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大山贼》 第1章 落草为寇 “大当家,粮食都被......黑风寨抢了,两天没吃饭了......” “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 “大当家,黑三说今晚还要交二十两买命钱,不然就灭了咱们寨子!” 陈铭被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瘦地皮包骨头的男人,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卧槽,你特么谁啊!” “大当家,我是瘦猴啊!” 瘦猴急地抓耳挠腮。 瘦猴? 陈铭一脸迷茫,环顾四周,一片狼藉。 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身着简陋的衣衫,满脸血污,有的人身上还插着箭矢。 不远处,几面残破的旗帜斜插在地上,隐约可见三个字:连云寨。 陈铭一头雾水,我......我穿越了?还穿到了个土匪窝? 前一秒,他还在敲钟庆祝公司上市,这一秒,就来到土匪窝,老天爷竟如此不讲道理!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陈铭头疼欲裂! 这里是大乾北凉。 一个前世历史中从未出现过的朝代。 原主是这连云寨的大当家,不过业务能力差地令人发指。 劫道不行,绑票不行,总之,干啥事啥不行。 山寨的这帮人跟着他,更是三天饿九顿。 两日前,寨子被黑风寨挑了,抢了寨子的粮食不说,对方还丢下话来,要想活命,今晚拿五十两买命钱。 不然,就屠了连云寨! 陈铭脑瓜子嗡嗡的,半晌才回过神来,当山贼当到饿死,窝囊到家了! “咕噜噜~~~” 正要起身,陈铭肚子开始抗议。 咕噜噜~~ 咕噜噜~~ 咕噜噜~~ ...... 其他人的肚子也同时叫了起来,此起彼伏,就跟四重奏一样。 “大当家......弟兄们都饿......” 瘦猴眼巴巴地看着陈铭,想要他拿个主意。 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堂堂上市公司老总,穿越过来就饿死,岂不贻笑大方? “换身衣服,咱们进城。” 陈铭回到房间。 堂堂一个匪寨,咋就能被原主经营成这样? 别说金银细软,房间里一个铜板都没寻到,寻了半晌,才找了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 猛地灌了两口水,勉强果腹,带着瘦猴一同前往距离山寨最近的青州城。 青州城,属于北凉属地,北凉十六城皆是在北凉王的管辖之下。 北凉王麾下大军数十万,为朝廷戍边一方。 进城之后,看着周围各式各样的吃食,瘦猴眼睛都绿了。 “大当家......咱们抢哪个......” 陈铭一脸苦笑,怎么抢?一个寨子的人干不过黑风寨的土匪,还想和城里的正规军打? 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嘛! “莫慌,一会儿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城里人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机会。 咚咚咚~~~~ 忽然,一道急促的锣鼓声音传来。 “各位父老乡亲,苏家大小姐招婿喽,不论家世,唯才是举!” 周遭的百姓们顷刻间沸腾起来。 “苏家家大业大,这要是被看上,一辈子衣食无忧!”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传闻苏小姐天生不祥,白虎降世。” “据说这种女人克夫克父,苏老爷都失踪一年了。” “说啥都要试试,我就不信这个邪!” ...... 人头攒动,朝着铜锣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在这个老百姓普遍都吃不饱饭的年代,比起被个女人克死,众人更怕的是饿,是穷。 “走,咱们去看看。” “大当家,你不会要娶什么苏小姐吧,女人白虎不祥。” “你饿不?” 陈铭反问一句。 咕噜~~ 瘦猴的肚子再次叫了起来。 “白虎也好,克夫也好,总他娘的比饿死强啊!走!” 作为现代有志青年,陈铭才不信这个。 白虎而已,又不是没试过。 瘦猴眼泪都下来了,只觉得此刻陈铭的背影无比高大! 大当家真男人,真英雄! 跟着躁动的人群一同来到了一座三层小楼前,一个二十平见方的高台,右侧竖着一块立牌,烫金地写了四个大字:以文纳婿! 陈铭在心中琢磨着这个以文纳婿的意思,前世的他也是一省高考状元。 文化这一块,就没怂过谁。 只是不知道,大乾的文化水平如何。 铛铛铛! 锣鼓声再次响起,一个仆人模样的白胡子老者来到台上,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诸位!诸位!今日,我家小姐纳婿,不论出身,不论贫富,唯论才学,只比诗赋。” 老者说完对着二楼一抬手,一块偌大的红布落下,上面只有一个“月”字。 “以月为题,吟诗作赋?这个字有何深意?” “呵呵,这事都不知道,苏小姐名字之中,便有个月字。” “小小一个字便是大学问,以月为题,虚无缥缈,此诗赋难~~~” ...... “大当家,前面有个包子铺,要不咱抢了吧?” 吟诗作对,大当家字大字不识几个,没戏! 陈铭的嘴角抽了抽,谁家好山贼抢包子铺啊。 “以月为题作辞赋,很难吗?” 月作为古代诗歌中的经典意象。 千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对月遐想,流下无数名篇,震古烁今! “大当家,读书人的事哪有不难的?还是抢包子铺吧。” 比起让大当家吟诗作对,那不是裤裆里拉胡琴,瞎鸡儿扯淡嘛! 显然抢包子铺更加简单。 陈铭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难道大乾文士的水平很高? “我来试试。” 正想着,一个身穿文士服的年轻人走上台。 “公子,请。” “咳咳。明月空中挂,宛如白玉瓜。老人抚须笑,此乃神仙画。” 年轻人洋洋得意,吟诵一首。 陈铭差点一口胃酸喷出来,“这特么也叫诗?” 瘦猴没有回答他,而围观的群众们却结结实实给陈铭上了一课。 “好!好诗,短短片刻竟能有这等诗作,高才!” “不错,平铺直叙,言简意赅,妙哉!” “当真朗朗上口,好诗!” ...... 台下看客纷纷赞赏,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瘦猴似懂非懂点头,“瞧,大当家,人写的多好,俺都听得懂。大当家咱还是去抢包子铺吧!” 陈铭拍了拍瘦猴的肩膀,怅然道:“不装了!摊牌了!其实,我乃诗仙转世!” 苏小姐我吃定了,天王老子也留不住,我陈铭说的! 第2章 七分神似 “小妹,你觉得如何?” “此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也算良人,嫁过去不吃亏。” “没准还能考个状元,也说不准。” 二楼帘幕之后,一个年轻男人侧头望去,他名叫苏茂,青州苏家大少爷。 “兄长,小妹想等爹爹回来。” 苏月瑶声若蚊蝇。 苏茂噌地站起身,眼底怒焰翻腾。 “等爹回来?你也好意思开口!你生而不祥,克夫克父!” “父亲就是因为你才生死不明的!还不嫁,你想干什么,留在苏家继续祸害我吗!” 前些年,苏父准备给苏月瑶寻一门婚事,于是便找来媒婆寻媒。 可不知道是哪个下人多嘴,说苏月瑶通体雪白,是白虎凶星转世,克夫克父。 苏父疼爱苏月瑶,不愿意出嫁就自己养着便是。 一年前,苏父外出做生意,自此杳无音讯。 苏家上下皆传,苏老爷就是被苏月瑶克死的。 苏茂便想尽了办法想将苏月瑶这个灾星嫁出去,以便他彻底掌控苏家。 “之前给你寻的,你都不满意,这次按你说的来比文招亲,就此一场,你嫁也的嫁,不嫁也得嫁!” “父亲不在,长兄为父,婚姻大事,轮不到你做主!” 苏月瑶紧紧攒着拳,指节泛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曾经还有爹爹撑腰,而今爹爹一走,再也无人疼爱,成了那人人厌弃的不祥之物。 “好了好了,你也别在这装可怜,女人一辈子不就是为了找个依靠。” “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会害你吗?” 嫂嫂李春华一脸尖酸刻薄的模样。 苏月瑶心如死灰,曾经爹爹还在的时候,李春华哪里敢这般和自己说话。 爹爹......爹爹......你在何处,月瑶好想你......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这时,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传到苏月瑶耳中,宛如闷雷过幽谷。 一字一句都带着沉稳的力量,铿锵有力!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月瑶眼眶更红了,美眸之中噙满泪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朦胧之间,她好像再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苏月瑶银牙暗咬,下定决心道:“兄长,小妹若要嫁,便嫁此人。” 陈铭一首《水调歌头》,技惊四座。 周遭的看客们被震撼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一个个皆是眼神崇拜地看着台上的陈铭。 孤傲的背影,紧锁的眉头,时而晃动的身形,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 瘦猴倒抽一口凉气,他揉了揉眼睛,一看,再看,还真是大当家啊! 大字不识一个的大当家竟还会作词! 关键是,他居然完全听不懂! 有种不明觉厉之觉! 陈铭快饿晕了,看东西都快出重影了。 他扫视一周,猛地吼出一句,“还!有!谁!!!” 倒不是他嚣张,而是他饿急眼了! 老子要吃饭啊! 要上来就快点,别特么磨磨唧唧的! 周遭的文士被这一嗓子吓地连连后退,这气场绝了! “不敢!不敢!这词只应天上有!” “我十辈子都写不出这么好的词,比不过,比不过!” “公子高才,我等自愧弗如。” ...... 见众人都不敢比,老者快步上楼,询问结果去了。 “有趣,当真有趣,没想到在这小小的青州城,竟能听到这般意境十足的词。” 小楼一侧的茶摊内,一位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拊掌轻笑。 此人便是大乾武帝。 “陛下,如此看来,北凉并非陈骁所言那般,尽是粗俗之辈。” “北凉有问题,有大问题。” 侍卫统领张默低声回应。 北凉王陈骁统御北凉三十年,麾下大军足有五十万,北凉每一寸土地都是北凉军打下来的。 朝中关于陈骁拥兵自重的传闻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武帝此番前来北凉,便是来一探究竟。 陈骁有问题,北凉有问题,这些话武帝在京城之日,已经听地够多了。 “朕此番前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武帝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由地落在台上的陈铭身上。 忽然,武帝皱起眉头。 “张默,你有没有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好似......好似......在哪里见过......” 张默顺着武帝的目光寻去,作为大内侍卫,他的洞察力不是一般的强。 一般人只要见过一次,便能牢牢记在脑中。 “北凉王......陈骁......” “倒是还真像陈骁年轻时的模样,至少有七分像,难道是陈骁的公子?”武帝恍然大悟。 “陛下,陈骁有两个儿三女,可没听说过有其他的儿子。” “关于北凉,没听说过的事情还少?瞧那守城的军士,武器铠甲,军容军纪,比朕的御林军如何?这北凉的百姓比京城百姓又如何?” “这北凉是大乾的北凉,还是大乾的北凉?” 武帝看似随意的话,听得张默冷汗直冒,背后的汗毛都起来了。 对于朝廷而言,北凉就是个迷。 有太多太多连朝廷都不知道的事情。 “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查!” 武帝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又不忍不住多看了陈铭一眼。 像!太像了! 北凉,还是朕的北凉吗? 陈铭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不过下山找生路,居然会被武帝注意到,不过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件事。 吃顿饱饭,好好吃他娘的一顿饱饭! “公子,我家少爷已经备好酒菜,等着......” “瘦猴,吃饭!” 还等?等个屁啊!再等他就饿死了个屁的! 不等老者说完,陈铭、瘦猴二人便朝着二楼冲去,那速度比兔子都快。 “两位,慢些!慢些......我家小姐还在梳妆,一会儿......就......好......” “二位我苏家的规矩......还是要提前......说说的......比如这吃饭一定要......” 老管家累地气喘吁吁,一边喊一边追。 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追到二楼,可眼前的一幕,差点把老头吓地当场去世...... 第3章 山贼不讲理 “当家的,有肉......吃鸡腿,这个肥啊~~~” 瘦猴一把抓起一只烧鸡,一手捏着两个馒头,吃地满嘴流油,囫囵不清。 “闭嘴,快吃!” 陈铭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撸起袖子,埋头苦干。 何以解忧,唯有碳水! 都饿地快吃人了,哪还能管得了什么礼节! 老管家看着两人这模样,好似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联想起刚才陈铭那副飘然若仙的模样,以为小姐终于觅得良人。 而今看来,应该是饿的。 “柴叔,哪里来的猪叫声?” 苏茂皱着眉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少爷......应该是他们吃饭的声音......” 苏茂这才发现餐桌旁狼吞虎咽的陈铭二人,苏茂脸上的肌肉直抽抽,“方才就是他说那什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实在无法将陈铭吃饭的模样和那首堪比仙乐的诗词联系在一起。 柴叔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苏茂哭笑不得,之前他也给苏月瑶找过几人,苏月瑶都不喜欢。 好!这下好了,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个货色。 自作自受! “小妹,出来看看你的夫君。” 苏月瑶翩然而至,来到苏茂身旁。 陈铭闻言,下意识地抬起头,下一秒,竟直接看痴了。 苏月瑶当真如传闻一样,雪白的肌肤如羊脂白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双眸如秋水澄澈,明亮而动人。 乌黑的秀发如瀑布办垂落肩头,淡粉色流苏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美地让人窒息! 陈铭浮想联翩,曾经的他也是吃过见过的,也着实被苏月瑶的相貌惊到了。 前世那些所谓的女神在苏月瑶面前,黯然失色。 一首诗换这么个女人?! 陈铭开始爱上这个时代了,唐诗三百首了解下,宋词两千首了解下...... 苏月瑶也同样看向陈铭,失望二字就写在脸上。 能写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人,怎会如此粗鄙,怎么和山上的山贼一样? “你要怎样为兄都顺着你,别告诉为兄,你现在想反悔。” 苏茂眼神警告。 苏家可是青州城的大户人家,比文招婿的事现在搞得人尽皆知。 若这次还不行,苏月瑶就彻底嫁不出去。 毕竟谁也不想娶一个灾星,苏家也不想要这个灾星。 “小妹,你瞧这人多好,能吃的男人身体好,肯定能好好待你。” 李春华也凑上前阴阳怪气。 苏月瑶抿着嘴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心中尽是绝望。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我苏家比文纳婿,我家小妹看重你的才华。” “既然如此,你就是我小妹的夫君,看你这样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聘礼,但我苏家不是小气的人,嫁妆已经准备好了。” “一会儿吃完饭,签了婚契,就带她走。你记住两件事,第一,要打要骂随你便,不关我苏家的事,第二,千万别让她跑回来。” 苏茂拿出一份婚契拍在陈铭面前,“清不清楚,明不明白?” 大乾是典型父权社会,女人的地位不是一般的低。 即便是大家闺秀也不例外。 尤其是苏月瑶这样天生白虎的女人,更是灾星中的灾星,若不是生在苏家,怕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苏茂早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苏月瑶嫁出去。 “还有......还有......你就算把她打死了,也不能送回来。”李春华连忙补充。 兄嫂的话,好似一根根钢针狠狠刺在苏月瑶的心头,钻心的疼! 苏月瑶低着头,委屈地眼泪打转,天见犹怜。 “话全都让你说了,都不问问我的意思?” 陈铭斜眼看苏茂,不咸不淡地回应。 “你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小妹选中了你,你就必须娶她。” 苏茂冷笑一声。 穿地跟逃荒的一样,还在这装相? 他苏家有权有势,会怕一个逃荒来的难民?! “我们苏家可是青州大户人家,你这样出尔反尔,苏家很难办啊......”李春华抱着胳膊,鼻孔出气。 “难办?” 陈铭站起身,一脸坏笑,一掌掀翻餐桌,“艹!那特么就都别办了!” 哗啦啦! 菜肴酒水顿时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苏茂、李春华被吓得连连后退。 苏月瑶也同样被吓得花容失色,一言不合就掀桌子,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这里是青州城,北凉军驻扎在此,休得乱来。” “道理?我一个山贼,跟你讲什么道理?” 陈铭脸上的笑意更浓。 在场众人如遭雷击,谁也没想到陈铭居然是个山贼! 那可是山贼啊,杀人不眨眼! 瘦猴将馒头塞到嘴里,从腰间抽出柴刀,咚地一声,砍在桌沿上。 苏茂、李春华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一句。 陈铭是光脚的,他们家大业大,跟个山贼玩命,犯不上。 陈铭扫了两人一眼,捡起地上的婚契,提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递到苏月瑶面前。 “苏姑娘,我陈铭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从不强人所难。” “你若愿意嫁我,我便带你回山,一日三餐,一年四季,不敢说大富大贵,但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若是不愿意,你大可带着这些嫁妆离开,没人敢拦着你!” 苏月瑶娇躯微颤,呆呆地看着陈铭。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陈铭居然让她自己选。 这个山贼好似和印象中的不一样。 苏月瑶伸出手颤颤巍巍接过陈铭手中的婚契。 望着那清秀的字迹,心中终于下定决心。 “我嫁!” 陈铭微微一笑,再次看向苏茂夫妻二人。 “记住了,今天起,苏月瑶就是我陈铭的人。” “别人欠她的,我一定会帮她讨回来,别人送她她不要的,我一定会帮她还回去!” 陈铭伸手在苏茂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清不清楚,明不明白?” 第4章 谁的马车? “明白!明白!” 苏茂吓坏地脸色煞白,频频点头,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陈铭可是山贼啊,要钱不要命的主! “这才乖嘛,大舅哥。” “瘦猴,带上夫人的嫁妆,上山!” 陈铭坏坏一笑,走到苏月瑶身边,将手伸到了苏月瑶身前。 一道阳光透过窗楹洒在陈铭的侧面,棱角分明的脸庞,丰神俊朗,当真是应了那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高贵的气质,学不来的。 他真是个山贼? 苏月瑶不禁疑惑,缓缓伸出手,轻轻一握,一股暖流自心头涌起,而后害羞的低下了头。 瘦猴很快装好了嫁妆,可是东西着实有些太多了。 “大当家,东西太多了抱不下。” “你是不是傻,这么些东西,咱们三个也送不上山啊,楼下不是有马车吗?” “对哦~~~,大当家英明!” 瘦猴作势便准备将嫁妆搬下去,陈铭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他娘的什么素质,马车是你的吗,你就搬?” “有道理哈,咳咳,那个这马车是谁的,站出来。” 瘦猴清了清嗓子大喊。 苏茂撇了楼下一眼,毫无疑问,这马车是他的,不光是他的,还是最贵的那一辆。 光是那匹马的价值都有五十两! “妹......妹夫啊......那马车是......” 陈铭扭头看向苏茂,微微挑眉,“该不会这么巧是你的吧?” 苏茂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哪里和山贼打过交道,陈铭一个眼神差点把他吓哭了。 可想着那马车实在不便宜,他还是硬着头皮道,“那马车是......是我的......” “你的?那你叫他一声,它答应吗?” “啊?” 苏茂整个人傻了。 马哪里听得懂人话? “你瞧,你自己也心虚不是?正所谓,不问自取是为偷,问而自取是为贼。” “恰好我是山贼,你说这马车谁的?” 陈铭凑到苏茂跟前,苏茂的嘴角狠狠一抽,“是......是你的......” “恭喜你,答对了。”陈铭对着瘦猴一挥手,“搬!” “好勒!” 瘦猴乐呵呵地将苏月瑶的彩礼,搬上了马车,而后一行人朝着青山驶去。 过了好久,苏茂和李春华才敢探出头。 “老爷,这帮土匪太嚣张了吧,要不咱们报......” “报官?报官把这小子抓起来,再把苏月瑶送回来?” 李春华连忙摆手,苏月瑶要是被陈铭送回来,那就真的亏大了。 一个山贼,一个邪门的女人,相互克去吧。 车厢内,陈铭和苏月瑶相对而坐,苏月瑶害羞坏了,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陈铭。 陈铭倒是百无禁忌,盯着苏月瑶,眼神都没离开过。 这妮子可太好看了,能娶到手简直就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大......陈......当......” 苏月瑶被陈铭盯得有些毛毛的,想要开口也不知道如何称呼。 “就叫当家的吧,婚契都签了,你就是我连云寨的人。” 苏月瑶点了点头,白皙的脸上爬上两朵桃花,“当......当家的,你......你该不会卖了我吧,我......我其实很好养活的......吃的也不多......” 刚刚在婚契上签字,多少有些冲动了。 她自小在苏家长大,也听了不少关于山贼的传闻,有些山贼把女子掳山上之后,玩腻了就会卖到青楼去。 苏月瑶固然害怕,可那苏家早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被赶出家门,这些嫁妆她一分都带不走。 “哈哈哈,哪有卖娘子的相公?” “连云寨虽然穷了点,但只是暂时的,日子很快会好起来的。” 陈铭尽量压地声音,让苏月瑶安心。 苏月瑶点了点头,也不知有没有相信陈铭的话。 唯一能确定的是,能吟出那般绝伦的诗句,陈铭肯定和其他的山贼不一样。 “对了,额......昨天寨子出了点事,不少兄弟受伤了,你这嫁妆能否先借我用一些。” “得去买点药材,再买点粮食。” 人是第一生产力,想做什么都是空谈。 可现在的陈铭兜比脸干净,连云寨被黑风寨洗劫之后,更是穷地块吃土了。 “借?” “嗯,借,我很快就会还你。” 陈铭的话刚刚说完,苏月瑶下一秒竟哭出声来,“当家的,还是要卖了我,是吗?” “不是,真没这意思啊。” 陈铭连忙摆手,莫不是自己的表达有问题。 “我既与当家的成了夫妻,那便是一家人,这些嫁妆自然也是当家的。” “当家的,为何要说借?” 苏月瑶泪眼婆娑地望着陈铭,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猫。 陈铭三观都被震碎了。 遥想前世,夫妻两个就算是扯了证,也没谁敢说老婆的嫁妆随便花! 这种事要是放在前世,真是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啊! 陈铭安慰了一会儿,苏月瑶这才止住眼泪。 陪嫁的东西不多,品类倒是五花八门,首饰、点心、酒水、被褥、粮食、肉等等。 最关键的银两,只有堪堪五十两。 对于分币没有的陈铭,这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寻到药店,陈铭花了点钱买了不少草药,准备回去给兄弟们用,又多准备了些粮食,这玩意才是最重要的。 大乾的银子很经得住用,买了一堆东西只花了五两银子。 苏月瑶的嫁妆不多,这么搞下去,坐吃山空。 陈铭不由地想到自己公司的草创阶段,那也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筹钱,创业艰难,任何时代都是如此。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只想一件事。 搞钱,搞钱,还是他娘的搞钱! 一行人准备出城,忽然,陈铭在城墙上看到一张通缉令。 上面有画像,络腮胡,铜铃眼,眼角还有一条长长的刀疤。 看起来就不像是啥好人。 悬赏,黑山悍匪,黑风寨匪首黑三,赏金一百两。 卧槽,黑三的脑袋这么值钱? 陈铭惊呼一声,而后看向一旁的军士,“军爷,敢问这悬赏生死勿论吗?” 守城军士打量了陈铭一眼,见他弱不禁风,忍不住调笑道,“你就别想了,这家伙可是悍匪,手里攒着不知多少条人命呢,有命挣,也得有命花。” 黑山之上,匪寨林立。 属黑三的实力最强,手下上千号人,杀烧抢掠,无可不做。 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军爷,你误会了,其实小人是黑山上的猎户,我捉摸着万一黑三吃醉了酒,一个不小心撞树上,死求了,你说还能值一百两不?” 守城军士的嘴角狠狠一抽,你小子的想法很危险啊~~~ 第5章 上门寻人 黑山上匪寨众多,大大小小都有。 剿匪历来都是费力不讨好的事。 尤其是黑山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山贼们往林子里一躲,寻都没出寻去。 而今,北凉军正忙着和戎族对垒,根本没工夫管黑山上的土匪。 土匪只要不进城,不主动招惹北凉军,大家就相安无事,可以说官匪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军士拍了拍通缉令,“别的我不知道,但你小子要是能抓住黑三,若是没有一百两,军爷我补给你。” “军爷你这是捞了多少好处?” 陈铭眨了眨眼。 那军士嘴角一抽,“老子是一般军爷吗,老子是......算了,懒得跟你说,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值守。” 陈铭不由地疑惑,这年头能随便拿出大几十两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此人什么来头? 陈铭跳上了车,一行人出了城,一路上七拐八绕总算回到了连云寨。 连云寨不算大,依山而建,若不是瘦猴带路,陈铭自己怕是都寻不回来。 地方,确实是好地方。 但就是太破了。 “大当家回来了~~~,还给咱带了个压寨夫人回来!” 瘦猴嚎了一嗓子,可寨子里却安静的吓人。 陈铭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对着苏月瑶吩咐一句,“在车里待着别动,万事有我。” 苏月瑶乖巧的点头,也不敢朝外看。 陈铭跳下车四处寻人,瘦猴也扯着嗓子喊:“二狗子、大彪!!!” “小虎子!人呢......还有没有出气的,回句话啊!” 任凭瘦猴如何呼喊,却没有任何回应,偌大的连云寨安静的吓人。 瘦猴冷汗都下来了,“大当家,人没了,一个都没了。” 陈铭脑瓜子嗡嗡地,刚刚醒来的时候,山寨还有不少兄弟,下山一趟回来,人全没了。 “娘希匹!黑风寨,黑三!” “他娘的,欺负人!俺去跟他拼了!” 瘦猴眼眶都红了,抄起腰间的柴刀就要去找黑三算账。 陈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黑风寨家大业大人也多。 人若是真的被黑风寨掳走的,他们两人去也无济于事。 这帮人都是山上的兄弟,虽然实力差了点,但都忠心耿耿。 跟着原主三天饿九顿都没散伙,足见其忠心。 “当家的,咱们......” “闭嘴!” 陈铭怒吼一声,意气用事,死路一条。 得想个万全之策。 若是多给他一些时间,靠着连云寨的兄弟们一统黑山不在话下。 可现在没有时间,没有人,没有武器。 黑三也不是啥善男信女,他们两人去九死一生...... 吼!!!! 就在此时,一道吼叫声打断了陈铭的思绪,陈铭下意识地抬头,“这是......老虎......黑山上有老虎?” “老虎?啊,大当家是说大虫是吧,有,俺看过两只,那畜生几丈长,前几日,俺还看到一只母的,好像要生崽......当家的,这都啥时候了,还管啥大虫啊,救人啊!” 瘦猴急坏了。 黑三那家伙没啥人性的,兄弟们落到他手中那能有好? 陈铭没回答他的话,一头钻进车里。 “当家的,怎么了?” “寨子出事了。” 陈铭也没打算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也不确定,今天一定能解决此事,下山的路就在那边。” “若是月亮到正当中,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你的嫁妆自己下山,寻个出路。” “都是我......当家的......都是我不好......我是个不祥之人......” 苏月瑶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父亲因为她失踪了,今日才和陈铭定下婚契,山寨也出事了。 陈铭抓住她的肩膀,“你叫我一声当家的,就要听我的话。告诉你一秘密,我懂一门秘法专破白虎凶煞。” “当家的没骗我?” 苏月瑶可从未听说过有这等办法。 “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骗这个字怎么写!我说的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 陈铭交代好了一切,顺手拿了二十两银子,才和瘦猴一同离开。 “瘦猴,咱们两个去找黑三,去了也是死,但,有个九死一生的法子,你......” “大当家,啥也不用说,瘦猴这条命就是大当家的,大当家的说咋办,俺就咋办!” 瘦猴把胸脯拍地啪啪作响。 陈铭捏了捏他肩膀,也不废话,“你听我说,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听完,陈铭的计策,瘦猴脸都白了几分,即便如此,还是说道:“大当家,您放心,为了兄弟们,瘦猴这条命豁出去了!” 陈铭没再多言,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黑风寨走去。 ...... “报~~~报~~~大当家,山寨外有人找!” “天都快黑了,还敢来我黑风寨,活够了?哈哈哈哈!” 黑风寨聚义厅内,黑三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黢黑的脸上挂着狞笑。 “大当家,他说他叫陈铭,是连云寨的人。” 黑三放下碗,摸了摸钢针一般的胡子,“来了多少人?” “就他一个。” “没想到啊,连云寨实力不行,大当家倒是条汉子,敢一个人闯我黑风寨,胆子不小,叫他进来!” 世道不太平,连年战乱,落草为寇的人很多。 黑山上大大小小的匪寨就有数十个。 若说黑风寨是最强的寨子,那最不起眼的寨子,便是陈铭所在连云寨。 那就是个狗不理的小透明。 陈铭信步走进了聚义厅,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铭,神情各异,有戏谑,有嘲笑,但更多的是不屑。 一个小寨子的大当家在他们眼中真不算什么,很可能过得还不如他们这些小喽啰。 陈铭扫视一周,被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土匪盯着,说不慌是假的。 好在前世也是总裁级别的人物,调整一番,便很快恢复了镇定。 “陈大当家的,天都要黑了,不搂着婆子暖被窝,来本寨主这做什么?”黑三明知故问。 第6章 那我直说 比起聚义厅内凶神恶煞的土匪,陈铭就好似误入狼群的羊,实在不像个土匪。 “连云寨日子不好过,本打算下山寻点吃食,谁料回来之后,发现弟兄们没了。” “思前想后,肯定是义薄云天的黑三当家的,看不惯兄弟们受苦,请到黑风寨做客去了。” “天色已晚,弟兄们不懂规矩,就不打扰当家的了,小弟来接他们回去。” 陈铭拱了拱手,给足了黑三面子。 此事若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以连云寨此刻的实力,和黑三对上着实不明智。 苟起来发育才是王道! “哈哈哈哈!” 黑三闻言狂笑,周围的山贼们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说什么来着,偌大的黑山,就属陈大当家的说话最好听,读过几天书就是不一样,说话滴水不漏!” 陈铭也不反驳,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忽然,黑三的笑容戛然而止,三角眼中寒芒四射,“少给老子整这些弯弯绕绕,直说了,人就是老子绑的。” “黑风寨太小了,我的兄弟们又太多,住不下,把你的人抓过来给我建寨子,那是他们的福分。” 陈铭苦笑一声,话说开了,这件事显然无法善终。 “懂了,黑三当家的,我那群兄弟肩膀能提手不能抗,难当大任,不如这样,画出条道道来,我陈铭趟过去,黑三爷高抬贵手放人。” “趟不过去,我留在陪兄弟们给黑三爷修寨子,不过,再次之前,能不能让我先看看人?” 黑三眼皮一跳,倒是从陈铭身上嗅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小子转性了? 曾经的陈铭有多怂,他比谁都清楚,一个眼神都能把陈铭吓尿。 可今天不一样,被这么多人盯着,还能镇定自若,着实蹊跷! “把人带上来。” 黑三虽然疑惑,但并未多想。 他黑风寨上千号人,上千把刀,根本不惧陈铭耍花样。 不一会儿,便有十几号人被带了上来,一个个蓬头垢面,面如土色,不少人身上还有淤青。 显然被绑来黑风寨,他们吃了不少苦。 “大当家......” 见到陈铭出现,众人皆是红了眼。 原主干啥啥不行,但还算讲义气。 “没事就好。” 陈铭安抚一句,而后看向黑三,“黑三当家的,请!” 黑三跳上桌,一把抽出紫金大环刀,狞笑一声,快步朝着陈铭走来,陈铭眯起眼,面不改色心不跳。 输人不输阵,黑三若是想杀他就不会跟他废话那么多了。 “有种!” 见陈铭不躲不闪,黑三竖起大拇指。 “连云寨确实废物,但你小子,有点脾气,我喜欢。” “给你两条路,第一,二十两银子带人走,第二,带着你的兄弟投了我黑风寨,老子保证你们今后吃香的喝辣的。” 当土匪不是长久之地,尤其是在北凉军的驻地。 也就是没有功夫剿匪,不然,哪里还有黑三什么事。 陈铭可不是不光短浅之辈,跟着黑三跟找死没区别。 “黑三当家的抬爱,小弟顶天就是个泥菩萨,哪里能进得了黑风寨这大庙。” “二十两银子,我带他们走。” 陈铭将银两掏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黑三万分意外,连云寨不是穷地饭都吃不起吗?他哪里搞来的二十两银子? 他缺钱吗?缺! 但不少陈铭这二十两! “那就告辞了......” “慢着!” 黑三吼出一句,黑风寨的山贼们齐齐站起身,一个个抽出刀,杀气腾腾。 连云寨的兄弟们连忙将陈铭挡在身后。 陈铭看向黑三,笑道,“黑三当家的,还有什么吩咐?” “提醒你一句,这二十两我收下了,今天你也可以带他们走,但明天若是我又请他们来帮忙,你若是还要来接人的话,二十两怕是不够。” 黑三提起大环刀,捧在手中自顾自地欣赏。 言语之间尽是威胁。 陈铭脸色狂变,他娘的,狗日的要吃老子一辈子? “陈大当家的,面子我给你了,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大环刀遥指陈铭脖颈,刀身上寒芒四射,杀气腾腾。 连云寨的弟兄们彻底没了主意。 明天还要二十两,哪里弄去? 他们连云寨一年能搞个二十两就不错了。 “哈哈哈,黑三当家的当真看得起我们连云寨?”陈铭忽然笑出声来。 黑三狞笑不语。 连云寨所在的位置太寸了! 就在黑风寨的后面,他黑三可是要一统黑山,成为黑山山贼王的男人! 怎么可能留下这等隐患?! “那好,承蒙黑三当家的看得起,我陈铭带着连云寨投了!”陈铭一锤定音。 连云寨的兄弟们全都傻了,望着陈铭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连云寨虽然穷了点,但从不劫掠弱小。 他们的日子虽然苦了点,但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落草为寇,只为求一条活路罢了! 和黑三他们这群亡命徒,完全不是一路人! “哈哈哈哈,好!好!来人拿酒来!” 黑三拿起一坛酒先给陈铭到了一碗,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来!喝了这碗酒,咱们就是好兄弟!” “以后,跟着哥哥我吃香的喝辣的!干!” 陈铭脸上的笑意更浓,“黑三当家的,小弟当真佩服,连我这般都敢招入麾下,勇气可嘉!” “啥意思!以后跟大哥说话直接点!” “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状元呐!” 黑三似乎根本没听懂陈铭的话。 “那我直接点!” 陈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话锋猛地一转,“他娘的!老子当了两辈子的人,从来只有老子欺负人,还没有人敢踩在老子头上吆五喝六!” 这下黑三就是个傻子也听懂了。 “干你娘!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 黑三的话尚未说完,陈铭眼疾手快,扔出手中的酒碗,狠狠砸在黑三的脸上。 啪! 劣质的酒水遮住黑三的视线,灼辣感袭来,黑三扯着嗓子惨叫一声。 陈铭眼疾手快,抄起桌上的环首刀,架在黑三的脖子上。 “都特么的,别动!” 第7章 驱虎吞狼 “放了我们当家的!” 黑风寨的山贼们这才反应过来,齐齐怒吼,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黑三已经成了陈铭手中的猎物。 谁也没想到,一向柔弱的陈铭今日竟这么狠,敢在黑风寨劫持黑三! 可在陈铭的呵斥下,黑风寨的喽啰们畏手畏脚不敢上前。 聚义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好似空气都凝固了! “陈铭,你个小杂种,快放了你爷爷,不然,老子屠了你连云寨!” 当真是阴沟里翻了船,着了陈铭这小子的道。 黑三暴怒异常,可刀架在脖子,嘴上说地再热闹,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陈铭冷眼扫视一周,“把刀放下,不然老子先给他放放血!” 黑风寨的喽啰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也不敢轻易放下手中的武器。 陈铭见状将手中的刀再次下压,黑三的脖子上渗出丝丝血迹,黑三不由地胆寒,“都特么愣着干什么,把刀放下!放下!” 山贼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勾当,别看劫掠的时候一个个穷凶极恶。 实则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刀架在脖子上,即便是黑三也得怂。 小喽啰们不情不愿放下手中的武器,陈铭再次吼道:“退后五步!” 陈铭对着连云寨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 众人迅速回过神来,飞速捡起地上的武器握在手中,牢牢将陈铭护在身后。 “大当家,现在咋办?” 我特么哪里知道咋办? 陈铭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黑风寨号称上千山贼,其中或许有吹牛的成分,但大几百号人肯定有。 无论是上千号,还是大几百号,靠着他们这十几号人断然冲不出去。 正想着,聚义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收到消息的黑风寨山贼们如潮水一般,将聚义厅里里外外围地水泄不通。 可谓是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连云寨的弟兄们眼中一阵绝望,今日,怕是要交代了。 黑三癫狂大笑,“小杂种,毛都没长齐,就敢跟你爷爷我斗?来,动我,动我啊!” 黑风寨的小喽啰们,见支援来了,胆子不由地大了几分,纷纷朝着陈铭他们靠拢,准备找机会营救黑三。 “放了我们大当家的。” “狗日的连云寨,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敢在我们黑风寨闹事,你们完了!” ...... 陈铭嘴角一勾,“说实话,长这么大,我从没听过这么犯贱的请求。” 黑三等人还未回过神来,却见陈铭抓起一块酒碗碎片,对着黑三的大腿猛地刺去,下一秒,黑三口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疼!钻心的疼! 黑三的脸不由地又白了几分。 “叫他们退下!” 陈铭大声呵斥。 黑三装作一副没听到的样子,仍旧扯着嗓子惨叫。 陈铭再次动手,抓着瓷片在伤口处搅动,黑三的皮肤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豆大的汗珠从黑三额头上滑落,黑三的惨叫声更大了! “啊!!!退下,都给老子退下!” 这小子真敢下手啊! 黑三心态都炸了。 黑风寨的山贼们纷纷后退,不敢再激怒陈铭他们。 “陈铭,这次是我栽了,放了我,我让你们走,咋样?” “你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现在说,有个屁用啊!” “你以为你们走得掉,走了,又能如何,就不怕老子屠了你的寨子?” 黑三嘶吼着,今天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只要今天他不死,连云寨他屠定了! “我陈铭既然敢来,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走!” 陈铭挟持黑三,带着连云寨的弟兄们,缓缓朝着聚义厅外走去。 黑风寨的山贼们也不是吃素的,紧紧围着陈铭他们,却不敢轻易动手,毕竟黑三的命还在陈铭手里。 “全身而退?呵呵,就凭你,就凭你这点人?” 黑三不屑冷笑。 真让他走了,他黑三还怎么在黑山上混? 吼~~~ 就在此时,一道虎啸声在众人耳边炸响,所有人皆是被吓了一跳。 都是在山上讨生活的,谁人都知道,黑山上有两样东西不能惹,一是黑风寨,二是大虫。 尤其是在晚上,黑山就是大虫的天下。 吼~~~ 吼~~~ 一声又一声,这下不只是黑三他们,陈铭也懵逼了,听这声音不止一只,瘦猴把老虎窝捅了? “大当家,大当家!救命啊!” 还未等陈铭细想,只见瘦猴朝着众人冲来,手里还抱着一只刚刚出生通体粉红的小老虎,眼睛都没睁开。 轰! 瘦猴话音刚落,众人耳边再次响起一声巨响。 黑风寨的寨门被一只老虎撞破,那老虎通体雪白,统领那么大的眼睛泛着红色光芒,尖锐的獠牙在火光照耀下寒光四射。 “大虫!是大虫!大虫进寨子啦!” 也不知谁吼出一嗓子,黑风寨的山贼们瞬间骚乱。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大虫就是人类不可战胜的存在,就算官府的杀虎队,往往死伤上百人,才勉强能杀一只老虎! 嗖! 白毛老虎进来冲进来之后,其后又有两只两虎冲来! 三只! 陈铭一整个头皮发麻,“瘦猴,你他娘的干了什么?” “大当家,不知道啊!救命啊!” 瘦猴欲哭无泪,玩命地朝着陈铭他们跑去,三只老虎紧随其后玩命地追。 “扔过来,把宝贝扔过来!” 陈铭急地大吼。 “哦!” 瘦猴用力一抛,一只还未睁眼通体粉红的乳虎越过山贼的包围,凌空落下。 陈铭眼疾手快,松开黑三,顺势翻滚到一旁。 “宝贝?什么宝贝?” 黑三尚未回过神来,本能地伸手去接,乳虎稳稳落在黑三怀中,黑三这才看清那宝贝的全貌。 “黑三当家的,不愧是黑山王者,乳虎泡酒,大补啊!” 也不管老虎听不听得懂,陈铭主打一个恶人先告状。 “泡......泡......老虎......卧槽!” 黑三整个人傻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陈铭这缺德带冒烟的家伙竟然把老虎引了过来。 吼!吼!吼! 似是察觉到有人要对它的崽不利,领头的白毛老虎顷刻暴怒,认定这寨子的人就是抢它崽崽的罪魁祸首! 白毛老虎挥舞着利爪,朝着黑风寨的小喽喽们冲去...... 第8章 拔刀何用 只见白毛老虎虎爪一挥,顿时掀翻一片,几个小喽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另外两只老虎随即跟上,一只扑倒一个喽啰,张开血盆大口咬断了脖颈,另一只也不甘示弱,虎爪一挥将几人拍飞出去! 陈铭人都看傻了,野性未驯的老虎果然是自然界当之无愧的霸主。 在他们面前,人类的力量太过渺小。 这帮老虎才是黑山的王者啊! 不消片刻,黑风寨大乱! 小喽啰们要么抱头鼠窜,要么躺在地上装死,开玩笑,那可是大虫,吃人的大虫! 眨眼间,白毛老虎冲到了黑山面前。 “爷爷,大虫爷爷!” “你的崽不是我偷的,是陈铭,陈铭!” 黑三双手捧着虎崽子,声音都在颤抖。 吼~~~ 白毛老虎怒吼一声,口水都喷到黑三的脸上去了,黑三被吓了一跳,手一抖,虎崽子咚地一声摔在地上,嗷嗷叫。 黑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分明感觉白毛老虎看着他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吼!!!! 白毛老虎嘶吼一声,朝着黑三扑去,黑三拼命闪躲,拖着一条瘸腿,大吼,“快!快来保护老子!保护老子!” 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 山贼这行本来就没什么道德,面对三头老虎,谁顾得上黑三,逃命要紧。 “你们瞧,这就是作恶多端的下场,老虎都看不下去。” 陈铭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 瘦猴众人齐齐看向陈铭,心说,还不是大当家你太坑? 黑三怕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黑风寨没被官府剿,却差点被三只老虎灭了。 “大当家,咱咋办?跑吗?” “跑?跑个求啊!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黑三的小金库在哪?”陈铭眼珠子一转。 嘶! 要不怎么说,你是大当家呢! 连云寨抢黑风寨,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大当家,我知道,我知道,被抓来的时候,我特地观察了一下,就在那!” 说话的人名叫二狗子,从前不入流的小贼,被官府追到山里,阴差阳错被陈铭救了。 “干他娘的一票?” 陈铭眼神询问。 黑风寨可是黑山上的悍匪,黑三一颗人头都价值上百两银子,攒下的东西能少? 瘦猴、二狗子等人面面相觑,眼睛都绿了。 “干了!” 众人齐齐响应。 都特么快饿疯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陈铭抄起环首刀,“走!吃肉喝汤,还是吃糠咽菜,就看这一波了。” “吃糠咽菜?有糠有菜,不比肉香。” “比挨饿强!” “俺也想过吃糠咽菜的日子!” ...... 陈铭捂着脸,哭笑不得,这帮人真是山贼,真不是饿死鬼投胎?! “走!” 在二狗子的带领下,陈铭等人朝着黑三的小金库摸去。 黑风寨已经被三只杀红眼的老虎搅地天翻地覆,借着黑夜的掩护,众人很快便摸到了黑三的小金库。 门上挂着一个偌大的铜锁。 在陈铭震撼的目光中,二狗子硬是用一根头发把那铜锁给打开了。 谁说连云寨废物? 这他娘的各个是人才,这手艺绝了! 众人摸了进去,顿时被闪瞎了眼,光是银子都有满满两大箱。 “狗日的黑三,抢了这么多银子,多少人因为他家破人亡。” “这就是沾了人血的馒头!罢了,罢了,这罪孽,我来扛!搬!” 陈铭大义凌然,一副道德君子模样。 瘦猴等人感动坏了,还的是大当家啊,抢劫都抢地理直气壮。 众人也不含糊,两人一组,抬着箱子偷偷摸摸,从金库离开,二狗子更是心细如丝,走之前还不忘把门锁上。 “别特么装死了,跟这两只大虫干了,杀了老虎,咱们还能去官府领赏,没准也能混个官当当!” 被老虎追地气喘吁吁的黑三彻底受不了了。 胳膊都被老虎咬断了。 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了! 黑三余威仍在,一些还有战斗力的小喽喽开始朝着黑三靠拢,眼见人越聚越多,老虎也开始警惕起来。 “抄家伙,杀了这三个畜生!” “是!” 山贼们齐齐抽刀,警惕地看着老虎们,可是谁也不敢上前。 原本热闹的黑风寨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大当家,这么多钱,咱们还不得顿顿白面馒头?” “大当家,给我买个婆娘呗,嘿嘿,要屁股大的,嘿嘿。” “大当家,咱们买点刀......” ...... 黑三等一干山贼齐齐朝着一侧望去,只见陈铭正带着自己人吭哧吭哧抬着箱子,准备离开黑风寨。 陈铭也发现了黑三他们。 四目相对,空气都凝固了! “陈铭!你敢抢我......” “抢?黑三,你脸呢?花这些脏银子会遭雷劈的,爸爸都是为了你好。” 陈铭连忙对着瘦猴他们挥手,“快走!快走!一会儿傻子追过来了!” “啊!!!陈铭,给我杀,杀了他们!” 黑三怒吼不已。 “那大虫咋办?” “哈哈哈!陈铭......陈铭......你给我等着......等着......” “吼!” 说话间,老虎已经朝着黑三等人扑去。 黑三气地吐血,扯着嗓子大吼:“杀!给我杀了这三只畜生!” ......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便连云寨的兄弟们全都饿地前胸贴后背,但抬着上千两银子,还是健步如飞。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回到了连云寨。 陈铭瘫坐地上,抬头一看天空,月亮早已经掠过当空,和苏月瑶一同来山上的马车也消失不见了。 “大当家,夫人呢?” “应该走了。” 陈铭苦笑一声,他临走之前便和苏月瑶约定,月亮当头,他还没回来,就让她自己逃命去。 而今早已经过了时间,苏月瑶走了也无可厚非。 终究是有缘无分啊! “大当家,没事,咱们现在有钱了,抢个压寨夫人还不是......” 啪! 陈铭一巴掌大在瘦猴的脑门上,“老子在你眼里就那么脆弱,女人只会影响老子拔刀的速度......” “当家的,你回来了......” 一道如夜莺般清脆的声音传到陈铭耳中,陈铭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红装,月光洒在苏月瑶的侧脸上,明媚动人。 “大当家,要不把她送下山,不能让个女人影响大当家拔刀的速度......” 嘭! 陈铭一脚踹在瘦猴的屁股上,“你懂个求!没有女人,拔刀何用?” 瘦猴惊呆了,好特么有道理啊~~~ 第9章 一夜温存 陈铭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苏月瑶横抱起来。 “呀!” 苏月瑶吓了一跳,害羞地将头埋在陈铭的胸膛里,脸颊发烫。 根本不敢抬头看陈铭,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来到房门前,陈铭低沉的声音传来,“进了这个门,可就没后悔药了。” 苏月瑶抿着唇,又往陈铭的怀中缩了缩。 能吟诵《水调歌头》这般名作,陈铭的才华毋庸置疑。 只身一人都敢闯龙潭虎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陈铭重情重义。 山贼又如何? 总比那冰冷的苏家强! 陈铭明白了苏月瑶的意思,一脚踹开房门,“小的们,从今天起,她便是我陈铭的夫人,见夫人如见大当家,明白了吗?” “明白!恭喜大当家!” 瘦猴等人齐齐恭贺。 陈铭微微一笑,抱着苏月瑶进了房,原本乱七八糟的房间此刻早已焕然一新,一切都被苏月瑶收拾的井井有条。 见苏月瑶放在床上,苏月瑶羞地脸颊潮红,捂着脸,声若蚊蝇,“当家的,灯......灯......” 陈铭拨了拨灯芯,房间里更亮了,“这油灯不行,太暗了。” 苏月瑶哭笑不得,一双桃花眼瞪地溜圆。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灯......吹了......” “谁家好人睡觉吹灯?” “我......睡觉就吹灯......”苏月瑶声若蚊蝇,脸红地都快掐出血来了。 “我是山贼啊,山贼能是啥好人?” 不等苏月瑶回答,陈铭低下头忍不住子吧唧一口,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浑身香甜。 苏月瑶抿着唇,哪里受得了这个,顿时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不多一会儿,屋子里便响起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真如传闻所言,苏月瑶乃是先天白虎,皮肤细腻白嫩,身材更是完美的没有一丝赘肉。 一首《水调歌头》当真换了个大宝贝! 陈铭肆意徜徉温柔乡。 有道是,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床榻摇曳声,随着山中的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 青州城,客栈内。 武帝尚未休息,还在等张默的消息。 吱呀~~ 房门打开,张默走了进来,“陛下。查清楚了,那小子名叫陈铭,就是黑山上的山贼,连云寨的大当家。” “那连云寨就是个不入流的匪寨,府衙那边都没有任何记录。” 一般而言,山贼作乱,多多少少都会被官府察觉,也会登记再案。 可这连云寨倒是奇怪,在黑山上多年,都没有任何劫掠的记录。 陈铭?和北凉王同姓...... 一伙山贼,不劫掠,不劳作,如何活到现在? 武帝若有所思,越想越觉得奇怪。 他不由地想起今日陈铭吟诵的那首词。 区区一个山贼又如何能吟诵这等妙不可言的诗句? “奇哉怪哉~~~” “还有一事......” 张默将自己在黑山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武帝。 武帝听完也觉得不可思议,“引了三只大虫差点灭了黑风寨?” 驱虎吞狼,这等魄力绝非常人! “这小子诗赋一绝,那首词即便放在京城也是名动文坛的存在。” “驱虎吞狼,单刀赴会,足以证明其魄力不凡。” “如此,你还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山贼?” 被武帝如此一问,张默倒是沉默了,山贼他见过不少,可从没见过如陈铭这般山贼。 武帝站起身,谁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什么。 “北凉很大,这青州城也是有趣,朕想多待些时日,去北凉王府的事,不急。” “陛下不可,青州城乃兵家必争之地,一旦北凉和戎人开战,青州城纵有北凉大军驻守,也是危险重重。” 武帝九五之尊,安全大于一切。 “青州城何人统兵?” “乃是陈骁义子,忠勇侯方靖忠。” “是他......陈骁果然不凡,派这一员勇将镇守青州,青州无恙。” 见武帝如此说,张默也不好继续劝说,缓缓关上门,离开了庆帝的房间。 天空露出鱼肚白,苏月瑶悠悠醒来,望着睡在枕边的陈铭,心中倍感踏实。 忍不住又朝陈铭怀中拱了拱,温顺如小猫一般。 陈铭也醒了,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苏月瑶的头,一脸宠溺。 “疼不疼?” “不疼......” 苏月瑶晃了晃脑袋,陈铭坏笑道:“看来这白虎果然实力非凡,看为夫再教训教训它。” 苏月瑶连忙求饶,“当家的,我错了,疼......疼......” 陈铭伸出手在苏月瑶的鼻头刮了一下。 “下次再说谎,打你屁屁。” “当家的......” 苏月瑶又羞又恼,不由自主地朝着陈铭的怀中又钻了钻。 陈铭也不逗她,反而问道:“昨日,让你走,你为何不走?” 说实话,昨天晚上,陈铭也不确定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即便苏月瑶离开,他也不会责怪。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是他们这种相识不久的夫妻。 “我既已嫁给当家的,那就是当家的人,应该“生同衾,死同穴”才是。” 还真是宝藏女孩啊! 单纯的让人心疼。 若是继续在苏家待着,还不知道是怎样悲惨的结局。 至于苏茂、李春华两口子,陈铭从没放在心上,就那点胆子,怕是也不敢来找苏月瑶的麻烦。 “你可真是我的宝啊,来,让爷香一口。” “当家的,大白天的......” 陈铭正要继续,门外传来一阵极其猥琐的笑声,不用想便是瘦猴这帮家伙。 “诶呀,羞死人了!” 苏月瑶俏脸滚烫,连忙用被子将自己捂地严严实实。 “这帮狗东西!” 陈铭骂了一句,麻利地穿上衣服,推开门一看,差点被这帮家伙气笑了...... 第10章 上门讨粮 众人趴在门边,一个架着一个叠罗汉似的,贼眉鼠眼地往房间内瞟。 嘴角的口水,当真是飞流直下三千尺,不能说是猥琐,只能说是非常猥琐。 “大......大当家......” 见陈铭出现,瘦猴被吓了一跳。 这一吓不要紧,叠在他身上的弟兄们,滚豆子一般,全都摔在地上。 “诶唷!” “卧槽,我的腚啊!” “诶诶诶,这是谁的腚,挪开!” ...... 叫骂声响成一片,看得陈铭哭笑不得。 “敢问诸位贵庚啊?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听墙根?要不要给你们包点赏钱?” “不用,不用......”瘦猴爬起来,挠了挠头,傻笑道,“弟兄们就是想看看新夫人,嘿嘿。” 昨晚回来的时间太晚,听瘦猴说新夫人长地跟仙女一样,这帮人便迫不及待地想来看看苏月瑶。 说话间,苏月瑶穿戴完毕,怯生生地走到陈铭身边,也不敢抬头,脸红的跟苹果一样。 “哇!我的老亲娘诶,见到神仙了!” “瘦猴,你特么嘴里没个实话,这叫仙女?仙女有夫人美吗?!” “诶呀,简直比杏春楼的花魁还漂亮!” ...... 众人对着苏月瑶又是一顿猛吹,可以说苏月瑶的出现,重新定义这帮人的审美。 “把哈喇子都收起来,收拾一下,准备吃早饭,你们大当家我有话要说。” 众人这才一哄而散。 “当家的,厨房在哪,我会做饭。而且......我还会刺绣......织布......都可以......” 苏月瑶懂事地让人心疼。 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有专人伺候的,苏月瑶会做这些事情,足见她在苏家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陈铭亲昵地揉了揉苏月瑶的头,“在这里做饭和你们苏家不同,这帮家伙饿死鬼投胎,我们一起。” “那怎么可以,爹爹说过,君子远庖厨。” “那是君子,可我是山贼啊,山贼不远庖厨,走,做饭去。” 陈铭拉起苏月瑶的手,夫妻两人一同去到厨房生火做饭。 不一会儿,飘香的米饭端上桌。 瘦猴等人看到那白米饭,一个个口水都流下来了。 连云寨过得苦啊,苦哈哈地过了这么些年,三天饿九顿是常态。 在瘦猴印象中吃的最好的一次,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在官道上捡了点粮食,喝了一碗稀粥,那就是人间美味。 荒年不断,寻常百姓不好过,他们这帮没什么大本事山贼也不好过。 “大当家......这......这是散伙饭吧......” 瘦猴看着那白米饭,嚎啕大哭。 其他人也是如此,一个个扯着嗓子嚎。 “大当家,虽然你没啥本事,但俺的命是你救的,俺不想离开你。” “那年冬天,要是没大当家,俺就被人打死求了!” “大当家,别赶俺走,俺有碗稀粥吃就成......” ...... 望着众人真情流露,苏月瑶看着陈铭的眼神都变了。 当家的,虽然是山贼,但确实是个好人。 陈铭被搞地哭笑不得,这帮人可是原主留给自己的非物质遗产。 原主这家伙本事不大,但圣母心爆棚。 这样的人在乱世,活不下去的。 “什么散伙饭?这就是早饭,从前,兄弟们跟着我吃苦,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那都是我陈铭没本事,没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 “今后不会了,咱们连云寨要走上一条正规化,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可持续发展道路,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陈铭说完,瘦猴一干人等眼中皆是闪烁着清澈的愚蠢。 “走什么路?山路还是官道?” “有饭吃,有饭吃好。” “啥叫正规化,咱们就是正经山贼啊!” ...... 陈铭一整个大无语,我真傻,跟一帮山贼讲什么正规化、可持续? “就是他娘的,每天都能吃饱饭,一直能吃饱饭的日子。” “大当家威武!” 瘦猴等人这才放下心来,一个人盛了一大碗,即便没有菜,也吃的嘎嘎香。 苏月瑶小口小口地吃着,也觉得很幸福,一直能吃饱饭,一直能和当家的在一起,这日子踏实。 要是爹爹也在就好了,人生就美满了。 苏月瑶在心中许下一个小小的愿望。 “陈大当家的在不在?坡峰寨小钻风求见陈大当家的。”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坡峰寨? 陈铭对这个寨子有点印象,比连云寨稍微强点,曾经陈铭还救过坡峰寨当家的王麻子。 两人还一起烧过黄纸,拜了把子。 山贼之间,拜把子几乎就是个形式,毫无约束作用,该动手还得动手。 陈铭来到门外,瘦猴等人也随之跟上,一人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米饭。 眼前是一个穿着破烂羊皮小袄的精瘦黑脸汉子。 “原来是王老哥的人,王老哥最近可还好?” 陈铭客气地拱了拱手,小钻风完全没回过神来,连云寨啥情况,要散伙了,这咋一人手里一碗白米饭。 诶唷,那大白米饭堆地跟小山一样高,日子不过了吗? 咕噜~~~ 小钻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擦了擦嘴,“陈大当家的,我们当家的,让我来找你们还粮食,就半月之前,你找我们山寨借了十斤粮食,这些日子兵荒马乱的,活不好干,没粮食了。” “陈大当家的把粮食还了吧?” 陈铭看向瘦猴,瘦猴小声道:“大当家有这事,不过不是十斤粮,是十斤麦麸。” 麦麸就是小麦表皮,一般是用来喂牲口的。 除非饿极了,一般不会吃这玩意儿。 借了十斤麦麸,来要十斤粮食? 不愧是烧过黄纸的好兄弟,绝了! 陈铭脸上堆笑,“小事,小事,小钻风兄弟没吃饭吧,来进来一起吃。” “那......那多不好意思......” 小钻风嘴上嫌弃,身体还是很老实。 陈铭给他盛了一碗大米饭,闻着米香味,小钻风埋头苦干,吃出了猪叫声,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讨债的。 “小钻风兄弟,慢点吃,吃完还有。瘦猴,去给小钻风兄弟,拿十斤精米。” 陈铭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连云寨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王麻子给了十斤麦麸救急,他理应还了这恩情。 “陈大当家的,怎么是十斤?你莫不是忘了,当时你们都快饿死了,我们当家的才肯借你粮食,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 小钻风抬起头,嘴上挂着米粒 第11章 挟恩图报 黑山山贼,弱肉强食,道义二字,那就是身外之物。 十斤麦麸换十斤精米,王麻子已经赚翻了。 小钻风摆明了就是在耍无赖,瘦猴等人当即怒了。 “小钻风,你可听清楚了,我们大当家说的是精米,当时找你们借的是啥,你心里没数?” “十斤精米够你们吃上几天了,还不知足,真当我们连云寨好欺负?”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王麻子什么东西! 十斤麦麸换十斤精米,也就是他们大当家大方,重情义。 换做他们,还是不可能还的,有本事来抢! “陈大当家的,咋地?这是赖账是不?我们当家的带着人离这不远,我就是个传话的,要不让我们当家的带着兄弟们来跟你谈?” 小钻风得意洋洋,背后有人,他不光吃的心安理得,要地也同样心安理得。 区区连云寨,就这么十几号人,刀都没配全,完全乱杀。 陈铭摸了摸下巴,怪不得这么嚣张呢,原来背后有人啊。 “一点小事,就不劳烦王老哥了,不知道王老哥想要多少?” 小钻风眼珠子转了转,连云寨这是发了横财了啊。 他伸出五根手指,狮子大开口,“五十斤精米!” “他娘的,当我们都是软柿子,抄家伙,干他!” 陈铭还没说完,瘦猴他们忍不了。 借十斤麦麸还五十斤精米,王麻子还真是敢想啊! 简直比地主都黑! “怎么样,动我?呵呵!”小钻风用手将最后一口米饭塞到了嘴里,冷笑道,“来来来,动,爷但凡皱眉头就是你养的。” 小钻风典型的泼皮无赖,黑山上的山贼也大多如此。 “瘦猴,住手!一点小事而已,何至于大动干戈。” “不就是五十斤精米给他便是。” 陈铭大手一挥,万分豪气。 瘦猴惊呆了,当家的疯了吧,“真......真给啊......” “当然,和气生财嘛。” 陈铭耸了耸肩,吩咐瘦猴去拿粮食,瘦猴不明白,但还是按照陈铭的吩咐去做。 小钻风乐疯了,诶呀,这要是回去,当家的还不得好好赏我? 五十斤精米啊! 得吃多少顿啊! “陈大当家的霸气,老霸气了。” “我和王老哥是兄弟,当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了,昨晚你们听到这山上的动静了吗?” 趁着瘦猴那精米的空挡,陈铭和小钻风闲聊起来。 “听到了,昨晚这动静太大了,好像就是你们这边,喊打喊杀的,吓得我们一晚上没睡。” “陈大当家的,到底发生了啥事?没去看看?” 若说朝廷如何如何这帮山贼怕是一点兴趣没有,可若是说这黑山上的动静,那一个个得竖起耳朵听。 陈铭微微一笑,“也没什么,昨晚黑风寨出事了。” “啥?!” 小钻风吓坏了。 黑风寨可是黑山上大势力。 黑三更是出了名的狠人! “出啥事了?” “呵呵,一点小事而已,昨天那黑三不开眼,把我们绑了,我大当家过去救人。”二狗子得意洋洋。 黑风寨绑了连云寨的人,陈铭去救人? 这可能吗? 陈铭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啊! “对啊,当时我们大当家的那叫一个猛,一把柴刀从黑风寨东头砍到西头,眼睛都不眨一下!”又有人接过话茬。 小钻风嘴角抽了抽,说实话整句话,他就相信陈铭拿着的肯定是柴刀。 因为整个连云寨只有一把柴刀。 “呵呵,陈大当家的真是厉害,敢徒手灭黑风寨。” “小钻风兄弟,你可不要乱说,我不过只是稍微比黑三强了那么一点点而已,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陈铭一把搂过小钻风的肩膀,“一直听说王老哥一把单刀耍地虎虎生风,早就想领教领教,不如抽时间,咱们练练?” 飘了!连云寨飘了! 狂地没边了! 自己寨子啥样,心里没点数吗? 小钻风冷笑一声,陈铭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陈大当家的厉害,嘿嘿,练什么练,你和我们当家的,那是拜把子兄弟......” “不是了。”陈铭嘴角一勾,“这五十斤粮食拿走,告诉王麻子,从今以后,以后别跟老子称兄道弟!” 陈铭脸色一变,儒雅和善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从来都是陈铭的人生信条。 但,挟恩图报...... 那不好意思,他陈铭也不是软柿子! “陈大当家的,这话啥意思......” “王麻子不要不要体面,老子帮他体面体面,有没有问题?” 陈铭猛地一拍小钻风的肩膀。 小钻风猛地打了个寒颤,这陈软蛋啥时候这么硬气了? 连云寨支棱起来了,真灭了黑风寨? 但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小钻风否定,以连云寨的实力,别说灭黑风寨,就是对上他们坡峰寨,也不一定能赢。 “陈大当家的硬气!” 小钻风皮笑肉不笑。 真当我们第一天在黑山上混?轮得到你陈铭给我们体面? “这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地带给我们当家的。” 丢下这句话,小钻风也不多留,背着五十斤精米,跑地飞快。 “大当家,粮食就这么给坡峰寨了?” 瘦猴等人心疼坏了。 “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陈铭骂了一句,“先吃饭,一会儿这小子就得把这粮食原封不动还回来。” “坐下吃饭!” ...... “大当家,大当家!” 小钻风背着粮食一路小跑,总算和王麻子等人汇合。 王麻子人如其名,脸上长满了麻子,一脸凶相,“咋样,陈铭那孬货,是不是不肯还粮食?” 唰唰唰! 话落,跟着王麻子一同前来的一伙土匪,齐齐抽刀,凶相毕露。 “大当家,您看这是什么?” 小钻风将藏着的米袋子打开,白花花的大米出现在众人眼前,王麻子等人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