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镜通古今,侯府真千金带崽开挂了!》 第1章 自立门户 帝都,广德坊。 黄昏,僻静的甜水巷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牙行伙计领着一少女往巷子深处走去,一面走一面回头可怜地看着那女子,“小娘子,我暂时只能为你找到这个住所,一个月一贯钱已经非常少了,在帝都,您想找到这样的屋子基本上不太可能。” 女子穿得有些老气,怀中还抱了个孩子,但是声音却是极其清秀好听:“多谢您。” 那牙行伙计也是见她可怜,连忙摇头,还帮着她打开了门,将零散的一些行李全都搬了进去。 “谢谢小哥。”她递上去一贯钱,不禁还有些心疼。 两个月前,她才突然知道,自己住了那么久的月牙镇,竟然不是她的家,养育了她多年的林家夫妻,也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的父亲,竟是帝都的镇北侯! 林清禾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个事实,侯府就派人来接她去了帝都。但后来,她才知晓,原来他们认下她,教她琴棋书画高门礼仪,竟是为了将她打造成侯府另一个小姐,一个能替假千金出嫁的小姐。 大半年前,圣上赐婚镇北侯府和摄政王,帝都谁人不知,摄政王样貌被毁性格古怪,听闻还有暴虐倾向。侯夫人不舍得自己捧在掌心的姜婉儿出嫁,又闻得乡下有个亲生的林清禾,当即趁侯爷南下出征,把林清禾接了回来,改名姜清禾,让她出嫁。 这个硕大的玩笑让她一颗心顿时被浇的冰凉,林清禾本想找到侯府夫人问问,谁料此时一个老妇上门,怀里抱着个两岁孩童。 这孩童是林清禾北上时机缘巧合所救,不知这老妇怎么会寻到这里来,且那老妇说话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愣是让看门丫鬟把“孩子”听成了“儿子”,那丫鬟瞬间变了脸,当天,林清禾有儿子的消息就传遍了侯府。 她的亲娘当天就把她的行李打包扔了出去:“下贱东西,早说你破了身还生了儿子,就不该接你回来!浪费时间!” 然后,她就被赶出了侯府。 失落吗……?倒是也还好,就是觉得有些讽刺。 小宝是那个老妇捡的,但老妇要去寻亲,无奈只能托付给她,老妇的苦衷和一腔赤诚让林清禾想到了自己的养父母…… 到底心软答应了下来。 寒冬腊月,林清禾自然不可能带着一个半大孩子再次奔波离开京城,思来想去,只能先安顿下来。 牙行小哥收下钱,跟她客套了两句,转身便关上了门。 林清禾仔细看了看这院子,外面有口井,旁边是简单的浴房茅厕,里面比较小,屋顶有点破旧。在这寒冬腊月里,一看就挡不了多少风雪。但这已经是她现在能找到最好的地方了,林清禾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小男孩,进屋,收拾出了一块地方。 这孩子约莫两岁大,模样精致,比她见过的小娃都长得好看,林清禾瞧着也欢喜的很。 只是这来历……想到那老妇急急忙忙的托付,她怔了怔,后又摇了摇头,没再细想。 她自己从小便是在一个寒天腊月里被乡下一对夫妻所救,才得以健健康康长大,这孩子和她也是同病相怜,罢了,先养着吧。 林清禾简单收拾了下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的包袱,忽然伸手一摸,碰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打开一看。 竟然是一个银镜! 她很吃惊,这银镜看上去挺值钱的,有繁复的花纹和精致雕刻,虽然不大,但是放在桌上却刚好够用。 林清禾想了想,把镜子放在床头柜子上。 虽然她现在很缺钱,但这可能是小宝家人留下的东西,日后说不定有得用。 她没有卖掉它的打算。 安顿好屋里后,自己转身去了院子里继续打扫。此时已经快天黑了,她必须要尽快把这个院子洒扫出来,今晚才能落脚。 两岁的男娃本来正好奇地观察着周围,视线忽然被那个银镜吸引住了。 他手脚并用爬了过去,一抬头,那银镜有了变化。 “你是谁?” 里面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被小宝吓了一跳。 小宝倒是没被对方吓着,两岁多的娃听见这声音之后似乎还兴奋了起来,咿咿呀呀个不停,手指头也指着镜子,与此同时,那镜子上也浮现了一张脸—— 是个男子,穿着服饰显然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他盯着银镜古怪地打量着小宝,也打量着这个屋子。 “这什么地方?拍戏现场吗?”男人诧异环顾四周,“还挺逼真。” 小宝呜呜哇哇拍着小手,似乎兴奋地不行,男人又道:“谁啊,把这大点儿豆丁扔在这,太不负责了,父母呢?!这是什么真人秀节目吗!我镜子里面怎么还有ipad?” 小宝当然不可能给他回应,只是小宝忽然盯着那个男人手中的饼干“呜呜”两声,他咬了咬手指头—— 宝宝饿,宝宝想吃。 “饿……饿……” 额额两声,对面那男人反应过来:“你想吃这个啊?”他思忖片刻,试探着朝镜子里投喂了一下—— 饼干真的透过镜子掉到小宝面前了! “靠!这也行。”男人惊愕极了,终于意识到这个是个超自然现象,他正准备再试试能不能扔过来什么东西,忽然,林清禾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方才在院中打水洒扫,姣好清秀的脸庞沾了些灰,但不掩半分姿色。她没注意到小宝这边,而是径直先坐在了桌子边,将包袱里的账本和银钱都拿了出来。 灶房烧着热水,她开始算手上的银钱,也要想未来的出路。 “十贯三钱,花去一贯……”林清禾很认真,将全部家当都拿了出来。 她现在不得不考虑之后的生计问题。她和小宝都要吃喝,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的。她还要想法子出去赚钱。 “院子里面的菜圃似乎可以种些蔬菜,如此一来我得买种子……灶房里面什么都没有,明日至少还要买些米面粮油,京都也没什么砍柴火的地方,还需寻个农户买点细柴……” 这么一算,处处都要花钱,林清禾一边念着,一边皱起了秀丽的眉头。 林清禾合上了账本。 “小宝,你在做什么呀?”她走到床边,忽然发现小宝面前的饼干,显然,她并不认识这东西,还好奇地拿起看了看:“咦,这是哪掉出来的?上一任房主留下的吗?” 第2章 银镜有古怪! 林清禾不认识饼干,自然也可不敢让小宝吃,扔到了一边,然后就抱起小宝准备去洗漱了。 镜子中的男人霍邑,是个现代人,自林清禾在对面出现后,他的眼神便一直跟着她在屋里走,听林清禾絮絮叨叨和小宝说话,也稍微弄清楚了他们的情况。 原来,这银镜连接的是大乾朝,但是正史上从没听说有这么个朝代,且对方似乎还是个落魄小姐,被人赶出家门。 他看着这一贫如洗的房间,陷入了沉思。 林清禾对这银镜背后的世界毫无所知,她带着小宝洗漱之后就回到房间开始铺床褥被子,小宝已经被她塞进了被褥,接着她便转过身去,解开青丝和腰带…… 霍邑还在看,但此时脸色忽然一红,倏然别开眼去。 他刚才看得津津有味,发现这个大乾朝的货币体系倒是和正史一样,一贯就是一两银,大约折合人民币七百元。 看着这小姑娘一一盘算这些钱的用法,霍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惭愧。 他是霍氏集团的三少爷,出生就不知道缺钱是什么感受,第一次看见人这么精打细算,当真有意思。这有点像什么来着,对了,那种养成游戏?他忽然就来了兴趣,想看这姑娘怎么靠这点钱在偌大的帝都城存活下去。 其实这镜子倒似乎可以传递物品,她要是像自己求救,说不定他能帮她……霍邑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只见林清禾忽然靠近那镜子。 面前姣好的面庞越来越近,呼吸不知为何急促了几分。 不过下一瞬,林清禾退后,将镜子拿了起来:“娘说过,镜子不能对着床头睡觉,先收起来吧。” 霍邑一愣,她看不见自己? 只有那个小崽子能看见自己? 霍邑又陷入了沉思,等他再回过神,就发现视角变了,她应该把自己放在了桌子上,从桌子的角度能看见两个毛绒绒的脑袋已经躺下安眠,霍邑又盯着那身影看了会,这才默默走开了。 - 2024年,江城霍氏集团。 霍家小少爷一大早便拨通了老爷子管家的电话,张口就要了几本野史书。 没说做什么,霍老太爷却以为孙子终于要静下心来学习历史发扬家族古董行业,很是高兴,立刻着人送了些典藏过去,霍邑收到第一时间,就疯狂开始了检索。 还真被他搜到了,这个大乾朝存在野史当中,不论是朝廷官制还是社会体系都像极了唐朝,帝都……类似长安城,就连布局都一样,一百零八坊,昨日那女子说自己住在广德坊,霍邑对着地图一看,还真有,在长安城里属于中下阶层人民住的地方。 霍邑想了想,忽然叫来了古董行的管事兼打理人老白,道:“你去查查,唐代一般都吃什么东西,有的蔬菜啊粮食都多买点过来。” 这个要求直接把老白给说懵了,“三少爷,您是要……赈灾吗?” 霍邑啧了一声:“照办就是。” 老白只好应下,转身去了。 “等等!那个什么,绵羊被啥的也来两床,我瞧着那边有点冷。” 老白睁大了眼。 那边? 哪边? 他看着少爷起身回了屋内,转眼拿出个银镜盯着瞧,心中古怪瞬间弥漫上来。 那边……唐朝…… 他家少爷该不是被什么唐朝的女鬼给缠住了吧! 霍邑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神色,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镜子瞧。 果然,没多会儿那个小崽子的身影又出现了。 “嘿,小崽子,你娘呢?” 昨日林清禾没说自己和这小崽子是啥身份,霍邑便脑补出她原本是个侯府小姐,一朝沦为失足少女被家人赶了出来,他自己本来也是个家族里的异类,所以甚至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 小宝当然不可能回答他,只是依然咬着指头看着这个怪人。 很快,镜子那边又传来了那个女子的声音。 “多谢你们啊,柴火放在这里就可以。” 原来林清禾一大早出门便去了集市,花了一钱,买了一斤米、几颗白菜、一小袋的盐巴和两捆柴火。 这便是帝都的物价,贵得离谱。 那柴火是帝都附近的农户进城来卖的,都是些壮汉,送货上门。 当他们把两捆柴火放在院中的时候才发现,这院子这么大,竟然就一个小娘子在居住,一个男人的影子都没有。 其中一个男人给另外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 “小娘子,你男人呢?就一个人住啊?” 林清禾原本正给他们取钱,忽然听到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她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一回头,就发现这两个男人离自己近了几分,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林清禾当下反应过来,退后一步:“我男人出门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这话当然是在撒谎,她现在心中暗暗后悔,不该大意的,这里不是月牙镇,人心也没有那么淳朴,偌大的帝都城,多的是心思各异的鬼。 她一个人住,的确是不够谨慎。 但此刻她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是么!你男人谁啊,这院子里面一件男人的衣裳都没有!小娘子别撒谎了,要不……你跟了我俩,日子也不必过得这么苦……”两个男人满脸粗鲁地狞笑着,林清禾这下是真慌了,“你们别过来!” 她随手抄起一根棍子,是洗衣服用的棒槌,却不料惹得那两个男人哈哈大笑,就在他们步步逼近的时候,忽然—— “尔等宵小之徒!还不快滚!” 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似乎带着浓浓的怒火。 所有人都是一愣。 “靠,真有男人……” 两人明显不信,转身就看林清禾的反应,林清禾也惊呆了,但眼下脑袋飞速转着,刚要开口,里面又道:“我乃这小娘子的护身神,再不滚,休怪我施咒!” 啥?护身神?! 两人大笑,立马就要冲进去,忽然又是砰地一声,院门被撞开来,一个胖胖的妇人抄着菜刀就过来了:“好你们两个采花贼!敢打起我们甜水巷的主意!看老娘不砍死你!” 说罢,那妇人已经抄着刀过来了!身后又冲进来一个男人和另一个妇人,手上都拿着柴刀和菜刀,两人见状脸色一变,立马就冲了出去,溜之大吉……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林清禾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见两人走后,那个胖胖的妇人才变了脸色,收起了刀朝她走了过去:“大妹子,我是你隔壁的邻居,胖婶。这是你豆婶还有王大哥。” 林清禾呆呆喊人,胖婶解释道:“方才你王大哥在巷子口挑水,看见你一个人带着他俩进屋我们就怪不放心的,一直留意着你们这边的动静,不是我说啊妹子,一个人在外头可要当心!咋能让男人进院子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林清禾连忙道:“多谢两位婶子和王大哥,我初来乍到好些事还考虑的不周全,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这倒是小事,你人没事就好,你昨晚来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了,咱们都是邻居!有啥要帮忙的你开个口就行,我们都能来!方才那两男人看起来就贼眉鼠耳的,你之后要买啥,先来问问我,我带你去靠谱的地方!” 林清禾心中感动,重重点头。 邻居们都热情问候了几句,林清禾亲自送他们出了院门,然后将院门的锁使劲扣上,她惊魂未定,但回过神后又想起一事,连忙大步朝屋里走去! 第3章 镜妖公子 金陵国际大酒店位于市中心,距离金陵人民医院,要比王冬雪家的别墅区更近一些。 所以,当沃尔特坐进劳斯莱斯、出发前往医院的时候,叶辰与王冬雪才刚走了路程的一半。 而当叶辰停好车、与王冬雪一起迈步走进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的时候,沃尔特的车,也紧跟着进了停车场。 王冬雪心情激动又紧张,没走出两步就会不自觉变成跑的,叶辰便也加快速度,跟着她一路小跑来到病房门口。 推门而入,王冬雪的妈妈孙玉芳正趴在病床前休息。 孙玉芳虽然才五十多岁,但此时整个人的状态十分疲惫。 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跟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也没什么区别。 听闻两人进门的声音,孙玉芳抬起头来,见是女儿王冬雪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她便有些惊讶的问:“冬雪,这位是?” 王冬雪下意识想说叶辰是自己的老板,可叶辰这时候却抢先一步,笑着说道:“阿姨您好,我叫叶辰,是冬雪的朋友!” 孙玉芳急忙点了点头,客气的说道:“噢,叶先生你好......” 王冬雪见叶辰不想透露他是帝豪集团董事长的身份,于是便急忙对妈妈说道:“妈!叶辰有一种能治百病的神药,爸这次有救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便被人推开。 沃尔特一边迈步往里走,一边冷笑道:“是哪个神棍说他有能治百病的神药?骗钱都骗到正规医院里来了,好大的胆子啊!” 看见沃尔特进来,王冬雪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十分难看。 她怒视着沃尔特,冷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沃尔特饶有兴致的笑了笑,说道:“冬雪,你这脾气,怎么一到了晚上就见涨啊?” 说完,他踱步来到王冬雪面前,不屑的笑了笑,道:“哈哈,冬雪啊,你现在翻脸翻得这么快,是因为搞到了你们华夏神棍常说的包治百病的神药?!在我们美国,也经常有一些华夏神棍在唐人街里骗钱,不过只要被联邦警察抓到,无一例外,全部都要被送去坐牢!不知道你们华夏法律管不管?” 说到这儿,他不由得看向叶辰,上下打量了叶辰片刻,笑着问王冬雪:“这个家伙,就是那个神棍吗?看起来,好像比大部分的神棍年轻了一点啊!” 叶辰眼看沃尔特嚣张的模样,不由得眉头微蹙。 他第一次见沃尔特,也不知道王冬雪与沃尔特之间的关系与纠葛。 就连王冬雪父亲重病住院的事情,他也是刚刚听说不久,所以对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沃尔特有些疑惑,搞不清楚这个金发老外到底是什么来路。 王冬雪一听沃尔特把叶辰说成是神棍,登时愤怒的呵斥道:“沃尔特,你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这位是金陵无人不知的叶辰叶大师!不是你口中所谓的神棍!” 沃尔特撇撇嘴,不屑的说:“你们华夏的这些神棍,不是都喜欢以大师自居吗?什么气功大师、玄学大师、风水大师,到处都是大师,依我看,全是他妈的骗子!” 叶辰这时候心里已经有些不爽了,于是便开口说道:“我劝你说话之前放尊重一点,这里是华夏,不是美国。” 沃尔特看着叶辰,鄙夷的说道:“小子,我不想跟你废话太多,我过来,是要跟冬雪聊一聊她父亲的事情,无关的人趁早滚远一点!” 第4章 另谋生路 林清禾这次没有被吓到,很快就反应过来:“公子您醒了?我、我在吃米粥和炒青菜。” 霍邑没解释什么睡着和醒着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饿。 “那米粥还有么?” “有……” “盛一碗,从镜中递给我。” 霍邑说完,自己都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问人家讨米粥喝! 仿佛是鬼使神差一样的。 不过林清禾倒是立马答应了,转身就去灶房帮他盛。 很快,一碗米粥就被她端到了镜子前。 “这……可以过去吗?”林清禾很怀疑,其实霍邑自己也不清楚,毕竟他只试过自己扔东西,那边还没有过呢。 “你试试。” 林清禾道好,小心翼翼将粥往前推,果然,当碗的边缘和镜子表面触碰上时,真的进去了一些! 再接着,仿佛有什么吸力,这碗粥就顺利投喂进去了…… 林清禾睁大了眼,另外一边的霍邑也一样。 他的面前竟然真的多了一碗粥,而这粥热情腾腾的,还冒着浓郁的米香…… 霍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想吃,但是又迟迟不敢动勺子,他害怕还是一样的失望…… 但最终,他还是拿起了勺子,小心翼翼舀了一口粥送入嘴中…… 当大米接触到舌尖的时候,霍邑睁大了眼,手的动作也停住了,他努力感受,而后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凳子发出尖锐的一声响,惊动了厨房的阿姨和管家老白。 “少爷?” 两人都关心地围了上来,霍邑惊恐地指着那碗粥……他、他能尝出滋味了?! 浓郁的米香让他麻木的味蕾瞬间苏醒,有那么一瞬间,霍邑简直想哭…… “咦,这哪里来的这么破的碗,对不住少爷,我马上拿走。”阿姨伸出手准备去拿。 “都别动!” 霍邑动作更快,上前抢先一步抱住那碗:“今天谁也不许动这碗。” 老白和阿姨一头雾水:“是……” 霍邑端着碗和银镜快步回了房间,一面吃着大米粥一面想哭…… “小娘子,你还在吗?” 那头,林清禾传递过去米粥之后一直有些忐忑,没走,果然,公子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在的。” “这粥……真好吃,你之前不是问我要供奉什么嘛……我想,你每日的饭菜分我一份就可以了。” 林清禾愣了一下:“您吃这些吗……” “对,实不相瞒,我已经饿了许久,今日才终于吃到一点东西,劳烦小娘子,这些都给你。” 说完,镜中再次有了变化,林清禾睁大眼,就看见面前多了一袋面粉,好些菘菜,胡瓜等等,还有一大桶的……油?林清禾不大确定。因为平素见过的油多是浑浊的,可这一桶却特别的清澈。 “公子,这是油吗?” “对,菜籽油,这些食材都给你,新鲜的蔬菜我每日供给,你做就行,对了,调料你缺不缺?” 林清禾彻底震惊了,这位妖怪公子好全能啊…… 林清禾不敢要求太多,忙道:“公子大恩,清禾没齿难忘,不敢再要求太多了,以后一定记得多做一份公子的吃食。” 霍邑在对面疯狂吞咽着口水:“好。” 林清禾转身就将这些物资搬到了灶房,留小宝一个人在炕上玩,霍邑还在看着这边,他记得这小崽子看得见自己,便趁着林清禾不在逗起他来,手边有个毛绒玩具也从镜中投了进去,林清禾在灶房像只囤货的仓鼠,时不时就听见屋里传出小宝的笑声,她心也放了下去。 这些东西太扎眼了,蔬菜倒罢了,尤其是这米面油,好在灶房有一个上锁的柜子,林清禾毫不犹豫全放在里面,油也只是倒出来了一小瓶待用。 这油的品质一看就是上乘,竟有些像顶贵的芝麻油,比那种还要清澈,公子说是菜籽油,可她没见过这种。 现在是寒冬腊月,菘菜常见,芦菔也多,可胡瓜……不是夏天才结的果子么?林清禾实在想不通,只好也收下,有了这些蔬菜,明日就可以做清炒胡瓜和酸辣菘菜了。 等林清禾再回到房间里,小宝已经睡着了,身边还多了个毛绒绒的玩具。 想来也是妖公子所赐,林清禾觉得自己运气当真很好,会逗小孩子的妖怪定不是什么坏妖怪,于是又感激地看了眼银镜,那边也没了动静,林清禾也慢慢静下心来。 吃饭的事情有上天保佑,但她也不能干等着,这两日她思来想去已经盘算好了一条出路——现在寒冬腊月的,家家户户都要烧炭,寻常百姓用的都是木炭,灰尘大又刺鼻,这种炭入不得上流人士的眼。 她在侯府的日子虽短,却亲眼见过侯府夫人用的好东西,上好的金丝炭是没法子了,但有一种香煤饼,是将炭雕刻成花朵的形状,不仅好看,且燃烧的时候还有淡淡的香气。若说旁的东西林清禾不会做,可这个她却十分清楚,她的养父母在月牙镇便是做这一行的。 “发香煤,盖捣石炭为末,而以轻纨筛之,欲其细也……以梨枣汁合之为饼,置炉中以为香籍,即此物也。” 这是这种香炭的制作方法,可林清禾现下材料和工具皆不够,可她也有旁的办法赚钱。 在房中琢磨了一晚上,林清禾有了主意,她去到灶房,不断在灶膛那边鼓捣着,拉风箱的一只手都有些麻木酸疼了,总算在子时左右烧出一筐炭来,抬眼一瞧,月亮都在头顶了,她连忙将炭捡出来放好等待晾凉,自己简单洗洗之后便睡下了。 睡之前,她还是小心翼翼将银镜换了个位置,还双手合十拜了拜,简直看得霍邑想笑。但他有礼貌,不该看得绝不多看,自己也将银镜放下了。 - 次日霍氏集团家族聚会,霍邑仍然到的最迟,霍父一向看不惯自己这个小儿子,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霍邑却已经见怪不怪,吊儿郎当地坐在饭桌前,左耳进,右耳出。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没规矩!这个月的古董行收成如何?!” “不好,没开张。”霍邑吊儿郎当地答。 霍父狠狠拍了拍桌子:“要你有何用!我听老白说你整日就在外面收些破烂回来,正经生意一单都没做过!再这么下去,你干脆也别干这生意了!” 霍邑冷笑:“我本就没想干,不是您老塞给我的?这古董行我没兴趣,大哥二哥,你们谁拿走?” 霍邑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大哥霍晨二哥霍风,霍晨接受家族企业,霍风在政界混得风生水起。 霍风:“古董生意不难,难得是好眼光,三弟有这方面的天赋,可能差点运气。” 霍晨也道:“不如改日你去国外转转,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霍邑不置可否,兴致缺缺。 霍父:“瞧瞧,你们俩别替他说话!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你妈要看见你这样能气死……” 霍父话音刚落,霍邑忽然猛拍桌子:“别提我妈!” 全桌人愣了一下,霍邑眼眶都红了:“我说过的吧,别提她,你要有本事,倒是让我妈来看看我啊?!” 霍父脸色大变。 “好了,又在吵什么呀。”霍老爷子拄着拐杖从二楼下来了。 看见祖父,霍邑和霍父都收敛了一下情绪。 “爸。” “爷爷。” 霍老爷子是霍家的宝,年轻时候手段狠辣,老了却是和蔼可亲,“哟,老三今日这身派头不错,改日找裁缝给我也做一身?” 霍邑低头一看,笑笑:“我脱下来给您。” 霍老爷子哈哈大笑:“我哪能穿得了你的。” “爷爷身子骨硬朗,身材瞧着比我大哥二哥都好,怎么穿不得。” 霍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一边笑一边骂,霍邑几句话就将老人家哄得开心不已,气氛转好。 和平吃完了一顿家宴,结束后,霍邑忽然道:“爷爷,我一会儿能去您书房看看吗?我还想找几本书。” 霍老爷子高兴地不得了:“瞧瞧,你们总说老三不学无数,我的小孙子们最近老问我要书看呢。老三,你随便去,看上哪个就拿走!” 霍父意味深长看了眼小儿子,霍邑笑了笑:“多谢爷爷。” …… 大乾朝,林清禾现下也正经历着一场忐忑。 她起了个大早,将昨晚烧的那筐炭全雕刻成了梅花饼的形状,之后装在筐子里就出门了。当然,临走前将小宝托付给了胖婶照顾,经过昨日的事,她和邻居们也快速熟络了起来。 林清禾今日不去集市,她早就盘算好了自己的目的地,直奔平康坊的花月楼去了。 平康坊紧邻朱雀大街,是东市周围最热闹的坊市之一。 此时正值巳时左右,花月楼还没营业,林清禾进门后不少小花娘都奇怪的盯着她。 “小娘子可是走错了?我们这可不接待姑娘。” 林清禾背着筐子有些紧张:“没有,我想找下花楼的管事娘子,我有便宜的香煤饼卖。” 话音刚落,这些小花娘反倒是愣住了。 其中一个圆脸小花娘好心,给她指了个方向:“这事我们可做不了住,你去找楼上的柳姐姐吧。” 林清禾点头道谢,便上了二楼,楼下的动静早早就传到上头,她刚到,就有一个小婢女引她过去:“小娘子当真有香煤饼?” “对。” “这边请。” 柳娘是花月楼的管事人,林清禾坐在她对面,只见她也不在意这煤饼将手染黑,反反复复地看了半天,最后笑道:“小娘子在晃点我,这可不是正儿八经的香煤饼。” 嗓音拒人千里之外。 林清禾缓了缓心神,点头道:“娘子是见惯好东西的,不敢欺瞒您,这的确不是,但,真正的香煤饼要二两一斤,我的却只要五十文。” 这其中的差价,任谁听了都会惊一惊。 柳娘果然眼神一亮,重新打量起了林清禾。 第5章 卖出香煤饼 林清禾就这样坐着,任由她看,神色没有一点慌张。 柳娘见她不露怯,便重新开始看起香媒饼,但看了好半天后却还是摇头:“小娘子可知真正的香煤饼是有香味的,娘子这个没有。” 林清禾显然想到了这一点,道:“娘子比我见多识广,其实这香味最是好解决的,娘子身后这些瓶瓶罐罐,一点口脂一滴香露,都有香味。” 她点到为止,但柳娘却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再次跟着亮了起来。良久之后,终于是笑了:“我看小娘子会做这个,想必也是见过好东西的,可为何……” 后面的话柳娘没说了,但林清禾当然懂,人家自然是好奇自己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一步,她笑了笑:“家道中落,过去就当过去了吧。” 柳娘瞬间明白,不再戳人家的伤心事,思索片刻:“成!这香煤饼我收了,雀鸟,给小娘子取钱。” 她身后立马上来一个小花娘,二话不说就给了林清禾一两,林清禾吃惊道:“娘子给多了,我这些最多也就五钱的……” “你这形态当真拟的好,否则我根本就不会看这么久,对比二两一斤,小娘子的报价也着实低了些,拿着吧,不多的。” 林清禾心中感动,“多谢娘子,娘子若肯试试,清禾感激不尽,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广德坊甜水巷找我。” 柳娘朝她微微一笑。 从花月楼出来,林清禾松了一大口气,心中也满满都是成就感,她当真靠自己做了笔生意啊……这只是她的第一步,后面她一定会做出真的香煤饼,或许还有别的东西,林清禾信心满满。 揣着赚来的钱,林清禾立刻去了平康坊的小吃一条街。 “胡饼胡饼,刚刚出锅的胡饼咯~”有人在吆喝胡饼,林清禾咽了咽口水,这是一种放了羊肉的馅饼,油汪汪的,格外香,是帝都有名的小吃之一,但是一张就要一钱,很是奢侈。 但今日赚了钱,林清禾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买了一张。 刚出锅的胡饼真的很烫,但是也是真的香! 林清禾自己都舍不得全部吃掉,而是只扯了一小块尝尝味道,剩下的回去给小宝尝尝,两岁的娃娃应该可以吃这个了。 过了个嘴瘾,林清禾又开始精打细算,先去肉铺割了两斤猪肉,帝都的猪肉是五十文一斤,一钱两斤,二两猪肉又花一钱,但这只能买到普通的肉,像是排骨还有肥一点的五花更要贵一点。另外,林清禾还和那屠夫磨了一会儿嘴皮子,用三文钱换了一根棒骨,棒骨虽然没什么肉,但是炖汤喝也算是可以补充营养了。 就是那屠夫实在是小气,因为她讨价还价,棒骨表面又剔了两刀,表面亮的简直都可以用来照镜子了…… 林清禾摇摇头,接着去下一家。镜妖公子给了菜、米、油,这三样是不缺了,但是家里还没有别的调味料,比如香叶桂皮还有糖之类的。 和盐巴一样,调味品都贵的吓人,林清禾只舍得买一点点。在平康坊内逛了一小会,今日赚的一两银子就只剩下四钱了。 不能再买了不能再买了,她提着自己的小篮子就准备回家,估计小宝现在也等着急了。 帝都城很大,从平康坊到广德坊中间还有七八个坊市,就是走路也要大半个时辰,林清禾咬咬牙,还是花了一文钱坐了个骡车,节省时间。 这些骡车也是可以在坊内自由穿行的,帝都城真的很繁华。 好不容易回到了平康坊,林清禾迫不及待就往家中赶,只是她没想到,刚刚走到巷子口就碰见了个熟人——镇北侯府的一个跛腿管事,那管事带着两个小厮,就在平康坊转悠,林清禾看见他们,还特意在周围避了一下。 他们怎么会在这? 林清禾当初找房子,特意选了离镇北侯府最远的地儿,相隔一整个帝都城竟然还能碰见,他们总不会是特意来寻自己的吧? 林清禾皱了皱眉。 她着实不想再和镇北侯有瓜葛了,所以特意等那两人走了之后才绕到进了甜水巷,她留了个心眼,问了一下巷子口摆摊的老婆婆:“婆婆,方才那两人找谁?” 老婆婆看了一眼,道:“听说是找个姓姜的姑娘,我说这里没有。” 林清禾放心了。 看来镇北侯府虽然在找她,但是估计也不是真的为了找她,而是想看看她被赶出来后有没有借着姜家的名头行事,不过很可惜,她林清禾还没有那么贱。 她姓林,之后都不会和姜家有任何关系。 林清禾快步回了自家小院,第一时间先去接回了小宝,胖婶见到她笑呵呵地:“回来了?” 林清禾赶忙点头:“回来了,今日真是谢谢胖婶了!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啥!小宝可真是个乖孩子嘞!一天都不咋哭闹,就是瘦了些,我喂着吃了顿稀饭,也不挑食嘞!” 林清禾一听这话,连忙从篮子里取了块豆腐出来,这也是她今日买的,卖豆腐的小娘子用荷叶包得干干净净,胖婶一瞧,连忙拒绝:“你这是干啥!见外了不是!” “婶子千万收下,真的,您要不收我以后都不敢再麻烦您了!不瞒婶子,我一个人带着小宝不容易,之后咋过还有些发愁呢,但我看出来了,邻居们都很热心,昨天的事情还没好好谢谢大家,婶子您收下我心里才好过一点。” 话说到这个份上,胖婶也犹豫了:“这……哎!你这孩子真是!” 她也很是心疼地看着林清禾:“行!那今天的婶子就收下了,不过我话也前头,之后你别和婶子客气!我也有个儿子,今年十二岁,叫石头,我看你家小宝和我家石头还挺合得来,以后常来常往!” 林清禾笑着应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林清禾这才抱着小宝回到了自家小院。 她方才说的也是实话,之后要真做生意,免不了要经常拜托邻居,平日打交道什么的,都是门学问。 “小宝乖呀,我买了胡饼哦,一会儿喂给你吃好不好?今日还买了新鲜的肉,咱们今天可以吃肉肉啦。” 小宝像是能听懂她话似的,嘎嘎嘎地笑,林清禾心都要化了,抱着小宝去了屋内,原本准备把他放在床上,谁料一进门,就看见了地上的一大堆东西。 一床厚实的被子、一大袋的食物,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林清禾下意识地就去看那银镜:“公子,您在吗?” 第6章 镜妖公子喜欢她做的饭 林清禾原本没指望自己一叫对方就有回应,但她不知道的是,霍邑现在当真在等她。 这小娘子,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小宝竟然也不在。 只能通过这镜子看这边的霍邑当然着急,一早上都在古董行频频往这边看,时不时就投喂点什么东西过来,这不,就堆了满地了。 “去哪了?”霍邑没忍住问。 林清禾如实道:“寻了个门路,做了点生意。” 霍邑有些吃惊了。 他本以为这小娘子是个落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但没想到人家会做饭,而且竟然还有本事做生意…… “赚了多少钱?”霍邑问。 “一两。”林清禾笑道,她心情颇好,也是有问必答。一面答一面收拾镜妖公子给的这些东西。 一两……霍邑当真吃惊,这小娘子出去一趟就能赚一两,这么有天赋么?想到自己冷清的古董行,霍邑有些惭愧地咳嗽了一声。 林清禾没注意到,她满心都被这被褥吸引了,“公子……您怎么想到给我这个的?这个是什么做的,当真蓬松和暖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松软的被子,瞧着也不像是棉花。 “羽绒被,我看你那边马上是冬天了估计冷,就你那两床薄褥子能顶什么事啊。”霍邑漫不经心道。 林清禾却忽然一顿,看向她的床,脸颊瞬间可疑红了一下,他……都能看见吗? “怎么了?”霍邑见她愣了半天不说话,问道。 “没、没什么。”林清禾又连忙去收拾其余的东西,“这些呢……公子抱歉,我想咱们俩的世界好像不一样,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是什么……” 霍邑挺有耐心,解释道:“那个红色的罐子是奶粉,可以直接用热水冲着喝,你和小宝都能喝,那个袋装的是白砂糖,还有一些是鱼肉罐头和午餐肉罐头,都是直接可以打开吃的。” 林清禾吃惊不已。 “您……您都给我?” 霍邑嗯了一声:“我留着没啥用,给你吧,不过……今天的午饭什么时候好?我快饿死了。” 镜子对面的霍邑也觉得有些尴尬,他在这坐着等林清禾,也是在等饭……自从他发现他可以吃出那边饭菜的滋味,无论家里做什么山珍海味,他是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了,真的,就怀念那碗大米粥的味道。 上次还没吃到菜,今天他想吃菜了…… 林清禾恍然大悟:“公子您等等!我马上就去做,我今天还买了肉!” 啧,有肉啊,真不错,霍邑十分期待。 林清禾不再耽误了,转身就去了灶房,萝卜和菘菜全都拿了两个出来,菘菜还是清炒,但是今天有油盐了,可以做的稍微有滋味一些,另外豆腐和肉沫可以一起做,剩下的棒骨就可以和萝卜一起炖汤喝了。 有两个菜一个汤,林清禾不喝稀饭了,直接蒸米饭吃。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可以吃上这么好的饭菜了,多亏了镜妖公子,当然,也有自己努力的缘故,她笑眯眯的,动作也快了些,啊……自己也是当真有点饿了。 她还记得那半张胡饼,趁着煮饭炖汤的功夫又回屋内去了,“小宝先吃点胡饼呀~” 林清禾不敢给小宝喂多了,只撕了一小块,观察小宝吃着没问题才放心下来,还有半张没动过的……林清禾想了想,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小心从镜子里给镜妖公子递过去了:“公子,这是我今日上街买的胡饼,您尝尝?” 胡饼?霍邑知道这东西,他正好想验证一件事,于是便嗯了一声接了过来。 他想知道,他到底是可以尝出那个世界的味道,还是仅限于那小娘子做的吃食,于是霍邑毫不犹豫夹了一块尝尝。 很好,没滋味。 验证了。 他也觉得古怪的很,但依然没下结论,直到林清禾终于做好了晚饭,从镜子里递给他两菜一汤。 清炒大白菜、肉沫炖豆腐、萝卜大骨汤,简直家常到不能再家常了,可霍邑现在就是在拼命吞咽着口水,他不再犹豫,径直朝嘴里送去—— “!!!” 又是味蕾被激发的一瞬间!霍邑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吃、到、想、哭…… 霍邑不再说话,三两下就把面前的饭菜解决了干净,吃完之后他才抬头看见,林清禾竟然还站在镜子前,仿佛在等着。 “公子?” 霍邑缓了缓情绪,又擦了擦嘴:“嗯。” “可还合您胃口?” 久违的饱腹感和食物带来的幸福感将霍邑包围,但他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林清禾松了口气。 “那可否请公子将碗筷……还给我?说句实话,这些东西也挺贵的……”林清禾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是实话呀,陶碗真的很贵,一只就要七文。 霍邑顿了一下,慢慢推了过去,林清禾立马道:“谢谢公子!” 她伸手接过,诧异发现……公子竟然全都吃完了…… 没有一颗剩下,看来这镜妖公子在里面真的很饿呢,林清禾挨过饿,知道这滋味难受。 “公子帮了我很多,若是公子不嫌弃,之后可以点菜,您晚上想吃什么?” 霍邑:“!”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差点把霍邑砸晕了,他想了想道:“我想吃红烧肉。” “啊……”林清禾为难了。 “这个,我暂时还没办法做,今日就买了两斤肉,恐怕不够,另外炖红烧肉要的香料也比较多,抱歉……”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林清禾有些忐忑,“公子?” 蹭蹭蹭——! 忽然,镜子里面又开始扔东西过来了—— 桂皮!八角!丁香!各种的炖肉大料!还有整整一盒的…… 排骨和五花肉??? 镜妖公子的声音又从那边传了过来:“你,做饭很好吃,食材这边我都不缺,你之后不用花费精力去买了,我晚上就要吃到红烧肉。” 林清禾这下是彻底震惊了。 这都不是镜妖了吧! 这当真是神仙呀,该不会是掌柜天庭的食神? 还是说有求必应的财神爷呀?! 第7章 红烧肉和牛乳糕 “放肆!” 沈念把茶杯掷了出去。 “他是个畜生吗,说自己是孤儿,那我们是什么,都死了吗!” 沈念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觉得不解气,还把案桌掀翻了:“哪个孩子能这么咒自己的家人?” “萧畜生,别让我逮到你,不然我非要把你打死!” 她咬牙切齿道:“所有人出去找萧平安,看到他就绑回来,他要是反抗,就把他的腿打断,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反了天了!” 萧玉香:“娘,萧平安身上没钱,该不会饿死了吧?” “哼,饿死,可能吗?”萧可人来给沈念请安,正好听到。 “大姐,你记不记得一年前我们去泡温泉,结果他把你得罪了,你让他自己走回去。” “他身上没钱,又没吃的,结果他走了整整五天五夜,还不是走回家了。” “他说他饿了摘野果,渴了就喝山泉,我记得他的脚好像都磨破了。” “想到他那个样子,简直比乞丐还要脏,想起来我都嫌弃,他踩过的地方我还让下人打扫消毒呢。” 萧可人像想到好笑的事情,用手帕捂着嘴,笑得畅快。 萧玉香却皱了皱眉,沉默了。 她还记得那次。 当时他们一行人去泡温泉。 萧玉香选了一个心仪的池子,刚脱下外衣,结果发现萧平安竟然已经泡在里面了。 她觉得萧平安是想偷看她,气得直接给了萧平安一脚。 后面她才知道,是萧可人恶作剧,故意给他指了错误的路。 当时萧平安还被踢得吐血。 萧玉香觉得萧平安是装的,没管萧平安,直接换了个池子,后面也没心情清点人,让萧可人代劳。 萧可人故意把萧平安落下,让他独自一人走了五天五夜才到家。 后面萧平安回来的时候,全身脏兮兮的,还散发着臭味和血腥味。 萧玉香只记得自己当时十分嫌弃,还让萧平安滚远点。 后面她才知道,萧平安被自己踢晕了过去。 不过,那也不能怪她吧。 谁叫萧平安做了不少恶毒的事,她先入为主也很正常。 萧玉香:“三妹,你明明知道我在那个池子里,还故意让萧平安进来。” “他在池子里晕倒了你也不说,就把他丢下了。” 萧可人毫不在意道:“我就逗逗他,谁知道他当真了,再说我不是给他一个教训吗?” 她冷哼一声:“照我说,萧平安那个畜生他肯定是在什么地方捡垃圾吃,不用管他。” 沈念纠结道:“可是,毕竟他是我侯府的血脉,要是让人知道了……还是放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萧可人笑了:“除了萧府的人,谁知道萧平安的存在。” “他胆子真大,想要威胁我们,依我看死外面最好,不会坏我们的名声。” “要是他出去宣扬,就当他在胡言乱语,把他当街打死!” “他能舍得侯府的荣华富贵?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跪着回来的。” 沈念被说服,目光幽深:“可人说得对,我看他还能去哪!” 萧玉香又看到刘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悲伤表情。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忐忑不安。 萧平安离开时决绝倔强的背影,她的心里十分忐忑。 刚走出慈园,萧仕松就下值回家。 “玉香,萧平安回来了没?”萧仕松随口提了一句。 萧玉香匆忙行礼才道:“没有。” 萧仕松眉毛都拧紧了,脸色一黑:“还没回来,他还真打算离家出走!” 萧玉香提了一句:“父亲,你觉得萧平安能去哪里?” 萧仕松没好气道:“谁知道呢。” 他正要离开,突然想到什么,提了一句:“对了,我今天听同僚说,要想了解一个人,最快的方式就是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萧玉香:“我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两人都站着没动,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萧平安住哪里。 两人只能让刘伯带路,顺便把萧可人叫上了。 萧可人不愿意去,又怕萧仕松骂她,不情不愿跟了过去。 刘伯带着两人来到最偏僻的北院,地上已经出现杂草,他还没停,继续北行。 看到那个破烂的屋子,几人都惊呆了。 萧仕松眉心隆起:“刘伯,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怎么像个狗窝?” 刘伯眸光暗了暗,只觉得无比心寒。 “侯爷,这就是五公子住的房间。” 萧仕松呵斥道:“胡说,侯府房间多的是,怎么可能让萧平安睡狗窝?” “五公子给三小姐夹菜,三小姐嫌弃萧平安的筷子碰到食物,影响她的胃口,让五公子去住狗窝。” “这狗窝是专门修的,有时候柴火多了,也会往这里堆。” 萧可人想了一会,茫然道:“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刘伯埋着头的嘴角勾起讥讽的笑。 你当然不会记得,你只要逮到机会,就会折磨五公子。 折磨次数太多,根本不会记得。 再次抬头,他表情已无任何表情,淡淡道:“老奴不知。” “五公子已经在这里住了5年了。” 萧仕松冷眸扫了过来:“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萧可人被萧仕松的样子吓到,声音小了几分:“我……我哪知道他脑子这么笨,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父亲,我错了,对不起嘛。” 刘伯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你该道歉的不是侯爷,而是被你欺负了几年的五公子! 而且你也不是知道错了,只是害怕被骂。 看着萧可人撒娇,萧仕松也不好说什么。 他对着刘伯道:“把门打开。” 刘伯应了一声,把门打开。 一股霉味夹杂着血腥味扑鼻而来。 萧仕松怔住,熏得他脑子阵阵发晕。 萧可人捏着鼻子:“好臭呀。” 刘伯:“狗屋四周的木板没刷漆,日晒雨淋发霉了,之前少爷想要修葺,三小姐说五少爷铺张浪费,不让修。” “萧可人!”萧仕松语气加重,手高高扬起。 第8章 卖糕点、买瓷盘 这陆丰是做二手车生意的,更是与地下世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二手车水都很深,事故车泡水车翻新车当美女一手车卖出去案例层出不穷。 而当苦主找到卖二手车的人时,基本上都会被恐吓威胁,最后只能自己吞下苦果,所谓的退一赔三只是一张纸而已,正经人谁都怕家人莫名其妙地被人砍几刀! 那吴大师也是混地下世界的,骗过不少人,并不是什么好鸟。 那吴大师狡猾地道:“十亿可不是小数目,咱们真要给张大川这个小杂种吗?” “目前的情况肯定得给,若是不给,咱们三人都别想活命。”陈天桥一脸阴毒地道。 “是啊,现在只能先把钱给了,以后再想办法报仇。”陆丰一脸狠毒地道。 吴大师一脸狡猾地说道:“这次本来想在这云山捞一笔钱,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是啊,偏偏杀出来张大川这狗日的,真是郁闷!”陈天桥一脸的不甘心。 “没办法啊,想活命就先给钱吧。”陆丰有点无奈。 陈天桥却突然说道:“我有一个朋友马上就要从海外回来了,到时杀这张大川易如反掌。” 吴大师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问道:“你那朋友是什么修为啊?” “他上次和我打电话说他已是真气境大圆满,横扫大半个江南省一点问题也没有。”陈天桥一脸笃定地道。 “好,既然如此,就先把钱给张大川,到时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吴大师一脸狡猾地道。 “好,就这么决定了。”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之后,三人就凑足了十亿给了张大川。 此时张大川的手上已经有二十多亿,他可以把这些钱变成修炼的燃料了。 想了想,他便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而那郑利生却还是有点不信张大川真的能住在山顶一号别墅,带着李彩娇开着车来到了龙山小区外面停下车观察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迈巴赫开了过来,郑利生看了过去,就看到后排坐着萧镇南老爷子。 这萧家是云山首富,郑利生当然是认识的。 保安看到这车后居然马上就打开了道闸门把车子放了进去。 紧接着又是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到来,这车的前排坐着的居然是一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后排坐着的是沈飞腾老爷子。 保安见状,更不敢拦了,急忙放行。 紧接着就是林虎坐着一辆宾利到来,保安看到就赶紧放行。 就在这时,一辆奥迪A6开了过来,这种车是最深不可测的,大到省长小到局长都有可能坐这种车。 郑利生凝目望去,差点就惊掉了下巴! 因为他看到车里面坐的居然是司空悟道。 按理说他这种小人物是不认识司空悟道这种省城退下来的大员的,但他有幸参加了一次宴会远远地看了司空悟道一眼。 那物业经理此时刚好来保安亭安排工作,看到这奥迪的车牌居然是江A00003,他顿时就震惊了! 这车牌号代表的就是江南省三号人物! 司空悟道本是全国前十的人物,退下来后用这个车牌是很合理的! 江南省三号人物的权力有多大? 如果看过《人民的名义》的人就知道里面的三号人物高书记权力有多大了! 这样的大人物一句话就可以定人的生死,判人的钱财,一句话就可以将人打入地狱,也可以一句话将人送向天堂! 那物业经理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下令道:“放行,快点放行!” 两个保安连忙打开了道闸门,将车子放了进去。 至此,那物业经理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两个保安不解地问:“经理,您怎么这么紧张啊?” “你们知道个屁,那是省府的大人物,一句话就能让你们脑袋搬家。”物业经理训斥道。 两个保安差点被吓死,连忙问:“经理,刚刚来了这么多大人物是要找谁啊?” 物业经理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找山顶别墅的张先生去了!” 两个保安心中更加地震惊,暗暗决定千万不能得罪张大川,要不然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那郑利生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忍不住道:“怎么连司空悟道这样的大人物都来了,这龙山小区难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 李彩娇却说道:“我估计他们是去找大川的。” “李彩娇,你疯了吧,你真以为那张大川是山顶别墅的主人啊?”郑利生大叫起来。 “这龙山小区的物业经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种人没必要说谎的。”李彩娇一脸认真地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完全想错了。”这郑利生很想进去看个究竟,又怕被保安打,只能悻悻地开着车离开了。 司空悟道等人进入别墅后,张大川就将他们请到了负二层的会客厅里面。 李羽芳则是给几位大佬泡上了最好的茶就退出去了。 张大川缓缓道:“我手上有二十亿,这次请在家来就是想请大家帮我采购一些东西。” 林虎陡然一惊,问道:“张先生,您要买什么啊?居然要花二十亿?” 司空悟道等人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没有插话! 张大川平静地道:“我想在这龙山之上布置一个大阵。” “什么,大阵?”林虎差点惊掉了下巴。 萧镇南等人都忍不住问:“什么是大阵啊?” 林虎对于大阵也只是一知半解,说道:“我懂得也不多啊,比如《三国演义》里的八卦阵就是属于阵法,有了那阵法之后,诸葛亮用兵就能以一敌百,威力无穷!” 张大川点了点头道:“林虎说得不错,大阵在古代也称为护山大阵,几百上千年前,那些古老的门派都会在帮派所在地布置护山大阵,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能轻易地将大阵给攻破。” “神仙?张先生您没有说错吧?这世上真有神仙吗?”司空悟道是忠实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什么鬼神,此时听到张大川的话,感觉三观尽毁。 第9章 第一次古董交易 霍邑被吓了一跳,林清禾也是一惊,转头看去才发现镜妖公子指的是什么。 “这些吗?是我今天去东市买的,我想卖牛乳糕来着……却发现没有合适的东西装,于是就买了两个食盒和几个瓷盘。” “你拿来我看看。”霍邑压抑住心中的激动。 林清禾不明所以,但还是从镜中递了过去。 镜子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林清禾忐忑问:“公子?” “我跟你换!这几个瓷盘,如何?!” 林清禾一怔:“您要这些?” “对!”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古董!他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霍邑直呼自己笨,这小娘子要的东西他什么不能给?甚至更好!说着霍邑就直奔自家厨房,打开柜门就挑了一套极其好看的宫廷风餐具,这举动把家里的阿姨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又看见少爷蹭一下上楼去了! “这个给你!我用这些和你换!” 林清禾眼睁睁看见镜妖公子给她送了一套非常华美的瓷盘瓷碗,这做工……绝不是普通的瓷器铺子有的…… 她揉了揉眼睛:“公子,您这些漂亮的餐具给我,换那几个普通的瓷盘吗?”她完全懵掉,但得到的回答却十分肯定—— “对对对,这些对我有大用处,你用这些也够了吧?” 够了够了,简直不能再够了。 八个盘子六个碗,还有一套漂亮的茶壶,她简直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了。 镜妖公子忽然又道:“我发现你们那边的东西对我来说很有用,以后要是看见好看的东西都可以买回来,放心,你缺什么也可以告诉我,我们交换。” 霍邑很想给她钱,但是显然货币不通。 林清禾呆呆点头:“比如呢?” “比如什么瓷器……陶器……玉器和首饰之类的!我什么都要。”他又不能直接说古董,人家也听不懂,只能大概列举了一些。 林清禾想了想:“好,我大概清楚了,那公子我先去做饭。” 霍邑随口道了句“好”,他现在重点去研究这些个瓷器了。 今天日头好,林清禾把小宝搬到了院中的藤条椅上晒太阳。两岁的小娃已经会走路了,只是走得不算稳,大部分时间林清禾都会把他围起来,免得摔倒。 中午吃什么她已经想好了,昨日炖的排骨汤热一热,削两根新鲜的萝卜进去,公子说菘菜吃腻了,林清禾便买了一小把菌子菇,这菌子也香,和菘菜一起炒着吃有股特殊的香味。今日没买什么食材,但是公子送来的还有胡瓜,这胡瓜本是夏天的蔬菜,但这些一点不老,林清禾便和鸡蛋清炒了一盘,又凉拌了一个酸酸辣辣的胡瓜片,饭菜算是齐活。 还是老规矩,先给镜妖公子送一份,然后再去喂小宝。 小宝最近两天胃口好了些,尤其特别喜欢喝那个奶粉,林清禾方才把没卖掉的牛乳糕喂了他一块,小宝抓着就往嘴里塞,这糕点奶香奶香的,小宝吃得满脸口水,刚长出来的八颗牙咿呀咿呀嚼着,很快就吃完了一块儿。 这小崽子显然喜欢吃甜的,胃口也不大,吃饱了之后竟然连热腾腾的排骨萝卜汤都不肯吃了。 林清禾无奈:“小宝不乖,必须要吃饭哦。”她发现小宝喜欢软和的,比如糕点和汤泡饭,米饭吸满了汤后小宝总算是张了嘴,软软烂烂的汤泡饭吃了一小碗后小宝将头一迈! “饱!饱!” 他忽然拍了拍肚子,嘴里蹦出两个奶里奶气的声音。 林清禾一愣:“小宝你说什么?你刚说话了是不是?!” 两岁的小孩……会说话的吧? 林清禾完全没有养崽的经验,只是抱过这孩子的时候就没听到他开过口,还以为小宝不会说话,但细想,应该是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字节了。 林清禾又哄了许久,可惜小宝再不肯开口,她无奈,只好抱起儿子又玩了一会儿,自己便去准备明天要卖的东西了。 霍邑收到那几个瓷盘后暂时没关注这边,第一时间就送去鉴定了。 等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对方声音也很兴奋:“三少爷,这哪里找来的好东西啊,可以,正。” 霍邑咧嘴一笑:“哪找来的你就甭管了,帮我估个价,看看最近找瓷器的那几个老外能看上眼不?” “成嘞,恭喜啊,我们小少爷终于找到好东西了,老爷子知道肯定高兴。” “去你的,我有那么没用吗?!” 挂了电话,霍邑第一时间就回到房间去看银镜了,他现在走哪都把银镜带着,老白都怀疑他魔怔了。 点了点镜子,那边天也黑了,小宝已经睡了,霍邑看了会这小崽子,忽然发现这小崽子还挺可爱,和他小时候似的。霍邑看了会发现林清禾不在,估计是又在院子里忙。 这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生命力还挺强。 就在霍邑犹豫要不要出声喊她一声时,林清禾回来了。 大概是刚做完香煤饼的缘故,她的手和脸竟然和花猫似的,看得霍邑先是一愣,接着就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林清禾猛然回头:“公子……?” “你这是干嘛了?” “我……我刚做完香煤饼。” 香煤饼? 霍邑一开始还以为是点心,随手一查才知道原来是煤炭的一种,他有些吃惊。 “不是要做吃食吗?怎么做起这个来了?” 林清禾一边洗手一边笑道:“做吃食生意的人太多了,很难快速赚到钱,这是条门路。” “那你去哪里卖?” 林清禾犹豫了一下,道:“花月楼。” 花月楼……霍邑反应了一下才知道那是哪里,再仔细一琢磨,就明白这小娘子的打算了:“行,挺好。花月楼可能买不起贵的香煤饼,你这东西正合她们心意。” 林清禾很意外,原本她以为镜妖公子会嗤之以鼻,但没想到他居然夸赞了自己。 也是,妖怪和人不一样,只有人才会在意外界的眼光。 但林清禾还是惭愧道:“等我攒够了本钱就不做了,公子给的东西都好,我做吃食一样能赚到钱,这不是真的香煤饼,总对父母有愧疚,等日后我赚了钱,一定开一家煤行,做出真的兽炭和香煤饼出来。” 霍邑笑了一声:“不过是烧制的东西,哪有什么真真假假,那些卖吃食的还以次充好,你有什么可愧疚的。” 林清禾睁大眼:“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怎能以次充好?” 霍邑又冷笑一声,想到现在一些外卖…… 他忽然觉得,和眼前这个小姑娘或许能达成长期合作。 “喂,你很缺钱是不是?如果我帮你把生意做起来,你日后赚了钱也就能给我找更多我需要的东西,互利共赢,怎么样?” 林清禾没想到镜妖公子会提出这个要求,于是有些忐忑地问:“公子,有什么好建议?” 第10章 学会包装 林清禾看不见他,但霍邑能清清楚楚看到林清禾。 其实就这个小姑娘的模样,在现代也算颇有姿色,至少比很多小明星都强了。 霍邑轻咳一声别开视线:“我看你今日买瓷盘,可是觉得牛乳糕单独不好卖?” 林清禾点头:“是,我在想这个点心好,可若我不能让人家觉得好,便也白瞎。” “这就是做生意的门道,你知道这个叫什么吗?叫包装。不管什么东西,如果你包装做得不好,销路好是小概率事件,但如果包装做得好,就算东西不怎么样,销路好也概率大些。” 包装…… 林清禾想了想,道:“公子的意思是,还是要多宣传?我买瓷盘本意也是抬东西的身价,不瞒您,我今日给花月楼的管事娘子也送了糕点,可是人家见惯了好东西……估计不会尝试。” “是这个理,但瓷盘只是外在的,重要的也有你。” “我……?” 霍邑叹气:“你的形象、身份,都可以定位你商品的价值,这就是地位,不然为什么那么商人也要追求地位?” 林清禾一点就透:“我大概明白了……谢谢公子。” 霍邑嗯了一声,其实他今天说的也就是一点皮毛,他家老爷子才是深谙经商之道的,不过对方还只是个小姑娘,慢慢来吧。 夜深了,林清禾准备睡觉了。 她洗漱过后回到房内,习惯性地将银镜挪了地方,上床之前,林清禾还看了一眼那镜子。 她每晚都会把镜子挪地方,镜妖公子从来没说过什么,看来公子也是个守礼的人,而且并没有那么多的忌讳,是不是以后还能带他出去? 林清禾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忙缩进被窝里面睡了,小宝睡得正香,忽然翻了个身,朝她怀里滚来。 …… 2024,霍氏集团。 霍邑一早就被老爷子的电话吵醒了,霍老爷子很是激动:“老三啊,我听说昨天你搞到了几个瓷器,专家鉴定出来了啊,大概是五代十国那个时期的啊,好东西!” 霍邑清醒了,大乾…… 史书上的确有记载,看来真是那个时代? “爷爷,那这东西有价值咯?” “哈哈!何止有,很高!不错不错,这次你让爷爷也刮目相看了,这是从哪里淘的?还这么完整!” 霍邑支支吾吾:“也是运气好,从云南一个朋友那边淘得。” “很好,对了,玉器的事情你也抓点紧!” “知道了爷爷。” 挂了电话,霍邑也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他今天的确要去拜访几家古董大家,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小姑娘又出去了,连带着小宝也不在,霍邑只好收了心。 林清禾此刻正在花月楼。 她今天起了个大早蒸了一笼牛乳糕,用的正是霍邑给她的瓷器。 今天她也换了身衣裳,瞧着虽然不算特别富贵,但是也令人耳目一新。 柳娘照旧在等她,香煤饼还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柳娘今日多看了她两眼,问:“清禾妹妹今日要去做客?” 林清禾笑笑道:“的确是要拜访一个旧友。” 柳娘在这花月楼待得久了,一眼就能看出她今日的不同,还有旁边的盒子。 “原以为小娘子在帝都无依无靠,原来还是有朋友的?” 林清禾见她问了,便也不瞒了,她想到镜妖公子昨晚的话,犹豫了一下便道:“我家本是扬州府城的,家中开设煤行多年,只是被人迫害,此番来帝都,一是避难,二也是和家父从前的旧友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门路能在帝都城做做小生意,让娘子见笑了。” 柳娘关心问道:“你可是要找人?你知道的,我这花月楼旁的不行,可人脉这方面或许可以帮你留意留意令尊旧友?” 林清禾想了想,还真想到了一个人:“父亲说过,大概是姓裴,单名一个沉字。不过这人海茫茫的,也不一定好找就是了。” 柳娘愣了一下,“裴……?若是说旁的姓氏倒也罢了,这可是河东裴氏,小娘子竟认识裴家人?” 河东裴氏…… 林清禾懊恼,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帝都是天子脚下,讲究贵族门阀,这高门大户,岂是她能攀附的? 不过这也并非她胡诌,而是父亲的确提到过此人,所以才会一时想到这个,算了,也不算扯谎,林清禾又简单聊了几句,只道是多年没联系了,自己恐怕也不记得了。 柳娘笑了笑,“我懂的,我这边若是有消息,定帮妹妹留意着。” “多谢娘子。”林清禾想了想,还是从食盒里面又取出一盘子点心,昨日的人家可能看不上,今天或许不一样了…… “还是我自己做的牛乳糕,一点儿心意,娘子莫嫌弃。” 听说是牛乳糕,柳娘果然多看了两眼,又瞧见这好看的盘子,笑道:“你当真客气,雀鸟,收下吧,诶,你这盘子……也挺好看,哪家买的?” “家中带来的,娘子喜欢的话就一并送娘子了。”林清禾有些心疼,但没法子,总不能让人家把点心留下盘子给她,哪有这样送东西的,丢人。 柳娘还真挺喜欢,这喜欢不像是装的,她笑着从妆奁里面取了个银裸子递给林清禾:“我喜欢和清禾妹妹打交道,以后常来常往才好。” 林清禾自然也很高兴。 她走出花月楼之后忽然就对镜妖公子那话大彻大悟了,果然,包装是重要的。 至少今日,柳娘一定会尝尝她做的点心。 至于旧友,自然是没有的,林清禾捂嘴笑了笑,然后转身就快步去了布庄。 她现在的衣服有些太破旧太老气,唯一一件还算得体好看的就是身上这个,她也得添两身行头才好。 柳娘出手大方,每次都预付很多香煤饼的钱,林清禾现在身上余有十五两了,一套衣裳,还是买得起的。 小宝的衣裳也不多,小孩子不费什么布,也给小宝要扯两身新衣。 第11章 小宝喊娘,银镜通人 东市的布庄,生意一向都格外的好。 林清禾在柜台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没舍得买成衣,买了三匹花罗一匹散花锦,一共花去五两,又让她心疼了一把。 不过这些布料的可用程度高些,像一些边角料还可以留着缝荷包,比成衣划算。 小宝的布料也买了,冬日来了,他们都要买一些厚点的布料做衣裳,好在家中炭火不愁,冬天也不会太冷了。 买了布,自然需要绣篮,一套里面常用的工具都是齐全,又花三钱,若不是因为家中食材不愁,她是万万不敢这么奢侈的。想到这,她留意起镜妖公子喜欢的东西来。 公子说,陶器瓷器玉器都可以,玉器暂时是买不起了,林清禾挑来挑去,选了一个陶瓷猫官摆件,猫官是本朝如今最流行的家宠,上流人士很是喜爱,摆件不大却要六钱银子,林清禾咬咬牙还是买了下来,预备带回家中。 她在这东市逛了一会儿,手上的篮子又渐渐满了。 广德坊和东市太远,每回出行林清禾最后都会召辆骡车,这便是帝都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马车的原因,再不济也是骡子和牛,可现下手头拮据,林清禾也买不下手。 一辆车夫朝她而来,林清禾刚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愕的声喊:“是你?” 林清禾回头,心下一沉。 是姜家的人,应是哪个婆子,出门采买。 她刚一回头那婆子就认出了她,更加吃惊:“当真是你,你果然还在这帝都城?!” 林清禾心跳加速,但面上不显:“您认错人了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婆子神色古怪,“你不记得我了?不可能。” 林清禾即便是记得也只能装作不记得,恰逢那车夫已在催促:“小娘子,走不走啊?” “这就来。”林清禾提着裙摆上了车,再没看那婆子一眼。 那婆子盯了一会儿那车,接着就快步转身朝回跑去…… 林清禾有些忐忑,她知道留在帝都城,是迟早会和姜家人打照面,但是当这一天来了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紧张的……她不屑去当那个侯府千金,也并不想同姜家交恶,只希望姜家最好也别找她。 井水不犯河水。 - 回到家中,林清禾第一件事自是去接小宝。 不知为何,一向乖巧的小宝今日却啼哭不止,林清禾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了,吓得手中篮子差点脱落,几步跑了过去。 胖婶正在手忙脚乱地哄,看见林清禾如同看到救命:“哎哟,你可算回来了……” 小宝哭得脸颊都红了,眉毛皱成一团,林清禾心口像是被狠狠一刺,赶忙接过。 “小宝怎么啦,不哭不哭……” “今儿个小宝也不知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就忽然哭了起来,晌午的时候也喂过了呀,这……” 古怪的是,小宝到了林清禾怀中,闻到熟悉的味道,忽然就安定了,慢慢平静了下来…… “婶子没事,小宝大抵是想我了。”林清禾拍着小宝的背对胖婶道。 胖婶松了口气,“看来是了,哎,这般大的孩子多少都离不了娘,可怜见的……” 林清禾心中也不好受,和胖婶又聊几句,抱着小宝先回去了。 回到家中,小宝忽然就不哭了。 林清禾抱着小宝在床上哄了一会儿:“小宝怎么了呢,怎么就忽然哭啦?” 小宝望着她还眼泪汪汪撇嘴,林清禾摸了摸他的小脸:“总不会是想我了吧?” 她自己说着也觉得酸涩,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生得这般好看,真不知是什么狠心的父母才舍得弃了。 她和小宝虽然也才相处短短数日,却觉得和这孩子颇为有缘,自从下决心认他之后,也承担起了一份为人母的责任,只是她实在没什么经验,且现在处境也尴尬……若不出门赚钱单独照料小宝显然是不大现实…… “凉!” 忽然,一声稚嫩又响亮的声音一下把林清禾从思绪拽了出来!竟是小宝开口喊了娘?! 林清禾愣住:“小宝你唤我什么?!”她又惊又喜,显然不可置信。 “凉……阿凉……” 刚学会说话的小宝“凉”“娘”不分,却是足足把林清禾逗笑了,笑了几声之后也忍不住落了泪,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大概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总之是令林清禾哭得停不下来了…… 小宝见娘亲哭了,立马手脚并用爬了过去,还伸出小小的短短的手帮她擦泪:“凉……不哭……” 林清禾缓了一会儿之后又很震惊,原来小宝会说这么多的词了。 霍邑刚刚回来拿出镜子,看见的就是娘俩纷纷落泪的一幕。 他愣了愣,脱口而出:“喂,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林清禾方才情绪不好忘记银镜还在面前的事实了,这会儿回过神连忙擦了擦泪别开脸去:“没事……没有人欺负……” “那你哭什么?”霍邑不解。 在他看来肯定是这小姑娘出去做生意被人骗了。 霍邑正准备替她想想法子,就听见林清禾忽然道:“小宝开口喊我娘了,有些激动。让公子见笑了。” 霍邑:“……” 林清禾这会儿是真好了,赶忙将白天在路上买的摆件递了过去:“今日买布花费了些银钱,路过铺子的时候看见这个,不大,但是挺精致,不知公子可喜欢?” 霍邑打眼一看,一句植物的感叹脱口而出:“这不招财猫吗?!” “什么猫?” 林清禾只认得这是个猫官,但招财猫的名头第一次听说,霍邑赶忙让她从镜中传递过去仔细看看,这憨态可掬的神情,这招财的小爪爪,无疑了!好啊!看来这灵感说不定也是哪个东瀛人在大唐闲逛发现的吧! “这个摆件,叫招财猫,你看它的爪子,像不像给你家招来钱财好运?!” 霍邑耐心解释。 林清禾仔细一想,还真是,她没忍住笑了出来,笑脸近在咫尺,一时让霍邑看呆了。 鬼使神差地,他忽然伸手碰了碰那镜子,此时此刻他脑中忽然冒出了个古怪的念头,什么东西都能穿过去,他是不是也有可能…… 但显然,并不能,不仅不能,他的手指头还被那镜子给扎了一下。 “啧!”还挺疼。 一滴鲜血涌出滴在了那镜子上,林清禾吓了一跳:“公子,你怎的了?!” 她方才忽然感觉那镜子剧烈地抖了一下,下意识也伸手去扶,却不料也被扎了一下,同样一滴鲜血滴了上去。 再然后,那镜中忽然就起了古怪。 林清禾竟看见一男子的脸出现在了镜中…… 这男子生得很是好看,只是打扮一瞧便不是这朝代的人,林清禾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