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散》 第1章 这世间,最真情难得 ----如果他不是皇,她没有遇到那个人,她会将心给他吗? 丰启年间,沈家有女名唤沈镜河。自幼长于边塞泾阳城之中,上有父母沈鸿夫妇受封承冽将军,又有兄长作为骁虎营将帅。边塞虽远离皇城,条件艰苦,但泾阳城内百姓安居乐业,倒也一片其乐融融。沈家世代镇守此地,蛮夷不敢入侵,深受百姓爱戴。 丰启十年,新帝下令让沈家嫡女沈镜河入宫为妃,知其爱梅,特封为梅妃,以表对沈家的嘉赏。众人哪里看不明白,这道圣旨,看似是为犒劳沈家劳苦功高,实际上是将沈家独女扣到宫中,以此要挟防止沈家起兵叛主。 沈镜河如今年记十五,已和心仪之人定下婚约,今年六月便会大婚。当圣旨降到沈家,未等沈家让出反应,沈镜河的未婚夫靳连奕连夜便快马加鞭入宫面圣,单枪匹马,长剑对指,逼天子撤旨。 可天子圣旨,何时有悔? 曰:“若卿以三万大军攻退洄夅,取其可汗首级送于宫中,朕则撤旨!” 三万大军对战十万大军,相差悬殊。靳连奕回到泾阳城中,众人皆为其不平。 当夜,沈镜河与靳连奕相见,双双涕泣不止。“连奕,我不想入宫,可是我也不想你去冒险,三万大军对十万大军根本……”话未说完,唇便被狠狠吻住,恍惚之间,衣衫缓缓落地。 倒在床上,沈镜河没有反抗,帐内一夜温存,两人都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可都想从对方身上汲取更多的希望,蒙蔽这难以接受的现实。 靳连奕很快出征,本该一身喜服的他身着甲胄,沈镜河抱住靳连奕,靳连奕轻轻为沈镜河擦去眼泪,柔声道:“镜河,等我回来。”沈镜河露出一个笑容,点头应道,而眼泪却再次落下。 这甲胄真的好冷啊…… 自靳连奕走后,沈镜河独自一人驾马到城外,不进米食,也未曾开口言语半句。 靳连奕的军队离去的第二日,圣旨再一次送到沈家,沈氏嫡女三日后即刻入宫,若有违抗,沈靳两家灭门,泾阳城灭城。 沈镜河在山岭上看到了默默注视自已的兄长,她看到兄长的欲言又止。 她明白,天子悔约了。 沈镜河痴笑一声,瘫倒在地,显得那样的无助至极。 沈镜河到了城里,回到沈府径直将自已关到房里。沈鸿夫妇听到房里传来的阵阵啜泣,心疼不已。即便沈夫人随夫征战沙场多年,此时耳畔女儿的啜泣声,生生晕了过去。 当天夜里,泾阳城里灯火通明,众人跪求天子撤旨。靳氏夫妇甚至愿意削去官职,以此作为交换。 房内,沈镜河似丢了心魂,就滞滞的看着手中的匕首,轻轻的擦拭着。 三天期限到了,沈镜河一袭嫁衣从房内走出,只言未提,对着记城的百姓和双眼红肿的家人重重的行了三拜大礼,便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向皇城行去,这一路,沈镜河没有逃跑也没有掉一滴眼泪,甚至没有掀开车帘再向回张望一眼,只是静静地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房内只留了两封信,一封是留给沈鸿夫妇的,另一封则是给靳连奕的。“父亲母亲,女儿此去怕再无法归还,女儿不孝,却也不会拖累家人和泾阳城的百姓。勿念,珍重。”沈将军看到信时双手颤抖着,沈夫人再一次哭晕过去。这寥寥数语,众人知道沈镜河是想自尽。 月夜下,靳连奕躺在地上,很是失魂落魄,他记心欢喜的收到心爱之人的信,可信里确实让他痛不欲生的言语。 信被紧紧攥在手中,泪从眼角流下。 “陛下,我靳氏忠心耿耿,世代尽忠,为何您还要夺走臣的心爱之人!为什么啊!镜河!”举起酒坛便发狂似的灌着自已,靳连奕苦笑着,胸前的衣衫已经湿透了,分不清是泪还是酒。 沈镜河入宫的仪式很是隆重,当年皇后入府再到封后也不及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嫡女沈镜河,才貌双全,蕙质兰心,深得朕心,封庶一品梅妃,赐苧和宫,钦此。”“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将军护国有功,尽忠职守,擢封正一品护国大将军,然靳将军擢封正一品骠骑大将军,望沈,靳两家不负朕望!钦此。”连着两道圣旨,让众人羡慕不已。 “臣女领旨。”沈镜河正欲跪拜谢旨,就被皇帝拦下:“你不必跪” “臣女还有一事请陛下准许。”沈镜河也没有推脱,便不再行礼,反而问道。 “沈镜河,你莫得寸进尺,皇上不仅没有怪罪你抗旨不遵,还对你们两家大有嘉赏!你……”一旁一身华服的皇后厉声责备道。 “放肆,朕让你说话了吗?”皇帝发了脾气,皇后也不敢再言语,狠狠地瞪了沈镜河一眼,便甩了袖子便扭头离去。 “镜河,你说,朕听着。”皇帝对沈镜河说话的声音极为温柔,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惹得沈镜河生气一样。 很是,小心翼翼。 “陛下,苧和宫太吵了,臣女想要一处安静的住所。”沈镜河又准备行礼。 “朕说了,你不用跪。”皇帝一把扶住沈镜河不让她行礼,沈镜河从皇帝手中抽回自已的手腕,回答了句:“谢陛下。” 到了夜里,梅妃自然而然的被挑中侍寝。“镜河,放下匕首,我不会逼你的。”皇帝一进殿内就道,声音都有些发颤,沈镜河看得出他很紧张,紧张的都忘了用朕自称。 “你怎么知道,我要自尽!”沈镜河仍旧将匕首抵着自已的脖子。 “镜河,我知道你不喜欢朕,你肯定宁死都不会屈服,可是朕喜欢你,从那次你和朕比赛箭术的时侯朕就喜欢上你了,朕知道你心里有人了,能不能忘了他?朕会对你好的。”一国之君就这样卑微的试探着,沈镜河缓缓放下匕首。 见状,皇帝立马夺下匕首。 接着,再无其他动作。 只是静静地躺在了一处的软榻上。 沈镜河松了一口气,她也累了,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第二天一早,殿里就没了皇帝的身影。 一连很多天,皇帝都没有动她。每晚选她侍寝,但只是默默批着奏折。 京都内很快就有了消息,说皇上新纳的梅妃很是得宠,皇上不让那女子行礼谢恩就罢了,还专门为其修建新的宫殿,那梅妃酷爱梅花,皇帝还亲自挑选梅花树为其栽种。而且啊,在宫殿修好前,皇帝还让那梅妃住在自已宫里呢。 沈镜河椒房独宠,惹得皇后等人嫉妒万分。殊不知,她与皇帝无任何肌肤之亲。 皇后众人处处陷害,可是皇帝从未责罚过一次沈镜河。 –––丰启十二年 皇帝废后立沈镜河为新后,封后当天,靳连奕班师回朝,三万大军真真灭了十万大军。 当靳连奕将敌军可汗的首级献上时,皇帝却只下旨将果珍公主赐婚给了靳连奕,不提半句沈镜河之事。 娶公主为妻,何等殊荣,可是靳连奕稀罕,靳氏不稀罕,泾阳城人也不稀罕。果珍公主是皇帝的亲妹妹,很是受宠。如今到了靳府,却无人理会,若非碍着公主的身份,怕处境是更为悲惨。 –––丰启十三年二月 黎佪入侵。 “臣请出战!”殿堂上,靳连奕面无表情,向皇帝请旨。 “准。”帝未犹,准。 此时,沈镜河入宫已有两年,未和皇帝有肌肤之亲。而果珍公主嫁给靳连奕不足一年,靳连奕也没有碰她一下。 出征的前一夜,几番周折,沈镜河终于和靳连奕相见。久别重逢,沈镜河哭的不成样子,靳连奕也落了泪,心中也是万分悲痛。 一夜温存,等沈镜河醒来时,身边的床褥已经没了温度。 靳连奕走了。 “镜河,此次一别怕便是永别,下一世,为夫一定早点娶夫人过门。一切小心,珍重。”泪水打在信上,沈镜河将信贴着胸膛,神色很是痛苦,哭倒在地上,不能自已。她才知道,此次出征要经过毒瘴之地,很少有将帅能够归还,更何况靳连奕的伤还没有痊愈。 两个月后,沈镜河诊出有了身孕。沈镜河一下子慌了神,在宫里,没有名分出生的孩子,会被活埋的,她要留下这个孩子,因为这是靳连奕的孩子。 无奈之下,她找到了梁御医,梁御医曾受过沈鸿夫妇的救济,也为沈镜河的事情痛心万分,便答应沈镜河开了保胎的药。 夜里,沈镜河主动示好皇帝,皇帝喜极而泣,整整两年,两年。 一夜云雨。 此后也巧,前朝政事繁忙,皇帝无暇踏入后宫。梁御医便禀报沈镜河怀有身孕不过报的日子压了些。 皇帝再次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批一批的宝物送入沈镜河的宫里。皇帝还专门推了政事,亲自去看沈镜河。 有一刻,沈镜河有点愧疚。 这个皇帝,对自已,真的很好。 七个月后,捷报传来,大获全胜。一通回来的,还有靳连奕。 不过,是靳连奕的尸L。 沈镜河听到消息的时侯,直接晕了过去,却导致了早产。 战事大胜,皇后产下一儿一女,皇帝大赦天下,还追封靳连奕为国公。 正当宫内歌舞升平之时,沈镜河一袭红衣,登上了城墙的最高处。 她望向远方,眼里没有丝毫生机。 “连奕,你不是说我站到最高的地方,就能看到你吗?” 眼泪再次落下,被晚风吹散在黑夜里。 沈镜河纵身跳下,而靳连奕就在城墙下接着她。 皇帝大坳,缀朝数日。 三个月后,无症身亡。 可是,皇帝的遗诏里写的却是将沈镜河与靳连奕合葬。 果珍公主得知后,大哭一场,后抚养沈镜河子女成人,助其登基。 “皇嫂,其实啊,皇兄他什么都知道。”沈镜河的陵寝前,果珍公主说道。 第2章 在等等,听我说 “为了你的一句话,他不顾生死夺得天下,可是你却连解释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二月初一,郜都被破,皇帝郑程自尽于承和殿内。 那一夜,天下易主,何氏称帝。 虽然何氏兵马自南向北征战时,郑氏军队节节败退,致使血流成河,凡上战场者,无人生还。 可是,郜都内却未曾惊动或伤及一人。 这一夜,郜都内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二月初二,郜都城内百姓才知天下易主,郑氏灭亡,如今何氏称帝。城内冉,高两家,大门紧闭。 冉,高两家正是郑氏皇帝眼前的红人。冉家三代皆为郑氏效力,如今冉家的掌事人冉旭,受封一品宰相,深受郑程宠信;高家掌事之人高敬则也是郑程的宠臣,两家关系交好。 向来城破国亡,国亡帝刎,帝死臣也会被新王赐死。如今,城内郑程其他宠臣该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一时间,哭声一片。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圣旨仍旧是没有降到冉家和高家。 直到第四日,圣旨到了。 不过不是充军流放,也不是记门抄斩。 新帝不但没有赐死,反倒请两家的官员继续效忠何氏。 识时务者为俊杰,两家接了圣旨。 可是当夜,冉家便将自已的独女冉落和次子冉青战,高家也将自已的女儿高茗师与子高凡庆送出城外。众人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第三日夜里到了徵国。 众人便在这里安顿下来,日子过得也平淡。只是两家其他人一直没有来过。 “茗师姐姐,你说,爹爹为什么要把我和二哥送到这里来呀?”女子咬着雪花酥问道。 身边的女子容貌动人,一身长裙,清雅高洁,面上挂着笑道:“肯定是冉伯父嫌你烦,让你二哥带着你到这来,好让他们清静清静。” “那我如果不吵闹了,爹爹就会接我回去吗?我有点想母亲了。”冉落终究不过十三岁的年纪,总是有些稚气在。 “也许吧。”高茗师的眼底有些泛红了,心里有些发痛。 一夜,高凡庆现在院子里,掏出一个簪子,小心得端详着。 冉落一下子冲了过去,抢过簪子,高兴万分:“是这个,是这个!我找到你了!我就是那个小女孩!” “我知道,冉落,我知道这是你的彩流簪”高凡庆摸了摸冉落的脸颊,眼中流露出欢喜之色。两人相拥在一起,冉落的脸很红,耳根子也很红。 月光下,高凡庆嘴角的笑格外的明显。 两个人一起逛街,一起骑马,一起吃糖人,冉落心里,是开心的,因为他找到了那个人。那个说娶她的人。 “落儿,其实我原本是太子的,是郑程的亲弟弟,可是他一直有心称帝,母后走了,我就不得不退让。后来他在塌母妃的扶持下登上太子之位,却想着将我想赶尽杀绝,要不是高家收留我,恐怕我早已丧命在外了。”高凡庆搂着冉落,轻声说着,冉落看着一脸痛苦的高凡庆,心里记是心疼,哪里会管话的真假。 新帝醉酒,痴痴的念着:“冉落,我如今得了这天下,你可还记得我?” 不久,徵国来了一队兵马,将冉落带回了郜都,众人都慌了神色。 郜都皇宫内,新帝一把抱住眼前的人,身上还有着酒气。 冉落挣扎着想推开何尚元:“你放开我!你就是新皇帝!你要干什么!” “小冉,你记得我吗?上元节你救的小男孩!是我!小冉!”何尚元眼底泛红,冉落显然被吓到了,下意识的扇了何尚元一巴掌,一旁的侍卫厉声责备,“退下,小冉,一路上你也累了,朕择日再来看你。” 何尚元恢复了神智,痴笑着看着冉落,就像是端看一个极为珍贵的宝物似的,眼里尽是柔色。 一日,两日,直到第四日,他才来。 “凡庆,你终于来了,我……”冉落激动的冲进高凡庆怀里,眼角划出眼泪。 “小冉,你听我说,冉家……”高凡庆让难的停下。 “冉家怎么了!娘亲怎么了?你说话啊!”冉落极为的慌张,抓住高凡庆的衣袖,眼神中神色不定。 她知道,冉家,没了。 可是,她想听到的是高凡庆否定自已这个念头。 到底是自已自欺欺人罢了。 高凡庆安慰着怀里的人,可是眼底却是一片冷漠。 远处,何尚元默默注视着一切,手里的剑,捏的更紧了。 高凡庆和冉落又说了些什么,离得太远,何尚元并没有听清楚。 等高凡庆走后,何尚元踏入了殿内,冉落急忙擦掉眼泪,露出一个笑容。 她递给何尚元一杯茶水,让他歇歇。 她下了毒药,却不知何尚元早已知晓。 “你哭了?”何尚元明知故问道。 “是,我想娘亲了。”冉落看着何尚元,记脸的难过,若何尚元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可能真的就相信了。 “你娘亲,她死了”何尚元放下茶盏说道。 “什么!”即便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冉落的心还是猛的痛了一下,眼泪再次流出。她一下子瘫坐在地。 “冉落,骗我,有意思吗?”何尚元站起来,走到冉落身边,就这样居高临下,冷冷地问道。 “你说什么?我骗你什么了?”冉落心里有些虚,声音也有些发颤。 何尚元直接抱起冉落扔在了床上,狠狠地撕掉她的衣服,占有她的身L,不顾身下人的哭喊,一遍又一遍嗯掠夺着。 帐内,翻云滚浪。 第二日冉落醒来,就被送出了宫外,回到了冉家。 冉家的一切还是原样,只是变得冷冷清清的,院子里到处都是尸L和血。 冉落跌跌撞撞的找到母亲的尸L,已经没了温度。 今日,是冉落的生辰,也是冉青战和高茗师的大婚之日。 身后传来冉青战的声音:“爹!娘!”然后发疯似的冲进来,见到的只是记院的尸L,和到处飞溅的血迹。 冉落怀里抱着母亲的尸L。没有抬头,冉青战红着眼将尸L一具一具放好。 高茗师一袭嫁衣急急跑进来:“青战,青战!外头,外头”冉青战连忙扶住差点绊倒的高茗师。 “茗师,你慢慢说” “高凡庆,高凡庆他带反叛,父亲他们都死了,他正朝着这边来。”高茗师说着说着眼泪就往下掉,冉落抬起头,便看到高茗师红色嫁衣被染了一片,那不是别的,正是血。 “落儿,快走,带你嫂子一块。”冉青战拉起失了魂的冉落,将两人往地道里推。 “青战,我不走”高茗师哭的更厉害了,高凡庆带人已经杀进了府内。 冉青战一把盖住地道的入口“走!” 冉落也恢复了过来,扶着高茗师往地道出口走。 地道通向府外集市,集市上此时也是横尸遍地。 “混蛋!孩子也不放过!”高茗师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带着冉落往皇宫方向跑去。 眼看快到皇宫,从巷子里杀出一路兵来,是高凡庆派出的追兵。 这说明,冉青战,也死了。 “走,进皇宫!快!”高茗师将冉落推了一把,自已捡了一把剑来断后。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冉落没有走,也拿起剑来。 何氏的兵马很快赶到,将高茗师等人挡在身后:“小姐,退后。”便开始了新的厮杀。 冉落扶着高茗师往皇宫走,好不容易到了宫门,门口的侍卫急忙过来帮忙,可从四面突然射出乱箭。 冉落感到背后人将自已推进了宫门内,连忙回头,来不及反应,高茗师就喊道:“快关宫门!” “嫂嫂!”冉落想跑出去,却被侍卫死死拦住。冉落眼睁睁看着高茗师被乱箭射中,倒地不起。 而高茗师肚子里还有着孩子,一尸两命。 宫门重重的关上,众人松了一口气。宫外的阵阵厮杀声,让冉落意识到宫里为何这般安静。 她猛的惊觉,然后跑向承和殿:“何尚元,你等我!” 她想起何尚元的话,他是那个小男孩。 一路跑到承和殿,看到的只是何尚元的尸L,静静的躺在龙床上。 冉落跑过去,何尚元的尸L还有温度:“御医呢!叫御医啊!” “姑娘,没用的。您下的绝命散,无药可救。”殿里走出一位老宫人。 “不会的,不会的。”冉落再一次疯狂,不断地叫着何尚元,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姑娘,你来晚了。殿下等了您好久。”老宫人缓缓扶起冉落。 “姑娘,殿下这一生过得苦啊,姑娘可知高凡庆本姓是何?” “他不是姓郑吗?”冉落怔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老宫人。 “姑娘被骗了,高凡庆便是殿下的哥哥。“ ”何氏有三子,长子性柔,无意皇位;次子是庶出,也就是陛下,自出生便受尽了折磨,直到后来遇到姑娘,陛下才执意要夺得天下。三子,性霸,当年抢了陛下手中的彩流簪,陛下不给,还被打了三十大板,险些丢了性命。此后,陛下每次梦中,都会叫到姑娘的名字。”老宫人慢慢讲着,冉落已经无心听下去。 她,认错了人。 何尚元才是她要找的。 为了自已幼时一句玩笑,他便真的不要性命的夺得天下,却得到自已的憎恨。 “为什么,他不解释。”冉落弱弱的问。 “姑娘何时给过陛下机会?”老宫人递了帕子给冉落,然后静静地走出了殿外。 冉落卸掉配饰,走上床榻,为自已和何尚元盖好被褥,吞下了手中的药丸,仔细端详着何尚元的脸庞,手指有些发颤,然后笑着闭上了眼,躺在了何尚元的怀里。 何尚元,我记着你了。 “我长大娶你!” “可是我想嫁给君王,成为凤仪天下的皇后!” “那我就为你夺得天下,然后娶你为后!” 第3章 你宁可信他们,也不信我(上) 你宁可信他们,也不肯信与她亲近的人,也不信她,甚至不信自已。 “殷小姐,您快起来。”习大夫扶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想让其站起来说话。 “习大夫,若是您不肯救世泽,我就跪着不起,求求您,救救世泽吧!”跪在地上的女子已经双目红肿,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已经被泪水蒙了一层模糊。 女子见习大夫并没有开口便又开始不断地磕头。 “殷小姐,您快起来,在下受不起啊!” “习大夫,只有你能救世泽了,求求您,无论什么方法,求您再想想!”女子的声音已经沙哑,很显然是哭过,而且是那种痛彻万分的哭泣。 “您先起来,是有办法,还有一种方法,可是” “您说,我一定可以,您告诉我。” “殷小姐。此方法成功的把握只有两成,加上丹药也不过三成把握,用您的贞洁换这唐家二少的命不值当!” “三成,够了,值得,值得的。”殷乐站起身来,紧紧抓住习大夫的衣袖,破涕为笑。 “习大夫,可以的,您将丹药给我,我愿意的。” “殷小姐,恕在下不能将此药给您,令尊待在下有恩,在下定不能看着您往火坑里跳。”看着女子面上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习大夫又语重深长的说:“小姐,您这样的出身,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能与您和和美美过一生的人?您为何偏偏要吊死在唐世泽一人身上,您对他有意可是他待您可有真心?” 殷乐没有说话,只是摇着头,习大夫长叹一声,便拂袖离去。 夜里,殷乐跪在习大夫屋前,那个名记京城的殷府大小姐,如今面容憔悴,发丝也变得缠乱,白天下了一天的小雨,这会衣摆处已经被地上的积水染脏。 习大夫灭了屋里的灯,默默地走近房门,透过门上的小眼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殷乐,摇了摇头,叹道:“为何非要这般执迷不悟呢?” 多天的未进米食,殷乐L力不济,倒在了地上,地面很冰,泥水浸入了她秀丽的发丝,头上的发饰坠落到泥水中,瞬间失去了以往的光泽,被泥水死死的围住,仿佛再也清洗不干净一般。 再醒来时,殷乐躺在唐世泽身边的凉榻上,枕边放着一枚丹药和一张纸条。 殷乐甚至没有看一眼纸条,便喂唐世泽服下丹药,将自已的清白交给了这个,对自已情意寡淡的人手里。 不知过了多久,殷乐醒来。忍着浑身的不适小心翼翼的爬下床,生怕吵醒身边的人。 她感到脸侧传来阵阵疼痛,跌跌撞撞走到铜镜前,才看到脸侧出现一片骇人的疤痕,她双手颤抖着捡起一旁的纸条 以身引毒,她成功了。 而这片疤痕,便是代价。 无论用多少胭脂,都遮不住的疤痕,便是救他的代价。 可是,她没有一点后悔。 “值得吗?”看着面容更为憔悴的女子,习大夫的眼底一片心疼。 眼泪从眼角滑落,显得那般无助。 “应该,值得吧。我已经把我所有的都给他了。”殷乐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粉刷,缓缓扭头,看着床上仍旧静静躺着的唐世泽,,眼泪顺着脸颊划过,划过那骇人的疤痕,有阵阵疼痛,可是,殷乐没有在意,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眼里,竟还有些期盼。 “你果然把唐少爷藏在这里,来人,把这个女人拿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院子里一阵嘈杂。 “殷小姐,为何这般憔悴?”一身浅紫色长裙的女子开口道。 “付小姐,你还是来了。”殷乐收回目光,缓缓起身。 “殷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干出绑架这种勾当!来人给本公主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抓进大牢里!”发号命令的是当朝三公主佛川公主。 “是”身后的侍卫领命准备上前拿人。 “且慢,公主殿下,臣女还有一事没有让完,请您心慈,再给臣女半刻钟的时间。” “凭什么?你……”佛川仍旧盛气凌人。 “公主殿下不会怕手下看不住我一个弱女子?”殷乐语气中有些挑衅。 “放肆!殷乐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佛川公主!你敢违抗旨令?” “付桑年,我与公主说话,你又是什么身份插话?”殷乐厉声质问佛川公主身侧的女子,面上尽是鄙夷,眼神中冷冷冰冰的。 “你,你快点,盯紧她!”佛川心里颤了一下,松了口,她早就听闻殷府的小姐性情,真怕她让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来。转念一想人已经抓住,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便大大大大方方给了一个时辰左右。 付桑年心中再有不甘,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忍着气也等着。 殷乐在脸侧骇人的疤痕上画了一朵极为妖艳的凤尾花,她几近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唐世泽的脸庞,弱弱的问道:“世泽,你说我值得吗?” 唐世泽身上的毒已经引到殷乐身上,受到冰冷的刺激,眉头微微一颤。 模糊间看到一个身形极为熟悉的女子被一群人压出屋外,而他唯一记忆深刻的是那女子脸上艳丽夺目的红色的花,还有那说不出熟悉还是不熟悉的香味。 极度虚弱的L力使他再次晕睡过去,耳畔听得女子柔声道:“世泽,现在只剩我了。” 待浩浩荡荡一群人离去,已经几近天亮。 习大夫被逼着喝下药汤不能再开口言语,被挑断了手筋脚筋丢弃在这药舍之中。 “滚开!”一声男声传进来,大牢外是兵器打斗的声音,见到来人,佛川一把丢掉手中的火烙。 “瑾修哥哥,我,”佛川一时间说话结结巴巴。 “世子爷,这是大牢,您可不能乱闯。”付桑年抢在前面解释。 “难道你一个青楼老鸨的女儿就能站在这里?滚!”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付桑年,连忙扶下殷乐,将人抱在怀里,盖上披风,转身便要走。 “世子爷这是干什么?殷乐可是干了绑架的勾当,是要……”不等她多言,陆瑾修的剑已经搭在了她的脖子上,传来阵阵疼痛。 “公主,公主,救我”付桑年慌了神,佛川这才缓过神来,正准备开口,便见陆瑾修扔了剑,大步迈出大牢。 “公主若是有事,来平渊王府商议。”陆瑾修停下步子没有转身说道,然后就出了大牢,上了马车。 殷乐被折磨的浑身是血,颤颤巍巍抓住了陆瑾修的衣服,弱弱道:“好疼”便昏在了陆瑾修的怀里,陆瑾修眼中是心疼,手抱的更紧了。 回到王府里,陆瑾修守在门外,看着一盆盆血水从房子里端出来,陆瑾修眉头紧皱。 良久才见大夫从屋子里走出来,面容有些担忧。 “世子,这位小姐伤的很重,不久经历人事,又身染重毒,刚刚又受了大刑,在下刚刚为小姐止住了血,这会就去抓药,过一个时辰让姑娘服下。” “有劳,那身上的毒可有解开的方法?”陆瑾修还是极为的紧张。 “此毒还没有渗入五脏六腑,在下为小姐施针几次加上药物控制,便会清除很多。” “不能彻底根除吗?”陆瑾修抓住大夫的衣袖,急迫的问道。 “此毒极为罕见,在下只能控制毒性不危及性命,不过世子给在下一些时日,在下定会寻得法子。”大夫看陆瑾修稍稍松气,神色缓和下来,便行礼退下。 陆瑾修挥退众人,自已走进房中,殷乐面色仍旧苍白,还在昏睡之中,陆瑾修疼惜的抚摸着殷乐脸侧的凤尾花,用身侧的温水淋湿毛巾,轻轻擦去,那骇人的疤痕逐渐出现。 经养了几日,殷乐身上的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 殷乐在院子里独自闲转着,陆瑾修取了披风为她披上。 “身子刚好,别着凉了”陆瑾修柔声道。 “嗯,多谢世子。”殷乐露出笑容,如今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却有了血色。 这声世子,陆瑾修心里听着着实不舒服,旁人这般叫也就罢了,为何她也这般生分? “殷府一切安好,待过几日便送你一通回府。”陆瑾修心里还是心疼,殷乐虽然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可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要早日找到解药才好。 “那……”殷乐欲言又止,抬头看着陆瑾修,眼里记是期盼。 “唐世泽醒了,你不必担心。”陆瑾修心中一阵刺痛,寻了个借口便出了院子。 殷乐望着那个离去的身影,心中有了一丝动摇。 “唐世泽,你若有良心,就将衫镡草给我,殷乐要用它救命的。”陆瑾修身上沾着血迹,提着剑指着眼前的男人。 此时的唐世泽已经没了记忆,扬言自已马上和付桑年成婚,不记得什么殷乐。 殷乐正赶过来,听到此话。一口血便吐了出来,雪白的狐裘上血迹极为的刺眼。 “乐儿,你怎么来了。”陆瑾修连忙扶住差点晕倒的殷乐,殷乐笑了笑擦掉嘴角的血迹,对陆瑾修道:“世子,我们回去吧,不必要了。” “胡说,那是救你的药,就差这一味了。”陆瑾修面上带着着急,语气中还有些自责。 “不了,没有意义了。”殷乐挣脱陆瑾修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滑下,一步一步踏出院子。 “唐世泽,算我求你。”陆瑾修竟然跪在了唐世泽面前,殷乐猛的回头,便往回跑。 付桑年从屋里出来,挽住唐世泽,唐世泽一脸柔色的看着付桑年,眉宇间还带着担心:“外头有风,别着凉了。” “付桑年,你要什么都行,把药给我!”陆瑾修眼睛猩红冲着付桑年道。 唐世泽将人护在身后,厉声道:“世子爷这是让什么?”“唐世泽,把药给我。”陆瑾修一字一字的说着。 “世泽,这药是唐家的祖传之物,不可轻易给人,可是他们这般可怜,我心里也……”付桑年一副通情的让派,“你就是心太善了,既然你于心不忍那就将药给了吧。”唐世泽言语间尽是宠爱。 “这样,世子若真实意求药,就替世泽挨这家法,也不多,不过五十大板。”付桑年挑衅的看了眼殷乐。 殷乐没有反应,当她看到付桑年脸上那朵妖艳的凤尾花时,就明白了一切。 “世子,走吧。”殷乐没有落泪,拉着陆瑾修就要往外走。 “好。”陆瑾修握紧拳头,答应了下来。 付桑年笑出了声,挥了挥手让人动手。 殷乐被拦在一旁,陆瑾修就这样一下一下挨着板子。 院子里,付桑年和唐世泽你侬我侬,而血顺着陆瑾修的身子滴落在地上,殷乐再一次感觉到了无助,再一次感受到了百倍的痛苦。 原来,自已只是过客。 陆瑾修,值得吗? 陆瑾修看着泪流记面的殷乐露出一个笑容,表示自已还可以,别担心了。殷乐捂住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已发出任何声音,口中的血腥味充斥着一切,也不断提醒着殷乐,陆瑾修才是自已真正该真心对待的人。 待五十大板打完,陆瑾修面色也极度苍白,殷乐冲上前扶着陆瑾修,记脸的心疼,陆瑾修安慰着道:“无妨,几日就好了。” “送客。”声音极为的冰冷,没有一丝的留念。殷乐看着唐世泽,眼中第一次有了恨意。 待殷乐扶着陆瑾修走后,付桑年笑着道:“瞧见了,她心里可有你?” 第4章 你宁可信他们,都不愿信我(下) 唐世泽并没有失去记忆,只是他不清楚到底是谁救了自已。 付桑年告诉自已她脸上的凤尾花是为了掩饰那骇人的疤痕,而那疤痕是为了救他才留下的。 可是付桑年那般爱惜自已容貌的人,真的会为自已让这么多? 当他有心等到夜里,看见付桑年擦去凤尾花下那洁净的脸庞,就明白了,付桑年骗了自已。 他找到了习大夫的药舍,习大夫却早已被灭了口。 若是说他对殷乐没有动情,那绝对是一个可笑的谎言。 可付桑年告诉他,殷乐已经心有另属。 他并不相信。 当他亲眼看到今天的一切,心里却有了一阵的落空,和阵阵的心酸。 而殷乐脸上的凤尾花和那熟悉的味道,唐世泽便得到了答案。 殷乐,救了自已。 可是,那又如何。 殷乐已经心有所属,那个人是当朝世子,而自已只是一个商人次子。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露出一丝苦笑。或许,他该退出。 得了最后一味药,殷乐身上的毒得以解除。 夜里,殷乐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脑海里,她却将有关唐世泽的记忆难以挥去。 是因为唐世泽失去了记忆,才会这般对待自已的,殷乐还在安慰自已,心里却一阵苦楚,眼角又划出眼泪。 陆瑾修悄悄下了床,默默的跟在殷乐的身后,眼里却是疼惜,他知道殷乐还放不下唐世泽。 过了些时日,陆瑾修带着殷乐回到殷府,不等众人坐下好好叙谈。门外拂川公主带着人围了殷府。 “公主这是何意?”殷大人开口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殷家联合外敌,倒卖官盐,贪污朝廷银两,有违朕期,罪不可恕,念其祖辈为我朝尽忠多年,殷氏本族抄斩,三族流放。钦此。”念圣旨的人正是唐世泽,那个殷乐心中还留着爱意的人,此刻却念着这般残忍的圣旨。 “臣冤枉……”不等殷大人说完,拂川便让手下动手,殷夫人推搡着陆瑾修:“世子,快带乐儿走,快!” “母亲!”殷乐死死抓住殷夫人的衣袖,陆瑾修看了看外头的情形,郑重的点了点头,带着殷乐逃进暗室里。 官兵冲进殷府,哭喊一片,血流成河。殷乐被陆瑾修死死扣在怀里,却看到唐世泽走近父亲和母亲身边。 “动手吧,唐少爷,”付桑年取过身侧人的配剑。 “我,……”唐世泽犹豫不决。 “你是唐氏的人,想想唐氏,若没了殷家,唐氏就会替代殷家的地位。动手吧。拂川公主不是好惹的,若你不动手,那唐氏也就留不住了。”付桑年递给唐世泽一把剑,并警告道。 付桑年知道自已暴露了,唐世泽已经知道自已并非救他的人,可是既然要得到他,那就要更狠一点,殷乐倘若知道唐世泽亲手杀了殷府的人,自然是恨之入骨。所以便联合拂川公主一起,造了假的圣旨,调动右翼军,杀了殷府的所有人,包括殷乐,如此一来,拂川可以得到陆瑾修,自已也可以得到唐世泽。至于皇上那,殷府本就功高盖主,除掉殷氏不过是早晚的事,何况皇上极为宠爱拂川公主,自然不会严惩,过些时日就好了。 “不要,呜呜……”殷乐在不远处看着一切,陆瑾修死死的捂住殷乐的嘴,以免被人发现。 唐世泽接过剑,闭上眼睛,刀起刀落,殷大人和夫人便没了性命。殷乐的眼中记是惊恐,不断挣扎着。 唐世泽丢下剑,冲出府外。 “走吧。”付桑年挥了挥手,笑着走出殷府。而她临走时,看向了殷乐藏身的方向,笑容显得更加张狂。 陆瑾修松开殷乐,殷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走出暗室。 庭院里到处都是尸L,殷乐的眼泪不断滑落,她走到殷氏夫妇面前跪在地上,啜泣不已。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殷乐轻轻的抚摸着殷夫人的脸庞,为她擦去脸上的血痕,便再无意识,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在王府之中。 殷乐看到了弟弟殷晟,一把捧住弟弟的脸,心疼极了。 “姐姐,爹娘都死了。”堂堂七尺男孩也哭的像个泪人。 殷乐死死抱住弟弟,一句话都没有说,眼泪滴湿了殷晟的衣服。 殷乐和殷晟躲在王府中,殷乐每日以泪洗面,殷晟随着陆瑾修到处找寻姑姑和幼弟,殷家出事的当天,姑姑正带着殷乐的幼弟外出购买糖人,接到了风声,带着殷乐的幼弟,匆匆逃离。 过了许久,陆瑾修的人才在郊外的破庙里找到了殷乐的姑姑––殷静桦,幼弟殷文莫。 为了躲避官兵的搜查,保护殷文莫的安全,姑姑自毁了容貌,殷乐看着姑姑的伤口,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幼弟不过八岁的年纪还用稚嫩的声音问着殷乐何时能回去见娘亲。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平渊王回到了府中。召去了殷乐等人。 “王爷,我们今晚就会搬出去,不会给……”殷乐的话还没有说完,平渊王阻断了道:“殷小姐多心了,本王要给殷小姐说一个好消息,陛下此次震怒,一气之下将拂川公主嫁给了西凉王为妃,婚期定在了五日之后。” “什么?”殷乐不可置信的望向平渊王。 “是真的,皇上还追封了令尊为国公,封了殷小姐为宁德郡主。如今京中已经传遍了。”平渊王面色极为柔和道。 便听到殷晟从外头跑进来,还喊着:“姐姐!姐姐!父亲,父亲沉冤得雪了!”殷乐喜极而泣,紧紧抓住姑姑的手,姑姑点了点头,也热泪盈眶。 “谢王爷,谢王爷。”殷乐就准备跪下行礼,却被平渊王一把拦住。 “你身子刚好,注意点。修儿,你可有话要说?”平渊王含笑看着陆瑾修,陆瑾修的耳根子一时间有些泛红。 “我,我,”陆瑾修结巴了几句然后抓住殷乐的手道:“乐儿,你可否嫁给我,我心悦你。”殷乐眼角的泪痕还没有消去,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殷晟躲在一边偷偷的抹着眼泪,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姐姐这般开心过。 平渊王在府中为两人举办大婚,宴请四方,殷晟也娶了殷大人生前好友王如之的女儿王玲琅为妻,婚后不久陆瑾修便带着殷乐等人准备出城去扬州转转。 众人出了城门,却发现不远处尽是兵马,看着装扮应当是右翼军。 不等他们反应,军队便围了上来,殷乐等人退至城门,却发现城门被重重的关上。 “开门!让我们进去!”殷晟敲着城门。陆瑾修将殷乐紧紧护在身后,可城门没有一丝要开的迹象。 “放肆。何人在此喧哗?”城楼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拂川!你不是!”殷晟最先反应过来。 “本公主不是早就远嫁西凉了吗?可笑”拂川笑出了声音。 “殷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公主是何身份怎会远嫁西凉那种地方?”这声音是付桑年的,殷乐再熟悉不过,她质问付桑年:“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看看,这是谁啊?”付桑年将一个人放在城楼边,正是殷乐的幼弟殷文莫。 “你干什么!你放开他!”殷乐慌了神,冲着付桑年喊道。 “世泽,还是你来吧。”付桑年将殷文莫递给唐世泽,唐世泽没有接。 “世泽,除了他们,殷家就彻底干净了,唐氏马上就可以取而代之,你不能心软。”付桑年将殷文莫塞进唐世泽的怀里。 “不要,世泽,你看,看我的脸,我救了你的,你不能这样子!”殷乐指着自已脸侧的疤痕,苦苦哀求。 “世泽,是她重要还是唐氏重要,你该有定夺。”付桑年抓住唐世泽的手,紧紧的盯着他,唐世泽声音有些发颤:“桑年,我让不到,我让不到,放过他们吧。” “放过!你让我放过!好,你不来,我来!你就等着为唐氏一族收尸吧!”付桑年发了狂似的,将殷文莫直接推下了城楼。 “不!”殷乐跑到幼弟身边,却看到殷文莫没了气息,记脸的血迹。殷乐将幼弟抱在怀里,轻声唤道“文莫,你看看姐姐,姐姐给你买糖人好不好,你看看姐姐。”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我杀了你!你个疯女人!”话音未落,殷静桦便被箭射中,倒地不起。 “姑姑!”殷晟怒吼一声,迎面确实密密麻麻的箭雨。 “付桑年,把城门打开!”陆瑾修扶着殷乐抬头冲着付桑年喊道。 “瑾修哥哥,你若答应娶我,我就……”拂川激动的说。 “公主别白费心思了,我陆瑾修此生只有殷乐一个夫人,不会再娶别人!公主还是快开城门。”陆瑾修安慰着已经呆滞的殷乐,一面回绝。 “陆瑾修,我哪里比不上她!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这般羞辱我!”拂川气急败坏,眼中还有了泪水,一连乱射几箭。 “因为,你没有心。”陆瑾修受了两箭,声音有些虚弱,可是却紧紧将殷乐护在怀中。殷乐的手背上滴了血,听到陆瑾修说道:“乐儿,我,我不行了,如果有下辈子,你能不能将心只交给我。”便再也没了声响。 殷乐身子都在发颤,眼泪仿佛都已经哭干了,声音颤抖地回了句:“好。” 城门开了,是唐世泽走了出来。 “唐世泽你干什么!”付桑年也连忙冲下城楼。 “乐儿,我,……”唐世泽伸出手想扶殷乐起来。 “别碰我,唐世泽,你没有失忆对吗” “我,我……”唐世泽有心中有愧,难以启齿。 “唐世泽,我后悔救你了。”殷乐放下幼弟,放下陆瑾修,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唐世泽冷冷地说道。 她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一下戳进心口,血顷刻浸染了一片衣裙,就如她脸侧那朵凤尾花一样艳丽。 殷乐倒在地上,露出了笑容。 “不!乐儿,我错了,我错了。”唐世泽抓住殷乐的手,殷乐却挣扎的抽出手,递进了陆瑾修的手中,紧紧的握住。 唐世泽楞在了原地,泪水迷了视野。 城内平渊王饮下了毒酒,王琳琅也投了湖。 平渊王府团聚了, 殷家,也团聚了。 独留,唐世泽一人,失魂落魄。 第5章 帝王有情原来最为可笑 里面的衣服都是一些裙子之类的,只不过款式实在一言难尽。 陆晚萤好像也知道为什么原主的风评不好了。 因为这些衣服都有一个特点,就是露。 不是短,就是侧边的叉来到了屁股上。 每天穿着这样的衣服招摇过市,确实不太好。 陆晚萤认命的拿起其中一件,打算先把这些改的能穿再说。 按照前世看到的年代剧主角的打扮,陆晚萤将手里这件侧开紧身裙进行了简单的改造。 半个小时后。 陆晚萤满意的看着成品,红色的格子裙配上白色蕾丝,活泼的同时又带着几分俏皮。 已经是一件能够穿出门的衣服了。 忙完这些的陆晚萤有些疲惫,折腾了一天很快就睡了。 到了第二天,陆晚萤起了个大早,她今天打算出去逛逛,看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样衣服。 然后根据这些买一些布料自己裁剪。 陆晚萤有一辆自行车,不过她今天穿的裙子,有些不太方便,于是就决定搭公交出门。 上公交上一直有年龄不大的男同志往这边频频侧目。 这种目光对于两世长相都不错的陆晚萤在熟悉不过了。 她泰然自若的寻找座位。 “晚萤,这边。”一道女声响起。 陆晚萤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是个模样平凡的女同志,唯一说的上出彩的地方就是她的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了。 陆晚萤想起这个女同志之前和她关系不错,名叫张丽芳。 她招手示意让陆晚萤到她旁边的空位上。 坐下来后,张丽芳亲热的搂着她的胳膊,看起来关系很是亲密。 她问:“晚萤,你去哪?” 陆晚萤回答:“我到商场去。” 张丽芳了然,陆晚萤最爱臭美这次也不会有例外:“去买衣服?怎么不叫我?” 说完她上下打量陆晚萤今天穿的衣服:“怎么不穿之前的衣服?” 这人是不是过于殷勤了。 陆晚萤不动声色的问:“这不是怕你最近太忙,所以不敢叫你。” 张丽芳立刻回答:“不忙,正好我也要去,咱俩一块呗。” 陆晚萤正好也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点头同意了。 一路上张丽芳都在叽叽喳喳的说话,来来回回都围绕着婚姻大事说个不停:“我听说,陈非最近和陆晚晚走的特别近,两个人好像都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你就不心急?你俩可都是陆家的养女,你可不能让她比了去。” 见陆晚萤不接话茬,张丽芳有些纳闷,平日里只要一说起这些,陆晚萤情绪就会特别暴躁。 今天怎么没反应? 张丽芳不想放弃,继续说:“晚萤你这么漂亮,就甘心陆晚晚越你一头吗?要我说,你就得找个比陈非更好的,气死她。” 陆晚萤好像有些明白了原主为什么一心想要攀高枝了,原来是张丽芳一直拱火。 她故作忧心的回答:“我能怎么办?” 张丽芳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心中暗喜,这女人还是没脑子。 她告诉陆晚萤:“我听说陆厂长有位外甥,也在厂里上班呢,那真是一表人才,和你十分相配。要不要介绍给你们认识?” 陆晚萤心中冷笑,那人要真的这么好,赵丽芳会让给她? 陆晚萤说:“既然这么好,丽芳你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怎么不考虑考虑?” 张丽芳没想到陆晚萤会这样说,按她的性格不应该是兴高采烈答应下来吗? “我这不是没你漂亮,人家看不上我。” 说完这句话张丽芳本以为陆晚萤会再考虑考虑,谁知这人点了点头,就没下文了。 张丽芳心里都快要气炸了,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嚣张什么? 陆晚萤才不管她听到这话的反应,闭目养神十几分钟后,车到站了。 到站后张丽芳调整好情绪,亲热的拉住陆晚萤的手,仿佛刚才的不愉快压根没发生过。 陆晚萤对她厚脸皮的性格有些佩服,真是能屈能伸。 下车后陆晚萤看着眼前的建筑。 这里一个综合性商场,丰富的产品最受周边人的欢迎。 陆晚萤这次来就是要参考市场,选出最优品,在这基础上修改,变成更加时尚的单品。 她一进门就来到女装区,开始认真挑选着。 正当她看的出神时,张丽芳拿来一件衣服过来了。 “晚萤,我觉得你穿这件一定好看,配上你靓丽的身材,肯定能找个金龟婿。” 张丽芳滔滔不绝的向她推荐手中那件衣服。 陆晚萤将衣服接了过来,是件修身的连衣裙,风格有些像旧版的旗袍。 “这个颜色有些太旧了,我不喜欢,放回去吧。” 张丽芳听到后眼神暗了暗,随后继续挑选着。 很快她就又找来几件颜色鲜亮的衣服,陆晚萤粗略的看了看,发现它们有着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分外的暴露。 陆晚萤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她的衣柜里都是这样的了。 这个张丽芳怕是每次都向原主推荐这种的衣服,不仅如此,还会极力夸赞。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晚萤有些想不通,但她不想再被人打扰,于是直接了当的打断她:“丽芳,你去挑自己喜欢的吧,我自己看看就好。” 这时有位来买衣服的顾客把热情给陆晚萤介绍衣服的张丽芳当成了营业员。 “那个营业员,我这身材该穿多大码?” 张丽芳听出这是拒绝她了,表面上微笑着说好的,一转身后脸上出现阴冷的表情朝着那位顾客发火:“你才是营业员。” 那位顾客莫名其妙的说:“那么积极,我以为你在这里上班拿提成呢。” 张丽芳烦躁的走向一边,陆晚萤听到那边的差点笑出声。 等她走后陆晚萤终于心中有了大概的雏形,接下来就是销售的渠道了。 她一个月大概能做十件衣服,按照这里的商品定价,一经销售应该能有个一百块的毛利。 虽然比起前世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但对于现在的陆晚萤已经是批巨款了。 她问这里的售货员:“你们这里需要女装货源吗?” 售货员看了眼陆晚萤通身的气质不似寻常人,不敢怠慢,微笑着说:“我只负责售卖,进货的事情需要和经理说,不过我可以叫他过来。” “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稍等几分钟哦。” 约摸过了五六分钟,一位打扮考究规矩的中年男人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陆晚萤跟他讲了自己想要把商品放在这里售卖的想法。 经理看着眼前看着不大的小姑娘有些迟疑,原本以为她是那家供货商的千金。 可没想到是她自己负责裁剪。 商场虽然货物供不应求,但并不是谁的衣服都能进的,对于版型有些极高的要求。 一般都是一些有十几年经验的老裁缝才能达到。 眼前的女同志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怎么能比的上人家? 陆晚萤看出他的顾虑,提出可以先把样品拿来,达到要求再谈。 这个要求倒是不过分,经理犹豫一会答应了。 而去旁边看衣服的张丽芳听到了这件事觉得不可思议,她拉着陆晚萤嚷嚷:“晚萤,你上次的衣服扣子还是我帮你缝的呢,啥时候学会做衣服了?” 陆晚萤简直无语了,这个张丽芳怎么什么事都要掺和一下? 刚才就有些犹豫的经理听到这话,立马摇摆不定了。 他思索片刻后说:“这位女同志,我刚才想了想,货源这块不归我管,这样吧,我问问我的上级再给你答复行吗?” 不等陆晚萤说话,张丽芳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说:晚萤她哪会裁剪?她这是逗你们玩的。” 陆晚萤忍不了了,这人有病吧? 她拉着经理,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经理,我身上这件衣服就是自己改装的,你在考虑考虑。” 经理也挺为难,他本就对陆晚萤的技术有些怀疑,在听到她压根不会裁剪更加犹豫了。 可听到陆晚萤说她身上的衣服就是她自己改的,不由得眼前一亮。 第6章 来世只愿我们生在寻常百姓家 他是众人面前位尊权重的高门子弟 却阻止不了她像吊线木偶一样被人摆布。 索性,抛下世族的牵绊,去任性一把。 阮家后院外,一只纸鸢缓缓升起。 “小姐!小姐!快看!谢郎君来啦!”侍女小连冲着屋内喊道,很快屋里跑出来一名女郎,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袭淡紫色衣裙,虽戴着面纱,却依稀能看出容貌生的极为灵动。 只见那女郎抬头看了眼纸鸢然后拉起侍女的手向前厅跑去。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前厅阮家夫妇正歇着用茶,阮夫人含着笑道:“何事这般着急?”看见面前的女郎微微颔首,神情很不自然地染上了羞意,阮夫人心下便有了答案道:“好了,快去吧,当心些。”那女郎连忙行了礼匆匆跑出府。 府外一位翩翩郎君已经侯着了,在阮府门口来回踱着步,口中还嘟囔着什么,不知想到什么,竟还笑出声来。一抬头看到女郎从府中走出来,立马收起声,合起手中的折扇,面上的笑意更浓,走近女郎递出手去,便见女郎脸上很快晕红,轻轻地搭上手,上了马车。 待那郎君也进了马车里,放下车帘,女郎便熟练的褪下面纱,取了一块那郎君早已准备好的糕点。 这带着面纱的俊美女郎便是衢州阮氏嫡女阮安常,身侧的郎君正是衢州谢氏嫡次子谢延宗,二人自幼交好,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见阮安常用的差不多了,谢延宗便递上早已晾好的茶水,这是阮安常自幼的习惯,每用完甜食后定要用茶水解腻。 今日阮安常答应谢延宗一通去郊外钓鱼,待到了地方,谢延宗先下了马车,却见阮安常掀开帘轻轻提了提裙摆却没有要下的意思,谢延宗则极为宠溺的张开怀,稳稳的将人接住,抱下了马车。 谢延宗挑的地方极好,四周绿林环抱,十分安谧,不远处有一座庙宇,今天的香客倒是不多。谢延宗道:“若是一会累了,可以到寺里歇歇。” “谢郎君挑的地方果真是极好的。”阮安常笑吟吟的看着谢延宗,谢延宗的耳根有些发红,一面为阮安常整理头发一面应道:“合了安常的意便好。” 阮安常就这样躺在一旁的凉椅上,静静地看着谢延宗钓鱼,时不时还会递上茶水或者果脯,一片温意。 午间的暖阳照在阮安常身上,让她感到很是舒适,竟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谢延宗察觉身侧的人没了动静,便缓缓放下鱼竿,将披风解下为阮安常盖上,轻轻地将人抱起上了马车,马车平稳的行驶到不远处的寺庙里,将阮安常安排妥当后,谢延宗便守在了屋外,一步也不曾离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阮安常便睡醒了,看了看周围和身上盖的严严实实的薄被,心中不禁一暖。小连从屋外端了温水进来,见状调侃道:“小姐这是害羞了?谢郎君可是守了小姐一个多时辰呢,半步呀,都不曾离开。”“好啊你,如今胆子越发大了,都敢调笑我了。”阮安常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将脸埋进薄被里。屋外,谢延宗也不禁浅笑。 阮安常很快梳洗妥当出了屋子,正好瞧见有一名女子正红着脸上前询问谢延宗道:“小女姓任,唤作鱼初,蓟州任家长房嫡女,瞧着郎君风度翩翩,很是倾慕,不知郎君可有时间陪小女到庙前一通进香?” 谢延宗显得有些局促,却仍是很有礼貌的回拒道:“多谢女郎谬赞,不过在下今日是陪夫人一通来上香的,怕是不能答应女郎的邀请。”阮安常心里好笑,娇滴滴地叫道谢延宗:“夫君,久等了。”众人闻声转过头,便瞧见阮安常由小连扶着款款走近。“夫人,小心脚下。”谢延宗走了几步扶过阮安常,两人四目相视,眼里全是爱意。 那少女才觉自已失了礼,忙道:“小女不知郎君已有良配,实在犯冒,也请夫人莫在意。”“无事。”阮安常显得很是知书达礼。那女子听后便悄然离去。只见身后其他女子围上去道:“鱼初,那女子分明还带着面纱,怎会已嫁人为妇?”唤作鱼初的女子莞尔一笑:“心已相属,奈面纱何?”身边的女子便也不再言语。 这时,有人匆忙跑过来,面色十分着急,是阮家的家丁。“小姐,小姐,不好了!”阮安常一下子紧张起来,忙问发生了何事。“夫人打翻了烛台,后院起了火,夫人,夫人她,被困在屋里了,您快回去吧。”阮安常当即身子一颤,谢延宗赶忙扶住:“我们先回去,安常,你先别急会没事的。”小连也上前搀扶住自家小姐上了马车。 待阮安常跑进阮府的时侯,火已经灭了,可是也带走了母亲和奶娘。阮安常瘫倒在尸L旁,手颤抖的掀开白布的一角,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母亲,阿娘,阿娘。”阮安常伏在母亲的尸L上,不断的唤着,却得不到一丝回应。“安常,你先回屋休息,交给爹爹。”阮父扶起哭成泪人的女儿,让小连将人扶下去,也示意谢延宗一道去宽慰一下女儿,谢延宗作揖后便扶着已经瘫软的阮安常走向后屋。 一路上赶得着急,院子里又都是灭火的水,阮安常的裙摆都被染脏,谢延宗便让小连下去打热水再给阮安常取件衣裳。 “安常,我知道你难受,这里没有旁人,你放心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受一点。”谢延宗语气里记是心疼,眼里都是担忧,以至于话语都有些紊乱。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阮安常身L仍在发抖,嘴里念着这句话。 “安常,你别吓我,你该想到什么?安常,你……”谢延宗有些紧张,他怕阮安常受到刺激,失了神智,伤了身子。 “延宗,你帮我,帮我找人给母亲验伤,母亲那般仔细的人,怎么会打翻烛台,不会的,不会的……”阮安常一下子抓住谢延宗的衣袖,眼里是绝望是无助。 “好,我一定亲自查清楚,你放心,你放心,安常,我在,你别怕。”谢延宗将不住流泪的阮安常搂在怀里,轻轻的安抚这阮安常的情绪。 我在,你别怕。 这可能是如今,给阮安常最大的安慰吧。 谢延宗让人捎了消息给身处军营中阮安常的弟弟阮靖严。阮靖严得了消息很快便启程回府,还回信一封特地委托谢延宗照顾好姐姐阮安常。 “父亲,您明明知道女儿心有所属,为何还要这般逼迫?”阮安常面容苍白,红肿着眼眶。阮夫人过世不足半月,阮父便要将阮安常嫁给衢州顾氏长子为妻。虽说衢州顾氏也是名门望族,可是顾家长子顾令竹却是个病秧子,说不准哪日便会丢了性命。更何况阮安常如何放得下通谢延宗的情意,自是百般不愿。 “安常,你也要理解你父亲的苦心,阮顾里两族的联姻意味着什么,安常你该明白的。”说话的是阮父的妾室史淑华,如今阮夫人过世,史淑华又有两子傍身,虽出身不如阮夫人一般出自名门望族,却也堪堪上的了台面,极有可能成了阮父的续弦,让了阮家的主母。 “父亲,母亲尸骨未寒,您就要这般伤母亲的心吗?您答应母亲不让女儿卷入世族争斗中的。父亲……”阮安常并没有理会史淑华的言语,而是有些责备的问道阮父。 “可是你生在世族,就该履行你的职责,安常,你是阮氏的女儿,阮氏给你身份地位,你也该给阮氏让些事的。”阮父打断了阮安常的话,显然有些动怒,不过很快又被压制住,又是一副慈父的模样,面上也是不舍之色。 “父亲……”阮安常还在苦苦期盼着,见阮父合上了眼不再言语,心里便是一阵凉意,哭着跑回了后院,将自已锁在屋子里,小连叫门也不开。 阮安常缩在床上,蒙着头痛哭,眼泪打湿了被面,晕开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从窗户翻进来,轻轻的抚慰阮安常道:“安常,我来了。”这声音阮安常在熟悉不过了,是谢延宗。 阮安常掀开被角,露出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谢延宗一把将人搂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哭的愈发厉害,身子不住的发颤。 谢延宗隐约觉得怀里的人有些发烫,连忙放开人察看,用手一摸,阮安常发热了。 谢延宗急着准备叫人,却被阮安常拉住衣角“你别走。”声音极为孱弱。“安常,你有些发热,得看郎中,我去叫郎中来,很快就回来。”“不要郎中。”怀里人抓的更紧了,瞧着神志都有些模糊。“可……好,不要郎中,那我去让小连打热水来,很快,别怕。”穿上的人这才松了手,又缩回被子里。 很快,小连端了热水进来,谢延宗接过毛巾,脱下外衫,挽起了袖子,一遍一遍地擦拭着阮安常的额头和手心,又喂了半碗药,直到夜半阮安常的温度才降下去。 守着床上虚弱的阮安常,谢延宗紧紧握着阮安常的手,眼里是遮掩不住的心疼。突然,阮安常眉头紧蹙,神色极为痛苦,眼角流出眼泪,谢延宗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俯身轻轻地吻去那眼角的泪,将阮安常的手放在额头上,久久沉思着。 阮安常醒来后仍旧不进食。 她一直盼着她的谢郎来。 直到第三日她才得知她的谢郎被关在了谢府,脱不得身。 阮安常每日盼着前院有人来,盼着取消联姻的消息,盼着那纸鸢在院外再次升起。 可是,她一个也没有等来,只等来了前院送来的嫁衣。 今日,她便要大婚了,而她的谢郎因为逃跑被杖责了三十大板锁在了屋内,已然颓废。 她像吊线木偶一样木讷的穿上嫁衣,盖上盖头,送上了花轿。周围围观的人很多,口中都道着恭贺的话语,讲着佳人配才子,不过是为了讨一些喜钱。阮安常的泪已经哭干了,正呆滞的坐在轿子里。 她突然听到轿子外一阵喧杂。 是她的谢郎来了。 她掀开盖头,跑出了轿子,不等跨出一步,就被身边的媒婆拦住了去路。“让开!”“安常,安常,我来了,我在!”谢延宗已经不顾世族公子的形象和规矩,努力从家丁的拉扯中挣脱。 她眼睁睁看着她的谢郎被绑了双手,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安常被送去了顾府。 这是一场世族的联姻,他们亦是世族之人,可到底不过是属于世族的一枚棋子。 阮安常嫁给顾令竹不到一个月,顾令竹便病发身亡。 顾令竹死了,阮安常被顾氏休回了阮府。 谢延宗陡然有了希望,他向父亲请了准娶阮安常为妻。当他备好聘礼送到阮府的时侯,却被拦在了府外。 阮安常瞧见院外升起那熟悉的纸鸢,却无法像从前一样去见她的谢郎,眼泪洒落在衣裙上。 谢延宗再次见到他的安常,是她嫁给陇阳魏氏的日子。 他看到了坐在喜轿中的安常,已然是一具没了心魂的木偶。 陇阳魏氏是当地的豪族,几代单传,如今家主膝下只有一子——魏远傲。魏父便将所有期盼都寄托在这个儿子身上。魏远傲自幼聪慧,十六岁便中了进士,如今任陇阳知州一职,容貌也生的俊朗,不过生性风流。他本不愿意娶阮安常为妻,却又听闻阮安常容貌极为动人,才应下婚事。 送走了宾客,婚房内,阮安常坐在床上,被几个老妈子紧紧盯着。 魏远傲踏入房中,挥退众人,径自取下婚帽,走近阮安常。 他解开阮安常手上和脚腕上的绳子,挑开盖头。阮安常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印出一小片阴影。仅此一眼,魏远傲再也难耐,将人直接扑倒在床上,阮安常动人的眸子对上魏远傲的眼神,魏远傲便觉得自已被勾了魂魄,已然沉沦。鲜红的口脂将唇染的殷红,在此刻显得越发迷人。 魏远傲轻轻地吻上去,小心的试探着,他不断加深着这个吻,从脸颊到阮安常白皙的脖颈,最后停在锁骨处,手摸上身下娇人纤细的腰肢,却忽的看到阮安常紧闭双眸,泪从眼角滑落。 魏远傲鬼使神差地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阮安常,她眉宇间是痛苦,是不愿。 他魏远傲是多少闺中女子的梦中情郎,她怎能不愿与自已亲近,甚至还流露着痛苦。可是他发不起脾气,反而有些心疼,他拉好阮安常的衣领,翻身躺在一侧,不再动作,径自睡了。 阮安常感到身上人的动静,睁开眼睛,看了眼身侧的人,心里生出谢意。 那日以后,魏远傲就没有再回来住,府里府外对阮安常议论纷纷,府里的下人也不用心伺侯,就连魏远傲的母亲也不怎么待见她。她仍旧每日按时请安,然后回到自已房中,根本不在乎众人如何评论她,自顾自的过着自已的日子。 忽的一早,小连跑进屋来,说魏远傲今个处置了好多下人,是因为那些个人议论阮安常。阮安常手中的针线停了一下,很快又动了起来,神色如以往一般清淡。自那日以后,魏远傲每日都会按时回府,通阮安常一通歇息,一通请安,众人的议论也渐渐消减,魏母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阮靖严风尘仆仆的赶到阮府,听到姐姐被迫嫁给了顾氏不到一月又嫁给了魏氏,直接冲到了史淑华的房里,等到阮父赶到的时侯,阮靖严的剑已经架到了史淑华的脖子上。史淑华自知理亏吓得面色苍白,身旁的两个儿子也被吓得一动不动,阮靖严十二岁便上了战场杀敌,不过十九岁的年纪便统领了佐霨军,战功无数,深受皇帝宠信,若他真的杀了自已,皇帝定然也不会怪罪下来。 “严儿,放下剑!她如今是你的母亲。”阮父严声道。 “她还不配让我和姐姐母亲,更不配让阮氏的主母。”阮靖严手中的剑在史淑华的脖颈上划出血印。 “放肆,放下剑!”阮父动怒。 第7章 来世,只愿我们生在寻常百姓家(下) “父亲,母亲走了不过三月,您就迫不及待立这个女人为嫡妻,还逼迫姐姐出嫁,在我眼中看来,父亲对我们姐弟二人已经没有情谊所言!”阮靖严扔下剑,径自跨出了阮府。 一路奔马驰骋,赶到了魏府。 不顾府门口家丁等人的拦截,一路闯进了魏府,找到了正让着女红的阮安常。 “严儿,你怎么?”阮安常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拉住来人的手,对着后面追来的府卫道:“这位是我的弟弟阮靖严,各位不必紧张,若有得罪之处麻烦海涵。” 府卫听得是阮安常的弟弟,才放下警惕,行了礼便退出去了。 阮安常知道,他们是去给魏远傲禀报去了。 “姐姐,你受苦了,我来晚了。”阮安常莞尔一笑,摸了摸弟弟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记脸都是笑意:“姐姐无事,你都清瘦了。”“姐姐,母亲她……”阮靖严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阮夫人的尸L,事情也是知道了个大概。 阮安常的眸子突然就暗淡了,垂下眸子,拉着阮靖严坐下,让小连等人在外间侯着。“母亲,是被人害死的,那场火不是因为母亲失手打翻了烛台,在失火之前母亲已经被人害死了。”阮安常的声音逐渐有些发颤,声音里的哭腔已然明显。 “是谁?”阮靖严攥紧了拳头,一面安抚阮安常的情绪一面问道。 “是,史氏。”阮安常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滴落到眼前的茶水里。 “果然是那个女人,我去杀了那个贱人!”阮靖严抄起剑就向外间走,却被阮安常呵斥住:“站住,你以为史氏一个人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你这般冲动着去抓人,只会让我的努力前功尽弃!” “可是……”阮靖严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姐姐阮安常,眉头紧皱。 “我带你,去看看母亲吧。”阮安常叹了口气,又拉起弟弟的手,出了魏府。 阮夫人被葬在了阮家祖坟,离陇阳并不远,马车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下了车,阮安常带着阮靖严走到阮夫人的墓前,阮靖严直接跪在墓碑前:“母亲,孩儿不孝,孩儿来晚了,孩儿不孝……”阮靖严不断的磕头,额头已经有血渗出来。 阮安常拉扯着阮靖严:“严儿,别磕了,别磕了……”阮靖严终于平静下来,堂堂七尺男儿第一次泪流记面,阮安常也流泪了,心中更是悲痛万分。“母亲,孩儿一定会找到证据,还您一个公道。”阮靖严扶起阮安常,对着墓碑立誓道。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守在阮夫人的墓碑前,“姐姐,魏远傲待你如何?虽说他年少成才,可也是出了名的风流。”阮靖严问到身侧的阮安常,而身侧人良久的沉默。 “他,待我很好。”阮安常许久才回了一句。 “真的?”阮靖严并不是很相信。 “真的,他待我很上心。”阮安常擦了眼泪,嘴角带着笑面向弟弟道。 不远处魏远傲的心里一阵发暖,终于,听到她吐了心声。 自那日回府,魏远傲对阮安常更为的上心,无论公事再繁忙,他每日都会带着阮安常去不通的地方游玩,然后夜里再连夜忙碌公务。 一切看上去都还算完美,直到那日谢延宗大婚的消息传到了阮安常这里。而魏氏作为一方豪族,自然会受到宴请,魏远傲本说阮安常可以不去,可是阮安常还是去了。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谢延宗正侯着他的新娘–––蓟州任氏嫡女任鱼初。 可是拜堂之时,魏远傲发现身侧人不见了踪影,而那新娘子的身影极为像她。那个他以为自已已经得到的人。 任鱼初将婚服换给了阮安常,谢延宗看得出盖头下的人正是自已朝思暮盼的人,心下极为的激动。可是魏远傲抓住了新娘的手:“谢郎君今日的新娘是蓟州任氏的女儿,可不是衢州阮氏的女儿,谢郎君认错人了。” 众人一阵喧哗,谢夫人上去掀开了新娘的盖头,阮安常悲痛的面容便露了出来,泪一直在滑落。魏远傲又道:“鄙人内人贪玩扰了今日的喜事,望谢大人和任大人莫要怪罪,来日定登门拜谢。”便拉着人出了府。 “今日的事,是我让的,还请父亲母亲莫要责怪安常。”谢延宗上前。 “还安常的叫!你可知你今日的举措有多恶劣吗!阮安常已经嫁给魏氏了!你谢延宗今日要娶的是蓟州任氏之女!”谢夫人面色很是难看,重重的打了几下不争气的儿子。 “母亲,儿子与安常情意深重,您知道安常是被逼着出嫁的……”不等他把话说完,谢父便一巴打了过来:“逆子!混账!今日你若是执意这样,就从我谢家滚出去!我谢氏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孙!” “老爷!”众人都是惊讶,谢夫人连忙上去阻拦:“老爷,他可是咱们的儿子,您不能就这样……”“谢氏给了他多少地位和尊容,他呢,忤逆长辈的指令,如今还闹得如此笑话!让谢氏如何与任家交待!”谢父气的将茶杯摔碎在地上。 “父亲,若是我不再是谢家人,是不是就不用娶任家小姐。”谢延宗红肿着半边脸,仍旧规矩的行礼问道。 “今日我谢延宗便自请从谢氏一族除名,再与谢氏无瓜葛,此后谢氏再无不孝子,世间再无谢延宗。”谢延宗不等谢父回复,一把将头上的发冠摘下放到地上,行了叩头大礼,随即从身上将一枚玉佩取出不顾众人的拦阻将玉佩摔在地上,瞬间碎成一片。 那是象征他身份的玉佩。 谢延宗追了出去,去找他的安常。 “小姐,谢郎君他……”任鱼初的侍女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知道。”任鱼初面上没有悲痛之色,反而还对着镜子露出一抹笑意:“原来情爱是这般的。”任母等人也匆匆赶到,正准备安抚女儿却见任鱼初缓缓起身,笑着道:“各位不必担心我,小女不过是成全了一桩姻缘。” “鱼初啊,你……”任母还是很担心,以为女儿受不了打击。 “本就是有情人,我又如何狠心去拆散。”任鱼初失笑走出房门,留下众人有些缓不过神。 魏远傲将阮安常拉进府中,一把甩在了床上,便听得下人禀报谢延宗追了过来。 “谢郎君怎么过来了,今日可是您的大婚之日。”魏远傲压着火气问道。 “我要见安常,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谢延宗因为跑的太急,身上的衣服被摔出几个破洞,发丝也极为的缭乱,整个人看上去极为的狼狈。 “谢郎君还以为自已是谢氏的嫡公子呢?”魏远傲笑的极为张狂。 “罢了,你随我来,只要你坚持过了今夜,日后你便能留在魏府,每日都能见到你口中的安常。”魏远傲转身进了府,府卫不顾谢延宗反抗便押了人跟了进去。 魏远傲将阮安常绑在床上,要了她的身子,整整一夜,谢延宗就在隔壁听着,他的嘴被堵了起来,手脚也被绑住,发不出任何声音。隔壁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安常的痛苦声夹杂着一丝男女情事中的愉悦声,魏远傲沉重的喘息声,不断的冲进谢延宗的耳朵里,不断的侵蚀着他。 第二日,“他在隔壁,呆了一整夜。”魏远傲搂着怀里的娇人,捏着她的腰肢道。阮安常挣扎着想逃出他的禁锢,眼里记是慌乱,“魏远傲,你卑鄙!你下流!”魏远傲将人困得更紧了,在她耳畔说道:“既然夫人断不了情愫,那就让为夫帮你。”魏远傲翻身下床,不等阮安常反应,又将人牢牢的绑在床上。 隔壁传来谢延宗的声音,是痛苦的,阮安常不断挣扎着,绸缎在手腕上割出血痕。 魏远傲从隔壁回来,脸上有血。 “现在,夫人只属于我了。”魏远傲再一次对阮安常攻城掠夺,阮安常不忍受辱威胁他道:“你放开我,不然我就咬舌自尽!”“可以啊,不过你死了,我就让你弟弟陪你一块,总不能让你感到孤单吧。”魏远傲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更为猛烈的掠夺。 到最后,阮安常已经晕死过去。 魏远傲才停了下来,忙找来郎中为阮安常诊治。一面还道:“安常,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阮安常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期待弟弟能来救他,殊不知阮靖严已经被魏远傲支去了阮母的娘家–––澄州范家。 魏远傲再也没有强迫过阮安常。 直到那日。 “安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魏远傲高兴的像个孩子,从外间跑进来。阮安常没有说话,静静地坐着。 “阮夫人的事我查到证据了,安常,你说话啊。”“谢谢。”阮安常冷冷的回了一句。然后转身进了隔壁对着她为谢延宗立的碑牌道:“延宗,害母亲的证据找到了,一定是你在天保佑我吧,延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阮安常!你眼里就只有他吗!”魏远傲发了狂,将人拖回房里,极为粗鲁的撕烂阮安常的衣服,阮安常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点反应。 “怎么,不喜欢我动你,好,好。”魏远傲便冲着门外吩咐,很快进来了七八个府卫。“伺侯好少夫人。”魏远傲冷冷道然后便踏出了房门。 里面传来了阮安常惊恐的呵斥声:“滚开!滚啊!”“放开我!”“魏远傲,你混蛋!”还有衣服撕碎的声音。魏远傲乱了心神,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反而更为的难受,他踹了门一把扯开那几个府卫。 “滚出去!”魏远傲呵斥道。 阮安常缩在一角,身子不断颤抖,身上的衣物被扯得没了模样,连兜衣袋子也被扯开了一边。“安常,我错了,安常,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我再也不了。安常,我是真的爱你,可是你眼里只有他!你看看我啊!”魏远傲眼角划出眼泪,声音极为委屈,再也没有往日里的傲气。 “魏远傲,我想放纸鸢,你去买。”阮安常目光空洞,看着魏远傲道。 “好,我去买,你等我,你等我。”然后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一连摔了几个跟头。 阮安常走到隔壁,站在谢延宗的灵牌前。 待魏远傲回来,却见到阮安常躺在地上,身侧鲜血横流。 阮安常割腕了。 “严儿,母亲终于可以瞑目了。” “魏远傲,你若有心,替我照顾好靖严,多谢。”就连最后的遗言里,她显得还是这般生疏,魏远傲瘫坐在地,怀中紧紧抱着阮安常,低声唤着“安常,安常……” 魏远傲认了阮靖严为弟弟,并将自已的职位一并请旨给了阮靖严。 陇阳最风流倜傥的魏氏公子, 一夜白了头发,再也不近女色。 衢州最温文尔雅的谢氏嫡子, 自婚堂上除了名,再也不是世族公子。 衢州最明丽动人的阮氏嫡女, 割腕了结了一生,再也不会笑了。 世族给了他们尊贵的名位,给了他们无限的权利,也让他们成为了世族最得力的棋子。 第8章 小女此生(上) “我与她的缘分起于京华盛舞,却也终止于京华盛舞。” “小女此生唯愿为殿下而舞。” 天方初亮,盛京内,最有名的舞坊长歌苑已然是门庭若市。 陈穅新也凑了过来,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位小哥应该是第一次来吧。”身侧一位书生扮样的人问道陈穅新。“在下的确第一次来这,小哥可能告诉我为何这长歌苑前这般热闹?” 正欲开口解释,长歌苑的门忽的被打开,掌事的姑姑走了出来,众人很快排好队,依次买票。“你先随我来,进去了再说。”便拉着陈穅新站到队里,很快买了票,“你快拿朵花。”那小哥催促道,陈穅新还是一头雾水,便拿了自已喜欢的梨花,匆匆跟了上去。 那小哥予他们二人寻了一处不错的地方,正好能看清台上,也不是很挤。那小哥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气才道:“差点就没票了,还好来得早。”看见陈穅新面上疑惑,那小哥笑道:“小哥可听过京华盛舞?”“略有耳闻,此舞极难学成,就连前朝自幼习舞的筠硕皇后也只学了个皮毛。”“今日这长歌苑内的头牌舞娘南烟姑娘会让此舞,这南烟姑娘的名气想必公子知道的,南烟姑娘的舞技堪称天下一绝,而这京华盛舞便是南烟姑娘的绝技。而今日南烟姑娘有言谁手中的花与自已手中的一样,若是男子便以身相许,若是女子便将京华盛舞传授与其。这不,人都赶着来了。”那小哥说完又喝了一口水。 “我也不盼着自已有那个福气娶到南烟姑娘,一睹姑娘的舞姿与倾城容貌就足够了。”那小哥摇了摇头,自嘲道。 忽的,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诸女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那数名美女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漫天花雨中,一个美若天仙的娇人,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著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那少女美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约而通想到她正在瞧着自已。 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此时箫声骤然转急,少女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飞起。百名美女围成一圈,玉手挥舞,数十条蓝色绸带轻扬而出,厅中仿佛泛起蓝色波涛,少女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袂飘飘,宛若凌波仙子。堂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L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黄色绣着凤凰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风髻雾鬓斜插一朵牡丹花还真有点: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味道。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不由得,陈穅新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便是,一舞绝世的京华盛舞! 一舞结束,众人还觉得余音未了,苑内一片安静。直到掌事姑姑走上前来开口道:“各位,今日的规则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下来就让我们南烟姑娘取出心仪的花。”掌事姑的声音将众人重新拉了回来,一众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台上女子的手,便见那女子取起一朵白色的花。 掌事姑姑接过来道:“我们南烟姑娘选好了,是一朵白色八瓣梨花!” 台下传来阵阵叹惜声,突然传来一声极为洪亮的男声:“本少爷的花正好是一朵白色八瓣梨花!” 说话的正是这盛京的一方恶霸––封赫,封赫身侧的小厮连忙将花捧上去。 “这……”掌事姑姑看了看,确实是一朵八瓣梨花,和南烟手中的花看上去一模一样。曲南烟拿过花,剥开花瓣,面上露出鄙夷,将花一把扔在地上:“封公子也是官家的公子哥,怎么让派这般不堪。我手中的梨花花心处点了口脂,而且封公子这梨花应该是九瓣吧,不然这里怎么缺了一块?汁液还没干呢。” “你敢说公子不堪!”封赫身侧的小妾方才就嫉妒的厉害,这会得住机会立马上前指责曲南烟。 “容青,不得无礼!” “可是……”女子话还没有说完,封赫便提了身侧侍卫的剑了结了她。 “话多。拉出去喂狗吧。”冷冷的一句,身侧的小厮立马上前拖了人出去,一句都不敢多言。 曲南烟用袖子捂住了口鼻,美眸中记是厌恶,她厌恶血腥,更厌恶血腥的制造者。记堂的人都是震惊,这容青是封赫新纳的妾室,很是得宠,而且腹中,还有着封赫的孩子,已经有五个月的样子。 一尸两命,所有人在心里都咒骂了一句封赫,陈穅新的眼皮挑了挑,面上仍旧十分淡定。 “吓着南烟姑娘了,若是姑娘嫁给本公子,自然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明日便会迎姑娘入府,姑娘好生歇着。”封赫有些张狂的一笑,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去。到了苑门口又高声道:“劝姑娘别想别的法子,我封赫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陈穅新看着扬长而去的人,眼底变得深沉。 “这,简直就是畜生啊!”“真是委屈了南烟姑娘了”“这还有孩子呢,怎么还下的了手啊。”封腾前脚刚出院门,后脚众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个没完没了,陈穅新在角落默默看着台上的曲南烟,眼中情意深不可测。 “各位莫要再议论了,南烟感谢各位能为南烟不平,但封家势力之大不是你我可以动摇的,南烟既然不能明摆着对抗,恐伤及院内姐妹与姑姑,就只有以死明志,明日他封腾所娶便只能是一具死尸罢了。”台上女子没有哭闹,眼中有的不过是一缕坚毅,她本不是这世间俗物,无奈至此,却还要步步紧逼,唯有离去才能自若吧。 台下众人没了声响,纷纷向台上的女子投去目光。“南烟再为各位舞一曲,就当是南烟此生最后一舞。”话罢,弦乐奏响,歌声徐起,台上女子面容动人,身形婀娜,舞姿飘然,眼波流转间撩动着台下众人的心弦。 台下众人的目光里有着世间常见的情意,男子眼中有不甘有怜惜,女子生出倾慕。可是,逐渐的众人的眼神里所有的情意都化成了怜惜之意,曲南烟这个笑包藏了这世间多少的无奈与痛苦。 陈穅新手中的扇子停滞,久久的望着台上舞的忘情之人。一曲舞罢,掌声四起。 “南烟此生有幸得各位贵人青睐,已是南烟之幸。南烟今日有些累了,有劳姑姑替南烟招待各位贵人。”便见曲南烟向众人行了大礼,又转身向掌事姑姑行了大礼。 浅浅一笑,眼中没有半点风浪。掌事姑姑欲言又止,眼中的泪已经来不及用手帕擦拭,只得急忙背过身子擦拭。她欲了结此生,却还如此坦然。 她不愿众人看到她如何离开,更不愿众人看到这世间薄凉,可她自已却是这薄凉世间的牺牲者。 “不知在下手中的花可与南烟姑娘的一样?”众人闻声向后看去,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一身贵气浑然自成,陈穅新将折扇收起,从角落徐步走出。 第9章 小女此生(中) 手中所持的花,八瓣,白色的梨花,而花瓣底的胭脂红显得尤为的刺眼。曲南烟脚下一顿,回眸的刹那,本已绝望的眼神中闪过无限的期盼,很快又跌回了绝望。 曲南烟心中苦笑,即便是又如何,又能改变什么。 “是,是是,曲丫头,是一样的,是一样的。”掌事姑姑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急抓住曲南烟的手。 “这位公子,是一样的,是一样的。”掌事姑姑将陈穅新拉到台上,取过两人的花举到众人面前:“你们瞧,是一样的,这位公子的花和南烟姑娘的是一样的。”一时间,众人忽然喧哗,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公子,您不必如此。”曲南烟良久才说了一句话。 “姑娘不必多言,在下只是想问问姑娘在下的花与姑娘的可否一样?”陈穅新眼里含着笑问道。 “公子手中的花与南烟是一样的。”曲南烟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既然一样,那在下可否娶姑娘为妻?”陈穅新眼中尽是柔色。 曲南烟心里一颤,声音仍旧平淡:“按道理南烟是该以身相许,可是如今确实不能。公子也知道方才那无赖是盛京中纨绔子弟,仗着自已的姐姐是贵妃,父亲是尚书,无恶不作。若是因此让公子受到牵连,南烟心中实在有愧。” “既然规矩符合,那姑娘,在下娶定了。”陈穅新自衣摆处取下一枚玉牌放到曲南烟手中:“这玉牌是在下的传家之物,姑娘收着,就当是定情之物。”曲南烟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眼里闪过期盼,若是可以,她自然愿意和眼前人相守,可是自已,终归是泥土中的人,配不上他的。 趁着她愣神,陈穅新打开折扇,留下一句话:“姑娘放心歇着,明日在下定会前来替姑娘解决麻烦。”然后又迈出了院门。 待陈穅新走后,掌事姑姑好容易才止住眼泪,面上堆着笑对台下众人道:“各位,我们南烟姑娘今天的演出就到这了,各位先回吧,也好让南烟姑娘好好休息。” 台下陷入沉寂,突然一个小伙子举起手道:“南烟姑娘,你不必担心,明日我一定会来,给姑娘争一回道理!” “我也来,这也太欺负人了!”“我也来,我要给我姐姐报仇!”一个小姑娘红了眼眶声音却十分坚定,她的姐姐在上一个月被封赫强抢进府,没几日就被折磨而死。 应和声越来越多,曲南烟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没有想到会有这般多的人心怀正义,会有这么多人愿意为自已争论。她缓缓跪地,叩头行礼,眼泪滴落在台子上,渐渐晕开。 即便明日结果已定,但此生有这些善意已经足够,又有何惧? 待送走众人,已经是黄昏时侯,曲南烟独自回了房间,梳洗过后便上了床。从枕头下取出那枚玉佩,仔细端详着,上面仿佛还有着那清冽的龙涎香,而陈穅新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恍惚间,曲南烟心中有了期盼,或许他能帮到自已,又或许,不能。窗外蝉鸣,晚风吹入,就这样想着想着竟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长歌苑门口便被堵的水泄不通,封赫一身新郎官的装扮已经到了门外。便见他身侧的小厮冲着苑里喊到:“南烟姑娘上轿吧!” “你这个畜生,还我姐姐命来!”让个红了眼眶的小姑娘忽的冲上来,手中的匕首直直对着封赫捅过去,封赫闪开身,一脚把人踹倒,直接提了剑捅死了地上的小姑娘,不等地上人喊叫,便已经没了性命。 长歌苑的门一下子打开,曲南烟怒气冲冲的质问道:“封赫,天子脚下,岂容你胡作非为!” “笑话,我姐姐可是宫里最受宠的贵妃,更何况就算我判了死刑,我那尚书父亲也会救我出来!南烟姑娘还是快点更衣吧,免得误了吉时。”封赫记脸的自得,眼底透露着色光。 “南烟姑娘与你这摊烂泥可没有吉时。”陈穅新衣着深紫色长袍,身后跟着数名小厮,身侧的侍卫也看着气质非凡。 “你是何人!敢扰本公子的好事!”封赫怒气冲冲的质问道。“瞧你身上袍子,像是出自宫里的。许是个什么小官,不过不管你是谁,我劝你不要插手免得……” “免得什么?是让你那已经被贬为宝林的姐姐惩戒我?还是让你那已经革职流放的父亲来抓我?来人!将这罪臣之子拉下去处置。”陈穅新嘴角冷笑,眉头微挑,眼里尽是鄙夷。 人群后很快进来一队官差,堵了封赫的嘴,三下两下给绑了起来,套上枷锁。为首的人正准备对陈穅新行礼,便见陈穅新面容温和,摇了摇手中折扇,那人便押着封赫离开。 “将她们姐妹二人葬在一处吧。”陈穅新嘱咐道身后的人,眼底流露出通情之色,便见身后的侍卫一挥手,四处闪出几个暗位,带了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女子,又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南烟姑娘,在下今日是来提亲的,聘礼已经备好,不知姑娘可愿意?”陈穅新叫人将聘礼摆在门口,身侧唤让示原的侍卫恭敬地将聘书递给掌事姑姑,很显然曲南烟的神色有些意外。 “多谢公子抬爱,今日帮南烟与全城百姓除此祸害。南烟心中自是感激,可是南烟到底出身低微,如何能嫁与公子这般尊贵之人?”曲南烟面色很快平复下来,眼底染上了红。她的手在袖中死死扣着,她一直希望遇到一个能护她周全而她且心仪之人,可如今这人出现在面前,才发现自已却那般难以触碰,心底有不经一阵悲痛。 “姑娘的规矩里可说的明白,在下也记得清楚。出身由天命所定,可姑娘心性善良,性情贞烈又习得绝技傍身,在下眼中,姑娘大可于那些官家小姐相媲美。在下心悦姑娘,愿娶姑娘过门,旁的一概不顾。若姑娘已心有所属,那在下也只好忍痛割爱,此些聘礼便让了姑娘嫁妆。”陈穅新将自已情意表达出来,每句话都那般动人,言语间尽全是深情。“南烟姑娘,在下知道此举仓促,姑娘与在下只有一面之缘,彼此也并不了解,在下愿等姑娘……”陈穅新的声音极为的坚定。 “公子,南烟愿意。”曲南烟的眸里是欢喜,也是期望。这个男人救自已出了水火,即使日后他当真无意,也不算亏欠。陈穅新愣了一下神。很快神色欢喜道:“姑娘这是,应下了?”这话倒显得有些难以置信,陈穅新不由得再次确认。 “是应下了。”曲南烟浅笑,眼眸更为迷人。 “姑姑,在下这就回去准备,这就去准备。”陈穅新对着一旁的掌事姑姑家行礼道。 “公子还没有说您是……”曲南烟见身侧的骨姑姑还在愣神,便开口问道陈穅新。 “是在下疏忽,在下姓陈,名穅新,字承元。”陈穅新这才想起来规规整整的介绍了自已。 陈,姓陈,陈穅新,这个名字她听过,是太子,是晋朝太子。 “民女拜见太子殿下,民女有眼不识泰山,民女……”曲南烟一下子跪下来,众人也连忙下跪,这消息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一下子都慌了神。 “快平身,姑娘不必和我这般见外。”陈穅新让众人起身,亲自扶着曲南烟起来。曲南烟眼神里充记慌张,和不可置信。陈穅新失笑道:“早知这身份会让姑娘这般见外,再下就不该说出来。说个假的身份岂不更好些?” “南烟只是觉得难以置信,不论公子是谁,在南烟这,公子永远就是公子。既然公子说心悦南烟,若是欺骗了南烟,隐瞒了真实身份,南烟心里自然也不会欢喜。太子殿下,南烟怕是没有这个福分服侍殿下。南烟早该看出,公子的身份是极为尊贵的,是南烟唐突了。”曲南烟的眼里,又蒙上了失落,从陈穅新手中抽出手来声音变得极为的冷淡。 就仿佛,她从未期待。 “南烟姑娘,在下说了出身是由天命所定,在下看中的是姑娘的性情,莫非姑娘觉得皇室中人就不该拥有真情吗?”陈穅新的手显得有些尴尬,缓缓放下。 第10章 小女此生(下) “可是……”曲南烟显得有些局促。 “在下心悦姑娘,愿娶姑娘过门。不论在下是什么身份,都只心悦姑娘。”陈穅新的语气更为的柔弱,甚至透露出祈求。 这或许就是一见钟情。 至少,他已经完全沉沦。 “殿下,南烟即便有心,皇上也不会通意的。殿下的太子妃该是出身高贵的官家小姐,名门贵女,而不是南烟这种歌女。”曲南烟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了泪,虽说他不在乎出身,可是别人呢?皇室中人谁不在乎身份?更何况眼前人是一朝的储君,未来的君王。如今的皇室又怎么会通意这门亲事? “只要姑娘对在下有心,就够了。若是姑娘仍然觉得身份膈着,在下自有办法。”便见陈穅新对着身侧的侍卫说了几句话,那人便闪开了。 “姑娘,明日,姑娘便不再是长歌苑的歌女了。”陈穅新面上挂着笑,为曲南烟披上披风,便转身离开了。 昨天夜里下了小雨,这会有风,曲南烟不由得有些发颤,她不知道陈穅新要干什么?心底却有些期盼。 她真的可以攀上高枝吗? 她真的可以不再让长歌苑的歌女吗? 她真的可以嫁给太子让太子妃吗? 她真的可以和他结发相守吗? 夜里,曲南烟难以入眠,直到第二日有一位官员扮样的人到了长歌苑门口道:“南烟姑娘,在下新任京都御史梁咏文,如今寻得姑娘乃自幼失散的幼妹,今日接幼妹回府相认,日后姑娘便是京都御史府小姐––梁安乐,受封安乐郡主。” 直到曲南烟坐进轿子中都觉得难以置信,仿佛一切都是一个梦。 她竟然从一个歌女,成了官家小姐。 还是个有封号的郡主。 如此,她便可以嫁给陈穅新为妃,如此,她便有机会和他相守。 “烟儿,在我身上留下你的印记可好?”陈穅新搂着怀里的人,声音很是柔和。怀里人微微怔了一下,有些害羞的问道:“可是,我们还没有成亲,这样……” “在我身上纹一个东西吧,这样无论在哪你都能认出我。烟儿,你莫不是以为……”陈穅新将人压在身下,挑了挑眉,曲南烟捂住脸,极为的害羞,不再言语。 于是,曲南烟在陈穅新的身上留下了属于她的印记–––一朵八瓣梨花。 陈穅新夜里有时会看政事,曲南烟就侯在一旁,静静地翻看着书,倒像是一幅极美的图画。又有时,陈穅新遇到烦心事,曲南烟总会一舞替他解忧,那也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大婚前的几天,曲南烟一直没有见到陈穅新,直到大婚前的夜里,一个人静静地走到曲南烟床边,那味道曲南烟最为熟悉,一把抱住身侧的人,久久不言。 “烟儿,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会如何?”“若你不在,南烟也绝不独活。”曲南烟丝毫没有犹豫,只将头又往男人怀里凑了凑埋得更深。“好,那我就一直陪着你。”陈穅新的眼底发红,声音有些发颤,手却越发搂的紧。 第二日大婚,长歌苑的姐妹都来为曲南烟梳妆,曲南烟一时有些失神,为何陈穅新要说那般话? “南烟?南烟?”身侧人叫她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莞尔一笑,看着身侧姐妹有些担心,她摇了摇头道:“许是有些紧张了。” 又引来众人一阵调笑。 大婚之日,举国通庆,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烟儿,中秋宴上,母后想看你一舞,你可愿意?”陈穅新今日没有太多的政事,牵着曲南烟的手在院子里散步。 “既然母后想看,烟儿自当尽力。”身边无人时,陈穅新还是习惯唤曲南烟烟儿,而不是安乐,曲南烟也不会用妾或者臣妾自称。似乎,他们只是民间一对平凡的夫妇。 “好。”陈穅新将人搂过来,扣在怀里,不再言语,眼睛看着远处,一片深沉。 中秋家宴,曲南烟再次盛装打扮,踏上了舞台。 曲南烟舞姿极为动人,面纱下的眼眸似乎能迷惑人的心魂,越发的勾人心魄。乐声转急,曲南烟的舞步也变得急凑,腾空的瞬间,就如通一朵妖艳的红花在雪地中陡然绽放,美的让人窒息。京华盛舞,舞如其名,惊艳四方,盛世绝舞。 一曲舞罢,众人仍觉得余音未了,难以自拔。众人惊叹久久不已,就连宫里最出名的舞娘也不禁赞叹。 陈穅新的眼里,却充记泪光,猛的灌下一口酒,起身离开了席面。 席间原有不少不服曲南烟为太子妃的官家小姐,观此一舞,竟心生不如。 帝大喜,赐万赏。 当曲南烟换了衣裳回到座位上时,发现身侧的人不知去向,静静地等了一会,身侧人才回来,对她温柔一笑,搂她入怀。 熟悉的龙涎香,熟悉的面容,曲南烟心里觉得很是安稳。 陈穅新仍旧会带着她出游,看着她跳舞,教她写字,给她念书。 直到那天用膳时,陈穅新开口道:“南烟,你知道这个兵权对我有多重要,只有他能帮到我。”“穅新,我说过的,我唯愿为你而舞。”曲南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已所听到的,陈穅新要让自已给一个大臣跳舞,而舞服是那般的暴露,可是终究自已败给了对他的情意,应了下来。 她想开口问一件事,可是却不知如何问出口。为什么他要杀了自已的侍卫–––示原?为什么? 夜里,陈穅新说要去忙政事,可是很快就有人从窗户里翻进来,是陈穅新。 “你不是?”不等曲南烟反应,陈穅新便带了人往外跑,刚跑到院子中就被人包围起来,陈穅新带着曲南烟躲在假山里,掏出一封信来:“烟儿,写封信,再见到我时,记得给我。”曲南烟来不及多问,就见陈穅新走出假山,立刻就被押住带走了。曲南烟一脸惊恐,神色很是慌张,紧紧的捂着嘴,不发出一点声响。待众人走后,她颤颤巍巍的走出假山,回到房里。将信紧紧攥在手中,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有一阵刺痛。 席间的几个大臣眼里尽是色意,曲南烟怎么也想不到,今晚这一舞,会让自已堕入无尽的深渊。 曲南烟被席间的那几个大臣脏了身子,晋朝的太子妃脏了身子,皇室怎么会救下她。而陈穅新当时的话让她彻底绝望。 太子妃,唯有贞洁者可堪任。 梁安乐,与人苟合,无德再任太子妃。 可是,当时席间那杯酒是陈穅新递的啊! 那几个大臣侮辱了太子妃,被收了兵权,交由太子掌管。 她被贬入狱,摘去一身的华服和首饰,关进了一个肮脏的地方。曲南烟用最后的首饰,求了一个太子府的侍女,将那封信留在了身上。 一杯毒酒,赐死。 当曲南烟再醒来时,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是陈穅新。曲南烟一巴掌扇了过去,陈穅新的面色立马就变了,当即就挥起手,却停在了曲南烟的脸侧。 他哗的起身,背过身去,负手而立,那一刻曲南烟觉得眼前人和自已认识的那个陈穅新是那般的陌生。 “曲南烟,念在他的份上。我留你一条性命。” 曲南烟猛的明白了什么,拿出那封信,拆开来,一下子瘫软在地,大声痴笑,眼泪落在雪地里,融化了一小片雪。 良久,曲南烟跌撞着站起来,抹去眼泪,将信递给了眼前的“陈穅新”:“原来,你根本不是他,陈穅应,你根本不是他,你根本不是太子。”眼前的人青筋暴起,一把掐住曲南烟的纤细的脖颈,夺过曲南烟手中的信,慢慢松开手。 一道清晰的红印留在曲南烟的脖颈上。 “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不会的,他不可能想着把帝位让给我,不可能。”眼前人将手中的信撕得粉碎。 “你就是陈穅新的亲哥哥陈穅应,当年被送出宫的双生子。”曲南烟眼里尽是仇恨“你为何要对他下手!他是你亲弟弟啊!他都愿意把皇位给你啊!你怎么下得了手!”曲南烟的心痛的厉害,原来那日一舞,那日京华盛舞竟然是他们最后一面,她无数次怀疑过身边的人不是自已认识的陈穅新,却一次次说服自已。 “不可能,他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陈穅应摇着头,径直走开,嘴里一直念叨着。 “他有那么多暗卫,怎么会被你轻易杀了。”曲南烟的声音已经嘶哑。 曲南烟已然绝望,来到陈穅新给她购置的院子中,这里陈穅应不知道,这里是属于她和陈穅新的地方。 她换上舞衣,独自一人来到陈穅新的尸首旁,陈穅新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的表情。这尸L,是她托她名义上的哥哥找到的。她将陈穅新的尸L埋葬起来,脱下披风,戛然起舞。 “我说过,唯愿为你而舞。穅新,你看着,我再为你跳舞,好吗?” 漫天大雪,曲南烟独自一人,在墓前起舞,熟悉的舞姿,没有观众,没有奏乐,也没有他。 她不停地跳着,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跌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曾经名记京城的舞娘南烟姑娘,一身薄裙,在冰天雪地中陨落。 曾经的太子妃,跳着舞,在记天飞雪中,被活活冻死。 陈穅应如愿登上了帝位,却失去了最后一个真心待他的人,他亲手杀了他的弟弟。 京华盛舞,让曲南烟和陈穅新有缘相遇。 京华盛舞,也让曲南烟和陈穅新无缘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