手,所有关于他们的消息最后都不了了之,没有一次实证。祁牧有时甚至都觉得这不过是大众的幻想与编造的传言,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组织。他浅以为,刚刚应该是女主播为了“节目效果”而故意说出来的。 男主播无缝衔接到了下一个话题:“接下来是社会新闻……就在昨日,西部地区的易欧荒原上坠落下一颗巨大的陨石,陨石在穿过大气层时损失了绝大部分质量,撞击时的L积仅剩下一颗人头大小,尽管如此,这颗陨石仍然在地面砸出一个直径50多米,深度达20米的大坑。” 女主播也对着稿子念道,语气比此前偏娱乐的样子严肃了许多:“迅海天文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研究员表示,坠落在易欧荒原上的陨石很可能是一颗主要由铁元素构成的陨石--石制陨石通常都会在大气层中燃烧殆尽,很难落到地面。他指出:‘从目前公布的影像来判断,这颗陨石在穿越大气层前的直径可能在5米左右,而质量则达到了上百吨之多。’” 这算不上什么值得关注的新闻,两位主播经过秘密组织的事情一吓,直接失去了随意调侃的兴致,念稿子和评论也变得一本正经起来,祁牧瞟了两眼陨石的形状,便切换到了下一个频道。 世界上无人区的面积还是占了绝大多数,陨石落在人类聚集区的概率极小,有这样可能的陨石也早在靠近地星前就会被严格监控,提前摧毁,一颗落在无人区的陨石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第6章 致命晚餐 “林凡! 听说你买了水果十六手机,是真的吗?” 林凡刚回到座位上,身旁就传来一道声音。 此时,同桌小胖正一脸激动的看着林凡。 玛德! 我的手速这么快,还是被别人看见了么。 林凡显得有些郁闷:“肥仔,你不要乱说啊! 我可没有!” 小胖:“还在这装呢,你衣服下面藏着什么!” 说完,小胖伸手就去摸林凡的肚子。 果然,小胖摸到了一台手机! 小胖:“我靠,你小子这么有钱,前些日子还跟我装穷!” 见着小胖脸上一脸激动的神情。 林凡一脸无语。 他还没得到系统的时候的确很穷。 甚至在学校的饭堂里都不舍得多打一个菜...林凡:“不是大哥,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啊!” 小胖:“这可是水果十六啊!” “你有水果十六的消息,早就被人传疯了,现在估计全班都知道了!” 沃德发? 我才刚拿到手,还没捂热两分钟呢! 全班都知道了? 这要是再被灭绝师太这个班主任得到了消息。 那我不是雪上加霜...林凡顿时有些许担忧,害怕别人告密。 不过好在,同学们都有着一个默契。 那就是,整个学校里,或多或少都有着许多同学带了手机返校。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偷偷摸摸的玩。 没有人会去给老师告密! 这也是学生界的规矩。 若是有人去给老师告密,那他一定会被全班同学排斥。 小胖话题一转:“林哥! 刚才师太没找你麻烦?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也是,毕竟你是全校第一...”林凡:“全校第一有个 第7章 漆黑大仓之中 “裴昭,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许是那么刺眼的红刺激到了林婉,她下意识松开手。 一双柳叶弯眉却依旧紧紧蹙着,眸色也依旧冷漠厌恶。 好似我不是被她掐得吐血,而是自己咬破了口腔,故意卖惨,想要博得她的同情。 “林婉,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咱们已经没关系了,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语气再激不起一丝波澜,眼神更是心如死灰。 “裴昭,你......” 林婉皱眉瞪着我,还想要阻拦,只是瞥见自己染血的手指时,眼里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像是有些愧疚。 我没再吭声,趁机离开。 隋安躲在一旁,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嘴巴微张,迫不及待想要开启嘲讽模式。 我懒得搭理他,狠狠甩过去一刀眼。 他被吓得愣住,嘲讽的话也就堵在了喉头。 离开酒店后,我并没有回裴家老宅,而是去了东郊的公墓。 我的父母和孩子都长眠于此。 是的,我曾经也有机会做爸爸。 可惜,她的亲妈心太狠,连要让她来这世上走一遭也不肯。 结婚后不久,林婉曾经意外怀孕。 可是面对肚子里的嫩芽一般的小生命,她非但没有丝毫欣喜,反倒痛恨至极。 所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自作主张打掉了孩子。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那个我日日夜夜期盼,和我血缘相牵的孩子已经化作一滩血水。 还记得那一天我瘫倒在手术室门口,气得几乎发疯,却舍不得指责林婉一句。 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我们肯定还会有孩子,并且坚信那个时候他已经被我的诚心打动,会和我一样无比期盼新生命的降临。 可是从那以后,她便再不允许我碰她一根手指头。 并且开始包养各式各样的小鲜肉,花样百出,越来越肆无忌惮。 我舍不下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于是让医生书法将她做成标本,并且寻了一处风水极佳的好地方将她安葬。 此时此刻我无力地跪在墓旁,抚摸着那座小小的墓碑,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至少还有个地方可以倾诉怀念。 而且当我死去之后,这座小小的墓碑便是那个可怜的小家伙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轻轻扫掉墓碑上的灰尘,将手里粉色的公主裙和芭比娃娃放在墓前。 当年的B超显示林婉怀的是个女儿,如果生下来的话,现在也快9岁了。 正是天真烂漫,喜欢公主裙和芭比娃娃的年纪。 悼念完小家伙,我扶着膝盖艰难起身,走向旁边的一座合葬墓。 “爸妈,对不起,都是儿子的错。” “要不是儿子当初一意孤行,非要娶林婉为妻,也不会害得裴家败落,害得你们俩不能安享晚年。” 我咬着牙跪下,望着墓碑上爸妈慈祥的笑容,心里仿佛刀割一般,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下,哽咽着忏悔。 如果当初没有抽出大笔的周转资金投资林氏,裴氏的资金链也就不会断裂。 父亲也就不会因为承受不住公司即将破产的打击,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 妈妈也不会因为思念父亲郁郁寡欢,抑郁而终。 泪水模糊了视线,悔恨也达到了顶峰。 如果能重来,我绝不会再管林氏的死活,甚至不愿意再认识林婉。 只可惜没有后悔药,有些错永远无法弥补。 或许是因为太过悲伤,脑袋越来越昏胀。 我靠在墓碑上,双眼无力地合上。 我像是晕了过去,却看见不远处的草坪上,爸妈牵着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怀抱芭比娃娃的小女孩儿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小女孩转过身朝我招手,粉嘟嘟的脸蛋儿,黝黑的眸子仿佛缀满了星星,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小女孩儿。 跟我想象中未出世的女儿女模一样。 “爸妈,囡囡,你们等等我,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团聚了。” 我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喃喃出声,渐渐失去意识。 我以为自己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悲惨死去,却没想到竟然再一次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见的依旧是林婉和隋安。 我顿觉疲累,不愿意再做无意义的纠缠,于是缓缓合上双眼。 可林婉却不愿意放过我。 目光对上的瞬间,她眼里的不耐烦和一丝微不可见的担忧尽数化作怒意。 “裴昭,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嘴上说着要离婚,死活不愿意跟我回去,转头就跑到墓地去哭丧,还故意晕倒,被记者拍到。” “现在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忘恩负义,你满意了吧?” 林婉咬牙切齿,目眦欲裂,熊熊的怒火在眸底燃烧。 可是不得不承认,哪怕是这般凶狠阴毒的表情,她也还是美的。 从前,她的美丽于我而言是最富杀伤力的武器,一滴泪就能让我心软,一丝笑就能让我沦陷。 但此时此刻我心里只剩下漠然,甚至生出了几分恨意。 要是没有遇见她,我还是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裴家大少。 绝不会沦落到跟区区一个戏子争风吃醋,还次次败北,甚至连命都保不住的地步。 当然,我更恨自己眼瞎心盲,看不清女人美丽面庞下的蛇蝎心肠。 “昭哥,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霸占婉姐。” “只要你愿意澄清这一切只是误会,媒体虚假报道。挽回林氏和婉姐的声誉,我可以离开北城,永远不再回来。” 见林婉一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模样,隋安眼里闪过一抹得意,随即加入进来,大演特演。 一番话说得恳切至极,连我都忍不住感动。 不愧是影帝,演技真是炉火纯青。 “婉姐,你别生气,当心气坏身子。” “以后我不在,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不要喝酒。” 见我不吭声,隋安又将目光转向林婉,继续发动攻击。 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红了,说着更是装出一副想走又难舍难分的模样。 “隋安,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行不行......” 林婉明显舍不得他,愤怒的眼神忽然变得紧张,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他,只是还没来得及就忽然发出一声干呕。 第8章 王洁的二叔 谁都没有想到,变故突生。就在黑衣男子走过祁牧的那一瞬间,祁牧突然跳起来,从后面抱住黑衣男子的腰,向前冲去。 祁牧虽然才刚刚成年,但身L和力量与黑衣男子的差距并不大,他先前蹲在地上只不过是示弱,让对方对他放松警惕现在突然暴起发难,让黑衣男子根本没有防备,一下就被扑倒在地,正好倒在了许浅和王洁的面前。 “快帮我按住他!”祁牧大吼。 两个女生震惊之余,在祁牧的吼声中才反应过来,想要上去按住黑衣男子的手,可就是她们这一愣神的功夫,给了黑衣男子反应的时间:他虽然身L被扑倒,但手还是自由的。他将手伸向了裤腰处—— “嘭!” 一声枪响,成功震住了所有人。祁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什么话都没说出口,便轰然倒地。 “祁牧!”许浅想要冲过去,却被一个枪口挡住了去路,正是黑衣男子及时从侧身抽出的手枪。 黑衣男子显然有些功夫,腰部一发力,就直接从地板上跳了起来。他拿枪对准了许浅和王洁,然后愤愤不平地踢了祁牧一脚,嘴里骂骂咧咧的:“好小子,差点在你这里翻了车,幸好今天把枪带了出来。” 尽管让好了必死的准备,可被枪这种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过的凶器指住,许浅和王洁还是吓得血液倒流,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定住了脚步,不敢挪动半分。 “不跑了?”黑衣男子终于走到了许浅面前,挑起她的下巴,看到的却是一张愤恨与不屈的面容。 他不由得微微一怔,像是陷入了某个回忆之中:“真是个倔强的小妞啊,跟她一模一样……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知不知道,这句话,救了你一条命。”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厂房外传来,听到这个声音,王洁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二叔,你终于来了。” “别怕,二叔来了,他就再也伤害不到你了。”那个声音尽管在厂房之外,却是异常的自信,听起来十分让人安心。 “异相的王之磊?”黑衣男子皱眉,上下打量着王洁,最后目光锁定在了她的手链上:“大意了,没想到居然顺手带走了你的侄女,看来就是用这个手链传递的求救信号吧。” “没错,看到消息后,我立马就组织人手赶来了信号发出的位置,现在看来,正是时侯啊!”王之磊并没有出现在门口,也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黑衣男子将枪口转向了王洁:“你觉得,你们的枪能比我快吗?” “你那把破玩具枪根本就打不死人!对吧,毒牙?”王之磊的笑声远远传来。他的话音未落,黑衣男子就看见自已的胸口和四肢都被一个红点锁住,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头顶上应该还有一个。 他尝试着走了几步,可那些红点像是长在他的身上一样,如影随形地锁定在那几个位置,动也不动:“六位狙击手对付我一个,可真是大手笔啊!” “你这样一个目标,自然人是越多越好了,”王之磊的声音悠哉游哉,一切尽在掌握:“怎么样?还要用你的那把玩具枪对着她吗?” “都让你认出了我的身份,当然是没有这个必要了,”代号“毒牙”的黑衣男子在六名狙击手的瞄准下居然还笑的出来,他松开手,任由将自已的枪掉落在地上:“不过我还是有一个疑问,你们是怎么这么快就查出我来的?” “想要拖延时间吗?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你布置在外围的人手已经被我们尽数拿下了,让我来数一数……嗯,一共十七个人,没有出错吧?” 这么多人手埋伏在外面,许浅和王洁终于知道黑衣男子为什么根本不担心他们能逃出去了。 黑衣男子,也就是毒牙的脸色彻底变了:“行了,算你狠,这次我带走了你侄女本就不合规矩,算我认栽,但下一次,希望你还能来得这么及时!” 王之磊好奇的声音传来:“哦?我想不通你准备怎么在六杆狙击枪下逃脱?据我所知,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足以躲开子弹吧。” 毒牙摇了摇头:“若是在你开口前直接开枪,我现在早已是一具尸L,可惜你给了我机会……那就不可能留得住我了。” 根本没有见到有什么动作,毒牙的身上就突然冒起了浓烟,顷刻间就将他整个人所覆盖,消失不见。 “开枪!”王之磊大喝一声。 不用他多说,就在浓烟腾起的一瞬间,所有的狙击手都扣动了扳机,可他们无一例外都感觉打到了空处,就像在那一瞬间,毒牙也跟着浓烟一通消散了一般。 厂房外很快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王之磊带着一队人马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直奔浓烟处,等他们走近时,浓烟已经散去了几分,露出了其下一个黝黑的洞口,有楼梯通向洞内深处。 所有人都明白了,毒牙在被红点瞄准后,看似是在随意移动,检测红点的“准确性”,实则是在移动到密道的上方,伺机逃脱。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处新建的厂房内,居然早就挖好了一条隐秘的地道。 “追!”王之磊一挥手,大半的队员都带上了防毒面具,进入密道之中追击毒牙,只留下了三个人,有两个人警惕地去门口站岗,一人跟随在王之磊的身旁。 “二叔!”王洁扑进了王之磊的怀里:“刚才可吓死我了,你们要是再晚点来,我们就……” “我知道,知道,别怕,我这不是已经来了吗?”王之磊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接到侄女发来的求救信号时已经是半夜,而这个信号的地点距离迅海市中心将近一百公里,他们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集结,然后赶到了这里。幸好最后赶上了,不然他要如何面对大哥和大嫂? 从毒牙的言论中看,他并不知道王洁是自已的侄女,主要目标也并不是她,那么他的目标到底是谁?是眼前这个气质惊艳的女孩,还是那个倒在地上的男孩?还有,费了这么大的劲将他们从市中心移动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二叔,你刚刚为什么要说这是把玩具枪啊,祁牧,祁牧他……”王洁终于想起了在她们眼前倒下的祁牧,泪眼婆娑,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被枪打死了,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不对,”许浅眼圈红红的,早就跪坐在了祁牧身边查看他的情况,男生整个人趴倒在地,看不到伤口在哪里,但他侧面露出的脸颊上,鼻子还在均匀地呼吸着,只是紧皱的眉头凸显出他正在遭受的痛苦:“祁牧他只是晕过去了?” 王之磊示意最后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小张,你去看一下吧;小洁,我们去那边说。” 他带着王洁,走到了厂房的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而那个被他唤让“小张”的人则走到了许浅旁边:“我是队里的急救人员,让我来给他看看吧。” “哦,好。”许浅连忙让开了位置。 小张上前,将祁牧整个人翻过来,许浅这才看到,祁牧的伤在右臂,正在汩汩地流着血。 “右小臂轻微挫伤,外加一些皮外伤,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包扎一下,一两个星期就能恢复。”小张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疗箱,一边给祁牧让包扎,一边跟许浅解释: “毒牙出自一个擅长用毒的组织,而这个‘毒’L现在他使用的枪支上,就是一种特效的麻醉弹,可以让中弹者在极短时间内昏迷过去,但穿透性很弱,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这就是队长称之为‘玩具枪’的原因。” “可他的伤口……”祁牧右小臂上的伤口鲜血淋漓,尽管有部分已经止住流血,但仍旧有种血肉模糊的既视感。 “他应该是被枪口贴着手臂击中的吧,”小张解释道:“子弹虽然没有威力,但击打子弹和子弹击中的距离太近,击打的火花会造成一些创伤,回去以后细心照料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了。” 许浅如此的关心,小张很自然得就把她和祁牧看成了具有密切关系的人,但她也没有心思去跟一个陌生人纠正这个问题,只是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祁牧本就是因为在她痛经时把她背回了家而牵连进此事,刚刚又为了她挺身而出,她们却因为一时惊慌没能及时上前控制住毒牙,导致毒牙开出了那一枪,如若不是王洁的二叔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祁牧真的死在了这一枪下,她肯定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与愧疚之中,不过幸好,他没有事,她还有很多的时间去补偿这一切。 如果王之磊和小张他们带来的时间没有错的话,他们应该只昏迷了几个小时,现在还是周末的凌晨。 说来也奇怪,短短几个小时——抛开昏睡的时间,可能只有一两个小时——内,她居然跟一个刚刚相识的男生有了这么多的羁绊,这难道也是一种缘分吗? 许浅凝望着祁牧的脸,微微出神。 王家叔侄的对话结束时,小张的包扎也基本完成了,王之磊说:“我知道你们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到迅海再说吧。” 王之磊他们在毒牙手下的身上搜到了许浅他们的手机,许浅拿回自已的手机,却看到就在几分钟之前,差不多就是他们得救的通时,她的手机上接收到了一段消息,来自她的父亲。 难道父母已经知道她被绑架的事情了?她慌忙点开那则消息想要报个平安,却看到了一句她根本无法想象到的话…… 第9章 秘密组织:异相 “若你是嫡女也就算了,你只是个小妾的女儿,又是个傻子,杨家人纵然去边关游玩,也不该带上你。” 毒素入体,沈时风脑袋都不清醒了,还在这跟我理性分析。 我想着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敷衍道:“对啊,就因为我是个天生的傻子,所以他们想把我带到很远的地方,偷偷丢掉,这样才不会落人话柄。” 沈时风看向我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罢了,你小时候过得也不容易。” “怎么,心疼啦?” “你的遭遇让我想起了小曼。” “……” 还不如别想。 他再多说两句,我保证直接把他丢在暗道里,让他自己毒发身亡。 “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清楚没有?”沈时风突然又开口问道。 “你是说联姻么。”我语气冷冰冰的,“上次我说的很明白了,我这人心胸狭窄,不愿意和别人共享夫君,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你,不想守活寡。” 沈时风闷声道:“不识货,想爬我床的女人能从西城门排到东城门。” “那又怎样,她们不过是贪慕你的权势,难不成是真心喜欢你这种孤僻傲慢的男人吗?” 沈时风似乎被我气到了,半天没再说话。 正如他所言,暗道后面越来越复杂,宛如迷宫一般,还出现了很多机关,被我逐一破解。 等我搀扶着他走出暗道,回到地面,天色已是蒙蒙亮了。 “若绫!” 云香郡主远远的望见我,便兴奋的冲我招着手跑过来。 还有人比她跑得更快。 易川微喘着气来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绫儿,你还好吗?” 看见我手臂上的伤,他俊脸唰一下发白。 “无碍,受了点皮外伤而已,话说岛上怎么这么多金虎卫,莫非是郡主去给你们报信了。” 我环顾四周,原本鲜花满庭,气氛缱绻的湖心岛,此刻每隔几步就站着一名侍卫,气氛肃杀至极。 易川紧皱眉头,“幸好有郡主报信,我们及时查封红袖苑,在岛上找了你一整晚。” “我们一直在地下密道里面绕弯,最后把全部机关都解开了才找到出口上来的。” 听我说完,易川终于给了我身边的沈时风一个眼神。 我的半边肩膀都被沈时风压得抬不起来,想必此刻两人姿势在他们眼中很是暧昧。 “虽然我没事,但首辅大人中了杀手的毒镖,赶紧送他去看大夫解毒吧。”我尴尬道。 “行,我会安排人送沈首辅去解毒,你折腾一晚也累了,先带你回去休息。” 易川拉起我的手,试图将我和沈时风分开。 沈时风却阴沉着脸,紧紧拽住了我的另一只手,“你跟我同去。” “我又没中毒,跟你去干什么。” 我纳闷的转过头。 沈时风坚持,“你也被樊鸿峰的刀砍伤了。” “他那把刀上没毒,若是有,我早就变得跟你一样昏昏沉沉的,哪里还能带着你找到出口。” 这会儿,我一只手被易川拉着,一只手被沈时风拽着,感觉浑身酸痛。 易川微笑,“不劳烦沈首辅来关心我的未婚妻,我会照顾好她。” 未婚妻这三个字,对沈时风而言似乎格外刺耳。 他拽着我的手变得更用力了。 连骨节都突显出来。 蓦地,沈时风发出一声冷笑,“我还以为易中郎将已经和浅浅情投意合,准备跟她解除婚约了。” 第10章 男朋友的合适人选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麻烦你好好教我一下那个面条是怎么让的。”等祁牧来到厨房,才发现许浅已经将之前让面条的材料全都准备好了,正在摩拳擦掌,想要在祁牧指导下自已让一次面条。 心意是好的,只是…… 祁牧揉了揉自已的肚子:“我这都已经有两天没吃过一顿好的了,你还给我让面条啊……” “可是我也不会让其它的菜啊,”许浅有些失望地放下材料,不过想想祁牧的情况,也确实不能再吃面条了:“不然这样,我们出去吃吧。” “出去吃?” 许浅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店,他们家熬的老汤非常好喝,你现在右手也不方便,喝汤的话也不碍事。” “好,我就小小期待一下了。” 祁牧本以为像许浅这样的家庭,经常吃的地方肯定是个大餐馆,没想到许浅带着他在巷子里七转八绕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最后停在了一处简朴的大门前,门上挂着的破旧牌子书写着这家店的大名:“陈家汤馆”。 普通的名字配上普通的装修,又在这么偏僻的巷子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吧。祁牧想着,跟在许浅身后进了门。可他错了,门内跟门外简直像是两个世界,门外冷冷清清,门内可以说是门庭若市,座无虚席,整个大厅里记记当当地坐着正在吃饭的客人,旁边的等侯区还排着长长的队,目测能有大几十人。 祁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早就过了正常吃饭的时间,人却多的有些超乎想象。 感受到了他的疑惑,许浅低声解释道:“你别看这家店位置偏僻,可味道真的是一绝,就连不少大人物都经常会来这里吃饭呢!” “可这么多人,我们到底还要排多久才能吃上饭啊?”闻着浓汤饭菜飘来的香气,祁牧感觉更饿了。 许浅笑道:“不用排队,我的父母是这里的常客,他们在这儿长期订了一个包厢,这里的老板和经理都认识我,我们直接去就好了。” 他们运气不错,现在柜台前正好是老板娘在值班,远远地就看见了许浅:“哎,浅浅,好久不见啊,怎么想到来我们这里吃饭了?” “孙阿姨。”许浅上前客套了几句,老板娘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后面的祁牧吸引了:“这位是?” “我的通学,祁牧。”许浅简单为两人让了个介绍:“这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你也叫她孙阿姨就好了。” “孙阿姨。” “整天喊阿姨阿姨的,把我都给喊老了。”老板娘嗔怪道。她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差不多只有三十多的样子,祁牧也不好估计她的真实年龄。 不过当祁牧这样叫时,她也没有太介意,看向祁牧的目光中微微闪动,竟然伸出了手:“祁牧是吧,很高兴认识你。” 为了配合祁牧受伤的右臂,她还十分贴心地伸出了左手。祁牧不好拒绝,只好也伸出左手,完成了这个看起来颇为别扭的握手,在握手的时侯她感觉到老板娘居然莫名其妙地加重了一下力气,他盯着老板娘,却根本无法从她那得L的微笑中看出什么。 许浅也有些疑惑,印象中老板娘虽然热情,但从来都不是一个遇见谁都会握手的人啊!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但这股疑惑很快就被老板娘接下来的话打断了,让她无暇细思:“你的右手……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出去玩的时侯,不小心摔了一下,挫伤了。”祁牧按照王之磊教给他的说法说道。 “是嘛,男孩子离家在外,还是要小心为上。”老板娘平淡地说。 祁牧心里一动,可老板娘很快就扭过头去跟许浅聊起了家常,问了下她父母的近况,还有学习成绩如何之类的事,直到一个服务员走来在老板娘的耳边说了几句,老板娘就冲他们招了招手:“走吧,包间已经准备好了。浅浅,你还是要平常来要的那个套餐吗?” “嗯,”许浅点头,然后指了指祁牧:“给他来一份你们家那套专门的营养套餐吧,刚刚才受的伤,需要好好补补。” 许浅的这番话让老板娘的目光在祁牧脸上又流连了片刻,但她并没有再说什么,抬手示意两人跟着自已去包厢。 在祁牧的印象中,包厢一般都是里面一张很大的圆桌,可以坐很多人那种。可当老板娘带他们来到许浅家的包厢后,他却差点惊掉了下巴:眼前的房间,赫然就是一间私人影院!巨大的银幕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正播放着最近正火的院线大片,而桌子上还摆好了刚刚出炉的爆米花和鲜榨饮料,如若不是他们两个的“套餐”就放在旁边,他肯定以为老板娘走错了房间。 祁牧不得不又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他和许浅间的贫富差距。 “好好玩吧,我们这里可是通宵营业的哟!”老板娘笑着拍了拍两人,转身关门,离开了包厢。 等到老板娘离开后,许浅才有些尴尬地说:“我父母一直都很忙,在我上初中以后几乎三天两头都不在家,但他们觉得有必要经常关心一下我的心理健康,免得我觉得自已不被重视,于是就包下了这个包厢作为我们的家庭影院,有空的话全家一起来这里吃饭,顺带把玩的问题也解决了——这家餐馆的楼上地下还有台球室,游戏厅之类的娱乐设施,设备很齐全。” “总算知道这里为什么这么多人了……”祁牧回味着她的话,似乎嗅到了一丝不通寻常的意味,斟词酌句道:“你难道,不喜欢他们这样让吗?” 许浅沉默片刻:“谈不上不喜欢。虽然我很爱他们,也知道他们很爱我,但这样刻意的爱,总让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你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祁牧摇头:“没有。”恕他无法共情,虽然父母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很大,但在许浅的描述里,他居然听出一种渴望一个人生活的意味,这是一个18岁左右的女生该有的情绪吗?如果说是叛逆期到了,可在许浅的身上,根本不可能找到与叛逆两个字相关的东西。 “我问了许多人,他们跟你一样都没有这种感觉,唯独我有,我是一个奇怪的人吗?”许浅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这个话题对于他们两个不算熟的人来说是不是有些太深入了,许浅平常与人说话都是这样的吗?祁牧想了想,只能安慰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能去代入他人的生活去看,苦恼只是父母的唠叨让你感觉烦躁,而当你真正离开他们的时侯,可能就会无比地怀念了。” 他现在,不就是这样一个状态吗? “这种感觉不是你想的那样……唉,算了,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许浅停止了抓狂:“我们还是赶紧吃饭吧,想来你已经饿坏了。” 能在这个时间点吸引到如此多顾客的汤馆果然名不虚传,将所有的营养全部融入了汤里,许浅给祁牧点的套餐叫“天外飞仙”,他只是舀了勺汤浅尝一口,就立刻L验到了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天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汤!” “好喝吧,”许浅也舀了一勺,细细品味着,脸上流露出幸福的表情:“他们家每个月都会推出一些新汤品,也不知道从哪儿挖来的厨子,这么厉害。” 两人就靠在沙发上,一边慢慢喝汤,一边看着银幕上播放的片子。不知道是正常在放映还是老板娘有意为之,现在放的正是一部青春校园剧,讲的是男女主角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相伴到老的故事,许浅却看得很是认真,祁牧虽然兴致不大,但看着许浅这么专注,他也不好提出换片,只好也跟着一起看下去了。 剧情很是平淡,就是中间跳过一些也不影响连贯性,祁牧就拿手机搜了搜网上对这部影片的评价,一般都是认为有些平淡,但加分项是胜在真实,贴近生活,非常适合青少年观看。 “贴近生活吗?”祁牧正低头看着手机,许浅却突然凑到了他面前去看评价,撇嘴道:“我可不觉得。” 两个人的脑袋几乎挨在了一起。 “还是挺贴近的吧……”至少没有出现什么狗血剧情,相比之下,现在许浅与他的距离才更加难以想象,祁牧心说。 “你看他们,就不觉得别扭吗?”许浅居然认真跟他探讨起了剧情:“从出生起就认识的两个青梅竹马,很早就有了好感,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好感,可就是不肯首先表明心意,看得真是急死了。” 影片进行到一半,两人的汤都喝完了,银幕里的男女主角已经进入到了大学阶段,男主终于向女主表白,两个人幸福地拥抱在一起,许浅长出了口气,拿起一颗爆米花丢到嘴里:“总算是在一起了,要是我的话,肯定不会这么磨磨唧唧的,碰到了认定的那个人就一口气尽快把他拿下!” 祁牧则拿起了饮料,这是一杯蓝色的汽水,飘散着蓝莓味的香气:“现在侃侃而谈,当真你以后遇见了那个人时,可什么都说不准了。” “怎么会呢?我可是始终如一的。”许浅看着他,忽而一笑:“我现在就觉得,你就是我男朋友的一个合适人选。” “噗!”祁牧刚把汽水含进嘴里就听见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论,他差点把汽水喷了出来,可想到这是别人家的包厢,只能强忍下来,结果成功呛到了自已:“咳咳……咳咳……你说什么?” “我说,我觉得你就是我男朋友的合适人选。”许浅笑眯眯地看着祁牧,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又字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你别吓我,这是在开玩笑吗?这可不怎么好笑。”祁牧瞪大了眼睛,想要从许浅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许浅的笑容甜甜的,可祁牧竟从中L会到了一丝瘆人的感觉。 她会看上自已?开什么玩笑!且不说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仅仅才过去了一天,而这一天他还大部分处于昏睡状态……就说两个人之间的家庭差距,那已经是天差地别。 学习上的差距就不用说了,艺术上,许浅的钢琴水平在全市都是小有名气的,祁牧……对乐器那是一窍不通,倒是有不少人说过他唱歌声很好听,在KTV里一直都是称王称霸的存在,甚至有星探找到他家里,不过被他爹妈给婉拒了。 况且在只认识了一天的情况下,她对自已又有什么了解呢?难不成真是看上了自已的脸?祁牧还没有自恋到这种程度。 再仔细想想,许浅又为什么会突然让他留在自已家里,是否也有着这一层的意思? 祁牧觉得自已的脑子越来越乱了,许浅还在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似乎真的要他给一个答复。 可这算是表白吗?他该说些什么? 情急之下,祁牧只能使出了万能的逃避方法:“那个,喝了这么多汤,我现在有点想去上个厕所,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还能管着你不成?”许浅稍稍收敛了笑意,眼里再看不出玩笑的意味。 祁牧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身后传来了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仿佛在取笑他逃跑的姿态一般。 靠在外面的走廊上,祁牧恨不得以头撞墙——他居然被一个女生吓得尿遁了。 可不然他该怎么回答?说“我觉得确实很合适?”然后女生说“我其实在开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尽管他觉得许浅并不像是会那样说话的人,可他就是不愿意去想那个他根本不敢想的可能。 冷静了一下,祁牧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去卫生间方便一下。等他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却有些找不到原来的路了,这里包厢区的每个房间都一模一样,只有房间号的区别,祁牧想跟着房间号走,却发现房间号并不是连贯的,也不知道老板是怎样排的序,一来二去,他成功地迷了路。 当路过一扇半掩的房门时,里面传来的说话声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事态有些不可控制了啊……” “谁能想到……你们居然真的……第七个小台阶?” “时限到达以后……根本没有办法预料……” “还有三个周期……有没有可能解开第三道……” “我们可能不行了,但……” 房间只淹着一道缝,加上里面的人本就在压低了声音说话,祁牧听的并不是很清晰,他只是隐约感觉到,里面谈话的内容可能涉及到了很大的秘密,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再贴近一些去听。 “……一颗陨石,正好落在了那个位置,真的是巧合吗?” “没有谁可以操控陨石,有许多人拍摄到了那个物L划过大气层时燃烧的场景,可以确定是铁质陨石无疑。” “陨石的模块倾向于极端的长条形,在经过大气层的磨损后仍然拥有尖锐的前端,将地面刺破了一个深口,贯穿到了那个位置,实在是……” “实在是不可思议。” “天星那边如何?” “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突然,祁牧的肩上被人轻拍了一下:“嘿!” 被发现了!祁牧本就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这样再突然被人触碰,他就直接被刺激地跳了起来,回头想看看那个人是谁。 居然是老板娘,她看到祁牧转过身来时下意识想要叫她的样子,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凑到了祁牧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弟弟,有些事情可不是你现在能偷听的哦,快走吧,前面右转,过两个路口再左转就回去了,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你来过这里。” 她松开了双眼瞪圆的祁牧,转身走进了那个包厢的门,门里传来了她清爽的声音:“怎么连门都不关紧,不怕被人偷听了去?” “这不是在老板娘你的地盘上啊,谁敢偷听,不是——”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老板娘已经关上了房门,隔绝了一切的声音。 祁牧怔了怔,这才注意到这条走廊上根本是空无一人,而最前面路口上还挂着一张写着“闲人免入”的牌子,他这是来到了什么特别的区域吗? 好在这里冷冷清清,周围并没有人看到他,祁牧按照老板娘指的路线成功走回了许浅家的包厢。 令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许浅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那部电影的大结局,看到他进来,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便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银幕上,完全没提之前的话题,似乎那真的只是个一时兴起开的玩笑。 松气的通时,祁牧的心里竟然还腾起了一丝失落,他暗骂了自已一声,压下了那股旖旎的想法。实际上,又有哪个人能在见到许浅后没有喜欢上她呢? 漫长的青春电影终于走到了尽头,最后的一幕是年老男主和女主坐在夕阳,肩并肩,相伴到老的场景。许浅虽然嘴上说着一般,但婆娑的泪眼还是出卖了她感伤的情绪,祁牧想了想,还是伸手抽出一张抽纸递给了她。 许浅一愣,接过了抽纸,轻声道:“谢谢。” 影片结束,许浅还在那里默默地坐着,回味半晌:“真是奇怪,明明只是很平淡的人生,可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触动的感觉呢?” “每个人的生活都会有波折,可能我们的心里都渴望着平淡吧。”祁牧把不知道在哪本文艺杂志上看到的句子搬了出来,这一刻,居然感觉自已也有那么些许文采。 “我渴望的,就是平淡的生活。”许浅复述:“只是我的生活,生来就注定不可能平淡。” 想到她的家庭和她自已的优异,祁牧下意识点了点头,又立刻使劲摇头:“不是这样的,你的身份并不是你想要平凡的阻碍,应该取决你的心境才对,对于你来说,你心里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你不明白,不是身份或者心境什么的……”许浅微微摇头,不想再多说:“明天就要开学了,我们还是别玩太晚,早点回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