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拒绝恋爱脑,竹马疯了》 第1章 嘭! 繁华江市,仲夏。 灯火满街。 “陆闻景,你说我们的婚纱是选中式的好还是西式好?” “陆闻景,你说到时候我们请几个伴娘伴郎?” “陆闻景,婚后我们的蜜月旅行,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年月手里捧着橘子味的汽水,踩着细碎轻快的步伐,迎面撞进滨江大道的微风里,飞奔在陆闻景的前面,边跑边问。 她皮肤很白,雪颈纤细,一双笑眼天真烂漫。 路灯盏盏,柔夷的光落向她,拉长身影,伴着月色,衬托得她像泛着银光坠落人间的仙子。 年月今年22岁,大学刚毕业。 走在她后面的是她的未婚夫,竹马陆闻景,他们在一起四年,还有五个月就要步入婚姻殿堂。 但是, 陆闻景最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比如刚刚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回应。 年月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只见陆闻景正呆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江面发呆。 陆闻景生的俊秀,像初夏的阳光,是平日里大家口中明亮热烈的鲜衣怒马少年郎。 年月从未见过他如今天这般死气沉沉,像连上了三百六十五天班没有休息过。 是遇到什么糟糕的事了吗? 年月走回他身边,踮起脚尖轻抚他的脑袋,想要哄他开心。 “陆闻景,我今天吃了一个桃,你猜是什么桃?”她嗓音很甜地开口。 陆闻景依旧沉默。 “不想和我聊天吗?”年月继续哄他,捧着小脸歪着脑袋,冲他傻笑道,“那我自己告诉你答案好了,是爱你在劫难逃。” 陆闻景唇角几度欲张又和,好半晌才终于开口。 他说:“月月,我们分手吧。” 年月笑容僵住。 头顶像晴天里炸了一个响雷。 “什么?” “分手。”陆闻景提了提音调,“我烦够了你整天在我耳边,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真的很令人讨厌。” 年月愣住,心跳落了节拍。 “陆闻景,你……不要我了吗?” 有些卑微,有些措手不及。 “没错,我根本不喜欢你,是因为婚约我才和你在一起,和你我只是玩玩而已。”陆闻景神色冷漠,字字诛心,“假装喜欢你这么久,我累了。坦白说和你在一起后不久我就有喜欢的人了,现在我不想错过她。” “玩玩?” 年月的心忽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两只手臂无助地垂落在身体两侧,忍着屈辱的嗓音有些哽咽道,“所以,你口中的那个女孩,她也喜欢你吗?” 年月不是个纠缠不休的人,也有自尊,但她担心万一他是有什么苦衷。 陆闻景没说话,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 不远处,穿着白色木耳边收腰蛋糕蓬蓬裙的女孩,步伐里带着一丝慌张,微垂着脑袋朝着她和他走了过来。 是比她小一个月,她亲生父母叶家收养的女儿叶梦雪,此刻的叶梦雪比她更像一个待嫁的新娘。 叶梦雪走到陆闻景的身边,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一脸楚楚可怜。 “姐姐,对不起。”她微微抿唇,身体贴紧陆闻景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先喜欢闻景哥哥的,是我纠缠了他四年不肯罢休,你不要怪他。” 年月微微垂眸,以为他是有什么苦衷的她,此刻像个小丑。 片刻,年月嘴角轻蔑扬起。 “那么多男人你不选,偏要给陆闻景当小三,不愧是叶家独宠的女儿,真有志气。” 陆闻景随即将叶梦雪揽入怀中,冲年月凶怒道,“梦雪不是第三者,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我和她两情相悦,我们真心相爱。” 泪水在年月的眼眶里打转。 大学四年,他们是羡煞旁人的模范情侣,许诺绝不背叛彼此。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年月哽咽微笑,“陆闻景,你可曾对我动过哪怕一点真心?” 陆闻景搂紧叶梦雪的腰,厌弃地看着年月,“这么纠缠有意思吗,你什么条件,能让我对你动心?” “是养父母家的贫寒,还是亲生父母的不待见,又或者是你爱我爱到发疯,就算我不爱你,也想送上门给我当情人?” 年月冷笑。 莫大的屈辱,瞬间淹没红眸,腥红刺痛。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陆闻景的脸上。 巴掌落下同时,年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心疼到无法呼吸。 最信任的人给的背叛,最为致命。 “闻景哥哥,你没事吧。”叶梦雪紧张地伸手去摸陆闻景的脸,而后转头看着年月,委屈道,“虽然我们有错在先,但退一万步讲姐姐你就没错?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姐姐不懂?爸妈本就不喜欢姐姐从年家带回来的蛮横恶习,姐姐还是改改吧。” 年月三岁时走丢,被江市周边小镇上的年家收养,高中毕业,才被亲生父母叶家找到认回。 三岁之前的记忆,年月不记得。三岁之后,她是被养父母年家娇宠着长大,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年家,是她心底最深的软肋,谁也诋毁不得。 年月淡淡看着叶梦雪,哽咽的嗓音变得清冷:“没理还要占三分,得理我为什么要饶人?至于叶家,他们不喜欢我,不是刚好合了你的心意。” “姐姐这是在怼我吗?”叶梦雪一副快哭了的模样,“我是为了姐姐好,才提醒姐姐。” “你想多了,我只怼人。”年月面无表情。 “姐姐你……” “你什么。”年月打断她,毫不留情道,“我这个人有密集恐惧症,对心眼多的人过敏。” “够了,年月。”陆闻景朝年月吼道,“我不许你这么说梦雪,她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单纯美好的人,而且她可是你妹妹。” “我可不敢有这样的好妹妹。”年月淡声,“麻烦以后让她和你这个垃圾一样,都离我远点。” “年月,我也不许你这么说闻景哥哥!”叶梦雪的神色严肃起来。 年月保持微笑,再次看向陆闻景,“管好你的心上人,别让人恶心。还有,既然分手婚礼也该取消,各自分工各自通知自家亲戚吧。” “婚礼如期举行,不会取消,只是新娘不是你。”陆闻景说完深情款款地看向叶梦雪,“我会给我爱的人,一场最盛大浪漫的婚礼。” “你也一样恶心,真是天生一对。”年月真诚称赞。 原来,有些人真的会在一瞬间烂掉。 话罢,年月转身离开。 强撑太久。 眼泪就会夺眶而出,她不想被他们看穿她的难过,他们不配。 但刚迈出步子,她就被叶梦雪伸手拦住。 “你不能走,我要你为刚才的话向闻景哥哥道歉。” “让开。”年月冷声。 “道歉。”叶梦雪死死拦着年月。 背对着陆闻景的年月深吸一口气,不耐烦道,“你们都知道我脾气不好身手不错吧,若是一不小心动起手来,打坏了你们谁的心上人,可别介意。” “算了梦雪让她走,既然她不拿你当妹妹,我们也没必要被一个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陆闻景冷漠地说。 叶梦雪这才松手,眸底得逞的光,像是对永别之人的目送。 年月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心却在瞬间像被徒手撕开一道口子。 青梅竹马四个字,多讽刺。 ** 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突然的大雨倾盆,将年月淋了个湿透。 年月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失声痛哭起来。 她想家了,小镇的那个家。 就在这时, 嘭! 一声巨响,划破雨夜长空。 第2章 我敢 巨大的冲击力,将年月撞飞,狠狠摔在马路中央。 她孤身躺在泥泞里无法动弹,脑中一片嗡鸣,撞倒她的司机没有停车,而是径直朝她碾压过来。 透过车窗的余光中,年月模糊看见车载挂件的平安符上,绣着一个皎洁的雪字。 再睁眼时, 年月眼眸湿润地躺在熟悉的粉蓝色公主床上。 “月月,该起床去学校报道了。”门口,传来养母时荷的声音。 年月惊的坐起,打开房门,诧异地看着时荷:“妈……” 她在做梦? 时荷愣住:“怎么了宝贝,做噩梦了?”时荷用围裙擦了擦她摘完菜的手,替年月擦了眼泪,“妈妈在,宝贝不怕啊。” 清楚地感觉到妈妈长满老茧的手的温柔触感,年月意识到她不是在做梦。 爸爸年文灿正在客厅张罗践行的午饭。 哥哥年京墨和妹妹年梨也都在,只是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许多。 年月下意识拿出手机看时间,现在的时间是……四年前,她刚考上江大的那一年。 她重生了,重生在要去江大报道的第一天。 瞬间,年月将时荷拥入怀中,哭成泪人,“妈,我爱你们。” “咋又哭了。”时荷拍了拍她的肩膀。 朴实憨厚的年文灿眼睛也红了:“孩子这是马上要去江市,舍不得我们,也不知道江大的伙食好不好,到那吃不吃的饱。” 斯文俊秀的年京墨摘下金色边框眼睛,探头哄小孩的语气开口,“月月不哭,哥哥回头把工资卡给你,你随便花。” 年梨跟着举起小手,“我的奖学金也都给姐姐。” 年月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冲着他们扬起了一个久违的笑脸。 这世间,最大的眷顾,莫过于失而复得。 从此,她只管好好做自己,爱家人。 当然,前世那场近乎于虐杀的蹊跷车祸,她也一定不会放过凶手。 至于爱情,谁爱要谁要,反正她不要了。 ** 下午三点。 江大。 十八岁的年月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时,收到了陆闻景发来的消息。 [月月,你到哪了,我和教官请了假,我去接你。] 陆闻景的专业比年月报名早两天,所以比年月提前两天来学校军训。 年月看着手机发了半秒的呆,然后回他:[校门口。] 来吧,他不来她也要去找他,把手分了,划清界限。 把婚约解了,两不相欠。 片刻,陆闻景满头大汗地拿着年月爱喝的柚子味冰茶,爱意沸腾地奔向年月面前。 十八岁的陆闻景面冠如玉,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恤、运动鞋,留着一头黑色的微分短碎盖,穿梭在夏日骄阳里。 少年意气风发,像天上仙落入凡尘,清爽明朗不染半点世俗。 跟在陆闻景身后一起来的,还有和他同专业的叶梦雪,妆容精致姿态娇羞。 年月看向她时她正看向陆闻景,目光滚烫充满掠夺。 陆闻景把冰茶递给年月,入目无他物,只有见到喜欢的人时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给,坐车累坏了吧。行李给我,我帮你拿。” 他比年月高一个脑袋,递水的同时,咧嘴弯腰,宠溺地抬起另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一个暑假都没见到姐姐,我可想姐姐了。听闻景哥哥说来姐姐,我便也跟着来了,姐姐不会介意吧。”叶梦雪跟着扬着笑脸接话道,“可真羡慕姐姐,有闻景哥哥这样又高又帅还会疼人的男朋友。” 年月没接水,也没理叶梦雪。 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和陆闻景保持着距离,然后冷漠看向他道:“不用劳烦,让你过来只是要和你说分手。陆闻景,我们分手了,儿时的婚约也到此作废。” 陆闻景的修长冷白的手僵在半空,扬着的嘴角落下来,表情愕然大脑一片空白。 “是我无意间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不可置信的同时,他试探性地问。 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年月在和他赌气。 “是我不喜欢你了。”年月嗓音清冷,面无表情,“让一下,别耽误我去报道。” 陆闻景懵了,原本耀如星辰的一张脸,骤然无了神采。 错愕的眸底微微泛红,嗓音哽咽但坚定,“我不同意分手,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年月不为所动。 绕过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陆闻景慌了,年月她是认真的。 身旁,叶梦雪神色诧异,年月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忽然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虽然拆散年月和陆闻景是她的计划之一,但她还什么都没做。 思忖间,叶梦雪追上年月,换上了一副痛惜的表情,“姐姐,闻景哥哥他是真的喜欢你,不管因为什么,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喜欢,有多喜欢?”年月顿下脚步,转头冷眼看着陆闻景,“敢剖开心让我瞧瞧心里是不是只装着我一个人那种吗?不敢,就别自诩什么情种了。” 周围逐渐围上来许多人,议论纷纷。 “快看,那好像是咱们江大校草榜上,首位能和蝉联三届校草的岁珩学长并列第一的陆闻景,以全校第一成绩被广播电视学录取的那个新生学霸。” “没错,是他,他女朋友也很好看,甜甜的像仙女一样。据说是青梅竹马,可真般配,不过仙女怎么突然就把他给甩了,还让他剜心证明真心。呜,好残忍。” “上岸第一剑,先斩了意中人,八成有新目标了。” “那可是陆闻景,不出意外的话,会是下一个像岁珩学长一样优秀的人,她怎么能舍得,真绝情。” 事已至此,年月以为陆闻景该接受现实,死心了。 只见, 陆闻景眸光深红地追上去,应了一声:“我敢。” 旋即,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从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美工刀,朝着心口的位置划了过去。 丝丝鲜血染红纯白短袖。 周围人吓坏了,又震惊又感动。 “我去,他来真的啊。” “呜呜,纯爱战士应声倒地,他真是个痴情的人,让人心疼。” 叶梦雪也着急地跟了上来,泪眼婆娑地看着陆闻景的伤口,“闻景哥哥,你流血了,快跟我走,我送你去医务室。” 陆闻景站在原地没动,长长的睫毛上氤氲起朦胧水雾,急切地望向年月,眼红的像胸口的血。 “月月,只要能让你相信我爱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 一字一句,情深意切。 就在众人都以为,年月肯定会回心转意的时候。 年月扶额,揉了揉太阳穴,嗓音清冷道:“神经。” 然后,转身离开。 老实说,若不是见过结局,她差点心软。 但是现在,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新理智。 陆闻景继续跟上来,拉住了年月的手腕。 “月月,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我……” 第3章 行了,人又没死 年月甩开了他的手,冷漠决绝地偏头:“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你何必当真。我不喜欢你了,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心里装着多少人,都与我无关。” 陆闻景不依不饶,突如的难过让他失去了冷静,“我可以为你去死!” 听到这句话。 年月冷笑了一声,唇角轻轻勾起。 男人啊,得不到的时候他最疯也最爱。 有病似的。 “那你就去死吧,死远点,出去死。”年月眯了眯眸,“别坏了学校的风水。” 陆闻景的心一沉,胸膛深处一阵阵地抽疼,巨大的悲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陆闻景身旁,叶梦雪怨气横生地冲过来,“姐姐,你能不能善良点,这种时候还要说这么伤人的话来刺激闻景哥哥吗?” “我为什么要善良,好让你们得寸进尺吗?”年月保持微笑,双手插兜,奶腔又甜又拽道,“别用道德那套绑架我,我这个人啊,素质不详,遇强则强。” 叶梦雪愤愤不平:“可你不能这么对闻景哥哥这么残忍,他爱你。” “你这么在乎他,要不你陪他一起去死?”年月真诚的给出建议。 那个绣着雪字的平安符,她可没有忘。 叶梦雪是最大的嫌疑人这点毋庸置疑。 “年月!”叶梦雪直呼姓名,怒不可遏道,“你这样,是会遭报应的!” “哦。”年月深吸一口气,咧嘴冲她笑了笑,“如果吼叫可以达到目的的话,驴将统治整个世界。” 叶梦雪气的哑然。 此时,伤心欲绝的陆闻景,带着恨意的嗓音哽咽响起,“好,年月。我同意分手,但你别后悔。” 他以为,故意说这样的狠话,就能让年月动摇,然后拆穿她不爱他的谎言,挽留住她。 但是, 令他没想到的是,年月转头就走。 她用一条命换来的清醒,怎么可能再回头。 “这里没有恋爱脑,本小姐要去报道搞学习了,都让一让吧,别挡到我的知识。” 小手扒开周围人群,潇洒离开的身影没有丝毫留恋。 众人:…… 好风格别致的奇女子。 陆闻景阴郁着一双坚定的眸,望着年月离开的方向,不管因为什么,他都不会放弃喜欢她。 他一定会把她重新追回来。 年月走后,周围的人逐渐散去,叶梦雪挽住陆闻景的胳膊,执意要搀着他去医务室。 陆闻景冷脸甩开了她的手,“叶梦雪,请你自重。是因为你是年月的妹妹,我才会和你多说两句话,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很熟,熟到你可以替我做决定,不经我同意和我有身体接触。” “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叶梦雪委屈地撇了撇嘴,接着劝说道,“姐姐看上去是铁了心要和你分道扬镳,你别再喜欢她了,她不值得。闻景哥哥这么好,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好的。” “除了她,我不会对其他任何人动心。”陆闻景惨白着一张难过至极的脸,勉强挤出微笑。 “闻景哥哥是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她根本配不上你的爱。”叶梦雪有些不服。 陆闻景忽而目光凌厉地看着叶梦雪,“她配得上。” “小时候,我长得胖说话也晚,被排挤、被欺负。月月是唯一一个,替我出头的人。我发过誓,这辈子只对她好,她比我的命更重要。” “别再在我的面前说她坏话,否则即便你是她的妹妹,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叶梦雪暗暗咬牙,没再继续劝说,“我明白了,相信哥哥一定可以把姐姐追回来。” 垂眸,叶梦雪眸底却划过一丝藏不住的妒忌,年月到底凭什么,让陆闻景这么专情。 早晚有一天她会抢走陆闻景。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秒开始,关于年月的所有,都会是她的只能是她的,这是年月的命。 生来注定。 ** 女生宿舍,227室。 年月刚报道完回宿舍把行李放下,手机响了,她亲生母亲林荷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趟叶家,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刚好我和你爸有事和你商量。] 年月随手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没有理会。 什么事,她心里门清,不想去。 前世她早已对宠养女灭亲生的叶家,攒够了失望,眼下有这时间在宿舍睡大觉多好。 想了想,年月又把手机拿了起来。 回了一个字:[好。] 她需要确定一下自己的推断,那个平安符的主人,就是叶梦雪。 ** 傍晚暮色降临。 高档别墅区,叶家。 不出年月所料,她刚进别墅院门,就被早在院子里准备好的一家三口催促着,架着两只胳膊塞进了车里。 车驶向医院,她又要去给亲生父亲叶远止献血了。 “月月啊,事情突然,晚饭怕是吃不上了。”林荷无助着一张老脸,“你爸最近情况不是特别稳定,医院刚刚通知,临时加排了一次换血手术。月月,你爸只能靠你了。” 话说到最后,林荷还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车前排,叶远止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哎,爸爸这个病啊,真是连累了你。” 叶梦雪也在林荷身边柔声抽泣:“也怪我,怪我不是稀有血型,怪我没能和爸爸的血型匹配上。” 年月抿了抿嘴,无语,一家人好拙劣的演技。 要不是叶远止需要她这个血包,他们恐怕不会把她认回来吧。 “行了,人又没死,你们一个个哭丧给谁看。”年月没什么耐心地开口,目光平静地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扫了扫。 一家人立刻闭了嘴,但又觉得心里吃瘪,对于现在不任由他们拿捏的年月,很不适应。 她刚被认回来的时候,不这样的! 年月面无表情,对于她们的不适应,祝他们早日适应。 她还有正事要办,没空陪她们演戏。 “对了,我之前见到梦雪身上带了个平安符,上面还绣着她名字其中的一个雪字。”年月话锋一转道,“看起来挺别致,是你们帮忙求的吗?哪里求的,我也打算去求一个。” 林荷摇头,“我没求过,远止是你求的吗?” 叶远止也摇头。 “那是你自己求的,哪里求的?”林荷看向叶梦雪,“既然你姐姐喜欢,你就快告诉她。你爸这病啊,还得仰仗着你姐姐一直平安健康。” 叶梦雪发楞,“我没有什么绣着名字的平安符。” 她确实没有,她不信那东西。 年月打量了叶梦雪一眼,不像是在骗人,便没再多问道,“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四年之后的东西,想来还没出现也正常。 害~是她心急了,白来一趟,现在光是想想待会要往她手臂上扎的像娃哈哈吸管般粗的针头,她就两眼发黑脑袋发晕。 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第4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算了,暂时先应付着,免得打草惊蛇。 医院很快就到了,因为是提前安排好的手术,献血流程也走的很快。 和年月晕的一样快,刚拔完针,就倒下了。 只因为在拔针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针头,她晕针。 醒来的时候,护士让继续躺着再休息会,年月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问题,不想占个床位,就抱了瓶矿泉水自己去过道上的蓝色长椅上坐着休息了。 叶远止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林荷和叶梦雪,这时朝她走了过来。 “月月,我给你发消息里说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这件事我和你爸商议了很久。”林荷郑重开口,“我们一致觉得,你应该尽快……” 没等林荷说完,年月便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让和我年家断了关系,这不可能。” 刚献完400cc血的年月惨白着一张虚弱的脸,眼神坚定,态度坚决地说。 林荷的态度也强硬起来:“准确来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也不是在和你们商量。”年月微微垂眸,嗓音很冷地说。 林荷没想到年月会是这么个态度,深吸一口气,不容反驳道,“我是你亲妈,这事由不得你。叶家不可能允许你和年家那样上不了台面的家庭继续来往,丢叶家的脸面。” “?”年月沉默着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盖,不紧不慢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眼神森冷地冲林荷笑了笑,“您说这些话之前,为什么不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数数脑细胞?” “什么?”林荷懵住。 “我要断也是和你们叶家断关系,法律上我是年家的女儿。”说着,年月便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不如现在就断了吧,这样你们就不怕丢人了。” “你身上留的可是叶家的血。”林荷提醒她。 “我十八岁了,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不过我的血这么好用,和我断绝关系,你们舍得吗?” “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林荷气坏了,抬手就要去打年月。 但想了想又放了下去,确实叶远止还需要她的血,不能真的把她打跑了。 压低怒火后,林荷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再次开口。 “让你和年家断了来往,我们也不会亏待了他们,到时候我们会替你给年家十万块钱,当做是这些年来他们养育你的补偿。” 年月不禁嗤笑一声,眸底噙着锐利的光,“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又凭什么觉得十万块就能养大一个孩子,就能抵消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林荷气的语塞,一时间有些接不上话。 叶梦雪这时扶住叶荷。 然后抬眸,看向年月,泪眼婆娑地说,“姐姐,你别再气妈了。妈不让你和年家来往,也是为了你将来能嫁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虽然你一直没搬回叶家来住,但你的事妈可没少操心。” 林荷这会缓过来气了:“你妹妹说的没错,你趁早搬回来住。而且我听你妹妹说,你和陆家那小子分手了?刚好,你爸生意伙伴上有个叔叔看了你的照片很喜欢你,等你搬回来,我好让你爸安排你俩见面聊聊,多培养培养感情。” “?”年月没说话,表情震惊。 她知道自己和陆闻景分手,选择了一条和前世不一样的人生轨迹后,一定会有很多新的未知发生,但她没想到会如此荒诞。 林荷倒是颇为满意地开口:“40多岁的年纪,正是男人花期最好的时候。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家底很是丰厚,在江市有三棟别墅,还有一家上市公司。等你嫁过去了,就是老板娘,到时候我们叶家可就都仰仗着你了。” 年月惨白的一张脸更白了一些,心口像是被人糊了一把水泥,堵的很。 卖女儿?林荷可真是她亲妈。 “我不会和年家断绝关系,不会搬出年家,更不可能嫁给你口中的男人。”年月调整呼吸,语气不轻不重,却满是讥讽道,“不过既然您那么喜欢,不如自己改嫁,我没意见。” 说完,年月面不改色地从两人身边越过,朝电梯走去。 林荷气坏了,跟上去指着鼻子骂,“你说的那叫什么话,有你这么说父母的吗?教养都喂狗了,书都白读了对吧。我看你干脆就别读了,反正除了浪费钱也没别的什么用。” 年月走进电梯,转身情绪稳定,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林荷,“学费又不是你交。另外,不是读书没用,只是你读的那点破书没用,只知道男人。” 林荷听完气的脸色涨红,张口要继续骂年月的时候,叮~ 电梯门关上了。 叶梦雪立刻上前安慰:“妈,你也别怪姐姐。她常年生活在年家,被年家给教坏了,不懂大城市的人情世故也不是一天两天。我相信只要妈妈以后慢慢教她,她会理解妈妈的用心良苦的。” 林荷轻轻拍了拍叶梦雪的肩膀:“你姐姐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不时,叶梦雪眼底悄然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 医院楼下,年月边走边默念当代清心咒。 冷静,小气乳腺增生,大气卵巢囊肿,闷气甲状腺结节。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姆~ 要温柔,要心平气和,我脾气超好,我是一个心地善良还长的漂亮的小仙女。 正默念着。 一抬头,年月看到了陆闻景。 好了,前功尽弃,心情愈加烦躁。 年月微微垂眸,假装没看见他,想要就此擦肩而过,却被早已等待多时的陆闻景温柔拉住了手腕。 年月抬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陆闻景。 看着仅仅是只身站在黑夜里,也惹眼的毫不费力的陆闻景,他曾是她人生里最亮的那束光。 但现在不是了。 年月冷漠甩开他的手,“你来做什么。” “路过,很有缘对吧。”陆闻景眼底情绪复杂,然后心疼地看着脸色虚弱的年月,“他们又让你来献血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他们喊你你就喊我来献。” 陆闻景和年月血型相同,不过这件事年月一直没告诉过叶家。 “陆闻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年月抿了抿唇,目视前方,没有看他。 又一次。 年月的话,像一把利刃,深深扎在他的心上。 “怎么没关系,”陆闻景忍着难过,“我……” 年月漠然,打断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我们分手了。”陆闻景泛红的眸溢满了委屈,笑着安慰自己,“但没关系,我会把你重新追回来。” 年月回了他一个冷笑,“我的性子,你最是了解,你觉得可能吗?” 淡淡的声音,透着极致的冷。 “路是人走出来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陆闻景的眼睛红红的,但依旧笑着看向年月。 第5章 就这? 哽咽的嗓音压着快要溢出来的隐忍爱意,他继续说,“总之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我会一直等你,一个月、三个月、一年、十年,多久我都等。” 四目相视,年月心脏抽疼。 这个时候的陆闻景真的很好,可是那又如何呢?四年后,伤她最深的人也是他。 她除了保持理智,不让自己重蹈覆辙之外,别无它选。 调整好情绪,年月依旧一脸冷漠没看他,“陆同学,你这种说话方式,在修辞学里叫做‘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一直等一个人,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 “那我就用一辈子来证明,你说的‘扯’它真实存在。” “不会存在的,至少在你身上不会存在。”年月很肯定地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好像你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一样。”陆闻景不甘地反驳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他。 年月的眸光暗了暗,嗓音低低的,“是啊……” 她知道。 “什么?”陆闻景困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年月抬眸冷漠道,“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该说的我都说了。别再拦我,我现在要回学校吃饭睡觉,没功夫和你在这浪费时间。” 言语间,年月决绝地越过他,继续朝前走。 陆闻景这次确实没拦,但…… “刚好,我也要回学校,一起。”陆闻景昂首阔步地跟了上来,和年月并排走在一起。 年月深吸一口气,偏头瞪他,“陆闻景,你这样死缠烂打很没意思。” “路是你家的,学校是你一个人的?” 温柔的嗓音,据理力争。 年月砸了砸舌,拿他没办法。 “那你走前面。”年月往后退了一步道。 陆闻景点点头,“好,没问题。” 说时迟那时快,在陆闻景抬步往前的瞬间,年月掉头拥入川流不息的人群,很快便消失在了陆闻景的视线之内。 身后,转身看她的陆闻景,嘴角扬起苦涩的浅笑。 认识她这么久,她的小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为了配合她。 故意让她以为,她把他甩开了。 回学校的路,总共只有两条,她又怎么可能真的能把他甩开。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她这么讨厌他。 连和他同行都不愿意。 ** 年月为了避开陆闻景,特意选了绕道的远路,乌漆嘛黑的连个路灯都没有,怪吓人。 要搁平时,她是不会走的。 但是现在,她心里烦躁的很,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气场,仿佛下一秒就要刀人,鬼来了都得给她让道。 没走多久,年月在路边蹲了下来。 压在心底的众多压抑情绪突然难忍,胃里翻江倒海,连着胃酸和胆汁一阵猛吐,脸上眼泪鼻涕哪一样也没躲得掉。 原本就因为抽了很多血而臂弯发紫、脸色苍白的她,现在又虚弱又狼狈。 关键,她还没带纸! 年月努了努嘴,抬头看了眼月亮,谁家小可怜重生第一天,这么惨。 还能再倒霉点吗? 说起来,前世她没来江市之前,做任何事都还算稳妥,小运不断小奖逢抽必中。 同学们因此,还给她起过小欧皇的称号。 但自从来了江市以后,她就开始变得很惨,各种不尽人意。 这不合理。 越想越来气。 正思忖着,耳边马路两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攒动的人头一个接一个冲过来,站成一排挡住了年月要走的路。 七八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乒乓球直径那么宽、成人一臂长的铁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森寒刺目。 “小姑娘,这么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夜里不害怕吗?要不我们给你个建议,把身上的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再陪我们快乐快乐,以后我们保护你啊。”其中一个油腻矮冬瓜开口道。 年月无奈叹气,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事尽让她赶上了。 只可惜,这帮乐色似乎选错了猎物。 她看着像是很好欺负? 年月蹲在地上,没有抬头,甜甜的嗓音低冷开口,“奉劝你们一句,别惹我,我现在心情不好,很不好。” “妹妹好凶,哥哥们好害怕。” 对方语气更加轻佻,说着话的同时已经朝着年月嚣张地走来。 “哥你大爷。”年月面无表情地抬头,嗓音又邪又冷,“一个个多大年纪,自己心里没点数?”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火气还挺大。”其中一个人笑的令人生理不适,“那就让哥哥们帮你降降火。” “我是你黑头发爷爷,色盲孙子哎~” “臭丫头,给你脸了是不是?”对方火了,面红耳赤地抬手示意手下道,“把她给我带回去,待会就让她知道到底谁是谁大爷!” 年月拍了拍手起身,非要找死,那她要是不成全他们,倒显得是她不礼貌。 她勾手,嘴角噙着浅笑,刚准备开口问他们,是想单挑还是一起上,黑暗中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影快步走了出来。 像一棵根脉扎进地底的大树,岿然不动地挡在她身前,将她完全护于身后。 是陆闻景。 陆闻景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警告,“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可真本事。” 身后,年月诧异抬头看他,“陆闻景,你……” “路过。”他抢答道。 “又是路过?”年月一腔你猜我信不信的语气。 “这大概就是默契吧。”陆闻景转头,红着眼睛咧嘴冲她笑了笑。 年月:“……” 见过难缠的,没见过这么难缠的。 与此同时,两人前方,对面丝毫不把看上去温文如玉的陆闻景放在眼里。 鄙视地笑了笑道,“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臭小子,聊完了吗,想英雄救美坏我们的好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弟兄们,把他也一起绑了,回头卖给国外。他要是反抗,现在就给我废了他。” 陆闻景把头转回去,眸光一秒凌厉,“你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 话音落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了白天那把美工刀。 差点没把手拿铁棍的对面笑死。 “就这?” 浓浓的讽刺声响起。 第6章 本来就烦 “钱胜利,你立刻带着民兵队的人,到小车站的路口布防! 绝对不能放任何一个匪徒进入榆树屯!”董书记脸上带着坚毅以及霸气,大声命令道。 “是!” “杨广福,你负责组织其他村民做第二批次的支援工作!”董书记又接着说道。 “是!” “小李,你组织好所有的妇女同志,做好后勤工作,打开仓库,把大锅支起来,让大家都吃饱。” “是!” “董书记,我家里有这段时间积攒的风干鸡和风干兔,大约有二百多只,我全都拿出来,不光要吃饱,还要吃好才行。”刘红军插话说道。 “好!小李,你带人去红军家里拿风干鸡。”董书记点点头。 杨广福、钱胜利、妇女主任都领命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董书记、刘红军还有苏会计。 “书记,我干什么?” “你留守村委,有电话打过来,你负责转达。” 董书记说完,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条武装带,绑到腰上,又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勃朗宁手枪,插在武装带上。 “走吧,我们去村口看看,迎接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朱友贵。”董书记冷笑着对刘红军说道。 榆树屯这边忙着迎战,林场场部那边,也没有闲着。 自从杨广福把事情经过告诉刘红波之后,刘红波就安排人盯着场部进山口。 一旦发现有大规模的人进山,就立刻汇报。 今天,一个在林场场部火车站值班的保卫科干事打电话汇报,有人开着卡车,进山了。 一共五辆卡车,拉着一百五十多个人,很多人身上还背着枪,更多的人拿着钢管或木棍。 一看就不是好人。 只能说,朱友贵太猖狂了,居然敢如此光明正大的进山去报复刘红军。 当然,这也显示出朱友贵的势力确实不小,能够调动五辆卡车,这路子确实挺野。 但是,朱友贵自身的见识,还有文化程度,也限制了他的眼光或者说思维模式。 以为带着一百多个人,进山就能把面子找回来。 殊不知,他的动作,早就惊动了警察等有关部门。 刘红波接到汇报之后,先给榆树屯打了个电话,通报了一下情况。 然后召集保卫科的护卫员,又打电话找到公社武装部,从武装部借了一百名民兵。 一百二十名护卫员,一百名民兵,十五个警察、联防队员,除了联防队员,其他的全都荷枪实弹。 十辆三轮摩托车上,还架着十挺轻机枪。 “同志们,有一伙持枪匪徒进山了,为了保护林场的财产,为了保护林场职工的安全,我们······”刘红波发表了一番演讲之后,带着人追着朱友贵的脚步追了上去。 不过,刘红波并没有着急,而是远远的跟在朱友贵的身后。 用刘红波的话说,要抓现行。 ······ 等刘红军跟着董书记来到小火车站村口的时候,钱胜利正在指挥着民兵进行布防。 小火车站的村口,已经用麻袋搭建起一道临时的防线。防线上架着一挺重机枪,两挺轻机枪,在后面还有一架九二式步兵炮。 九二式步兵炮 小火车对面的一座小山头上架起了重机枪,旁边还有两挺轻机枪。 看到钱胜利布置的防线,刘红军忍不住替朱友贵默哀。 一个流氓头子,居然敢进攻一个村子,还真是不知死活。 这可是八十年代,八零年。 别说现在,就是二十一世纪,一些偏远山区的村子,警察部门都头疼。 “红军,看看,我这布防怎么样?别说一百多人,就是来三四百人,也别想突破我的防线。”看到刘红军和董书记过来,钱胜利笑着向刘红军炫耀道。 “胜利大哥,那边山头高地的火力点,有点暴露。 如果是我的话,山顶高地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刘红军扫了一眼说道。 “哈哈,胜利,你不嘚瑟了? 我看你这些年,把部队上学的东西,都给荒废了。 你看看你布置的防线,到处都是漏洞。”董书记大笑着调侃了钱胜利一句,然后亲自开始指点着布置防线。 看着董书记稍微一调整,就让防线大变样,三条交叉火力点,让整个山路再无火力死角。 刘红军忍不住佩服,董书记还真是宝刀不老。 这么多年,当年在部队里学到的东西,还没忘记。 其实也很正常,钱胜利虽然也是退伍军人,但是才当了多少年的兵,有参加过多少战争? 而董书记可是参加过北边战斗的,真正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战士。 而且,还是转业干部,原本董书记是可以分配到城里去工作的。 只因为国家要加强对农村的掌控,需要有一批退伍转业干部到农村来,所以,董书记响应国家号召,成为了榆树屯的书记。 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人,对战场,对战争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敏锐感触。 看着这边的防线已经布防完成,董书记又看向钱胜利,“屯子西边和南边的防线,设置好了吗?” “还没来得及呢! 我准备把这边准备好之后,再去南边和西边。”钱胜利已经服气,连忙回答道。 “走,咱们一块去看看!”董书记道。 一行三人,又来到西边和南边,同样进行了防线布置。 这是进屯子唯三的三条通道,想要进入榆树屯,就必须要通过这三个通道。 朱友贵敢带着一百多个人来进攻榆树屯,谁敢保证,杨家窝棚那边,不会从大山里进攻榆树屯? 所以,董书记不仅在屯子南边进村口,和西边进村口布置了防线,还把警戒点撒出去十多里路。 负责警戒的人,带着狼烟,沿着山路,往前十公里,监视着进屯子的山路,一旦发现大量的人出现在山路上,就会点燃狼烟,给榆树屯这边提醒。 刘红军感慨,这还真是全民皆兵。 他感觉自己已经够狠了,可是刘红军发现,这个年代的人,比他更狠。 这可是战争,一个不好,就会死人的。 可是,看看所有的民兵,还有被动员起来的村民,没有一个害怕的,反而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还有就是一种激愤。 群情激愤。 第7章 perfect!拿捏 年月微微垂眸。 扶额,揉了揉太阳穴。 淦! 清净没了。 “也就比你厉害一丢丢吧。”年月笑眼弯弯地对着她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谦虚地说,“不过你拦我做什么,你不应该去拦陆闻景吗?” 叶梦雪哑然。 她没想到年月会阴阳怪气她,还刚的这么直接。 半晌, 她委屈地开口。 “姐姐在年家和年梨妹妹说话时,也是这么态度吗,同样是妹妹,为什么偏偏姐姐对我态度这么差。” 年月收起笑容,“你也配和年梨比。” “姐姐的话未免也太伤人。” 叶梦雪更委屈了。 年月耸了耸肩,语气不耐烦道,“叶梦雪,这里没别人,你不用和我装。你喜欢陆闻景我早就看出来了,喜欢你就自己去追,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还指望我给你们牵线不成。” 闻言, 叶梦雪一秒收起了委屈的脸,抬着下巴高傲地看着年月,“原来,你看出来了啊,那我也就不藏着了。” “没错,我喜欢闻景哥哥,但无奈现在他的眼里只能看见你,视我为空气。” 年月面无表情:“所以?” 所以,她就想让她死吗?爱情可真让人盲目。 “所以妹妹有个建议,不如姐姐主动退学,离开江市。”叶梦雪抬手边绕着耳边的长发,边娇声道,“他看不见你,自然就能看见我。” 年月笑了。 “要不,你还是快躲起来吧,不然待会收垃圾的来了。” 她好不容易考上的江大,被最喜欢的物理学量子信息科技专业录取,憧憬着有一天能成为一名量子工程师,探索量子世界的奇妙。 梦想才刚刚开始,让她退学? 叶梦雪,她脑袋进水了吧。 眼前,叶梦雪恍惚,“什么收垃圾?” 年月抿了抿嘴,无语。 理解能力这么差,叶梦雪她可真给广播电视学的学生丢脸。 抬手,年月两只小手猝不及防地捧住了叶梦雪的脑袋,晃了晃,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说,能听见大海的声音吗?脑子里这么多水,每天带着这么沉的脑子上学挺累吧,不如你去退学,顺便劝一劝陆闻景和你一起。” “年月,你干什么!”叶梦雪嗔怒地拿开年月的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恼火道,“我说让你退学不也是为你好,你说你学物理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结婚生子靠老公养。” 换了口气,叶梦雪继续讽刺道,“该不会你真以为自己能成什么大气候,能为宇宙做贡献?人要有自知之明,年家没钱没地位,你又不讨爸妈欢心,嫁个有钱人才是你的出路。我瞧着,妈妈说要给你介绍的那个叔叔就挺不错。” 年月深吸一口气,“年纪轻轻鼠目寸光,你吃饭喝水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死,一堆灰。至于那个叔叔,既然你和林荷都喜欢,要不你俩PK一下?或者一三五归你,二四五归她。剩下的时间,你就留给陆闻景,perfect!” 年月比了个拿捏的手势。 叶梦雪气急败坏,“年月你……” “闭嘴,吵死了。”年月打断她,“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要回宿舍洗澡,吃饭,预习功课了。没事别烦我,有事更别烦我。” 叶梦雪说不过年月,她想不通,那个暑假刚被叶家认回时,说话温柔看上去很好欺负的软柿子。 怎么变得这么凌厉,不好对付。 好半晌,叶梦雪才重新组织好语言,咬着牙开口,“年月,我给你选择了你不选,非要留在江大。那就别怪日后,我这个做妹妹的不给你留情面。” “哦。”年月点点头,毫不在意。 叶梦雪继续说,“从今天开始,只要是你年月想要的,我都不会让你如愿,都势必会成为我叶梦雪的东西。” “嗯。”年月又点了点头,不屑一顾道,“可是你今天军训成绩输给我了,要不从明天开始?” 言语间,年月的目光,被前方一个靠在颁奖台旁的男生吸引。 那张矜贵的脸生的太绝色,线条利落的侧颜俊逸的超凡脱尘。 年月狐疑,那人好像岁珩学长,可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已经去了京城实习吗? 下一秒,年月把目光收了回来。 心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帅哥总是相似的,比如陆闻景和岁珩学长就有一丝神色相似之处。 与此同时, 叶梦雪破防,“今天是个意外,军训我虽然输给了你,但以后不会有意外了!” 她攥着拳,后牙槽快要咬碎。 明明已经找人悄悄把年月的分数改到了标兵名次之外,也把自己改成了第一,可为什么最后大家的名次都没变?她不能接受。 面对叶梦雪的破防。 年月:“哦,那你加油。” 风轻云淡的,满不在乎。 叶梦雪沉默了一秒:“……?!” 气死她了! 叶梦雪正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余光忽然喵见年月身后不远处,朝她们奔过来的陆闻景。 瞬间,叶梦雪借着年月挡住自己,在陆闻景看不见的视角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接着,顺势摔倒在地,梨花带雨着一张委屈至极地脸。 “爸妈不喜欢你,我也很难过。但是姐姐把罪全怪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很冤枉,我有什么错呢姐姐?” 年月傻眼。 这是什么骚操作。 思忖间,陆闻景走到两人面前,诧异地看着年月。 叶梦雪立马捂着脸抽泣着开口,“闻景哥哥……” 年月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演戏呢。 行吧,那她配合配合她。 没等陆闻景开口,年月便清了清嗓子,淡声道,“嗯,她我打的,你有意见?” 她想,让陆闻景觉得自己是个以强凌弱的人,他就会讨厌她了吧。 叶梦雪低着头,一副等待被安慰的样子。 只听,陆闻景清冽的嗓音缓缓开口,“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的打人,如果你真的动了手,那自然有你的道理。” “不是,你……” 一时间,竟连年月都有些语塞。 年月挠了挠头,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他这反应,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叶梦雪也是一脸的茫然,刚刚下手很重,脸上火辣辣的疼,白挨了自己一巴掌? 这时,陆闻景终于把目光看向了她,只不过开口不是安慰,而是审问犯人般的责问。 “月月打你了?你对她做了什么,让她气的打你?” 第8章 没空 叶梦雪表情尴尬,“没……没有,姐姐没打我,是我自己摔了一跤。姐姐刚才的话,只是在和你赌气。” 话语间,叶梦雪捂着半边脸的手始终不敢松开,因为怕被陆闻景看到指印,无法解释。 此情此景,年月只想说一句,离离原上谱,何必呢? 杀敌0自损1000。 心疼叶梦雪0.01秒钟。 不过,年月并不想和她纠缠,更不想和陆闻景纠缠。 两人说话间,年月已经转身快步离开,朝着宿舍的方向。 陆闻景发现年月走了以后,转身就要去追,但被叶梦雪伸手拉住了手腕,渴求的目光看着他。 “闻景哥哥,我的脚好像崴了,你可以背我去一趟医务室吗?” 陆闻景看了看逐渐远去的年月,毫不犹豫地拿开了叶梦雪的手。 “抱歉,你打电话让你朋友来接你一下吧,我现在没空。” 转身,陆闻景奔跑着朝年月追过去。 “月月,等等我。” 身后,叶梦雪拿开捂在脸上的手,狠狠握成了拳。 表情逐渐狰狞。 拳头恨恨地砸进草坪,低声道:“年月!今天我所失去的一起,日后我一定会百倍千倍的找你讨回来,这是你自找的。” 另一边,颁奖台下。 留着银白色逗号刘海发型的许肆,指着陆闻景追出去的方向,杵了杵身边的岁珩。 “快,老大你快看,那就是陆闻景的歹毒前女友。”许肆摇摇头,“人长得倒是挺好看元气满满的像仙女一样,但太冷血了,傻子才喜欢她呢。老大,你说是吧?” 啪! 岁珩给了许肆脑袋一巴掌,“对什么对,走了。” 话罢,岁珩转身朝男生宿舍方向走去。 晚上和教授约了去实验室做实验,下午得补个觉。 许肆委屈跟上,“……” 他说错什么了? 又打他! 反方向, 年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她身后和她说话,但她没理的陆闻景。 “跟够了吗?”年月漠然开口,“前方女生宿舍,男士止步。” “月月。”陆闻景满怀热忱地拿出自己的连嘉奖章,递给了年月,“我只是想把这个送给你。” 年月面无表情,拿起自己胸前一样的奖章,在他面前扬了扬,“谢谢,但不需要,我自己有。” 说完,年月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年月又一次决绝离开的背影,陆闻景耸了耸肩,长叹了一口气。 明白了,他还不够优秀,他会继续努力。 ** 女生宿舍。 年月刚在凳子上坐下,手机响了。 亲生父亲叶远止,给她发来消息。 [你妹妹刚给我发消息说,你们军训结束了。晚上,你和她一起回来吃饭,爸爸好久没见你,很想你。] 年月眼神暗了暗。 想她? 所以, 把她又一次骗去医院,在知道她生理期的情况下,继续道德绑架她让她瞒着医生,也要坚持让她献血吗? 是在她因为失血过多,被推进手术室抢救,昏迷一天一夜,下了病危通知书却没人愿意签字吗? 是她好不容易被连夜赶来的年家人,签字坚持救治后捡回一条命时,却还要被骂是年家苛待了她,她才身体这么差吗? 思绪拉回,年月简单干脆地回:[没空。] 想了想,年月又补了一条:[以后也没空。] 免费的血包,换不来不存在的亲情,叶家人从没爱过她。 那么这一次,她要自己爱自己。 懒得当叶远止接下来苦情戏道德绑架的观众,回完消息,年月就把手机关机揣进了兜里。 结果联系不上年月的叶远止,直接和林荷一起来了学校。 不过他们没来女生宿舍找年月,而是去了物理系主教学楼的天台。 叶远止要跳楼。 年月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宿舍吃黄桃罐头,叶梦雪冲进来,打翻了她的罐头。 “爸因为姐姐都要跳楼了,现在就在姐姐你们物理系主教学楼的楼顶,姐姐还有心情在这里吃罐头?”叶梦雪委屈地看着年月,质问道。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正在忙各自事情的室友们,全都扭头朝着叶梦雪和年月两人的方向看过来,目光狐疑。 什么情况, 新闻系系花叶梦雪是物理系系花年月的妹妹,她们的爸爸要跳楼,因为年月? 信息量稍微有点大,她们需要消化一下。 年月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她冷着脸,边拿餐巾纸蹲在地上清理垃圾,边嗓音淡淡道,“然后呢,死了吗?” 室友们相视看了一眼。 目光惊恐。 叶梦雪也惊了一下,随即质问的语气更理直气壮起来,“姐姐,那可是你亲爸,我不求你多孝顺爸爸,但你说这样的话,不怕天打雷劈吗?” 言语间, 年月清理完了垃圾,缓缓抬头,问,“你倒是孝顺,怎么不去劝他,却跑来找我?” “我……” 叶梦雪有些语塞。 年月起身越过她,去门口的卫生间边洗手边继续问,“该不会是你给他们出的主意,演戏给我看,所以来让你喊我这个观众必须到场?” “姐姐不要血口喷人。”叶梦雪更委屈了,“我好心来提醒姐姐不要酿成大错,却要被姐姐这样冤枉,就因为我是个孤儿,却被姐姐的亲生父母领养宠爱着长大,就活该被姐姐这样针对吗?” 室友们听了叶梦雪的话,又是一阵四目相视,而后面面相觑。 一脸的不可置信。 年月居然是这种人吗?老实说,她们不信。 她们在等年月开口,替自己澄清。 年月没解释,洗完手擦干,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宿舍。 “既然还没死,那我过去瞧瞧。” 身后,叶梦雪跟上,眸底划过胸有成竹的喜悦。 说那么多,还不是中了她的计,得和她去现场。她想得没错,只要能拿捏住叶家父母,就能拿捏年月。 待会,她就让全校所有人都知道,年月是什么身份低微养父母家境贫寒的下等货。还逼亲生父亲跳楼,就算学校不开除她,以后也没人愿意和她这样品格恶劣的人做朋友。 年月,她斗不过她的。 只听,走在前面加快步伐的年月,幽幽回头补了一句,“走快点啊,不是想毁了我?这么不积极。” “……” 叶梦雪眸底的喜悦,瞬间消散。 年月不是中计,她要做什么?这让叶梦雪的心头莫名有些慌乱。 年月和叶梦雪离开以后,年月的室友们也小声密谋着跟了出去。 “你们信吗,说年月是那种人,我反正不信。这些天来我对她的印象很好,她对我们也很好。”带粉色星星发卡的柒迟问。 珍珠发簪盘发的颜泠摇摇头:“反倒是这个叶梦雪,我没什么好感。” “既然大家都相信年月,那就一起去看看。”穿工装裤的短发酷GIRL漠夏举了举拳头,“到时候要是有人敢欺负我们227宿舍的人,我们在场的话也好护她。” “护她!”柒迟热血沸腾,抬手碰拳。 “护她!”颜泠温柔抬拳,眼神坚定。 ** 半晌, 物理系主教学楼天台。 原本没什么声音的叶远止和林荷,一看年月来了,立刻加大音量哭诉起来。 “造孽啊!我怎么生了年月那么个心狠的女儿,逼着他亲爹去死。”林荷朝着年月的方向擦了擦眼泪。 “都是我的错,是我拖累了你们母女三人。”叶远止也撇了一眼年月的方向,一只腿翻上围墙,另一只腿却迟迟没动道,“我死了,大家就都解脱了。” 叶梦雪也开始低头掉眼泪,“姐姐,你快劝劝爸,你快和他解释,你没有不想给他献血,你没有想让他去死。” 天台上,聚了很多人,全都朝年月方向看过来。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之中,叶梦雪嘴角悄然划过浅笑。 事已至此,无论年月做什么,也不可能挽回她在大家心中的形象。 只见, 年月深吸一口,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撑着膝盖杵着腮。 嗓音清洌地开口:“跳啊。” 第9章 不会回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以为她是来救人的,没成想她是来递刀的。 林荷回过神来,指着年月便骂,“畜生,亏我和你爸在家为你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还想着换季降温,提前给你买了一堆新衣服,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林荷说得声泪俱下。 年月不徐不疾,平静开口,“确定是为我准备的菜,不是一桌子叶梦雪爱吃的菜?” 林荷心虚:“当然,是为你准备的。” “那好,不如您说说看,我都喜欢吃些什么?”年月的小脑袋往前叹了叹,“答对有奖哦。” “你喜欢……” 半天没憋出一道年月喜欢的菜,林荷看了眼叶远止,叶远止眼神闪躲。 林荷又看了看叶梦雪。 叶梦雪没有抬头。 “林女士可能是上了年纪,记忆力不太好忘了。没关系,我们再说说别的。”年月咧了咧嘴,笑着说,“不知道林女士给我买的新衣服都是什么款式,什么尺码呢?” 林荷又一次哑然。 年月挑了挑眉,“林女士怎么又都不知道,该不会您说的那些衣服,其实都是给叶梦雪买新衣服时,买一送一她不喜欢不合身不想要的赠品吧?” 林荷脑袋垂下来,无法反驳的同时充满疑惑。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叶梦雪心中也升起疑虑,开学第一天就觉得年月像是变了一个人,现在看来更奇怪了。 年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眯了眯眼,歪着小脑袋,嗓音甜甜地继续道,“说来也巧,你们那天买东西的时候,刚好被我偶遇。” 她张口就来,她编的。 但林荷信了,叶梦雪也打消了心中疑虑,毕竟没什么比这个理由更合理。 只是,现场的舆论风向,随即从指责年月变成了指责年月的亲生父母。 叶梦雪连忙把矛头重新指向年月。 “那你也不能,逼着爸爸去死吧。”叶梦雪义愤填膺地说。 林荷逮着机会,就接话道,“年月,如果没有我和你爸能有你吗,现在让你给你爸献点血都不愿意,以后还能指望得上你?” 舆论风口又一次指向年月。 年月从地上站起来,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旋即,双手插兜,仙女精致的小脸上,抬起凌霜傲雪般的眸,“我不是来听你们道德绑架的,我是来和你们断绝关系的。刚好这里人多,好让大家多个见证。” 林荷气得手捂心口,“你!” 年月面不改色道:“我年月,今天在此与江市叶家断绝关系,从此我的事与叶家无关,叶家的事也别再来烦我。” 话罢, 年月微笑着准备转身离开。 面前叶远止气得从围墙上下来了,冲过来伸手就要拉年月的衣服。 但被年月躲开了。 年月耸了耸肩,故作好奇,“哇,叶先生您不跳楼了吗?” 她早知道他没这胆子。 叶远止若是不怕死,就不可能枉顾亲生女儿性命,巴不得要把她的血抽干了。 没抓住年月,还被嘲讽了一番的叶远止,气得面红耳赤。 “你以为你想断就能断的了?”叶远止怒不可遏道,“法律上你对父母也是有赡养义务的!” “多读点书,我三岁就被年家收养,法律上我们更是毫无关系。”年月面无表情道,“劝你莫激动,往后没有免费血包,气病了病上加病治起来可没以往方便。” 说完,年月心里极度舒畅。 以前,她过分善良的时候,被叶家人当工具人一样使唤,现在自从不圣母心了,开心的不得了。 眼前,叶远止气焰更甚。 “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叶远止表情狰狞,怒目圆睁地吼道。 言语间,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带钉子的木板,朝着年月身上砸过来。 周围人吓得往后退, 柒迟、颜泠和漠夏却连忙上前,准备护着年月往一旁拉。 但是,她们还是迟了一步,有人抢在她们前面,完成了这件事。 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修长的身影,快步穿过人群,将年月月牢牢护在身后的同时,徒手接住了叶远止砸下来的木板。 铁钉划破手掌,鲜血顺着掌心流过手腕。 整个天台都安静了。 年月抬眸愣住。 是陆闻景,他又一次挡在了她的身前。 “陆闻景……”年月欲言又止,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为什么还不死心。 “别说话。”陆闻景语气坚定,“我来解决。” 面前,叶远止怒冲冲地看着陆闻景,扯了扯他手里的木板道,“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谁护她都没有用,我非打死她。” 叶家人除了叶梦雪,目前还没人见过陆闻景,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对不上号。 “叔叔,故意伤害他人,若致人轻伤以上,则构成故意伤害罪,是要判刑的。”陆闻景死死抓着木板不松手,尽量压低心中怒火,和气开口,“我瞧着叔叔应是个体面人,多少该懂点法。” “我打我自己的女儿,我有什么错?” “如果叔叔坚持要这么做,那就别怪我对叔叔不客气了。”陆闻景脸色沉下来,眸光灼灼地开口,“叔叔若是不怕坐牢,我陆闻景也不怕。” “陆闻景!”年月喊了他一声。 陆闻景转头,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摸了摸年月的小脑袋。 眸光温柔道,“你别管。” 转头,湛黑的眸继续锐利地盯着叶远止,“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叔叔想要的东西我来给,但你们得答应我,以后别再来烦月月。” 与此同时。 天台入口,门边的楼梯台阶上。 刚爬楼上来不久的岁珩,背靠着墙,长腿肆意曲着。 低声和身边的许肆说了句:“走了。” “啊?”许肆茫然,“不是说上来看热闹。”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岁珩已经转身下楼。 许肆:…… 天才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他这样的凡人能理解。 天台上。 叶远止打量着陆闻景,“你刚刚说什么,你叫陆闻景,你就是被我女儿甩了的那个陆家小子?那你应该和我站一边。” “……”陆闻景深吸一口气,提了提音调,“我永远只会站在月月这一边,我刚才说的交易,叔叔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叶远止放下木板,撇了年月一眼后看着陆闻景道,“有些东西,不是我愿意,你就能给得起。” “不就是血嘛,我和月月血型一样。” 叶远止眼神闪动了一秒,背着手道貌岸然道,“我们月月有你当竹马,是她的福气。” “陆闻景,你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年月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道,“叶远止他是个无底洞,他今天要你的血你给,明天要你的肾你也给吗?” 陆闻景转身,眼神爱意流转,“只要是对你好的事,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我不需要你这样无谓的付出。”年月漠然开口,字字铿锵,“陆闻景,别再做自我感动的事。因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回头。” 话罢,年月快步转身离开天台。 陆闻景下意识追上去:“月月。” 见状,叶梦雪也跟了过去:“闻景哥哥!” 第10章 是你们校草,他送你过来的 少帝蹙眉,看信阳侯一家的眼神,早已不如开宴的时候那般和善可亲。 而信阳侯没等到天子开口,便看向容枝枝,劝说道:“好儿媳,你父亲素来教女有方,他若是知道此事,想来也是会叫你顾全大局的!” 眼底带着讽笑的容枝枝,不紧不慢道:“公爹,我父亲是教我顾全大局,可没教过我做妾!” 话毕,她俯跪在地:“陛下,为妾,万万不能,我容氏一族的清名,决不能毁在臣妇手中,还请陛下明鉴!为了大局,容枝枝愿意和离,我容家与信阳侯府就此断绝姻亲关系!” 罢了,三年而已,她输得起! 左右他们也还没圆房。 从小祖母就教她,人生恰如棋局,容家的孩子要有风骨,若是输了,便该有好的棋品认输,更该有再开新局的勇气与魄力。 这一家白眼狼,她舍得下! 和离的话一出,满堂皆惊。 只因大齐的律法虽还算保护嫡妻,可和离的妇人,若是想再嫁,婚姻也难免艰难些。 而且对名声,总是不好的。 令众人意外的是,第一个提出反对的人,竟然是齐子赋:“不行!枝枝,你已经是我的妻子,生死便都是我齐家的人,怎么能和离?” 容枝枝讽刺道:“难得夫君也知道,从前我嫁入你们家,是为了做妻子的!” 齐子赋听完这话,好一阵没脸:“我知道此事委屈了你,但我还是爱重你的!” 容枝枝不咸不淡道:“哪个好儿郎,会让自己真正爱重的人做妾,把无媒苟合的人娶回来做妻子?不如夫君还是爱重爱重昭国的公主,叫她来做这个妾可好?” 齐子赋:“……” 他实是没想到,记忆中温顺的妻子,竟如此牙尖嘴利,竟是在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前,怒怼自己,半分颜面不给自己留,甚至还说自己与人无媒苟合! 到了这步田地,容枝枝自然是不会给齐子赋留面子了,她好好做着一个受人赞许的贤德大妇,他一家偏要将她的脸面扯下来,丢到泥地里踩。 竟如此,那谁都别想痛快了。 覃氏此番也不快地道:“容氏,你怎这样说你夫君?亏得我还以为,你当真是个好儿媳!” 容枝枝面无表情道:“婆母说得是!若您也觉得我不好,便同我一起请陛下允准和离吧!” 覃氏:“你……” 她被噎住了。 她哪里会不清楚,容太傅在朝中根深蒂固,学生众多,比起玉曼华这个亡国公主,儿子要想得到更多的实权,容家能给的助力只会更多。 她也当真是恼火,先前容枝枝在家里,对自己十分孝顺,不管自己如何磨搓她,怎么给她立规矩,她都是含笑以对,尽心为全家上下盘算。 可今日这是怎么回事?!要翻天了不成? 只见一家一家看热闹的眼神,落到了他们家身上,眸光还多有对他们一家的轻视,覃氏也是一辈子都没觉得如此没脸过,这令她越发地厌恶容枝枝今日所为了! 永安帝被吵得头疼,开口道:“好了!此事攸关国事与先昭国公主的安置,朕还并未亲政,相父如今也亲往昭国肃清叛逆,此事还是等相父回来,再行决断吧!” 永安帝口中的相父,乃是十七岁便连中三元,二十一岁拜入内阁并兼任太子太傅,二十三岁便做了首辅的沈砚书。 说来,沈砚书当上首辅那一年,陛下才八岁,先帝临终前命沈相摄政,让陛下拜沈相为相父,托孤于沈相。 先帝驾崩后,沈相已经辅佐陛下五年了,相爷如今也二十有八,至今未曾娶亲。 永安帝发话之后,便起身道:“散了吧!” 众人起身:“恭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帝王临去那一眼,看向齐子赋,眸光极为冰冷。 这样的眼神,信阳侯一家自然收入眼底,他们当然知道,陛下是对齐子赋不满了,信阳侯夫妇心里对容枝枝的怨念也更大。 永安帝往内宫而去。 杨大伴小心地问道:“陛下,您似对信阳府不满?” 少帝黑着一张脸道:“自然了!那一家做的什么事儿,你看不出来?容氏的贤名,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先昭国的公主委屈不得,不能做妾,那我大齐的姑娘,堂堂太傅的嫡女,就能受委屈不成?” “若是相父在这里,定是得说一句:我大齐攻破昭国,是为了壮我国威,使大齐百姓们过得更好,难道容枝枝就不是我大齐的百姓,要平白为此受这样的折辱?” 杨大伴也摇摇头:“可不是!信阳侯世子这事儿,的确是做的不地道!” 永安帝:“要朕说,那玉曼华就是要嫁给齐子赋,也只能是妾,绝不能动摇容氏的正妻之位。” “只是涉及了昭国旧部,朝堂上那帮糟老头,又会吵得朕头疼,还是叫相父去操心吧!” 现在玉曼华怀孕,永安帝能想到的,对容枝枝的处境最好的法子,便是看相父能否安排玉曼华做妾。 和离了,对容氏的名声,到底是不好听。 杨大伴自也只好跟在陛下身后,连连称是。 …… 信阳侯夫妇黑着脸,仿佛容枝枝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对不起他们全家的事情一般,大步往宫外走。 冬日里十分严寒,今日还落了些薄雪。 到了宫外。 见着容枝枝出来,在宫外等着她的陪嫁大丫鬟朝夕立刻冲过去,递给了容枝枝一个汤婆子:“世子夫人,快拿着,保暖。” 容枝枝看了朝夕一眼,接过了这个汤婆子,冰冷的手心渐渐有了暖意。 也令她被信阳侯一家,弄得寒凉至极的心,稍微回温了几句:“你有心了!” 再不回温,怕不是被生生气死,就是被寒心到生生冻死。 朝夕笑着道:“这是应当的!” 只是她心里也奇怪,按理说今日不该是个好日子吗?怎么侯爷和夫人的脸色都这么难看? 这令朝夕脸上的笑,也连忙收了几分。 而覃氏的怒气,此刻似乎隐忍到了极点,她看着容枝枝道:“你今日委实是糊涂,丢尽了你们容家的脸,更丢尽了我们侯府的脸面!陛下御前,你竟丝毫不顾及你夫君的处境,就罚你自己走回侯府去吧!” 朝夕惊了:“什么?” 宫门口走到侯府,少说也得小半个时辰,这么冷的天,夫人是想冻死她们家姑娘不成? 第11章 让我把砖头拍你头上? “你们大四学长,校草岁珩。” 许医生2G冲浪网速。 她还不知道,今年的校草有两位,陆闻景也是其中一个。 听医生说,送年月过来的人是岁珩,陆闻景悬着的心,算是悬死了。 岁珩…… 为什么会是他, 为什么他还在江大。 ** 从医务室回来的年月,一进宿舍就被室友三人围住了。 “年同学,你去哪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柒迟捧住她的小脸,“怎么脸色这么差,陆校草欺负你了?” “没。”年月有些累,说话有气无力。 “那是后来叶梦雪又去找你麻烦了?”漠夏叉腰,“你别怕,老实告诉我们,我们为你撑腰。” “也没。”年月摇摇头,“我来例假了,去了趟医务室。” 颜泠没有说话,转身从自己桌子上拿起了什么,不一会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红糖水过来。 “给。”红糖水递给年月,颜泠拿起年月的手腕,给她号了个脉,然后深吸一口气说,“气血两虚,有些日子了,之前超量献血了吧,那家人的气怕是也没少受。” 年月不想把她们牵扯进来,手抽回道,“我没事,都过去了。” “要真的过去才好,那家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颜泠郑重道,“如果我在天台没听错的话,他们还想过要你的肾。血型可以一样,有陆校草替你挡住他们,但是肾不是随意就能匹配上的。” “呸!她们也配称自己是父母。”漠夏恼火道。 “太气人了!”柒迟也气得小脸通红,拳头直攥,“他们下次若还敢来闹,那便让他们闹。年月你别理她们,你和他们没关系,知道吗?” 年月吸了吸鼻子,眼睛红了。 重活一次,很多事情都在变,可她们三依然没变。 哪怕只是才认识不久,也还是会选择相信她,维护她。 见年月眼睛红了,三人慌了。 柒迟连忙安慰:“呜,月月宝宝不哭,都是我们不好,我们不提那些晦气的人了。我们来说点别的,你和陆校草和好了吗?他对你的深情不像是装的。” “是啊,我瞧着他都快碎了。”漠夏我见犹怜般地说。 “感动不是爱情,年月,跟着你自己的心走。”颜泠说。 七彩的晚霞,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折射在年月的身上。 年月踏着光,眸光澄澈坚毅道,“我和陆闻景不会复合了。” “那就不复合!” 闻言,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月月不喜欢,那他的深情就是自作多情。”柒迟理由充分。 “没错,他碎不碎的也就无所谓。”漠夏附声。 “嗯,那为了庆祝一下咱们四个现在都是单身,晚上出去吃?我请客。”颜泠提议。 年月想了想,拒了,“你们去吧,待会我要出去一趟,回来的时间不确定。今天算我失约,回头我请你们。” 尽管她也很想和她们一起去吃饭,但是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再去一趟叶家。 还陆闻景的人情。 欠什么都别欠人情,欠得越久,越难还清。 ** 傍晚, 黄昏暮色微垂,伴着最后一抹余晖落下,天色渐暗。 盏盏路灯亮起,翻开一层新的金黄,夜幕裹着晚风,习习登场。 江市叶家别墅门口。 林荷和叶远止一起刚逛完商场开车回来,大包小包从后备箱拎下来一大堆。 有了新血包的叶远止,心情大好,正和林荷侃侃而谈。 “反了她还,今天要不是陆家那小子拦着,我非得打死她。” “也别真打死,你别忘了,医生说你这病,后期可能需要换肾。”林荷提醒他,“目前,年月那丫头,是唯一匹配的肾源。” “确实,看来得早点想办法,让她签一份捐赠协议给我。”叶远止思前想后道,“这样,就算她死了,肾也是我的。” 林荷握着他的手赞同地拍了拍,两人四目相视,会心一笑。 哐哐! 就在这时,两声刺耳声响,传入两人耳中。 寻声望去。 别墅院子门口,一个黑色微风碎盖身形高挺的年轻男子,正微微侧眸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狭长的黑眸眸底戾气横生。 他手里垫玩着块砖头,周身气场极冷,两人大气不敢吱一声。 岁珩微微抬眸:“怎么不继续说了?” 他的嗓音也很冷,疏离得不像个活人。 叶远止和林荷,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也不认识眼前的人,下意识地瑟瑟发抖背脊发凉。 “只要别动手,你想要什么?都好商量。”叶远止嗓音颤抖盯着他手里的砖头,以为他是要抢劫,紧张地杵了杵身边的林荷,“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 岁珩轻笑:“可真是瞎。” 他手腕上戴着的百达翡丽大师响铃,他们看不见,砖头却看得挺仔细。 “什么?” 叶远止没听清他要什么,但好像听到他骂他。 “惦记亲生女儿肾的时候,脸皮厚得像防弹衣,视力倒是不怎么样。”岁珩拎着刚砸完门的砖头靠在墙边,沉声低厉,“别怕,不抢劫也不索命,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那你?” “来通知你们个事。”岁珩风轻云淡道,“今天陆闻景说的话不算数,别去找他献血,当然也不能去找年月,至于年月的肾更别惦记。事我说完了,你们记住了?” 叶远止和林荷这下反应过来,以为又是一个来帮年月出头的愣头青,瞬间挺直腰杆不害怕了。 底气也足了。 “你说不算就不算?”叶远止语气嚣张,“小子,你又是我女儿什么人,让我别惦记她的肾,你给我啊。” 岁珩站在原地没动,脸上表情波澜不惊,“新天地3号的商铺,你租的吧。” “是啊,知道叶家有钱,想敲诈我?别做梦了,血和肾我都要,但是钱你别想从我这要一分。” 岁珩沉眸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几秒钟后,叶远止的手机响了。 表情随即从嚣张变成震惊,挂掉电话后的叶远止,瞠目结舌地看着岁珩,“新天地停租了我的铺子,你干的?” 岁珩嘴角冷扬:“国金商场里,也有你的铺子没错吧。” “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和你说了,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岁珩淡声,礼貌绅士,“我的要求很简单,刚才已经告诉你。你不答应,那我只能停租你所有的商铺。” “不止当下,往后你租一间我找人停一间。”岁珩眸光阴鸷,继续道,“你若是自己买,你做什么生意,我就让人在你旁边开一家,然后你懂的。” “你威胁我!”叶远止嗔怒。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砖头拍你头上?”岁珩故作惊讶,然后心领神会地,拎着砖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