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志无疆》 第1章 苦肉戏 秦志刚坐在公交车上,透过车窗感受着这座城市的变化,日新月异,十五大之后,这座城市焕发了勃勃生机,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商铺林立,萧山国际机场向世界敞开大门,时代广场呼之欲出。 科技文化是一座城市发展过程中的隐形推力,是这座城市最闪亮的明珠,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各种科技展、美术展、美食节、服装节、国际雕塑展、航模比赛、动漫展,层出不穷,科技文化成为这座城市与国际接轨的纽带,让这座城市更加国际化。现代化,多元化,为这座城市增添五彩斑斓的色彩和浓郁芳香。 巨大的变迁,并没有让这座城市失去它的魂魄,最大程度保留了它的古风古韵,古老的街道,古老的建筑,古老的手艺,古博物馆,让年轻人随时随地可以感受这座城市的过去。 秦志刚居住的楼盘是两千年完工的,是距离西湖最近的楼盘,步行十几分钟就到西湖,当初选择在这里买楼,主要原因是妻子周哓梅的西湖情结,她说杭州的女人没有几个不爱西湖的,她喜欢到西湖小憩,看书听雨,赏荷花,看小桥,听流水,唯有站在西子湖畔才感觉自己是真正的杭州人,这种感觉很真实、很奇妙。 到了吴庄站,秦志刚下了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没走几步就汗流浃背,秦志刚扯了一把紧紧贴在屁股上的运动裤,脚在鞋里像泥鳅似的打滑,连忙打开扇子狂扇。 秦志刚掏出钥匙打开门,换上拖鞋立刻去倒了一杯凉白开,大口地喝起来,感觉十分畅快。 放下杯子,秦志刚一回身,看到妻子周晓梅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表情呆滞,吓得秦志刚赶紧问道:“晓梅,你怎么了?” 周晓梅若有所思地看着丈夫,然后说:“志刚,过会儿咱儿子回来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秦志刚一头雾水,不明白妻子在说什么,以为妻子精神出了问题,因为一个月前,儿子秦奋突然从大学退学,秦志刚不理解儿子的做法,但能接受,可妻子晓梅完全不能接受,与儿子的关系剑拔弩张。 无论秦爸秦妈怎么劝,秦奋都固执己见,不肯回到学校继续上学,让周晓梅寝食难安,整日忧心忡忡。 “晓梅,你可别吓我,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秦志刚一个箭步冲过去,握紧妻子的手问道。 还没等晓梅回答,就听到有开门的声音。 周晓梅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冲着秦志刚声嘶力竭地吼道:“秦志刚!都怪你,子不教父之过!都是你的责任,是你放任不管,你到底管还是不管?大学还上不上?” 秦奋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被震慑到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意识到肯定跟自己有关,嗫嚅着问道:“爸!我妈她怎么了?” 秦志刚也没弄清楚妻子到底是怎么了,慌乱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哇!晓梅,晓梅,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周晓梅放声大哭。 秦志刚看到周晓梅雷声大雨点小,还冲着自己使眼色,忽然明白了妻子的意图,赶紧配合,“秦奋,你看你妈都这样了!不能再让她伤心了,为了你妈,你好歹回大学继续念书吧?” 秦奋听着父亲的话,又看看母亲,总感觉哪儿不对劲,于是说道:“爸,那我打120吧?赶紧把我妈送去医院!” 说着抓起电话就要拨号码,周晓梅赶忙制止,“儿子,不要打!我没事了,没事了,我现在好多了!” 秦奋知道母亲是在演戏,非常不理解,非常气愤:“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权选择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周晓梅也在气头上,刚才是在演戏,此时此刻她真的要被气疯了,浑身战栗,大吼道:“其他的我不管,退学绝对不行!” “妈!我有我的想法,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规划,不要干涉我的人生!”秦奋也不让步。 “为了你能考上大学,高三那年,我们一家人付出多少辛苦,难道你忘了吗?你说退学就退学,对得起我和你爸吗?”周晓梅伤心欲绝地说道。 秦志刚铁青着脸命令道:“秦奋!这次必须听你妈妈的,把大学念完!” “爸!我已经办了退学手续,不可能回去了!”秦奋坚持道。 “肯定有办法,你自己去想办法!”秦志刚不容置疑地说道。 秦奋夺门而出,他受不了父母对自己的干涉,但他能理解,母亲教书育人二十几年,桃李芬芳,可自己却做了让她颜面无光的事,没有商量就草率地从大学退学。 从办理退学手续的那天起,没有人能真正地理解秦奋,从大学的导员,到家里的亲朋好友,都持反对意见,父母更是强烈的反对。 退学回到家的这段时间,秦奋与父母的关系一直都是剑拔弩张。 秦奋下楼,骑上二八大杠自行车,打算去图书馆,查阅资料,秦奋理解所有人的不理解,但他要像郑智化歌里唱的那样,有一天我们再相逢,睁开眼睛看清楚,谁才是英雄! 秦奋去的是浣纱路图书馆,到了图书馆,正上台阶,有人喊他:“秦奋!” 秦奋抬起头,仔细辨认,才认出他是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刘志勇,上衣穿浅灰色制服短袖,配深灰色西裤,戴着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两本书,俨然是一位文质彬彬的学者。 多年未见,秦奋异常热情,扬起手臂打招呼,“刘志勇!几年不见,好家伙,你变化挺大呀,第一眼都没认出来,你比上学时瘦了一大圈!” “一晃高中毕业都三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我来借两本书。”刘志勇彬彬有礼地说。 秦奋对刘志勇手里的书很感兴趣,因为刘志勇当年考取的是北航,那可是我国航天领域的顶级学府,秦奋当然相信他选书的眼光,以及他研究的方向。 “你手里拿的什么书?”秦奋直接问道。 “我来借两本有关动力学方面的书,我国在风洞设计方面还是挺先进的,这对研究无人机的性能提升会有很大帮助。”刘志勇晃了两下手里的书说道。 秦奋听到无人机,像打了一针强心剂似的,无人机,听到无人机这三个字,就像听到有人在召唤他的魂魄,那也是秦奋从大学退学的原因。 秦奋看着刘志勇像看到多年不见的老战友,是那样的亲切,正是因为他跟自己一样,都对无人机感兴趣。 “刘志勇,你也开始研究无人机了吗?”秦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刘志勇从秦奋的问话里、表情里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秦奋也在研究无人机,但刘志勇从孙明泽那里听说,秦奋从大学退学了,刘志勇有些不理解,连大学都没读完的人怎么可能研究无人机。 “你也对无人机感兴趣吗?”刘志勇反问道。 秦奋很郑重地点点头,很虔诚地说:“造无人机是我的梦想,我的信念,我的追求,我的使命!” 秦奋接着问道:“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未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正申请去斯坦福大学、麻省理工学院读研究生,在准备资料,很繁琐,需要提交的资料、证明特别多,忙了一上午,来这里透透气。” 秦奋也饶有兴致地说:“跟你说实话,我也想申请去这两所大学留学,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免不了向你讨教!” 刘志勇听了秦奋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但又立刻收了回来,他不想让秦奋误会,可这个细微动作真的很多余,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他的嘲讽变得猥琐。 “去这两所大学留学,门槛可是挺高的,要有学士学位,还要提供GRE、SAT的成绩,成功人士的推荐信,还要提供房产和家庭财产证明。”刘志勇大致地罗列出申请留学要做哪些准备。 秦奋听到有点心虚,首先学位证明自己就没有,大学都没读完哪来的学位证明,秦奋说:“我不是申请读研,我申请读本科。” “就算申请本科也有很高的门槛,”刘志勇说,“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那我先走了。” 刘志勇从秦奋身边走过,秦奋打心底羡慕这位高中同学,可以去航空航天学世界最高学府学习,是何等的幸运。 秦奋也看得出,刘志勇对自己申请留学并不看好,事实上,秦奋自己心里也有些发毛,底气不足,但秦奋相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做事情最关键的就是勇敢地去尝试,勇敢地迈出第一步。 秦奋走进图书馆,一股书香扑面而来,秦奋喜欢这里的味道,从小时候到上高中,秦奋并不喜欢读书,可到了大学之后,秦奋发现自己想要的都在书里,才懂了那句话,书中自有黄金屋。 秦奋在科技区寻觅,目标放在风洞设计还有无人机方面。找了半天,发现一本有关西方军事无人机方面的书,取下来,去寻了个空位坐下。 秦奋看得兴致正浓,了解到,中国无人机技术与国外相差至少二十年,国外在二次世界大战开始就研制无人机,而中国是从六几年才开始。 正要翻页,有一块裹着金纸的巧克力滚到自己的面前,秦奋已经猜在坐到自己面前的是兰盈盈,高中时的同桌,外号蓝精灵。 高中时期,这个举动经常会发生,兰盈盈经常把一块包裹着金纸的德芙巧克力滚到自己的面前。 秦奋抬头果不其然看到兰盈盈坐在对面,瞪大眼睛,夸张地上扬嘴角,做了个鬼脸,一头短发,倒也精神,有些古灵精怪,冲着秦奋使了个眼色,“走!” 秦奋剥开巧克力送进嘴里,甜香浓郁,然后跟着兰盈盈走出阅览室,问道:“蓝精灵,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觅食,格格巫!”兰盈盈嬉笑着答道。 “兰盈盈,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秦奋问。 兰盈盈神秘兮兮地道:“我是蓝精灵,会魔法,掐指算出来的!” 兰盈盈并没有说出实情,之前刘志勇去了她家,说在图书馆遇到秦奋,兰盈盈三言两句话打发了刘志勇,然后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到图书馆。 刘志勇的父亲在兰盈盈父亲的房地产公司工作,是公司的副总,兰父听刘父说,他的儿子要去美国留学,让刘志勇到家里指导兰盈盈,因为兰盈盈也在申请留学。 兰盈盈问秦奋:“秦奋,你见过孙明泽吗?” “前天晚上还去他的烧烤摊,聊了挺多,他新交了个女友,叫朱丽,生意挺火的,就是辛苦。”秦奋说。 “当初要不是他爸出车祸,欠了那么多外债,也不会放弃高考,他那时成绩那么好,年级前五,我都替他惋惜。”兰盈盈叹息着说。 “老孙挺乐观,也很现实,他要先赚钱,之后再谈理想、谈追求。” 兰盈盈带着秦奋走到图书馆斜对面,过了两个交通岗,然后指着一家小笼包店说:“就这家,他家的小笼包很有特色,我很喜欢,一起去吃。” 二人走进去,正值饭点,就餐的食客络绎不绝,秦奋和兰盈盈等了一会儿,才找到空位坐下。 兰盈盈拿着菜单说:“我喜欢吃他家的蟹粉小笼包和虾肉小笼包,你喜欢吃什么馅的?” “跟你一样。”秦奋答道。 “那就来两屉蟹粉小笼包,再来两份虾肉的,味道都很不错。”兰盈盈点完餐,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我准备离开我爸掌控,去香港读书。”兰盈盈看着秦奋说道。 在高中时期,秦奋是兰盈盈唯一的倾诉对象,她父亲是房地产商,在兰盈盈高二那年,她父亲突然从外面带回一个十岁的儿子,在同父异母的弟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兰盈盈就知道自己的老巢被人拆了,母亲选择净身出户,不久继母粉墨登场。 兰盈盈说,她母亲很爱她,但还是把她留下来,想让她当鱼饵,钓大鱼,兰盈盈说她与继母的关系并不融洽,也不喜欢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兰盈盈说,在夹缝里求生存,一定要懂生存法则。 “为什么选择去香港,而不选去美国或者是澳大利亚?”秦奋问道,因为凭着她家里的财力,申请去这两个国家留学根本不是问题。 “首先去香港大学费用少,我继母在我身上绝对是精打细算,极力推荐我去香港,既眼皮清净,还省钱,这不是主要的原因。因为香港大学更注重学生自身的发展,我的目标很明确,修金融专业。”兰盈盈笑着说道。 听了兰盈盈的话,让秦奋眼前一亮,说道:“我也正打算申请出国留学,最理想的是斯坦福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但门槛太高。”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兰盈盈眼巴巴地看着秦奋说道:“门槛高就换个庙门烧香拜佛,跟我一起去香港吧?”。 “纳入考虑范围!”秦奋郑重地说道,“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兰盈盈扬起下巴,轻轻松松地说:“申请表填得差不多,如果你要申请,我可以把我的申请表发给你参考一下。” “太好了,回去之后发给我。”秦奋说。 第2章 出现转机 服务生端上来四屉小笼包,兰盈盈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一个放进嘴里,“秦奋,快吃一个,味道那叫顶呱呱!” 秦奋看着面前的小笼包,晶莹剔透,面皮透出蟹肉的粉色,如浸润着粉色的玉石,每道褶都捏得细致均匀,像极了艺术品。 秦奋吃了一个,果然满口鲜香,赞不绝口,“真是良心店家,味道真是没的说!” 兰盈盈嘴里塞得鼓鼓的,一脸的满足,嘴唇泛着油光,风卷残云般就吃光了两屉,又点了四屉。 秦奋十分佩服兰盈盈的饭量和吃相,跟个假小子差不多,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秦奋很习惯她的吃相,如果吃得很淑女,很温文尔雅,很做作,反而会觉得不自在。 跟她在一起,感觉自己就是一条梁山好汉,都有和她磕头拜把子的冲动。 当笼屉里剩下最后一个小笼包时,兰盈盈眼睛一直盯着,冲着秦奋诡异一笑,以旋风的速度夹起最后一个包子,放进嘴里,大呼:“过瘾!过瘾!” 秦奋抽出几张餐巾纸递过去,兰盈盈接过去,擦擦嘴和手,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秦奋站起身要去买单,被兰盈盈拦住,“咱俩就白吃白喝,到月底我爸的秘书会来买单。” 秦奋也没客气,他知道兰盈盈父亲财力雄厚,一顿小笼包不算什么,但不想欠人情,于是说:“改天咱们去老孙那儿吃烧烤,我请客,想不想去?” “当然想去!”兰盈盈爽快地答应,接着又说:“一会儿我爸的司机来接我,送我去练习打高尔夫,我爸对我倒是挺上心的,我就是他的备胎,如果他的小儿子将来能独当一面,就没我什么事,如果他要是扶不起的阿斗,还要指望我光耀门楣,哈哈……” 秦奋非常欣赏兰盈盈的豪爽、豁达的人生态度,兰盈盈说过,当无法选择生活境况时,就选择乐观的生活态度,没有退路就勇往直前。 没过一会儿,司机就来接兰盈盈,问秦奋要不要搭个顺风车,秦奋拒绝了,他来的时候骑的自行车,还要骑回去。 秦奋回到家,父亲坐在电脑前查资料,母亲在择菜,准备晚饭,她的情绪看上去已经稳定。 父亲秦志刚站了起来,率先开口,“秦奋,你走之后,我跟你妈妈也谈了,以后我们不再干涉你的选择,你已经是成年人,做事情有自己的判断,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秦奋又看了一眼母亲,她虽然看上去还是很委屈,可脸上的态度已经有了缓和。秦奋看着母亲,走上前去,紧紧地拥抱了母亲,母亲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个拥抱消除了母子间的隔阂,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 “爸、妈,我正好有个事情要跟你们商量一下。”秦奋很郑重地说道。 秦志刚不知道儿子又有什么动作,但他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当接受了最坏的结果之后,心态反而变得平和。 秦志刚对儿子的教育原则,一向就是因上努力,果上随缘,对秦奋的退学他能接受,可妻子一直无法接受,秦奋走之后,秦志刚与妻子谈了很长时间,才做通妻子的思想工作。 周晓梅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如丈夫,她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忘记了手里的菜,定睛地看着儿子秦奋。 “有事好商量,这是我们党一贯秉持的作风,咱们家也要讲民主,那就都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秦志刚边说边坐到沙发上。 秦奋看了一眼父亲,身上这条运动裤已经穿了很多年,中年发福,运动裤紧巴巴地贴在屁股上,站起来后总用手去扯一把, 秦奋又看了一眼母亲,一条睡裙洗得发白,还在穿,昨天还看到母亲在给父亲补袜子,想到这些秦奋有些犹豫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奋清楚,出国留学需要一大笔费用,四年前家里买了现在住的楼房,然后装修,再加上自己三年大学,花费都不少,秦奋不想再增加父母的经济负担。 秦奋没有说话,反而让秦志刚心里有些沉不住气,于是鼓励道:“儿子,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天大的事有爸给你扛着!” 秦奋鼻子一酸,哽咽了一下,搓了把脸,缓了缓情绪,然后说:“爸,妈,我想去留学!” 话音刚落,秦志刚双手一拍大腿,从沙发上噌地站起来:“好事啊!出国留学是好事,我们老秦家也要出留学生了!我和你妈全力支持,是吧,晓梅同志?” 说着不自觉地点燃一根香烟,几天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一根烟让他的心情更是锦上添花。 周晓梅听后也非常高兴,悬着的心也算放下,看到丈夫的举动觉得滑稽,被逗乐了,“哈哈,当然全力支持,经济上、精神上都给予支持!” 周晓梅感觉自己的心情像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但终归听到了好的消息,心里美滋滋的。 “儿子,你想申请哪所大学?”秦志刚细致地问道。 秦志刚听到周晓梅咳嗽一声,就立刻把烟掐了。 秦奋答道:“我最想申请的是斯坦福和麻省理工,但有难度,我还想申请去香港大学,去港大我有一个优势,我拿过全国物理竞赛二等奖,在大学时我还获得过全国航模制作大赛一等奖,港大更青睐在科技方面有特长的学生。” “好,那就冲一下斯坦福和麻省理工,然后港大保底,很稳妥,这不挺好的吗,你还有什么顾虑?”秦志刚看得出,儿子刚才思想上是有包袱的。 秦奋嗫嚅道:“爸,我担心留学的费用。” 秦志刚挥了下手臂,神情振奋地说:“费用你完全不用担心,我跟你妈妈这几年也存了些钱,够你上学用!” 周晓梅看着丈夫,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头一次发现丈夫说谎眼睛都不眨,自己都跟着脸红。 “如果顺利的话,我年底希望能聘上高级工程师,工资还能涨一级,所以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秦志刚说话时,声音里还夹着激动的颤音。 周晓梅接过话,继续圆谎:“儿子,你不用担心学费,咱家的钱够用,我和你爸就是你坚实的后盾,我们会全力支持你!” 周晓知道,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这只是一个开始。 父母从原来的不理解,到理解,到现在全力支持,让秦奋很感动,心里也有了底气。 “那我回房间准备材料了。”秦奋说道,他不想再耽搁时间。 秦奋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到学习桌前,顺手拿起书架上的航模,那是小学六年级时,由于自己经常打游戏,看动漫书,耽误学习,成绩一直下滑,父亲说只要成绩上来就给他买一架航模。 秦奋为了得到航模,开始发愤图强,早上第一个到校学习,让老师都十分惊讶,功夫不负有心人,期末成绩年级第二,父亲兑现承诺,买了这架航模,它像一颗种子钻进秦奋的心里。 秦奋小时候看的《动脑筋爷爷》还整齐地摆在书架上,也是在这些书里,秦奋第一次接触到飞机模型。 秦奋打开电脑,点开邮箱,看到兰盈盈发来的邮件,点开后查看,是已经填写好的港大申请表格。 秦奋立即给兰盈盈回了封邮件,表示感谢,兰盈盈立刻回复道:“我靠!婆婆妈妈的,谢什么,又不是我供你留学,就是个参考,你到香港大学网站下载申请表,填好后发给我,我帮你御览一下,哈哈!” 秦奋读完兰盈盈回的邮件后笑了,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做事情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任何繁文缛节,她要是在古代肯定是个侠女,侠肝义胆,打抱不平,行侠仗义。 昨晚熬夜填写申请表,起床后发现已是中午,来到客厅见母亲刚从外面回来,买了酒、蛋糕还有西湖龙井,问道:“妈,谁过生日?买了蛋糕,西湖龙井,怎样像是送我大舅的,我记得他最爱喝龙井。” 周晓梅答道:“龙井是给你大舅买的,你忘了吗?今天是你阿公的生日,你大舅一家也赶回来,你收拾完,咱们就去你阿公家。” “我爸呢?”秦奋问道。 “他去单位加个班,一会儿就能回来。”周晓梅一边说话一边给秦奋煮面。 话音刚落,秦志刚就从外面回来,满头是汗,身上、脸上全是机油,后背的体恤也被汗打湿,衣服上下也是油渍麻花,秦奋问:“爸,你以前不加班,今天加班是为了给我赚学费吗?” 秦志刚立时觉得秦奋多心了,于是解释道:“我们单位新上了一套电解设备,机器需要调试,我们办公室的同事都加班,很正常。” 秦奋打消了疑虑,去洗漱。 周晓梅把面端到桌子上,说:“儿子,把面吃了,吃完咱们就去你阿公家。” “晓梅,给我也盛一碗,多盛点,饿死我了!”秦志刚说。 父子俩吃完面,一家人就打车去了周晓梅的娘家,周晓梅娘家是拆迁的回迁房,一平还一平,当时政府还给了二十五万的拆迁补偿款,秦奋考上大学时,外公拿出一万块钱作为奖励。 等到秦奋和父母到了阿公家时,所有人都到齐,客厅已经坐满了,最先迎上来的是周晓云的儿子越晨,央求道:“秦奋哥,你倒是早点过来呀,一会儿陪我去楼下打乒乓球呗!” 秦奋同意,“行,输了不准哭。” 周晓峰从包里掏出一部新的手机,递到秦奋面前,“秦奋,我们单位发了一部手机,我们一家三口都有手机,送你吧!” 秦奋接过手机盒,特别高兴,“大舅,你真是太好了!我的第一辆遥控汽车,乐高拼装玩具都是你送的,有手机以后可方便多了。” 说着秦奋就打开手机盒,看到崭新的手机,心里特别高兴,开始跟家里人挨个要手机号码。 秦奋给手机充上电后,坐到三姨身边,“三姨,赶明儿我去你店里打工吧,赚点手机费,不然我连手机费都交不起。” 周晓云一愣,脑子飞速地转着,知道外甥现在退学在家,无业游民,不禁让她多了个心眼,“秦奋,你将来可是做大事的,我那里水浅,可养不了你这条大鱼!” 幺妹周晓彤听后,替外甥撑腰,说道:“三姐,你可别忘了,到目前为止,你那间店铺可还在我爸名下,秦奋不就是上你那打个工,你就让他去呗,又不是抢你的铺子!” 周晓云可不想因小失大,态度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好!好!你什么时候想来随你意,我给你的工资比店员高五块钱。” 秦奋高兴地说:“就这么定了!” 吃饭时周晓云问大哥,“大哥,我看你这一身的行头,也不像挣死工资的?传授点经验呗。” 周晓峰说:“我周末的时候接点私活,有些小厂子会找我去给他们做环保项目,在这方面我是很专业的,那些小厂子验收会顺利些,我也能多赚一些。” “大哥,还是小心点,如果你们领导发现你出去接私活,会不会对你有意见?”周晓梅好意提醒道。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放心吧大姐。”周晓峰很肯定地说道。 “……十五大之后,深圳的投资环境真是越来越好,德国的西门子,韩国的三星,日立,英特尔都在深圳投资建厂,政府加大吸引外资力度,引进来后的配套措施都能跟得上,现在都在搞投资,炒股,下海,投资买商铺的,转手就能赚钱,炒房的,建厂的,真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周晓峰神情激动地说道。 “是呀,现在是伟大的商业时代,是一个江山代有人才出的时代,我们是幸运的,让我们遇到了这样伟大的时代!”秦志刚也感慨道。 秦奋接过话,“大舅,那以后我也去深圳发展!” 周晓峰说:“欢迎,随时欢迎,你从小就有大志,前途无量!” 周晓彤也试探着问了一句:“大哥,你说我去能赚钱吗?” “晓彤,你好不容易考上公务员,咱家你大哥在企业,我当老师,你三姐做买卖,你是公务员,各行各业都有,挺好的,你都三十了,抓紧时间找个对象,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周晓梅好心劝道。 周晓彤可不领情,“大姐,我可不想像你似的,一辈子在体制内,一辈子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太无聊,公务员太受限制,净搞形式主义,我早就想辞职了。” “现在咱们国家是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的时代,公务员很有前途,不过你要是想去,得你晓梅姐同意,你小时候你二姐照顾你最多,比咱妈照顾的都多,要去先要过你二姐这关,哈哈。”周晓峰打趣着说道。 秦老爷子的六十六大寿过得很热闹,老人家对子女的生活和事业都非常满意,一高兴就多喝两杯,给儿女们讲起早年自己当兵的经历,退伍后当工人,下岗又开始做小买卖,子女们都洗耳恭听,其实这些内容儿女们早就耳熟能详。 席间秦奋也说自己要出国留学的打算,家人都非常支持,都为秦奋高兴,属周晓云态度转变最大。 吃过饭,周晓峰一家去了周晓云家,她家的房子大,一百五十多平,四居室,两家人都能住得下。 第3章 歃血为盟 次日秦奋早早出门,骑车去了长华街,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道,周晓云的铺子就在这条街上,这里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当时秦奋的外公眼光独到,在这里买下两间铺子,然后打通,变成一间宽敞的店铺,经营五金。 店铺的外墙重新粉刷过,牌匾没有换,本地的商人多年来保持着不摘牌匾的习俗,即使店铺换了主人,新的、旧的牌匾会同时悬挂,有的店铺会同时挂好几块牌匾,一挂就是百年。 通过牌匾就可以了解这间店铺的历史变迁。 秦奋小时候经常来这里,那时阿公的伤刚好不久,和周晓云都在店铺里,有时秦奋还会帮阿公卖货,有的顾客买得多了,秦奋还会赠送一把钉子之类的。 顾客非常满意,阿公还夸赞秦奋是块经商的料,上高中后几乎很少到店里来。 接下来的日子秦奋就在周晓云的店里打短工,店里的员工每天挣三十块钱,周晓云说干满二十八天,奖励秦奋一百五十块。 周晓云有她的小算盘,她要先礼后兵,如果秦奋以后要打这间铺子的主意,她也好有话说,到时候该拒绝就拒绝,该翻脸就翻脸,总之这间店铺不能落入旁人手里。 秦奋把填好的申请表发给兰盈盈,兰盈盈回复说,写推荐信的人很关键,于是她去求自己的父亲,父亲禁不住女儿软磨硬泡,只能照办,再次求到杭州大学副院长,为秦奋写推荐信。 兰盈盈觉得秦奋的自述写得太过谦虚,又让他重新写了一份,并给出具体建议,兰盈盈说自述就要把自己的优点放大,放到最大,才会引起重视,只有发光,人家才知道你是金子,不然还以为你是破铜烂铁。 秦奋采纳了兰盈盈的建议,一切准备就绪后,提交了申请,如释重负,接下来就是等待。 不知不觉秦奋在周晓云的店里干满一个月,领取了八百四十块的工资,周晓云又奖励他一百五十块钱。 为了向兰盈盈表示感谢,秦奋约她去吃海鲜自助,兰盈盈讲,她的继母这几天提出,要带她的儿子到国外上学,兰盈盈父亲不同意,家里关系白热化。 兰盈盈讲,她的继母无非是想让她的儿子长大后能继承全部的家产,独当一面,所以她要提前规划她儿子的教育。 而父亲不同意儿子这么小就送到国外学习,等儿子读大学时再送出去也不晚,两人意见不统一,僵持不下。 秦奋刚从店里出来,接到孙明择打来的电话,约秦奋晚上聚会,在电话里说有刘志勇、兰盈盈、何世好和江楠,秦奋爽快答应。 秦奋回到家时,家里没人,母亲今年带高三班,经常会有晚导,父亲厂里新进了电解设备,一直处于调试中,要加班,每天回来的都很晚。 秦奋把饭煮上,又炒两个菜,番茄炒蛋,芦笋炒肉,等父母下班后微波炉打一下就能吃。 秦奋的手机又响了,是兰盈盈打来的,她说她正在楼下,和他一起去赴老孙的饭局。 秦奋来到楼下,看到兰盈盈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白色运动鞋,配上她的一头短发,精神抖擞。 兰盈盈朝着秦奋招手,“秦奋!” 秦奋打趣着说:“你不用招手也很显眼,活脱脱的蓝精灵转世!” “是不是我戴上蓝色的精灵帽能玩cospy了?”兰盈盈愠怒地说道。 秦奋肯定地答道:“能!”然后和兰盈盈相视大笑。 秦奋和兰盈盈一起骑车去夜市,兰盈盈骑车飞快,像一道蓝色闪电,一骑绝尘都不为过,秦奋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兴叹。 突然有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儿从路边冲出来,秦奋立刻刹住车,小男孩儿的母亲跑过来,将男孩儿一把拉住,然后抱在怀里安慰。 等秦奋抬头时,已经看不到兰盈盈的身影。 为了赶上兰盈盈,秦奋开始加速,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便停了下来,听见兰盈盈骂骂咧咧地道:“马路是你家的吗?你想怎么骑就怎么骑?干道让主道,转弯让直行,你不知道吗?过路口左右看,你看了吗?还我撞你?是你全责!” “你怎么说话呢?挺猖狂啊!撞人还有理,你真是欠揍!”说着那个男人朝着兰盈盈就冲过去。 “说谁欠揍呢!”兰盈盈奋力举起自行车喊道:“有胆量你就过来!” 男人冲到兰盈盈的面前,兰盈盈使出全力将自己朝着男人砸过去,男人见状赶紧向后退。 秦奋冲了过去,将兰盈盈护在身后,呵斥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动手打女人!” 那个男人见对方人多,又加上自己不占理,骑上自行车就溜走了。 “兰盈盈,怎么回事?”秦奋关切地问道。 兰盈盈故作轻松地说:“没事!我是打架专业户,从小打架就没怕过谁,也没输过!” 秦奋听后有些忍俊不禁,安慰道:“以后骑车慢点,看着点,关键伤到自己不划算。” 兰盈盈笑了,俯下身扶起自行车,骑上就想冲出去,被秦奋一把拉住:“慢点!” 兰盈盈自嘲道:“小时候我爸就经常告诉我,我要像男孩子一样勇敢,要像男人一样思考问题,要有男人的思维,我觉得我现在都雌雄同体了!” 两人一路骑,一路聊。 不多时就到了老孙的烧烤摊,刘志勇、江楠和何世好已经坐在那里,江楠招呼兰盈盈坐到自己身旁。 “刘志勇,你不是回北京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秦奋问道。 刘志勇答:“我请假回来的,要开个证明。” “兰盈盈,你和秦奋高中时就形影不离,现在又出双入对,不会准备比翼双飞吧?”江楠调侃道。 兰盈盈和秦奋听到后大笑起来,兰盈盈忍住笑,双手一摊,说道:“梁山伯与祝英台那叫比翼双飞,我和秦奋在一起,只能叫兄弟齐心了!” 大伙都被逗笑。 刘志勇坐在兰盈盈的左侧,打开一瓶老汽水递到兰盈盈的面前,然后叮嘱道:“还有两天,港大就会发录取通知,及时查看邮箱,或者登录官网,别错过了。” “还有两天?这么快!不用担心,我肯定会接到录取通知,秦奋也不会有问题!”兰盈盈自信满满地说。 刘志勇没想到秦奋也申请去香港留学,还是和兰盈盈一起,完全出乎意料,又接着问道:“你为什么不申请去斯坦福?我听我父亲说,你爸想让你去美国留学,如果现在想申请来得及,十二月底前提交就可以。” “我个人觉得,不是去哪所学校会更好,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兰盈盈莞尔一笑地答道。 孙明择让朱丽接过烧烤架,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端着烤好的一大盘走过来,说道:“让你们久等了,来,趁热吃!” 说着拿起一串鸡翅递到江楠的手里,“我烤的鸡翅在这条街都有名,外焦里嫩,一个是料煨得入味,重要的是火候!” 然后老孙清了清嗓子,坐正身体,提高声音,很正式地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在长华街租了一间门市,我打算开一家饭店!” 大伙同时为老孙鼓掌,因为在座的每位都知道,老孙走到这一步非常不容易,他能独自张罗开饭店,大伙也是没有想到的,纷纷祝福。 所有人一起举杯,为他庆祝,“老孙,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当大老板,发大财!” 秦奋借着喜庆的气氛,也想把自己的好消息分享给同学们,来个锦上添花,于是说:“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两天,我和兰盈盈会接到香港大学的录取通知,你们也知道,两个月前我退学了,我退学的原因很简单,造无人机一直是我的梦想,我的信念,我的使命!” 同学们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好!”孙明择叫好道:“我喜欢曾国藩的一句话:悲者安流俗庸俗陋习之规,而日趋污下,高者慕往者盛隆之轨,而日即高明。秦奋!你是成大事的人,所以你注定不会随波逐流!” 江楠说:“秦老班长,我是学市场营销的,你要是造出无人机,我去给你跑销售,你的第一架无人机一定是我卖出去的!” 何世好说:“那我招商引资就靠我了!” 大伙把目光投向兰盈盈,兰盈盈站了起来,叹了叹嗓子,然后说道:“各位,你们都是人才!轻轻松松地就组建一家公司,那我也不能怠慢,那我就负责财务,是公司的财神爷!” 刘志勇认为他们就是一场即兴表演,没有太认真,也要参与一下,说道:“等我学成归来,我也加入你们!” 秦奋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一呼百应,让他也是热血沸腾,神情振奋地说:“那我们一言为定,一起举杯,为了共同的梦想,我们歃血为盟,学业有成后再聚首,让我们的无人机划破天空!” 五人一起举杯,喝下了这杯酒,这是一杯意义非凡的酒,是这一代年轻人的雄心壮志,是这一代年轻人擘画出的宏伟蓝图,是80后的年轻人立下的铮铮誓言! 两天后秦奋点开邮箱,果然收到香港大学的录取通知,秦奋百感交集,他觉得自己赌赢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兰盈盈,兰盈盈的手机关机,就给她发了封邮件,告诉她,他刚刚收到香港大学的通知。 秦奋把好消息告诉了父母,秦志刚倒显得很平静,“儿子,你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怎么走就靠你自己了,不要有顾虑,既然想搞无人机,那就大胆地、放手去做吧!” “爸!你和妈能理解我,支持我,让我很感动,我一定能做出成绩给你们看!”秦奋信誓旦旦地说道。 周晓梅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说道:“我和你爸相信你,支持你!” 秦奋第二天收到兰盈盈的邮件,她告诉秦奋,她原本打算和秦奋一起报到,可她的继母又出幺蛾子,偏要去欧洲旅游,然后直接去香港,所以不能与秦奋同行。 期间兰盈盈也打过电话给秦奋,说她出来旅游的作用,是给她继母免费扛包,自己就是不花钱的苦力,继母去旅游的目的,是给她儿子选学校,然后再把她往香港一扔,就万事大吉。 有一天,兰盈盈告诉秦奋,说她扛包时摔倒了,胳膊和膝盖都是擦伤,但骨头没事,让秦奋不要担心,擦些药就会好。 秦奋嘱咐她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秦老太给周晓云打电话,说那间店铺的房本不见了,周晓梅赶紧给妹妹晓云打电话,她直接承认房本是她拿的。 周晓云说当年父亲腰受伤,无法经营店铺,母亲还要照顾父亲,她十七岁就辍学,是她一个人撑起整间店铺,赚钱供大姐上学,供小妹上学,当年爸也说了,以后这间铺子归她,现在她拿了房本也正常。 周晓梅没说什么,但周晓云告诉二姐,母亲把家里的钱拿给大哥了,大哥因为接私活被公司开除,他拿了家里的钱准备去办厂。 周晓梅放下电话赶紧给大哥打电话,果然得到证实,周晓云说的是事实,他准备自己开厂,爸妈的钱他只是暂时借用,赚到钱后一定还上。 周晓梅跟秦奋说了舅舅的近况,秦奋说相信舅舅能把厂子开起来,因为舅舅非常有思想,做事情逻辑性强,也有事业心,况且现在深圳经商的大环境很好,舅舅肯定能把厂子办起来。 九月份开学,秦奋告诉父母,他打算自己去香港,这样可以省下一个人往返的机票,秦父秦母同意。 秦志刚和周晓梅到萧山机场送行,目送儿子离去的背影,周晓梅不禁想起龙英台的一句话:“所谓父母子女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此时秦奋心中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冲淡了离别之情,男儿志在四方,挥手与父母告别。 当秦奋到达香港的赤鱲角机场,在候机大厅逗留了半个多小时,想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又去了二楼,在二楼奇华饼店买了张饼,边吃边走边看,还能看到家乡小吃的身影,秦奋忽然有了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触。 走出机场,一辆双层巴士从面前驶过,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街头行人熙熙攘攘,人流中穿梭着不同肤色、不同国度的人们。 秦奋乘坐城巴,透过车窗感受这座国际都市,街两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国际大品牌的广告牌不断映入眼帘,目光所及,既有现代化的气息,又有古老的文化传承。 行约半个小时,秦奋在柯士甸站下车,换乘973路,坐在第一排的乘客刚下车,秦奋就近坐下。 车正要启动时,有位女大学生拎着行李上车,有些吃力,秦奋赶紧站起身,伸手帮忙将行李箱提上来,女大学生直接坐到秦奋的身边。 第4章 402寝室 城巴启动,驶离了柯士甸站。 女大学生扭过头问道:“你去哪所大学?”声音很好听。 秦奋答道:“香港大学,你呢?” 女大学生莞尔一笑地答道:“我也是香港大学的,我叫夏琳,香港本地人,我的祖籍杭州。” 秦奋听到杭州两个字,倍感亲切,说道:“我叫秦奋,我是杭州人,很高兴认识你!” “你是第一次来香港吗?”夏琳问道。 秦奋答:“是的,第一次来。” 夏琳非常热情地说:“那下车后你跟着我走就行,我带你去报到处报到。” 秦奋谢道:“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夏琳。” “半个老乡,不用那么客套。” 到了薄扶林道,夏琳和秦奋下了车,秦奋让夏琳拎着他的一个小包,他一手拉过一只行李箱,提着两大只阔步走着。 夏琳说:“再走十多分钟就到香港大学了,这里是香港大学西侧,从西闸门也能进入校园。” 远远地看到香港大学,可以看到欢迎新生的标语,一片鲜红,非常醒目,秦奋心情是激动的,此时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是带着使命来的,心中不禁涌起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 “幸亏遇到你,不然我还真有点蒙。”秦奋说。 夏琳带着秦奋到了新生报到处,办理了入学手续,然后两人便分开。 秦奋给兰盈盈打电话,还是没打通。 秦奋办理完入学手续,顺便问了一下,是否有一位叫兰盈盈的女大学生来报到,负责接待的志愿者说没有。 秦奋又询问了宿舍的位置,然后就拉着行李箱去了宿舍楼,秦奋走进宿舍楼,上到四楼,走进402室,门敞开着,看到有人正在整理床铺。 “你好,我叫秦奋,电子电气工程专业。”秦奋自我介绍道。 年轻人回过身,打量了秦奋一眼,然后说道:“我叫蒋斌,跟你是同一个专业的。”然后指着那张空床说:“住那张床的叫陆文涛,还没回来,他每次回来得都很晚,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 “蒋斌,你是哪里人?”秦奋问道。 “我是沙屯门的,以前是渔村,这几年发展得挺快的,听说过屯门黄金海滩吗?那里挺出名的,景色挺美。”蒋斌答道。 “你是哪里人?”蒋斌反问道。 “我是杭州人。”秦奋答。 “你是内地的!内地这几年发展特别快,香港回归都四年了,我真想去内地看看,我最想去北京,看天安门。”蒋斌有些激动地说。 秦奋热情地说:“有机会跟我一起去内地,很容易,办个港澳通行证就可以了。”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身材偏瘦,眼珠像玻璃球似的那么亮,看到秦奋问道:“你是新来的?我叫陆文涛,沙田人。” “我叫秦奋,内地过来的。”秦奋说。 陆文涛听后很高兴,“内地?我一直在想,毕业以后去内地找工作,香港太小了,从蔳台岛放一个屁,罗湖都能闻到味儿,内地多好,地大物博!” 陆文涛说着想起一件事,极为热情地说:“我包里有乳鸽,我家在沙田,好几辈都是卖乳鸽的,沙田乳鸽是当地有名的小吃,过来尝尝。” 说着把包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掏出一个已经包了浆的木盒,看样子就有些年头,有一圈漂亮的花纹,刚掏出来,就飘出浓郁的卤肉香。 秦奋的手机突然响起,掏出来看是兰盈盈,一直联系不上她,秦奋心里一直放不下,赶紧走出寝室,接通电话,就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尖锐的声音,极其愤怒:“啊!啊!” 秦奋赶紧问道:“兰盈盈,你出了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稍显平静,兰盈盈说道:“他妈的,我被困在夏威夷科纳机场了,雷暴天气,飞机停飞了,手机充电器又落在了酒店,我刚才借了个充电器,才充上电,别提有多倒霉了!” 秦奋在电话里都听得出,兰盈盈此时的愤怒和窘迫,安慰道:“兰盈盈,别着急,再糟糕的天气也有雨过天晴的时候,机场提供水和食物吗?” “提供,免费的,就是态度恶劣,这个不用担心,最让我生气的是,充电器我明明放进包里了,当时我还仔细确认过的!一定是我弟弟搞的鬼,他就是恶魔一样的存在,简直就是我的噩梦!” 将近一个月的旅行,让兰盈盈快到崩溃的边缘,听到秦奋的声音,兰盈盈的声音变得平稳些,有时来自异性的安抚会来得更直接,更起作用。 高二那年,曾经让兰盈盈感觉无比幸福的家,让她引以自豪的家,即将分崩离析的时候,兰盈盈心情简直糟糕透顶,觉得整个世界对她都不公平,生活变得昏天黑地。 是秦奋开导她,周末陪她一起到郊外骑自行车,去游戏厅整宿打游戏,去爬如意尖,爬到山顶痛痛快快地大吼,是秦奋陪她一起走过最黑暗的日子。 母亲精神有洁癖,即使净身出户也要离婚,她告诉兰盈盈,她要留在父亲身边,对她是有利的,兰盈盈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不哭也没闹,非常理性。 在母亲决然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兰盈盈瞬间变得坚强,坚韧,她知道自己背后已无人可依,只能靠自己,她要变得强大,要变成一棵参天大树,将来才能为母亲遮风挡雨。 随后继母粉墨登场,兰盈盈十分清楚,在夹缝里生存,就要学会夹缝的生存法则,要多变,要善变,要应变。 兰盈盈面对年轻的继母,总是笑脸相迎,阳奉阴违,对那个弟弟的态度看上去也是十分友好,关系融洽。 兰盈盈对秦奋有种非常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很特别,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兰盈盈也想过,她自己也不确定这种感觉到底该如何定义,是依赖?是暗恋?是喜欢?都不确定,但至少他像黑暗里的一道光,让兰盈盈的世界亮了起来。 秦奋说道:“兰盈盈,我明天去找导员,把你的情况跟导员说明,再给你请个假,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飞机场滞留的旅客肯定多,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兰盈盈答道:“好,那我挂了,我要省着点用手机,电量又不多了,明天再去买充电器。” 说完就挂断了手机。 “秦奋!”从寝室里传来陆文涛的声音。 秦奋返回宿舍,陆文涛立刻把一只乳鸽递到秦奋面前,“卤乳鸽的手艺,到我这里是第五代,你吃一口,就知道有多香!” 秦奋接过来,看上去就很有食欲,外皮炸得油亮焦黄,咬一口外皮酥脆,里面的肉雪白,细嫩、鲜香,味道很有层次感,秦奋称赞道:“口感很好,味道也好,特别好吃!” “我从小就吃它长大的,到现在还没吃够!”陆文涛大嚼着说:“秦奋,你们杭州有卖乳鸽的吗?” “具体有没有我还真不清楚,但我没看到过。”秦奋答道。 陆文涛说:“等以后毕业了,去内地开家乳鸽店,如果销路好的话就开连锁店,或者加盟店,肯定能赚钱。” 蒋斌打趣着说:“你家是千顷地一根苗,你妈能舍得你去内地发展吗?” “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家几辈人卤乳鸽,也没见发什么大财,换个思路,换个经营方式,说不定就能遇到更大的商机,香港太小了,弹丸之地,施展不开。”陆文涛鄙夷着说道。 陆文涛瞄了一眼秦奋的书架,上面摆着航模,问道:“你那个飞机能飞吗?” “那个是航模,没装电池,装上电池就能飞。”秦奋解释道。 蒋斌说道:“你用什么控制它?” “用手柄控制,这是我小学六年级买的,算起来快十年了,保存得很好,还能飞。”秦奋说。 “你为什么要来香港大学上学?内地大学不也挺好吗?我老家就有一个亲戚,他就是去内地上的大学。”蒋斌问道。 秦奋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我一直有个梦想,想搞无人机,想到这里学一些有关无人机方面的知识。” 蒋斌想了片刻说:“教咱们微处理器与微控制器的林教授,他在这方面挺厉害的,有时间你可以跟他多交流,有次我去他的办公室,听他跟同事们交流,说就是无人机。” “林教授吗?”秦奋又确定地问一遍。 蒋斌答道:“是的。” 陆文涛从书包里掏出这学期的课程安排,说道:“明天上午就有他的课,不过他很严厉,不好说话。” 蒋斌说:“还有比咱们导员不好说话吗?咱们导员那才叫不讲情面呢!” 提起导员,蒋斌啐了一口:“噗!他那可不叫不讲情面,那叫势利眼!大眼灯,小细腿,蛤蟆嘴,势利鬼!” 秦奋笑着质疑道:“真有你说的那么……那么难看吗?” 蒋斌吃了一口乳鸽说道:“你明天看看就知道了。” 陆文涛说:“还有那我们班那个混……” 蒋斌使了个眼神,示意陆文涛不要说。 秦奋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于是问道:“怎么?在东方之珠的大学里还有什么混世魔王吗?” 陆文涛摆了摆手,尴尬地说:“没有,没有!” 陆文涛突然变得神秘兮兮地说:“我有好东西你们要不要来点?” 蒋斌小声地问:“什么好东西?” 陆文涛赶紧去把宿舍的门关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瓶酒,举起来说:“来,一人泯一小口,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在星河!” 秦奋摆了摆手道:“不,我不喝,刚来,环境不熟悉,喝了酒之后我怕走出去回不来!” 蒋斌说:“给我喝一小口。” 蒋斌和陆文涛你一口我一口,一会儿的工夫就把一瓶酒喝了个底朝天,桌子上吐了一堆骨头,没过一会儿两人就趴到床上睡着了。 秦奋把他们吐的骨头扔进垃圾桶里,擦干净桌子,把地面又清理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床铺整理好,就离开寝室,到宿舍楼外走一走。 秦奋走出宿舍楼,绕过实验楼,香港大学依山而建,校园地势起伏,沿着台阶向下走,远远地看到香港大学的主楼,由红砖、花岗岩建造,巨大的爱奥尼柱式及舍利安那式拱窗,呈现出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很典雅也很气派。 秦奋从主楼前走过,走出不远,就能看到图书馆,来的时候已经路过一座图书馆,走了三四十米,又看到一座,有不少的大学生出入。 正往前走,听到背后有人在喊自己:“秦奋!” 秦奋回过头,看到是夏琳,她换了条白色的纱裙,秀发从肩膀倾泻而下,风吹过,秀发飘起,白色的纱裙风姿摇曳,身材窈窕曼妙,宛如画中女子。 秦奋收回目光,说道:“我到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大概是与夏琳只是见过一次面,还不算熟悉,让秦奋感觉有些拘谨,内心还有点紧张,忐忑。 夏琳却十分自然,大大方方地说:“正好,我可以带你熟悉一下校园环境。” 秦奋不想辜负人家的一片好意,于是同意道:“那太好了。” “从这边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从那里可以俯瞰校园的全貌,还可以看到校园的周边,还能看到大海!”夏琳说。 “还能看到大海!”秦奋心中十分期待。 夏琳带着秦奋拾级而上,指着一栋建筑说:“这里的建筑无论是从外部还是内部,都是东西方文化的融合的风格,历史也很久,这座博物馆原来是图书馆,后来改成博物馆了,香港大学一共有六座图书馆。” 夏琳带着秦奋来到综合大楼,顺着楼梯,爬到五楼的观景台,秦奋眺望远方,果然远远地看到一片海,碧海蓝天与绿树红墙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高处望远,风势较大,吹起了夏琳的秀发和纱裙,让她如同天使般的美丽,好似风她到这里来的,与美景相映生辉。 秦奋的余光看到了夏琳,心中再次变得紧张。 两人从楼上下来,按原路返回,秦奋送夏琳回到她的宿舍,然后他又去商店买了香皂、牙膏之类的,返回到自己的宿舍。 秦奋推开门,蒋斌和陆文涛还在睡觉,秦奋拿出一本风洞设计方面的书,躺在床上看,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5章 惹祸上身 第一次上课,秦奋很早地就去了教室,坐在最前排,上午有两节课,上完第一节后,秦奋去了趟厕所。 回来后,秦奋顺便向后扫了一眼,明显感觉学生们的状态与前一节课不同,显得更加精神,课前准备都做得很像样,有的甚至提前预习,两两在讨论。 因为下节课是林教授的课——微处理器和微控制器原理,秦奋坐在最前排,心中充满期待。 上课铃声还没响,有位年近六十的教授走进教室,精神矍铄,戴着眼镜,头发一半是白的,表情严肃,腋下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白衬衫的领口和袖口都系得整整齐齐,白布鞋一尘不染。 林教授站在讲台上,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到讲桌上,然后从包里掏出讲义,也放在讲桌上,之后环视所有同学,当目光落到秦奋的脸上时,停顿片刻。 林教授向学生提出一个课前小问题:“同学们,新的学期又开始了,大家观察一下,我走进教室时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林教授说话时中气十足,非常有穿透力,虽然年近六十,看上去非常有活力。 坐在最前排的一位女生站起来,开着玩笑说道:“林教授,你嘴角多了一粒米饭。” 这位女生的话把同学们逗笑了,林教授也被逗笑了,“你观察得很仔细,但你的答案跑偏了。” 林教授接受提醒,伸手摸到饭粒,本着粒粒皆辛苦的精神,将饭粒送进嘴里。 陆文涛站起来说道:“林教授,你装备升级了,带了台笔记本电脑。” 林教授肯定了陆文涛的答案:“对,我鸟枪换炮了,也用上最先进的笔记本电脑,但用这台电脑却让我脸红心跳哇,浑身不自在。” “林教授,你是高科技过敏吗?”那个女生风趣地问道。 林教授口吻非常严肃地说道:“这款电脑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用了最先进的英特尔四奔腾处理器,而我是这方面的教授,这台电脑的处理器却是美国产的,我觉得惭愧啊!” 林教授顿了一下,平缓一下内心激动的情绪,又接着说:“同学们,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创新是科技的核心,科技引领未来的发展,在座的每一位,你们都是我们国家科技发展的希望,是未来的中坚力量,实现科技强国要靠你们,但我们也要正视与国外的差距,所以你们任重而道远!” 坐在下面的学生受到教授家国情怀和科技情怀的感染,也都热血沸腾,群情振奋,教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林教授打开他的电脑,开始授课,秦奋听得十分认真,每个数据,教授强调的重点内容,都在书上做了标记。 林教授提出了一个问题,秦奋没有犹豫站起来回答,得到林教授的表扬。 下课后,同学陆续离开教室。 林教授并没有立即离开,点了一个人的名字,“秦奋同学有没有来上课吗?” 秦奋立刻举起手,站起来答道:“林教授,我就是秦奋!” 秦奋立即走到林教授的面前,很荣幸地说道:“林教授,听了您的一节课,让我收获很大,我是新入学的,以后还要多向您请教。” 林教授很亲和地说:“你是杭州人吧?你是我破格招过来的,按理你入学的资格不够,但你制作的航模获过全国一等奖,并且我也看到,你的志向定在研究无人机上,那是一个最新的领域,也是我们国家的空白,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我对无人机也很感兴趣,虽然我是教授,但这方面也是个小白,咱们共同努力,相互学习。” 让秦奋没有想到一位知识博学、学术地位极高的香港大学教授,居然如此谦卑,顿时心生敬意,刚才林教授说的一席话,也让秦奋无比振奋,说道:“林教授,您太谦虚了,我要有这方面的问题一定会向您多讨教。” 林教授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春奋的面前,“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受到如此高的礼遇,让秦奋更是感动,接过名片,向林教授行了九十度的大礼,“谢谢林教授!” 林教授带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离开教室。 蒋斌和陆文涛立刻围了过来,兴奋地说:“秦奋,林教授教了我们三年,没见过他送给任何人名片,你是第一个,你太厉害了!” “是呀,以后就跟你混了!”陆文涛抓着秦奋的胳膊表着决心。 “内地来的就了不起吗!别得意太早,当心捧得越高,摔得就越重,小心被摔死!”一个男生用低沉且阴险的声音说道。 秦奋转过身,看到眼前男生长得很彪悍,脸上坑坑洼洼,一脸青春痘痕,看上去就非善良之辈。 秦奋很友好地说:“香港回归很好几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把香港和内地区分开来,以后还请多关照。” 秦奋伸出手,没有得到回应,对方冷冷地说:“一家人?别以为回归了就是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自作多情,不过我警告你,别得意太早!” 蒋斌拉住秦奋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理会这种人,拉着秦奋离开。 三人走出教学楼后,陆文涛低声地说:“秦奋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他就是校园一霸,叫赛西文,在学校很有势力,很少有人敢惹他。” 秦奋说:“我是来读书的,又不是来打架的,当然没有必要跟他发生冲突。” 蒋斌说:“对,对,说得对!” “秦奋,谁叫秦奋?”吴班长在身后喊道。 “我!我叫秦奋,什么事?”秦奋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立刻停下脚步。 “导员找你,在二楼办公室。”吴班长说。 秦奋去了二楼,由于不清楚导员在哪间办公室,只能透过办公室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因为没见过导员的面,无法确定哪位是导员,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找到第三间办公室时,看到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秦奋突然想起蒋斌说过的那段顺口溜:“大眼灯,小细腿,蛤蟆嘴,势利鬼。” 当看到办公室里的男老师时,这段顺口溜具象化了,忍不住想笑,控制不住,秦奋平时笑点很高,一个笑话或者幽默之类的都不会引他发笑,可导员和顺口溜直接戳中他的笑点。 导员看到有人在门口张望,立刻打开门,厉声地问道:“你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导员,我叫秦奋,班长告诉我来找我。”秦奋说道。 导员斜睨着秦奋,然后问道:“内地来的?内地的不好好在内地上大学,为什么来香港读书?” 秦奋答道:“没有特别的原因。但今天听完林教授的课,我觉得选择来香港大学读书是正确的!” “是的,林教授的课的确有干货,宿舍还住得习惯吗?”导员问道。 提到宿舍,那段顺口溜立刻像小丑一样跳出来,在秦奋的脑子里晃来晃去,秦奋忍着,强忍着,还是没忍住,脸憋得通红,最后破防,笑喷了。 导员被笑得莫名其妙,他最无法接受的就是,有人在看到他后莫名其妙地笑,更何况秦奋是新入学的内地学生,脸都绿了,眼珠气地向外鼓,气呼呼地问道:“你笑什么?说!” 秦奋已经在竭力控制,并且告诫自己不许再笑,还打了自己一嘴巴,“我可能太兴奋了,能上香港上大学太高兴的缘故,所以乐得停不下来!” 导员气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你他妈地想乐,就……回宿舍偷着乐,别跑我面前乐,知道吗!” 秦奋意识到,是自己太没有礼貌,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为我的失礼向你道歉。” 导员听到道歉,气也消了不少,把一张表格扔到秦奋面前,“拿回去,把表填完,办学生证用,明天交给我。” 秦奋接过表格说:“好,谢谢导员,回去后就填,填完立马给您送过来。” 秦奋刚要走,导员又问道:“有手机吗?” “有。” 导员说:“那还要再办一张香港的手机卡,交这张表的时候,把身份证一起交上来,办手机卡要实名登记。” 秦奋说道:“好的,导员,还有别的事吗?要是没有我就走了。” 导员没说话。 秦奋离开导员办公室,长长地松了口气,走出教学楼,秦奋还为自己刚才不礼貌的行为感觉到羞愧,边走边自责,觉得还是自控力不强,差点酿成大错。 秦奋给兰盈盈发了条短信,没有回,不敢给她打电话,打一个电话会花不少电话费,漫游加国际长途,半个小时后,又看一眼手机,兰盈盈还是没回信息。 回到宿舍,秦奋问蒋斌:“蒋斌,今天在教室那个身材高大,说话有点霸道的男同学,他什么情况?” 蒋斌回身去把门关上,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咱们学校的校霸,惹不起,家里有势力,听说他爸是警察局的,是司长好像,我可再次提醒你,可不要招惹他!” “放心,我不会去招惹他,惹不起躲得起,遇到他就躲着走。”秦奋开着玩笑说。 陆文涛对秦奋说:“秦奋,商量个事,一会儿你填完表,咱们找个地方,飞一下你那个航模,行吗?我从来没玩过,让我也开开眼!” 正所谓吃人家嘴短,昨天吃了人家的乳鸽,现在人家提出玩一下航模,秦奋也不好意思拒绝,更何况自己也好长时间没玩,手也有点痒,于是想都没想就欣然同意。 “你先把电池取出来,放在充电器里,充上电,一会儿我怕电量不够。”秦奋说。 陆文涛把蓄电池从盒里取出来,放进充电器里充电,问蒋斌:“蒋斌,你玩过航模吗?” “没有。” 十多分钟秦奋填完表格,将身份证和表格放在一起,准备明天一起交给导员。 秦奋拿起航模又仔细地检查一番,然后说:“咱们要找一个空旷点的地方,人要少,有这样的地方吗?” “冯平山图书馆附近有个小足球场,现在是吃饭时间,不会有什么人,咱们抓紧时间去飞一下,开开眼就行。”陆文涛建议道。 三人来到冯平山图书馆附近,走进足球场,球场的草坪养护得很好,绿油油的,非常平整,有几名男同学刚刚踢完球,离开了球场,球场只剩他们三个。 陆文涛迫不及待地说:“快,趁着没有人咱们飞一下。” 秦奋把航模放在草坪上,将电池的一根红线接到航模上,然后塞进电池盒里,试了下操作杆,上下左右活动操作杆,检查舵面,活动还都正常。 秦奋又拽几根草叶扔出去,试了下风向,将航模拿在左手里,与地面保持45度角,右手操作手柄,把油门拉到最高,升力够时,顺势将航模朝上抛出去。 秦奋是玩航模的高手,航模飞到空中,秦奋双手操作,航模上下翻飞,急驰转弯,侧身飞行,向下俯冲,看得让人惊心动魄,十分过瘾。 秦奋听到手机响,但不方便接,也就没有接。 陆文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航模,不禁赞叹道:“天啊,秦奋,你这技术也太厉害了,要是我早就大头栽葱了!” 蒋斌附和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东西,我的乖乖,这东西还能玩得这么好!真是大开眼界!” 秦奋也是在两个人的捧杀中渐渐迷失自我,拿出自己的绝技,给他们表演翻筋斗。 “哇,比孙悟空还厉害!”陆文涛赞叹道。 紧接着又展示螺旋上升,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又向下俯冲,快要接近地面时,又向上扬起,直冲天空,特别炫酷。 蒋斌和陆文涛看得呆住了,不停地叫好:“好!好!太好了!” 三个人玩得忘乎所以,完全沉醉其中。 “你们胆子可真大!敢在校园里飞航模,完全没把校规校纪放在眼里,胆敢挑衅香港大学的校规,是吧?”有人在一旁呵斥道。 秦奋听到后,赶紧减速,可由于刚才加的速度太快,减速来不及,航模大头朝下栽了下来,重重地栽到赛西文的面前。 陆文涛一看是赛西文,刚才只顾着看飞机了,没有注意到有凶神恶煞悄然逼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楞在原地。 秦奋一脸茫然,不解地问:“我飞我的航模,这是我们的自由,没有妨碍到谁吧?” 传来一阵哄笑。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看你就是装疯卖傻,装傻充愣!”塞西文揭露道。 赛西文朝着他的跟班使了个眼神,那个跟班心领神会地把飞机模型拿到手里,留作证据。 “刚才你们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飞机模型差点伤到我,幸好我躲得快,这件事情不可能轻易就完了,走,去找导员!” 陆文涛当然不想把事情闹大,赶紧低三下四地道歉,说软话:“是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千万别闹到导员那儿去,弄不好,我们几个都要挨处分,我可不想背个校令。” 秦奋不解,拉过陆文涛,十分硬气地说道:“我就是飞个航模,又没犯什么错,没有妨碍到任何人,为什么要跟他道歉!” 第6章 侠女出手 陆文涛冲着秦奋挤眉弄眼,低低的声音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道个歉也不会少一两肉。” 秦奋不想助长赛西文的嚣张气焰,同时觉得他们一伙就是仗势欺人,心中涌起怒火:“我们又没错,凭什么给他道歉,坚决不道歉!” 有学生围拢过来,低声议论,窃窃私语。 赛西文一把抓过航模,举过头顶,气急败坏地嚷嚷道:“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长记性!” 说着就把航模重重地摔在地上,趾高气扬地说:“鸡毛还想飞上天,真以为有林教授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真是异想天开,我看你们还飞不飞!” 与此同时,人群中传来穿云裂石般的声音:“住手,你他妈的不想活了!” 紧接着一个动如脱兔的身影朝着赛西文扑过去,赛西文没有料到,会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没有一点防备,虽然两人身材相差悬殊,无奈惯性太大,被扑倒在地。 塞西文后脑着地,立刻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群星闪耀,又被兰盈盈的两记拳头打得晕头转向。 赛西文从小到大就只有欺负别人,没想到玩鹰的人却被鹰啄了眼,一股闷气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后面的跟班一拥而上,秦奋看清那一抹魅影是兰盈盈,没有丝毫的犹豫,秦奋朝着那帮跟班使出几记佛山无影脚,蔡礼佛家拳,打得那些跟班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蒋斌和陆文涛也立即加入战斗,与他们厮打在一起,一顿混战,让围观的学生纷纷避让。 秦奋一把将兰盈盈拉起来,掩护到身后,混战过后,航模变得惨不忍睹,侧翼和尾翼已经断裂。 兰盈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嘲笑道:“还以为是头猛虎,原来就是一只纸老虎!” 学校安保闻讯赶来,有学生又给导员打电话,导员也快马加鞭地赶过来。 “我看谁敢打架!”传来导员尖锐的声音。 两伙人已经被安保人员分开,各自站在一旁,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伤,脸上、手上、嘴巴子,胳膊上都有淤青,草屑、泥巴,弄得满身都是。 兰盈盈的颧骨处青了一块,但她毫不在乎,即使有导员在场也没有被吓到,把航模捡起来,还掸了几下上面的土。 在兰盈盈的眼里,秦奋看重的东西,她一定会竭力去保护,把航模紧紧地抱在怀里。 导员没有见过兰盈盈,觉得十分面生,没好气地问道:“你是哪个系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兰盈盈大声地答道:“我是金融系的!没见过我很正常,我没见过你,你当然不可能见过我!” 引起围观学生一阵哄笑。 导员气得吹胡子瞪眼,模样更加搞笑,兰盈盈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下让导员更加气愤,怒不可遏地嚷道:“笑什么笑!参与打架,还公开耻笑老师,一定要开除学籍!” 兰盈盈听到要开除学籍,赶紧收敛,她可不想还没报到就被学校开除,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刻严肃起来,乖乖地站在那里。 导员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挺豪横吗?怎么老实了!” 接着说:“走,跟我去办公室!” 导员在前面走着,一群人分成两队跟在后面,像从战场上撤退的瘸兵烂将,这种场面在香港大学可是不多见的场面。 到了办公室,导员让他们靠墙站好,中间保持距离,泾渭分明。 “来,谁先说,因为什么打架?” 导员看到秦奋,怒火烧得更旺:“又是你!我看你不是来读书的,你纯是来挑事的,来打架斗殴的!” 赛西文立刻接过话,故作委屈状,夹子音说道:“导员,你说得对!他们藐视校规校纪,在足球场放航模,我去制止,他们不但不承认错误,还动手打人!” 秦奋立刻解释道:“我不知道学校有这条规定,如果知道,我绝对不会故意为之。” 导员问道:“怎么会不知道?给你们发的通知里就有校规,你就是明知故犯!谁先动手的?” 赛西文指着兰盈盈,“是她!” 秦奋向前跨一步,“是我!” 兰盈盈指着塞西文,“是他!” 三人成三足鼎立之势。 导员立刻知道他们都在撒谎,斥责道:“你们今天要是不说实话,明天把你们都交到校长办公室!” 谁也没有说话,沉默着。 导员又问了一遍,得出同样的答案。 导员见他们还是不说实话,于是威胁道:“既然你们不说实话,看样子我也问不出实话,那明天就去校长办公室说吧!” 导员看着兰盈盈,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叫兰盈盈吧?” “是的,生不改名,死不改姓!”兰盈盈毫不畏惧地答道。 导员说:“我记得你!你还没有报到就参与打架,你知不知道,你很有可能会被拒收!” “没什么大不了的!”兰盈盈说:“大不了打回原籍!” 导员冷笑道:“行,有骨气!看你明天骨头还能像现在这么硬!赛西文,你们从东边走廊下去!秦奋,你们从西边走廊下去!” 导员又喊道:“我警告你们,谁也不准再找事!” 秦奋和兰盈盈、蒋斌还有陆文涛走出办公室,秦奋立刻问兰盈盈,“兰盈盈,刚才我都没看清楚你就冲上去了,你是天降神兵吗?” 兰盈盈斜睨了秦奋一眼,说道:“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 秦奋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兰盈盈的未接来电,看了下时间,觉得对不住兰盈盈,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当时撒不了手,就没接,然后就打起来了!” 秦奋立刻说:“你没吃饭吧,我请你去吃饭,就算给你赔罪!” “也行,一整天我就在飞机上吃了点零食,到现在还没吃饭,早就饿得前腔贴后腔。”兰盈盈有气无力地说。 秦奋对蒋斌和陆文涛说:“你们把航模拿回去,我和兰盈盈出去一趟。” 蒋斌和陆文涛接过航模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刚才打架时没觉得哪疼,现在他们俩觉得身上哪都疼。 秦奋看到兰盈盈晒得黑了不少,便问道:“看你的皮肤,你是不是把夏威夷海滩的阳光也带回来了,哈哈!” “这次旅行,我就是我继母和她儿子的苦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我不讨好她,她很可能把我赶出去,得不偿失,所以我必须让他们高兴!”兰盈盈虽然说得轻松,心里却很悲凉。 当初母亲为了离开父亲,选择净身出户,她一心想从婚姻里解脱出来,并没有在乎金钱,兰盈盈很清楚,母亲把女人的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秦奋扭头看着兰盈盈,虽然她脸上笑吟吟的,心里不一定能笑得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跟你爸诉诉苦?”秦奋问道。 兰盈盈伤感地说:“有后妈就有后爸,我爸现在什么都听他小老婆的,所以我也要认清现实,识时务者为俊杰!” 两人走出校门。兰盈盈抬起头看了下夜空,觉得夜空很美。 走出不远,兰盈盈看到一家云吞面馆里透出很温和的灯光,心头涌起一股暖意,想起多年前放学后,母亲包好混沌,等着她放学后,女儿回来后,系上围裙,在灶台前煮馄饨。 “我们去吃云吞面吧?”兰盈盈提议道。 “走,正好有一家。”秦奋说。 两人走进去,兰盈盈挑着靠近街道的桌子坐下,点了两碗云吞面,又点了份咖喱鱼蛋和板栗鸭肉,猪脚姜还有份拌西兰花。 服务员端上来猪角姜后,兰盈盈抓起一块就大快朵颐起来,秦奋也抓了一块啃了起来,秦奋觉得只要兰盈盈坐对面,他的胃口就特别好。 “明天导员会不会真的把我们送到校长那里?”秦奋还是有点担心地说道。 秦奋此时有点后悔,如果当时知道香港大学有这条规定,他一定不会故意为之,可世界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 “今天那个导员长的真是一言难尽啊,我都没忍住笑。”兰盈盈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好笑。 “那我再跟你说个顺口溜:大眼灯,小细腿,蛤蟆嘴,势利鬼!”这回秦奋忍住没笑。 兰盈盈已经听这段顺口溜所指何人,笑得猪脚差点喷出来,但又怕影响客人吃饭,极力忍住,“能编出这段顺口溜的都是人才!” “兰盈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导员会不会把咱们几个送到校长那里?”秦奋再次问道。 兰盈盈不以为然地说:“没事的,不知者不罪,你又不是明知故犯,咱们都不清楚学校有这项规定啊!” “但是那个导员跟我记仇了,因为我已经笑过他一次了,你又笑他第二次,就怕他公报私仇,借机打击报复!”秦奋分析道。 兰盈盈再次被逗笑:“你也觉得他长得特别喜感,哈哈,不过仔细想想,哪个老师能受得了学生无端的嘲笑!” 兰盈盈没事人似的接着说,“大不了回内地读大学呗,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秦奋并不乐观:“我没有退路,跟你不一样,我退学了。” 兰盈盈却非常乐观,“车到山前必有路,天无绝人之路,鲁迅说过:“天下本无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我对未来从不过分担忧。” 秦奋觉得也只能这样,看到兰盈盈颧骨上的那块淤青,于是问道:“脸上还疼吗?” “不疼,这点小疼小痒根本不算什么。” 兰盈盈专心地吃着碗里的混沌,一股股的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身体也暖了起来,整个人都觉得格外舒服,脑门沁出了汗。 “看你打架比看武侠电影还过瘾,你小时候学过跆拳道还是散打?”秦奋问道。 兰盈盈狡黠地说:“我学过跆拳道,所以打架我是专业的,打架专业户。” 兰盈盈问:“我还是头一次见你打架,也有两下子,那佛山无影脚挺厉害的。” “我那是无师自通,外国人认为咱们中国人个个都会武,都是武林高手,可能中国人天生就练习武术的天赋。” “要不明天一早我去跟导员说点小话,看看他能不能通融一下。”秦奋说。 兰盈盈摆摆手:“首先地位不平等,你做的所有的事情都会被认为是讨好,你越是讨好那种人,他就会用他的职务之便去为难你,不要去尝试。” 他们二人边吃边聊,盘子里的菜还有碗里的云吞面被一扫而光,比秋风扫落叶还要干净。 当秦奋买单时,兰盈盈也跟了过去,她发现老板娘的年纪跟自己的母亲差不多,对这家更添了几分好感。 走出店,兰盈盈说她小时候来过香港,只是那时候太小,没留下什么印象,在来之前把小时候在香港拍的照片也带来了,有时间想旧地重游。 秦奋说可以叫上他,她刚来,人生地不熟,秦奋不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有男人同行,都会增加安全感。 秦奋将兰盈盈送回女生宿舍门口,看着她走进宿舍楼里,方才离开,回到自己的宿舍。 刚进宿舍,蒋斌就凑过来问:“秦奋,那个女的打架挺厉害,我都没看清,赛西文就被打倒了,那姿势太帅了,真不愧是女中豪杰,她是你女朋友吧?” 秦奋立刻纠正道:“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高中时期的同学,练过跆拳道,打架专业户。” 陆文涛点点头:“怪不得那么厉害,一看就是练家。” 秦奋拎起暖瓶,说:“热水房在哪儿?我想打点热水,泡下脚。” 陆文涛说:“出门右手边,往前走就能看见,那个热水阀有点问题,别烫到手。” 秦奋拎着暖瓶出了宿舍,右拐,在门上看到标识,走进去是热水房,去拧水阀,果然不灵敏,活动了一下,又突然冒出热水,差点烫到,秦奋赶紧把手收回来。 秦奋感觉有个人影走进来,不知为什么后背有些发凉,回过头,发现有个人一身黑站在自己的背后,看上去就很冷冰冰的。 秦奋打声招呼,“你也打热水?” “嗯!”从鼻子发出的声音。 秦奋拎着暖水瓶回到宿舍,问蒋斌,“刚才我遇到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他……” 还没等秦奋说完,陆文涛抢过话说:“别搭理他,他是个怪人,从来不跟任何人来往,独来独往,他的室友都说他是个怪人,就都搬出来了,宿舍里就剩他一个人。” 第7章 发现商机 蒋斌又接着说道:“像他这种人反而不可怕,常言说得好,暗箭最难防,像他这种人,长着一张坏人脸,谁见了谁防,反而没有使坏的机会,从来没听说他坏过谁。” 秦奋听后也没有放在心上。 “秦奋,你说明天导员会不会真把咱们几个送到校长那里?”蒋斌问道。 “我也不清楚,明天看情况再说。”秦奋说。 “要是连着出两次校令,就可能会被劝退,我可不想被劝退。”陆文涛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我妈供我上学不容易,卖了多少只乳鸽才供我读大学,我可不能对不起她。” “不用心情太坏,哎哟向着天空拜一拜呀,别想不开,老天自有安排!”蒋斌唱道。 “你这歌唱得不错,快赶上专业歌手了,再来两句。”秦奋提议道。 “见笑了,我就会这两句!”蒋斌憨笑着说道。 秦奋被蒋斌的幽默逗笑了,秦奋觉得蒋斌和陆文涛性格不同,蒋斌要比陆文涛更豁达、更乐观些。 陆文涛在次日醒来后又开始担心,刷牙时不小心把玻璃牙缸打碎,秦奋主动拿锉子把玻璃碎渣扫净,秦奋和蒋斌一起开导陆文涛不要担心。 陆文涛为了给自己壮胆,又喝了一口家里带来的白酒,嘴里还念念有词。 陆文涛告诉秦奋,他母亲告诉过他,遇到困难就求车公,特别灵,他们沙田当地人都特别信车公,奉他为神,每年的大年初一都去车公庙去拜奉。 秦奋和蒋斌、陆文涛到教室时,被等候在那里的导员叫到办公室,到了办公室,看到兰盈盈早早地就站在办公室里。 陆文涛的腿有些发软,昨天晚上就没睡好,红眼白,黑眼圈,嘴唇有点发白,眼珠跟着导员转。 秦奋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拖累朋友,就主动站出来,义无反顾、大义凛然地说:“郭老师,所有事情都因我而起,不关他们的事情,要处分就处分我一个人,跟他们无关,让他们都回去,你随意处置我!” 导员今天的态度跟昨天不同,反倒是疑惑地看着他们,脑子里似乎在琢磨什么,围着兰盈盈和秦奋看着,就是一句话不说。 这样的架势更让陆文涛六神无主,两腿开始发抖,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把开除后的退路都想好了。 过了半晌,导员问道:“秦奋,你父母是干什么的?” 秦奋被问得莫名其妙,但为了显示自己积极主动配合,赶紧回答:“我爸是工程师,我妈是高中的老师。” 导员又莫名其妙地摇摇头,“那就奇怪了!” 又转向问兰盈盈:“兰盈盈,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兰盈盈很干脆地回答:“我爸在工地干活,我妈没有工作,家庭主妇,我父母离异。” 导员听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言自语道:“这就更奇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导员看到上课的时间快到了,于是态度很温和地说:“昨天你们四个参与打架,但鉴于你们刚入学,对学校的校规不是很了解,不知者不罪,所以就放你们一马,但是……” 导员停了片刻:“你们要吸取教训,以后要严格遵守校规校纪,不可以再有下一次!” 四人听到处理结果都非常惊讶,明显感觉导员的态度跟昨天有很大转变,不管怎样,总算渡过难关,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最高兴的当然是陆文涛,那颗心终于落地 “谢谢导员,以后我们几个天天背诵校规,肯定烂熟于心,再也不会犯了,放心,郭老师!”秦奋保证道。 “那行吧,回去上课。”导员居然乐呵呵地说。 走出导员办公室,兰盈盈率先问道:“什么情况,导员对咱们态度简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为什么?” 陆文涛高兴得手舞足蹈,说道:“我说车公会帮咱们吧,一定是车公显灵了!” 兰盈盈不解地问:“车公是谁?” 秦奋解释道:“是他们沙田人供奉的神。” 秦奋想起林教授,怀疑是他,于是说:“会不会是林教授?” 陆文涛否定道:“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咱们打架的事。” 兰盈盈看了下手表,催促道:“快点吧,要上课了,数理统计。” 数理统计是兰盈盈选修的学科,是与秦奋一起上课的唯一科目。 四人伴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看到前排还有两个空座,秦奋和兰盈盈就坐在最前排。 塞西文一行人也走进来,他们看到坐在最前排的秦奋和兰盈盈,眉头一皱,指着他们二人说:“坐到后面去!” 兰盈盈猛地站起来,很不服气地质问道:“凭什么让我们坐到后排去?” 赛西文一脸蛮横无理地说:“就凭这里是香港大学,我们是香港人,你们是内地人,来香港跟我们抢资源,还要坐到前排?前排是给本地学生坐的!” 秦奋明明知道他是在挑衅,还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他是有意在找碴,为了息事宁人,拉起兰盈盈说:“我们坐到后面去。” 兰盈盈不肯,“我坚决就坐在这儿,不走!” 秦奋抱起兰盈盈就往后走,一直抱到后排才松开。 到了后排,把兰盈盈按到座位上,小声地劝道:“咱们才保证完,不能再违反纪律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兰盈盈看了一眼秦奋,见教授已经走进课堂,不想耽误老师上课,也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准备上课。 课上到一半时,教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题,问哪位同学能解出来,兰盈盈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洋洋洒洒地写出解题步骤,然后大笔一挥写出答案,转身回到座位。 路过赛西文一伙人时,还特意冲着他们得意地笑了笑,赛西文气得脸都灰了。 教授看到答案后非常满意,说兰盈盈能另辟蹊径,用另一种方法解开了这道题,表扬了兰盈盈的善于思考的精神。 秦奋也为兰盈盈竖起大拇指。 吃午饭时,兰盈盈打了一份米饭和两份牛肉小炒,看到秦奋走过去,对秦奋说:“这里的菜量真大,我根本吃不了一份,分你一半,别浪费了。”说着就把自己的牛肉分给秦奋一半。 秦奋颇为感慨地说:“刚才我去实验室做实验,这里的实验室设备要比我原来大学先进多了,简直不能相提并论,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咱们内地每年往大学投的钱也不少,可投到设备和实验上又有多少?我今早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图书馆就有六座,我听说这里一个专业就有五十多个实验室,咱们内地往大学投的钱,都没用到刀刃上。”兰盈盈很失望地说道。 “我读大一那年,学校翻盖教学楼,大二,建体育馆,给教授建家属楼,那些钱,不如把钱投到教学上,实验室上,图书馆上,让大学生在校园里能真正地学到知识!”秦奋叹了口气说道。 秦奋接着又说道:“教我们微处理的林教授,他挺重视我的,并且跟我说,他非常支持我研究无人机,还给我一张名片,告诉我要是有问题就跟他讨论。” “具有学术精神的老教授是令人钦佩的,你运气真好,一定要抓住机会。”兰盈盈鼓励道。 “好!”秦奋又接着说:“你办学生证的表填完了吗?要是填完我一起送去。” 兰盈盈从挎包里把表格拿出来,递到秦奋的手里,“填完了,你一起送去,我怕我看到导员又忍不住笑。” 秦奋接过表格,打开看了一眼,说:“你真把你爸的职业填成建筑工人了?” 兰盈盈说:“是的,我一直这么填的,我不想生活在我爸的光环下,我要靠我自己努力,我要自己发光!” 吃过午饭,秦奋接到母亲打来电话。 秦奋听得出,母亲在电话接通那一刻非常激动,声音微颤,问了秦奋是否吃得惯,水土浮不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跟同学相处是否融洽,对香港大学是否满意。 秦奋都做了回答,母亲说家里都很好,让秦奋安心学习,并且告诉秦奋,在十一月份,父亲有可能来香港出差,秦奋听到后特别高兴。 聊了几分钟后母亲周晓梅就挂断了电话。 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课,秦奋就去图书馆,兰盈盈发来短信,问秦奋在哪儿。 秦奋回短信告诉兰盈盈,他在冯平山图书馆三楼的阅览室,十多分钟后兰盈盈就坐到秦奋的对面。 兰盈盈坐在秦奋的对面安静地看书,她读的是《企业财务管理》,兰盈盈觉得这本书写得非常好,它不是简单地罗列财务管理的基础知识,而是从产品、效率、客户、战略等多个角度来分析企业的财务管理,把财务管理和企业管理融合在一起。 秦奋抬头看了一眼兰盈盈,她在非常认真地在看书,看到精彩的地方,拿出笔在书上做好笔记,可以看出她的书不是图书馆的,图书馆的书是不能做标记的。 兰盈盈也抬头,与秦奋的目光相遇,两人相视一笑,又专注地看书。 秦奋又看到一块金色的巧克力滚到自己的面前,秦奋拿起来,剥好放入嘴里,兰盈盈也吃了一颗,兰盈盈像巧克力一样甜甜地笑着。 兰盈盈写一张纸条递到秦奋的面前,秦奋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了两个字:逛街。 秦奋犹豫了片刻,可又不放心兰盈盈一个人去,就点头答应。 两人走出阅览室,下楼梯时正好遇到夏琳,夏琳跟秦奋打招呼:“秦奋,是看书去了吗?” “是的,我现在要陪我的朋友出去一趟。”秦奋答道。 “我也正要去看书,那再见!”说完夏琳就向楼上走去。 “她是谁?长得挺漂亮的!”兰盈盈又斜睨了夏琳的背影说道。 秦奋答道:“她叫夏琳,报到那天,在城巴上遇到的,她带我去的报到处,就认识了。”秦奋答道。 秦奋看了一眼兰盈盈,觉得有必要补充一句:“没你漂亮。” 兰盈盈白了一眼秦奋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恭维了!”然后话锋一转,嘴角上扬:“不过我喜欢听!” 兰盈盈和秦奋坐城巴去了国际金融商场,兰盈盈告诉秦奋,她来这里是买一款叫疤乐的去疤的药膏,是进口药,想到这里碰碰运气。 兰盈盈说:“这里经营的几乎都是国外大品牌的商品,好的品牌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 同时兰盈盈让秦奋看了一眼她肘部的伤疤,像一条蜿蜒爬行的蜈蚣,是在夏威夷扛包时摔伤的,膝盖也留下了伤疤,能看得出当时伤得还是很严重。 兰盈盈说这点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有了痛的经历才会让她更快地成长,让自己更加强大,身体上的痛根本不算什么,如果身体不付出代价,那以后心里就会痛。 楼上楼下几经周折,在四楼的最北侧的一间商铺,经营医美类非处方药品,兰盈盈询问售货员,售货员居然拿出了这款药膏。 兰盈盈询问价格,让兰盈盈非常吃惊,在国内要三百多块钱的一支药膏,在这里居然只需要七十多港元。 “秦奋,你知道这款药膏在国内要卖多少钱吗?”兰盈盈很吃惊地问。 秦奋看了看药膏,笑着答道:“这个不清楚。” 兰盈盈表情夸张地说:“要三百多块钱一支!” 秦奋说:“差那么多!” 兰盈盈沉思了片刻,脑子里飞速地计算着,然后很严肃、很认真地对秦奋说:“秦奋,你看,如果我在国内找好代理商,我从这里拿货,然后在国内销售,去了成本和运费,再去除给代理商10%的利润,差不多就有50%的利润啊!” 秦奋秒懂,兰盈盈从一支药膏上发现了商机,不得不佩服她的眼光和发现财富的能力,“兰盈盈,你真是火眼金睛啊!” 兰盈盈颇为得意地说:“那当然,我爸告诉我,富人的财富不是银行卡里的数字,而是富人的思维方式。” 秦奋赞成道:“我在《资本论》里看过一句话,如果利润能达到50%,商家就会为它铤而走险,所以,你准备投机倒把,倒买倒卖,是吗?” 兰盈盈点点头,然后问:“你要不要加入,你可以入股,剩下的进货、发货,找国内代理商都由我负责,你每个月都可以有收入,怎么样?” 秦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我没有那么多钱投入。” “没事,我们都先少投入,然后像滚雪球一样,慢慢地滚大,利滚利,那样风险更小,你有兴趣吗?” 秦奋算了一下,如果自己这个月省吃俭用,可以省下五百块钱,连同下个月的五百块钱,可支配的余钱就有一千块。 “那我投一千块,行吗?”秦奋问道。 兰盈盈很爽快地答道:“当然可以,那在这两天我找好国内的代理商,然后再与供货商联系好,确定物流方式,基本就没有什么问题。” “进货时我们一起,我可以当力工,你是老板,我给你打工。”秦奋说。 兰盈盈纠正道:“你入股了,就是股东,也是老板,你和我的权利均等,入股就意味着有钱分!” 第8章 无人机社团 兰盈盈向店员要了老板联系方式,直接打电话给老板,在电话里老板欣然同意合作,并且每支的价格又降了一块五,让兰盈盈更加高兴。 在电话中,兰盈盈与老板订了三十支疤乐药膏,并且交了三百块钱的定金,与店员又签了合作协议。 秦奋问兰盈盈:“为什么要这么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要想赚钱,就要立刻行动,执行力决定你对商机把握程度,不能晚上睡前千条路,早晨起来卖豆腐。”兰盈盈解释道。 兰盈盈打开一支药膏,涂在肘部和膝盖,边涂边说:“这个药膏去疤的效果特别好,在国内想买到都很困难,并且非常安全,小朋友还有孕妇用都特别安全。” “你像是在给药膏做广告,那你能找到国内的代理商吗?”秦奋问道。 “很容易,有一个人就非常合适。”兰盈盈故作神秘地答道。 “谁?” 兰盈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很幸福的笑容,说道:“我的母后大人!” 秦奋被逗乐了,“真是一举两得,既能赚到钱,又给阿姨找了份工作,还稳赚不赔。” 兰盈盈点点头。 秦奋暗地里不得不佩服兰盈盈发现商机的能力,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商人传承给孩子的不仅是财富,还有商人的思维,应了那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如果按照这个推论,秦奋觉得自己想搞科研的想法,完全是遗传了父亲的基因。 两人又在商场逛了一会儿,兰盈盈买了几件化妆品,都是价格非常便宜的,兰盈盈说少花钱就是在积累财富,然后两人就离开了商场。 在商场门口,有卖冰淇淋的,秦奋买了两份冰淇淋,兰盈盈选的是墨鱼抹茶味的,自己选的牛奶口味,两人边走边吃。 一份冰淇淋,就让兰盈盈的心情特别好,兰盈盈问秦奋:“那个赛西文为什么一直针对咱们?你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这一点我也很纳闷,但我跟他以前也不认识,也没有什么交集,不会有过节,问题出在哪儿,我也弄不清楚。”秦奋解释道。 兰盈盈说:“那就说明,他天生就是坏种,就想称王称霸,你看他长得人高马大,其实他真的不堪一击,就是一只病猫,哈哈!” 两人乘地铁,到中环换乘,从地铁站走出来,兰盈盈又提议去学校附近的饭馆吃云吞面,秦奋同意。 吃面时,兰盈盈告诉秦奋,她喜欢在这里吃云吞面,一个原因是她家的云吞面真的好吃,再者是老板娘跟她母亲长得有点像。 秦奋看着兰盈盈,她外表坚强,刀枪不入,可她的内心也有很柔软的地方,她用坚强的铠甲把自己的柔软包裹起来。 吃完面,和兰盈盈分开,秦奋回到宿舍,见陆文涛坐在床上打游戏,玩得特别投入,全身心地投入。 秦奋看了一眼他的游戏机,认出是任天堂新款游戏机,价格不菲,但这对于陆文涛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有的时候小买卖并不意味着赚得少,只要有固定的客源,就不愁挣不到钱,反而有些生意看着张罗得挺大,其实早就外强中干。 “秦奋,你去哪了?”陆文涛问道。 “我去商场了,随便逛一逛,你的游戏机是任天堂的最新款,你玩的是哪款游戏?”秦奋问道。 陆文涛答道:“我玩的是马里奥赛车,特别刺激,你要不要打两把?” 秦奋拒绝道:“我有事情要做。” 秦奋坐在学习桌前,拿出风洞设计方面的书籍,他要利用连续性定理和伯努力定律,得出液体在变截面管道中流动时,管道面积、液体流速和压力这三者之间的关系。 从而得出无人机在空中飞行时,空气接近机翼,气流发生扭转,从而产生向上的升力,秦奋要算出向上升力的数值。 说起来简单,计算起来却是十分庞大的工程。 之前在杭州图书馆,有关这方面的书籍很少,而在香港大学,秦奋找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参考书,无人机方面的书籍也很丰富。 蒋斌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从外面买回来的几包泡面,以备不时之需,关键吃泡面经济实惠。 蒋斌每次从外面回来总是灰头土脸的,衣服上也都是灰,一般的情况下,他总要去冲个凉,然后来三袋泡面,他的饭量特别大,三袋泡面全吃下去就是小菜一碟。 蒋斌从洗手间出来,看上去清爽不少,看到秦奋手边铺满了演算纸,还有秦奋苦思冥想,埋头苦干的样子,弄不懂秦奋在做什么,于是问道:“秦奋,你在算什么?算得那么认真。” 秦奋抬起头,扭了几下脖子,又拍了拍胳膊,然后说:“我在计算无人机飞行时,机翼以及空气流动速度和压力之间的关系。” 蒋斌感觉像听天书似的,非常陌生,接着又问:“你算出来又有什么用?你要造飞机吗?” 秦奋笑着说:“通过计算,就可以得出,无人机如何能克服空中阻力,起飞时需要的动力,以那个航模为例,能在空中飞行时,受到的各种力的大小。” 蒋斌还是不太理解,追问道:“那你算这些有什么用?” 秦奋放下笔,解释道:“我想在民用无人机方面做出一些突破,就像林教授说的那样,无人机在我国还属于尝试阶段,我要力争能有所突破。” 蒋斌似乎懂了那么一点,又似乎什么都没懂,“民用无人机?内地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工厂,难道造不出无人机吗?” 秦奋点点头:“对,内地在民用无人机领域几乎是空白,而民用无人机在未来的用途却很广,会覆盖很多的领域,农业、林业、运输、勘探等很多领域,所以我一直想造无人机。” 蒋斌指着那个航模问道:“那是什么?它不叫无人机吗?” 秦奋想纠正蒋斌的认识误区,解释道:“那叫航模,不叫无人机,航模飞行需要遥控器,而无人机飞行靠无线遥控设备或者自身程序控制装置操纵,通过计算机、地面站、地面操控系统,无人机就好比它是有大脑的。” 蒋斌听后说:“好吧,我好像有点听懂了。” 蒋斌扔给秦奋一包泡面,“来一包泡面,也尝尝香港的泡面。” 秦奋接过泡面,想到自己这个月要节省下来五百块,还有下个月,真应该去买箱泡面,没有收入还想存下钱,只能从牙缝里省钱。 “好,我去打壶热水。”说完秦奋就拎着暖瓶走出寝室。 打完热水,走到405室时,闻到一股胶皮烧焦的味儿,有些刺鼻,秦奋担心寝室里没有人,会引起火灾,于是赶紧去敲门。 敲了几下后,没有人开门,秦奋刚要推门而入,从寝室里面闪出一个人,正是那天见到的黑衣人,也是陆文涛嘴里的怪人。 秦奋赶紧解释道:“我路过,闻到有股糊的胶皮味,我还以为是什么烧焦了,怕出什么危险,就赶紧确认一下,寝室里是否有人。” “没事的,我喜欢无线电,刚才我在修一个半导体收音机,味道有点大。”他解释道。 “没有危险最好了,以防万一,我就住在你斜对门,402室,我叫秦奋。” 秦奋伸出手想跟对方握手。对方竟直接闪进了屋里,把门关上,给秦奋来了一个闭门羹。 秦奋回到寝室,就问道:“住在405室的。经常穿着黑衣服的男同学叫什么名字?” “他叫王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天啊,他跟咱们还是一个系的。”陆文涛挠着脑袋想了片刻,然后脱口而出,“王高强!” “怎么了?”蒋斌问。 秦奋拿出一个饭缸,把泡面掰开,放到缸里,然后倒上热水,再盖上盖子。 “也没什么,我刚才路过405室,里面飘出一股烧焦的味道,我怕是什么东西烧着了,就敲门问了一下,他说没事,他在焊半导体。” “他就是个怪人,从来都独来独往,很少跟人打交道。”陆文涛说。 “不过独来独往的人通常都有特异的品质,就比如老虎和狮子都喜欢独来独往。”秦奋说道。 面泡好了,打开盖子,秦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吃了两口后说道:“味道还挺好的,你在哪儿买的?” 蒋斌答:“出校门口,往西宝城方向,再走个五六百米,有家便民超市,那里的东西都挺便宜的,就是偏点,但真便宜,挺多大学生都去那里买东西。” “等我也去买一箱泡面,饿的时候充充饥。”秦奋说。 吃完面,秦奋去小厨房把饭缸刷了,然后又坐到书桌前,接着看数据,一组数据一组数据算着。 周二有社团活动,蒋斌和陆文涛去参加社团活动,却被告知,他们被社团开除了,陆文涛非常气愤,乒乓球社团是他唯一能参加的社团,篮球之类的他都不擅长,身高也是硬伤,居然无缘无故地被开除了,让陆文涛气愤不已。 秦奋的学生证下来后,也能正常参加社团活动,按照之前的报名,他去了篮球社团,被告知,他没有被录取。 秦奋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社团就是学生活动的一个团体,根本不存在什么门槛,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他们有不良记录,就是打架。 兰盈盈在上数理管理课时,秦奋跟她提了一嘴,他没有被社团录取的事,下课后,兰盈盈气不过,就直接带着秦奋去找了系主任。 站在系主任面前,兰盈盈理直气壮地投诉道:“吴主任,我是金融专业的兰盈盈,我想向您反映一个问题!” 系主任五十多的年纪,看上去挺平易近人,听到兰盈盈这个名字时,他露出了笑容,问道:“你就是兰盈盈?” 兰盈盈被问得愣住了,“吴主任,你认识我吗?” 吴主任态度非常和蔼地说道:“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与你父亲认识,在两年前,我去杭州的时候,还跟你父亲一起吃过饭。” 兰盈盈并没有听到父亲跟她提起过这件事,兰盈盈觉得,父亲很了解她的性格,从来不想沾父亲的光,也不想让父亲为她开方便之门,除非是她自己开口,所以父亲可能就没说。 吴主任继续说:“你没入学之前,你父亲就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关照你,如果你有问题尽管来找我。” 听到吴主任这么一说,兰盈盈反而不想把问题说出来,因为她不想生活在父亲的庇护之下。 “吴主任,我突然又想了想,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先走了。”兰盈盈大大方方地说道。 吴主任又问秦奋:“这位男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秦奋看了眼兰盈盈,赶紧说道:“我也没什么事!” 秦奋和兰盈盈从系主任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秦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转过身对兰盈盈说:“我现在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说的是那次打架的事?”兰盈盈已经联想到了打架。 “记得上次打架,前一天导员还言辞凿凿,非要把咱们几个送去校长室,第二天不仅改变了主意,还转变了态度,这么看来肯定是系主任在暗地里操作的。”秦奋分析道。 同时秦奋也意识到这次又是资本起了作用,就像当初自己的推荐信,如果凭借自己的能力,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请到一所大学的副院长,秦奋终于相信资本的力量。 “你和蒋斌还有陆文涛进不去社团,肯定与赛西文有关,是他在背后搞的鬼!”兰盈盈非常气愤地说道。 秦奋点头说道:“有可能,但是我们没有证据,社团的负责人给出拒绝的理由是,我们几个有不良记录,就是上次打架的事。” 兰盈盈鄙夷地说道:“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鸡蛋里挑骨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顿了片刻接着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秦奋沉思了片刻,突然灵光乍现,很是激动地说道:“我想到一个主意,成立一个新的社团!” “什么社团?”兰盈盈追问道。 “无人机社团,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秦奋问道。 “妙啊!这个主意好,就是要创立一个前无古人的新社团,开创香港大学第一个无人机社团,对!就这么办,你牵头,明天你找系主任,还有林教授,你不是说他也非常支持你研究无人机吗?”兰盈盈非常赞同,还给出了建议。 “行,不过我还是担心没有人加入啊?”秦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兰盈盈鼓劲儿道:“你不是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不去尝试永远不知道结果!” 第9章 柳暗花明 有了兰盈盈的鼓励,让秦奋感觉很有信心。 “那你要去哪儿?”兰盈盈问道。 秦奋说:“我要去图书馆,打算找两本书,有关风洞设计的,是林教授向我推荐的一本国外的资料,有了林教授的指导,让我有了明确的研究方向。” “那你去图书馆吧,我要去一趟国际金融中心商场,之前买药膏的那个店铺,那位女老板打电话给我,说货进来了,让我现在去取。”兰盈盈解释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还能帮上你。”秦奋主动说道。 兰盈盈谢绝了,摆了摆手道:“你去看你的书,就三十支药膏用眼皮都能夹起来,用不到你,我自己去就行了,然后找个快递公司寄到内地就可以了。” 两人分开,秦奋去了图书馆,在科技区找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林教授向自己推荐的那本书,但全是英文的,秦奋翻了几页,凭着自己的英语水平,还是无法看懂。 秦奋第一个想到的是夏琳,于是拿着借书卡,到登记处做好登记,把这本书带出了图书室。 秦奋来到夏琳的宿舍楼前,约十多分钟后,看到夏琳和她的室友从宿舍里走出来。 夏琳看到秦奋立刻走上前打招呼,她的两个室友就先走了。 “Hello,秦奋,你是在等我吗?” 秦奋回应道:“是的,我有事求你帮忙。” “什么事?如果我能帮上你的尽管说。”夏琳很是热情地说。 秦奋举起手里的那本书说道:“这本书是有关风洞设计的,介绍了美国兰利研究中心多个具有独特测试能力的历史风洞的书,你能帮我翻译其中几个章节吗?” 夏琳接过来翻看几页,然后问道:“哪几章?” “我想让你帮我翻译垂直自旋风洞和自由飞行风洞这两章。”秦奋心情忐忑地说道。 与夏琳仅是见过几次面,并没有达到有多么熟悉的程度,所以秦奋有些担心,害怕夏琳会直接或者委婉地拒绝他的要求。 夏琳翻到第五章——垂直自旋风洞设计,尝试着翻译了其中的几句,然后合上书,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奋,就是不说话。 此时秦奋的心七上八下,在焦急地等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这本书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如果夏琳拒绝他,真不知道还有谁肯帮忙。 夏琳很是自信地说:“当然没问题,给我几天的时间,翻译完成后,我会把翻译文稿亲自给你送过去。” 秦奋听后特别高兴,已经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新归位,“太好了!太谢谢你了,不用你送过来,我直接过来取,这对我来说特别重要。” 说话时,秦奋的声音激动得都有点哽咽。 夏琳紧接着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翻译它的目的是什么?” 秦奋解释道:“风洞设计对研究无人机的性能有很大帮助,我对研究无人机非常感兴趣,这本书是林教授推荐给我的。” 夏琳十分惊讶的看着秦奋,一位来自内地的杭州人,没想到他居然在研究无人机,那是很少有人涉及的领域,无人机对于夏琳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夏琳是见多识广的,她或多或少知道无人机在未来的市场是广阔的。 “你有兴趣也太高大上了,科技感太强,能为你这样的有志青年服务,让我感觉十分荣幸!”夏琳感慨道。 秦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说道:“过奖了,我只是感兴趣,要说太高深的研究还达不到,或许以后可以,所以需要学习,更需要你的帮助。” 夏琳表示道:“完全没有问题,如果我加班加点的话,周六完成应该不成问题,重点是不能耽误你搞研究。” “好,不耽误的,那就这么定了。”秦奋再次表示感谢,“夏琳,谢谢你。” “如果你跟我这么客气我可撒手不管了!”夏琳愠怒着说道。 秦奋笑道:“那好吧,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说完夏琳和秦奋一起去教学楼,秦奋的教室在三楼,到了三楼后两人分开,夏琳去了五楼。 林教授的课结束后,秦奋走到林教授的面前,主动跟林教授攀谈,想请教林教授他的想法是否可行,他想组建无人机社团,刚说完,林教授高度赞扬了秦奋的这个想法。 林教授还表示,他可以跟系主任沟通,把原来学生会的一间小办公室腾出来,作为无人机社团的活动场所。 让秦奋没想到,林教授是如此支持他的想法,而且林教授还做了表示,如果他的社团组建成功,他可以为他们社团研究申请一笔研究经费,这让秦奋倍感鼓舞。 林教授与秦奋的谈话,也引来同学们的围观,当同学们听到新来的同学在研究无人机,还得到林教授的支持,对他肤浅的看法也有很大的改观。 有了林教授的支持,秦奋非常有信心,开始设计海报,开始招募志同道合的无人机爱好者,成立无人机社团。 海报贴出去之后,围观的大学生倒是不少,可一直没有人报名,但秦奋并没有气馁,又写了几张海报贴了出去,但几天的时间过去,依旧石沉大海。 林教授把那间小办公室的钥匙托郭老师转交给秦奋,让他有时间时去打扫一下卫生。 在没有课的一个下午,秦奋去了那间小公办室,里面没有太多的东西,就是些宣传标语,旧的海报,用来宣传的小册子,都是之前学生会活动时用过的东西。 秦奋整理了半个下午,又找来一个大纸箱子,将这些东西都整齐地装进纸箱子里,放到一个墙角,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有两张半新的办公桌,秦奋决定留下来,以后用得上,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打扫,这间办公室已经打扫得非常干净。 秦奋回到教学楼,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包括明确无人机社团的宗旨和目标,还要把社团的章程拟定出来。 秦奋把所有的材料如期递交上去时,在社团成员一栏里只有他自己的名字,指导教师一栏也是空的。 在社团活动日,其他的社团的活动都如火如荼地开始了,秦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一番折腾,连一个社团成员都没招到。 秦奋坐在椅子上,情绪非常低落,来到香港快两个月了,研究并没得到实质上的进展,让秦奋也是很着急。 秦奋感觉在一个未知的领域搞科研,就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自己不仅不知道它好不好吃,关键还不知道怎么去吃,无从下手。 秦奋此时心情一片茫然,从来没有过的茫然,之前以为到香港大学所有的困惑和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现在看来并不现实,是自己期望太高了,期望越高,失望也越大。 仅仅从计划组建社团,到今天,仅仅几天的工夫,秦奋的嘴丫子就起了水泡,有因为思念父母上的火,也有因为招不到社团成员上的火。 这两天没看到兰盈盈,也没看到夏琳,自己也太忙没顾得上联系她们。 正当秦奋一筹莫展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秦奋心中涌起一阵惊喜,默念道:“会不会有人要加入社团?” 秦奋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走进来是林教授,让秦奋十分震惊,惊呼道:“林教授!你怎么来了?” 林教授走进来,来到秦奋的面前,很和蔼地说道:“没招到社团成员着急了吧?” 秦奋故作坚强地说:“没有,林教授,想要做大事,哪能遇到一点挫折就退缩,就承受不了。” 林教授表扬道:“那样最好,正因为研究无人机,在所有人的眼里看来都是行不通的,你才有机会,有些事情,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乱糟糟的,到后来才会是最好的,如果在一开始就是最好的,那到最后一定是乱糟糟的。” 接着林教授又说道:“草船借箭告诉我们,如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时,得到的东西也是借来的,都是拿来主义,搞科研就是要创新,无人机未来需求的市场是巨大的,我们国家正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所以你要勇往直前!” 听了林教授的话让秦奋十分感动,受到极大的鼓舞,说道:“林教授,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坚持下去。” 林教授笑了,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喊道:“快进来,别藏着了!” 话音刚落,有两个人走进来,是蒋斌和陆文涛,他们二人进来后,有些不好意思,问林教授:“林教授,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吗?无人机在未来市场广阔?,有巨大的发展潜力,蕴藏着巨大的商机吗?” “当然,在未来,在农业、林业、航空、勘探各个领域,无人机都会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它的发展方向朝着更加实用、更加智能的方向发展,在很多的领域,人们会离不开无人机。”林教授继续解释道。 蒋斌和陆文涛已经被林教授说服了,很郑重地说道:“秦奋,那我和陆文涛就正式加入无人机社团!” 秦奋非常高兴,“好,欢迎你们加入!” 林教授当即表示道:“我就是你们无人机社团的指导教师。” 林教授的决定让秦奋始料未及,他突发奇想,只是一个临时的想法,没想到得到林教授的鼎力支持,还要亲自指导这个社团,让秦奋感动不已。 蒋斌和陆文涛愣住了,他们一时不知如何表示,愣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怎么不欢迎我吗?”林教授问道。 秦奋赶忙说道:“不是,当然不是,林教授,我们欢迎您加入无人机社团!” 秦奋激动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太激动了,刚才还一筹莫展,此时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秦奋的心一阵欢腾雀跃。 林教授说:“搞一项研究,先要确定我们研究的方向,找到研究的核心,然后抓住主要矛盾,解决主要的矛盾。”紧接着又问道:“我们国内无人机急需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秦奋答道:“我们国内的无人机与国外相比,差距最大的是我们还没有实现垂直起降。” 林教授肯定道:“很正确,无法实现垂直起降,就意味着我国的无人机起飞的距离长,无法实现在狭小的空间内起飞,这是我国无人机最大的问题之一。” 林教授接着说:“在飞控方面的技术也不成熟,自主导航、姿态控制技术都落后,直接的结果就是,无人机的稳定性和精确性达不到标准。” 秦奋接过话说:“林教授,根据您的分析,我们暂时就把研究的核心放在垂直升降和飞控系统上,是吗?” “对,如果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将是我国民用无人机的一个里程碑!”林教授说话的语气变得激动。 “好,那接下来我们就在这两个方面着手研究!”秦奋掷地有声地说道。 “可以,我已经给你们申请了经费,很快就能得到结果,拿到的可能性非常大,经费兑现之后,你们就可以按照你们的设计预想,去买无人机的部件,进行组装,然后用所得数据进行实验。” 秦奋、蒋斌还有陆文涛听后都十分高兴,“如果我们有了研究经费,会让我们的研究更顺利。” 林教授又问道:“秦奋,我之前推荐给你那本有关风洞设计方面的书,你找到了吗?” 秦奋答道:“找到了,对我们研究有用那两章我已经让我的朋友帮忙翻了,估计周六就能完成。” “那就太好了,那本书在飞机风洞计算上的方法更加科学,而且有针对性。”林教授说道。 林教授的一番指导,让秦奋醍醐灌顶,顿时开了窍,自己的研究方向也立时明朗化,深切地感受到了一位老教授对自己科研的影响。 林教授就像一艘行船的舵手,他决定着船行驶的方向,即使深陷迷雾,险象丛生,波浪滔天,他也能把握行航的方向,最终驶向广袤的大海! 林教授又与秦奋探讨在垂直升降时应该在哪些方面进行尝试,他们想从直升机的飞行原理入手,得到一些启示。 一位年近六十的教授带领着他的三位学生,在一间不足十平方的小办公室里热烈地讨论,狭小的空间并没有限制他们的思维,他们从国内的无人机技术,讨论到国外,从理论知识又讨论到今后的实践操作,他们各抒己见,畅所欲言,学术氛围既严谨又和谐。 第10章 事有蹊跷 周六上午,秦奋在女生寝室门口等夏琳,看到她的室友从外面回来,便拜托她的室友转告她,说秦奋在楼下等夏琳。 秦奋知道夏琳有手机,但她基本上都不开机,秦奋并不理解,问过她,夏琳也没正面回答。 也就几分钟,夏琳从宿舍楼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书还有一摞翻译文稿,从她的红眼白、黑眼圈就能看出,她几乎是通宵达旦在翻译。 秦奋心中无比的感激,他与夏琳仅仅是几面之缘,再者就是她的祖籍杭州,勉强能套上半个老乡,她却能如此地帮助自己,让秦奋怎么能不感动。 “秦奋,给,你要的翻译稿!”夏琳像捧着战利品似的送到秦奋的面前。 秦奋看到翻译文稿,心中感慨万千,这些翻译文稿对他来说非常宝贵,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来表达谢意,“那个……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这些翻译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夏琳嫣然一笑,“既然无法用语言来表达,那你就用实际行动来表达!” 秦奋怔住了,并不清楚夏琳的实际行动是什么,女人心海底针,秦奋无法猜得透,问道:“什么实际行动?” 夏琳也不卖关子,她看得出,秦奋属于直男,根本不懂拐弯抹角,也不会花言巧语,直接说道:“明天我的两个室友还有室友的男友,一行五人,他们要去郊外游玩,我没有男朋友,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秦奋赶紧摆手道:“那个可不行,我不行,我又不是你的男朋友,去了不合适!” “没事,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我和你只是普通朋友。”夏琳解释道,她也不想让秦奋有心理负担。 听了夏琳的解释,秦奋也不好再拒绝,夏琳为了给自己翻译这些资料,肯定花了不少时间,付出不少辛苦,况且人家只是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秦奋就同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 “太好了,你什么也不用准备,吃的还有自行车我都会给你准备好,明天早上八点,你只要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就可以,我们在校门口集合,那就一言为定?”夏琳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秦奋说道:“一言为定!” 秦奋拿着书和翻译好的文稿,像中了头彩似的,心情好到要起飞的感觉,嘴里哼着郑智化的歌,前几日自己的研究还没有什么进展,忽然许多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让秦奋倍感欣慰。 秦奋回到寝室,陆文涛还在打游戏,看到秦奋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准有高兴的事,就问道:“有什么好事?说说呗,我也跟着你一起高兴。” “我让夏琳帮我翻译的文稿,翻译完了,这对于计算无人机飞行数据非常有帮助。”秦奋解释道。 陆文涛扫了一眼秦奋手上握着的那一摞文稿,啧啧地说:“翻译这么多资料,要几个通宵才能完成,那个夏琳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 秦奋赶忙打断道:“可别瞎说,夏琳家境优渥,父亲好像是卖珠宝的,母亲是医生,夏琳长得又漂亮,我高攀不上人家。” “那可不一定,要是人家就看你看对眼了,那你就同意算了,就不用研究什么无人机,她家的钱都能直接买架直升飞机!”陆文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秦奋摇了摇头,不再与他争辩,坐到学习桌前,拿起夏琳翻译好的资料翻看,夏琳的字迹娟秀隽永,字如其人。 已是七点多,蒋斌还没回来,陆文涛还在打游戏,感觉有点饿了,约秦奋出去吃饭,秦奋说他要继续把几个数据算出来,陆文涛就一个人出去。 陆文涛是无肉不欢的吃货,经常去西宝城附近的那家卤肉店,吃卤猪尾巴和猪肠,再加上卤好的藕片,卤蛋,再来点浇头,陆文涛吃的是相当满足。 秦奋的手机响了,是兰盈盈打来的,秦奋接听时,兰盈盈半晌没有说话,之后说想见秦奋。 秦奋没有犹豫,知道她肯定遇到什么难事,因为认识兰盈盈这么多年,很了解她的性格,除非遇到什么难事,不然她一向都是乐天派,秦奋赶紧下楼。 秦奋走到综合楼的时候,正好遇到兰盈盈,秦奋一眼就看出来,兰盈盈哭过,眼睛红肿。 秦奋赶紧问道:“兰盈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兰盈盈忍住悲伤,声音颤抖着说道:“我外婆去世了。” 秦奋一直都知道,兰盈盈与她外婆的关系非常好,当年父亲和母亲一起创业,白手起家,兰盈盈就经常住在外婆家,跟外婆的感情深厚。 “你外婆年纪大了,换个角度去想,老人家突然离去,没有遭到病痛的折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对她老人家来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秦奋安慰道。 兰盈盈哽咽地说道:“我外婆一点也没有痛苦,我妈看到她时,她就像睡觉一样躺在床上。” “你外婆一定是非常爱她的女儿,害怕给她的女儿增添负担,怕她的女儿受累,所以就安静地走了,阿姨现在怎么样?”秦奋问道。 兰盈盈说:“我跟我妈聊了很长时间,她告诉我,我爸也去参加我外婆的葬礼,还有我继母,他们都去送我外婆最后一程,我妈说她现在不恨我爸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兰盈盈接着说:“你能陪我坐会儿吗?” “好,那边有椅子,我们去那边长椅上坐着。” 秦奋一直陪着兰盈盈在长椅上坐着,兰盈盈有时会说起她的外婆,有时会说起自己的母亲,有时会抬起头看向天空,她说人死之后要是能变成星星该有多好,每次抬头都能看到自己的亲人。 夜深了,兰盈盈才提出要回去,秦奋送她到宿舍楼门前,看着兰盈盈走进去才返回来。 秦奋回到宿舍,蒋斌已经回来了,陆文涛应该是吃完饭回来的,满嘴油光,还有点酒气,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就往床上一躺。 秦奋问蒋斌,“你今天下午去哪了,我一下午都没见到你。” 蒋斌用毛巾擦着脸:说道:“我出去办点事,也没什么大事。” 秦奋坐回到学习桌前,准备继续把刚才没有完成的任务做完,拿起笔正要继续时,却发现有不对的地方。 “蒋斌,陆文涛,你们谁动过我的演算纸了吗?”秦奋问道。 蒋斌洗漱出来,说:“没有,我刚从外面回来,就在你前一脚刚进来,怎么了?” 秦奋一边翻看着自己的演算纸,一边说:“我刚才出去的时候,明明是有顺序的,我记得非常清楚,可现在它们的顺序颠倒了,很混乱。” 陆文涛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我可没动,刚才我出去吃饭了,也刚回来,我可没动。” 秦奋很是不解,“那谁会翻呢?” “秦奋,你不用疑神疑鬼的,就你那些东西给人家看,人家都不一定能看得懂,有可能是你自己记错了。”陆文涛口齿不清地说。 “不可能记错,因为我离开的时候,没有算完的那张放在最上面,我回来的时候它跑到最下面去了!”秦奋说道。 “它想跟你躲猫猫!”陆文涛无厘头地说。 秦奋也不想再纠葛这件事,于是说:“没事的,也没少什么,没事的,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秦奋开始看夏琳翻译好的资料,这本书上的资料更直接,更有针对性,对秦奋非常有帮助,直到半夜秦奋才到床上躺下睡觉。 次日清晨,秦奋醒来,突然想起与夏琳有约,跟她一起去郊游,于是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跑了出去。 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口时,夏琳和她的室友,还有两位男同学已经等候在那里。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不好意思!”秦奋赶紧表示歉意。 “没关系,你没有迟到,是我们来早了,这是你的自行车。”夏琳指着旁边的一辆自行车说道。 “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秦奋问。 “现在就出发。”夏琳答道。 他们一行六人,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到了九龙公园,在那里他们一起唱歌,听音乐,两个室友还跳了舞,夏琳弹吉他,她的室友给她伴唱,他们一起拍了合照。 秦奋明显感觉自己跟他们有些不合拍,他们显得更热情,更无拘无束,个性特别张扬,秦奋喜欢他们那种真性情,与大自然的天人合一,感觉自己有些放不开。 午饭时,秦奋吃到了夏琳亲手做的寿司,烤的曲奇饼干,还有榨好的芒果果汁,从九龙公园回来时已经是午后两点。 回来后秦奋并没有耽搁,直接去了那间小办公室,继续他的研究。 周一,微处理课后,林教授把秦奋、蒋斌还有陆文涛叫到面前,满脸喜悦地说道:“我给你们社团申请的研究经费已经批下来了,两万美元。” 秦奋三人简直不敢相信,可林教授说的话百分之一百是可信的,绝对是真的,蒋斌更是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两万美元?太不可思议了!” “太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去买零件进行组装了!”秦奋很是激动地说道。 “希望这笔经费能给你们带来实质性的帮助。”林教授说。 林教授又问道:“秦奋,最近有什么新进展?” “我已经得出了几组数据,明天下午没有课,我和蒋斌还有陆文涛就去买无人机部件,回来自己进行组装。然后调试。”秦奋说。 林教授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到秦奋手里,嘱咐道:“这张卡里存了两万美元,要保证每分钱都用在研究上,用在刀刃上!” 秦奋很郑重地保证道:“林教授,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利用好这笔经费!决不会辜负您老人家的信任!” 秦奋又拿着演算纸向林教授请教了两个问题,林教授都一一做了解答,但也强调,他的答案并不一定百分之百正确,还需要秦奋自己去验证。 陆文涛亲眼见证林教授如此重视无人机研究,居然还给申请了研究经费,让陆文涛不得不觉得,无人机在未来是非常有前途的,应该是前途一片光明。 商人家的孩子从小就耳濡目染,对商机的嗅觉格外灵敏,就像老话说的那样,近商者敏于商机,可以不相信商人的人品,但要相信商人的眼光。 于是陆文涛下定决心要好好跟着秦奋一起搞研究,于是对秦奋说:“以后我不打游戏了,一心跟你搞无人机!” 秦奋拍了拍陆文涛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好,我们肯定能做出成绩!” 秦奋和陆文涛去了那间小办公室。 “我们明天要去买些无人机的部件,你是本地的,去哪儿买能买到?”秦奋问道。 陆文涛想了想说:“那要看你打算买便宜点的,还是买价格稍高点的?” 秦奋说:“当然买便宜点的,毕竟咱们的经费有限,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在九龙深水埗的鸭寮街,那里的电子产品都挺便宜的,要是去丽新商业中心,那里电子产品价格会高一些。”陆文涛解释道。 秦奋问:“去深水埗鸭寮街远不远?” “骑自行车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坐车二十多分钟,你打算怎么去?”陆文涛问。 秦奋答:“咱们骑自行车,还能省点车费。” 陆文涛笑着说:“你可真行,为了省这么点钱,要骑一个小时,你不怕骑得蛋疼?” 秦奋只能退一步说:“那就坐巴士,可以了吧?” “行。” 秦奋又问道:“蒋斌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没有课的时候他总出去,每次回来后都显得疲惫不堪,你说他是不去打野食了?”陆文涛一脸淫笑。 秦奋一摆手,“蒋斌不是那种人,他一看就是那种非常靠谱的人,你看他看女生从来都不敢正眼看,他可不能做那种事。” 刚说完,蒋斌就推门进来,灰头土脸,看上去特别的疲惫,话也不说直接去洗脸。 陆文涛低声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秦奋也看出来,蒋斌并不是出去遛弯或者闲逛那么简单,问道:“蒋斌,我和陆文涛商量,明天去九龙的鸭寮街买无人机部件,你要不要一起去?” 蒋斌从洗手间走出来,用毛巾擦着擦脸,有些犹豫,“我……明天有点事,可能去不了。” 第11章 变成丧家犬 秦奋也没有勉强,说道:“没事的,你有事就去忙你的,我和陆文涛一起去,如果你有时间可以随时加入我们。” 秦奋手里拿着胶水,他要用502胶把断裂的机翼粘上,一个人完成有点费力,忙喊蒋斌帮忙,“蒋斌,搭把手!” 蒋斌赶忙过去,两手握住机翼,问道:“是握住这个地方吗?” “可以,我涂上胶水后,你用力向里推。”秦奋说道。 “没问题。” 秦奋正要涂胶水,目光却被蒋斌的手吸引住,他的手真是一言难尽,特别粗糙,跟砂纸差不多,伤痕累累,这双手根本不像一双大学生的手,更像劳苦大众的手。 秦奋不动声色地问道:“蒋斌,你的手是怎么弄的?” 蒋斌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家里的条件并不是很好,我爸靠给人家打零工赚点小钱,我妈身体不好,做不了工,所以我没有课的时候就去码头,做装卸工,装货、扛麻袋,给钱就干,什么活都干过,大学期间我从来没跟家里要过钱。” 秦奋抬头看了一眼蒋斌,虽然秦奋不知道蒋斌受了多少苦,但看着他的手就知道肯定很不容易,对他能自力更生也很钦佩。 “那你干活的时候要小心点,别受伤了。”秦奋嘱咐道。 次日清晨,蒋斌早早起床,主动地跟秦奋说道:“秦奋,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九龙,那里的商户鱼龙混杂,特别爱宰生客,我还是跟你们去的好,人多好办事。” “太好了!我刚才还寻思要怎么跟你开口,这下好了,那咱们吃过早饭就出发。”见蒋斌也能同行,让秦奋特别高兴。 秦奋带上了自己画的图纸,还有那些采购清单,在钱上也做好预算,这次的预算控制在五千五百元以内。 走到宿舍门口,正好遇到兰盈盈,秦奋问道:“兰盈盈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也不见你人影。” “我去了几趟国际金融中心商场,跟老板见了几次面,上次去她的货被店员卖了,我想今天再去一趟,你们准备去哪儿?”兰盈盈看他们的架势应该也是要出去,就问道。 “我准备去九龙,去买无人机部件。”秦奋说。 兰盈盈立刻建议道:“那咱们可以乘地铁,一起坐到中环站,然后你们再换乘荃湾线,这样节省时间,还省钱。” 陆文涛很是佩服地说:“兰盈盈,你可真行,来的时间没多久,交通线路摸得比我还清,甘拜下风!” 兰盈盈也不谦虚地说:“那几条线路我已经坐了好几回,哪条线路最短,用时更少,早就烂熟于心,一会儿你们的票钱我都买了。” 秦奋说:“那不行,我们有活动经费。” 兰盈盈坚持说道:“你还是留着你的经费吧,专款专用!” 他们四人一起同行,乘坐地铁,到了中环站后分开,秦奋又换乘荃湾线到了九龙,在那里基本上买齐了想要的无人机部件,正如陆文涛说的,那里的电子产品价格不高。 秦奋一行三人回到学校之后,先去了食堂吃午饭,午饭后又都就去了他们的无人机基地开始组装。 忙活了一下午,已经看出无人机的雏形,三人又回到宿舍休息,蒋斌要出去买个药膏,最近两天身上起了疹子,痒得厉害,想买管药膏试试。 接下来就剩下秦奋和陆文涛,一直在小办公室里进行组装,直到深夜。 在上林教授的课时,秦奋让蒋斌给他请假,并且叮嘱蒋斌,下课时别忘了跟林教授借他的讲义,这样课程不会落下,也能加班加点搞无人机,这是他与林教授私下约定好的。 前提是,秦奋要保证,他的微处理课成绩期末班级最高。 上课时,林教授点名并没点秦奋的名字,这让赛西文非常不爽,秦奋已经成了赛西文眼里的一粒沙子,总是让他不舒服。 塞西文站起来质问林教授:“林教授,你并非一视同仁,你刚才点名时,没有点秦奋的名字,显然你是在纵容秦奋逃课。” 林教授解释道:“秦奋同学请假了,病假,不是逃学。” 赛西文今天早上在操场上遇到过秦奋,生龙活虎,请病假显然不成立,可教授毕竟是教授,不能跟教授在课堂上对质,更何况自己上学期的GRA低于2.0,如果这个学期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自己肯定无法毕业,所以他不能得罪林教授。 可秦奋就可以公开地不上课,林教授还包庇他,纵容他,让赛西文咽不下那口气,于是在课间的时候,赛西文独自来到秦奋经常去的那间小办公室,来到门口,突然推门进去。 秦奋正十分专注地在组装无人机,已经完成大部分,再装上电动机就可尝试着模拟飞行。 赛西文的突然闯入属实吓了秦奋一跳,看到是赛西文知道来者不善,秦奋一直不理解,赛西文为什么一直针对自己,但他和赛西文之间的梁子显然已经结下了。 对于塞西文的擅自闯入,和他的无礼,秦奋还是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赛西文,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怎么就不能来这里?这里是香港大学,每个香港大学的学生都可以来,你能来,我为什么就不能来?”赛西文反问道。 秦奋直接说道:“这里不欢迎你,你最好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我就是看不惯,林教授为什么要纵容你逃课,还替你撒谎,说你请了病假,你这哪里像有病,我要去系主任那里揭发你,公开旷课!”赛西冷嘲热讽地说。 “这不关你的事,这是我和林教授达成的协议,我跟他保证过,即使我不上课,我的微处理课也能拿班级最高分,如果你也敢打包票,你也可以不用上课!”秦奋较上了劲回怼道。 赛西文一时语塞:“你……你……,我就不懂了,你哪里比我强,那么招女生喜欢,自从你来了之后,夏琳就开始理都不肯理我,一个电话都不接,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你们俩还一起去郊游,你真是耗子给猫当三陪,小命都不想要了!” 听了赛西文的一席话,秦奋终于知道赛西文一直跟自己过不去,针对自己,是因为夏琳,他喜欢夏琳,而夏琳又经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赛西文由妒生恨,秦奋终于解开了谜团。 “我跟夏琳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胡乱猜疑!”秦奋训斥道,也澄清他和夏琳之间的关系。 “普通朋友?我怎么就不信!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俩是不是亲嘴了?”赛西文不怀好意地质问道。 赛西文的话让秦奋觉得受到了污蔑,愤怒至极:“你不要信口开河,信口雌黄!满脑子龌龊!” 秦奋突然想起夏琳的手机很少开机,想必与赛西文有关,联想到夏琳肯定是不堪他的骚扰,才总是不开机。 想到这儿,秦奋走到赛西文的面前,“我警告你:你离夏琳远点,我不准你再骚扰她,不准再给她打电话!” 面对秦奋,塞西文认定就是对他的挑衅,此时赛西文眼里冒了火,这些话应该是他对秦奋说的,而不是秦奋对他发号施令,见秦奋转过身,赛西文仇视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邪念。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正当秦奋转过身,要继续组装时,塞西文突然冲上前去,猛地朝着秦奋后背踹了一脚。 秦奋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向前扑倒,正好撞到桌子,桌子被撞翻,上面的无人机也摔到地上,刚刚组装好的无人机散了架。 秦奋看到花了近两周的时间才组装好的无人机,由于是预装,每个部件组装力度并没有保证完全吻合,导致无人机各个部件散落在地上。 两周的心血就这样白费,付诸东流,让秦奋无比的愤怒,怒火像火山喷发似的,朝着赛西文冲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有一位学生会的成员,他来取之前的记录本,想要查看去年的活动记录,见有人打架,立刻劝阻道:“你们快住手!别打了,再打我去找安保,我还会报告给导员!” 听到这里塞西文和秦奋才住手,赛西文已经身背一个处分了,不能再有处分,秦奋也不想挨处分。 “不用告诉导员,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赛西文边说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迹。 秦奋倒是没伤到脸,身上也挨了好几拳,男人如果为了女人打架,那肯定要比平时更勇猛,赛西文就是这副嘴脸,他喜欢夏琳,已经认定夏琳是他一生的挚爱。 赛西文见自己没占到便宜,于是威胁道:“你等着,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以后再找你算账!” 秦奋不想理他,觉得赛西文就像老太太的缠脚布,又臭又难缠,简直不可理喻。 相隔不到十分钟,蒋斌和陆文涛来到小办公室,看到秦奋凌乱的头发,脸上多少有点瘀青,还有一地的狼藉,特别是散落在地的无人机部件,赶紧问道:“秦奋,怎么了?跟谁打架了?” “赛西文!” 秦奋把刚才所有经过都说了一遍。 蒋斌骂道:“赛西文真是个王八蛋,浑蛋!把咱们两周的心血都毁了!” 陆文涛接过话说:“他以后狂妄不起来了,咱们班同学们都在背后议论,他爸正在接受调查,涉嫌做伪证,还有行贿受贿,只要有一条罪名成立,他都会被开除公职,他爸一旦失去权势,他也就嚣张不起来了。” 蒋斌拍手称快道:“真是恶人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机未到,现世报来了!” 秦奋把无人机的部件都捡起来,放在桌子上,说:“还好,我们组装过一次,还有印象,再重新组装应该不是问题。” “估计再有一周能组装完成吗?”陆文涛问道。 “如果我们加班加点的话,再有两三天就能完成!”秦奋自信满满地说。 蒋斌说:“那我们说干就干,现在就开始。” 蒋斌想起一件事,问道:“秦奋,是你跟林教授说,帮我申请助学补助金了吗?” 秦奋笑着说:“我说是跟林教授提了一嘴,如果你有了助学补助金,就可以专心地搞无人机了。” 蒋斌很感动,但像他这种人不会说好话,但心里却很有数,很感激地说道:“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你有什么要我做的,说一声就行!” “好!”秦奋答道。 果然没过几天,跟在赛西文后面的那伙人销声匿迹了,赛西文变成了孤家寡人,失去父亲势力的庇佑,他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 数理统计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成绩出来后,王高强第一,兰盈盈第二,秦奋第三,垫底的是赛西文。 王高强考第一,让秦奋觉得挺意外的,在教室里,王高强从来都是默默无闻,可有可无,从来不显山不露水,数理统计居然考得那么好,就证明他智商绝对很高。 考完试之后,赛西文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的,他的父亲出了事,到现在还没有定论,但工作和职位肯定保不住,更雪上加霜的是,还要倒赃款,就意味着家里的经济也出了问题。 吃饭时兰盈盈跟秦奋说:“秦奋,我跟你说件事,你肯定会觉得特别解气!” “什么事?” 兰盈盈一脸得意地说:“那个赛西文厚着脸皮找到我,他居然求我,跟我说小话,让我在考数理统计时,能让他抄几道题,我当场就拒绝了,你都没看他当时的样子,以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活该!”秦奋说道。 兰盈盈吃了口饭说:“我听我一同学说,他上半学期学业水平测试不合格,今年再不达标,就要退学了!他现在就是一条丧家犬,人人喊打!” “听你这么一说,他现在也挺可怜的。”秦奋说。 “像他那种人有什么值得可怜的,罪有应得!”兰盈盈说。 经过五天的不懈努力,无人机终于组装完成,看着组装完成的无人机,秦奋心中感慨万千。 蒋斌吁了口气说道:“秦奋,你说它能飞起来吗?” 陆文涛嘴里又是念念有词:“车公保佑,保佑我们的无人机能顺利飞起来!” 秦奋心里也没底,即使计算得再精准,也不一定保证它就一定能飞起来,如果搞科研能如此简单,就像农民种田一样简单,那就不是搞科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