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天灾:我带全家种田搞基建》 第1章 鸟蛋之争 庆嬷嬷整个人都懵了。 “青锋,让人送她们过去,就说是本王之意。” “是!” 青灵和青音也反应不过来,但是她们这十年一直被教导忠于晋王,必须服从晋王任何命令,虽然很是茫然,还是行礼退了下去,准备去往陆府。 晋王下了马车,袖手于身后,抬头望着门匾上晋王府三个字,目光不明。 管家和庆嬷嬷都提心吊胆看着他的腿。 “王爷,您的腿怎么样了?” “老样子,慢些走几步无妨。”晋王迈步进了大门。 那就是没有好转? 管家和庆嬷嬷对视了一眼,同时沉叹一声,赶紧跟了进去。 庆嬷嬷忍住想扶晋王的冲动,心疼地看着他,晋王是她带大的,她最是心疼。 “王爷,青灵和青音懂事听话,勤快本分,老奴是想着您房里无人,总得有人侍候着,怎么把她们派出去了?那陆府的二小姐是有什么不妥吗?” 庆嬷嬷还以为陆二小姐哪里不对,晋王是要让青灵青音去盯着她,完全不敢往别的方面想。 就是这种差事,派别人去就行了,青灵青音是她专门为王爷培养教导的啊,她还指望着两个丫鬟能够成为王爷房里人呢。 晋王脑海里浮现了陆昭菱的模样。 有什么不妥?那姑娘是哪哪都不对劲。 “陆二小姐......是本王未婚妻。”他说。 “王爷说什么?咳咳咳!”庆嬷嬷震惊得猛咳了起来。 “未婚妻?!”管家也跟被掐住脖子的老鸭一样,嘎地叫出声。 王爷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嗯,刚定的,在半路上。” 晋王想到了刚才的经历,唇角莫名压不住上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想到之前陆昭菱那手果断扯开他衣服的画面,喉结滚了滚。 管家和庆嬷嬷目瞪口呆。 庆嬷嬷甚至要捂心脏了,这刺激太大太突然,有点遭不住哇! “王爷您不是说满京城庸脂俗粉令人腻味吗?”管家都要结巴了。 太后这么多年来就没死心过,几次想给王爷赐婚,说一个被王爷嫌一个,现在王爷都二十了,眼见着晋王妃的人选还渺茫无望,突然就多了一个未婚妻? 天爷啊,这谁能信! “嗯,遇到了一个没那么俗的。”晋王坐了下来。 “就是陆府二小姐?”庆嬷嬷眼睛都发光了,“王爷看上了人家?” 晋王手指在桌上轻叩了叩,摇头。 “是她看上了本王,主动求着嫁的。”他说。 连晕倒都是直接砸他怀里。 陆昭菱:风评被害。 庆嬷嬷捂着狂跳的心,“是陆明陆大人府上吗?老奴见过他家三位小姐,印象很一般啊。” 王爷啊,您该不会是重口味吧? 而且,除了大小姐,另外两个,一个次女,一个是庶女啊。陆大人家的庶女,想当晋王妃?这身份也差得太远了! “据说排行二,二小姐。” “那个姑娘,言行举止养得像庶女,看着小家子气得很,王爷——”庆嬷嬷都要哭了,“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晋王轻笑。 “嬷嬷,是刚从乡下回京的二小姐,你应该没见过。” “养在乡下的?”庆嬷嬷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提起了心,陆大人还有个养在乡下的? “这事交给你去办,本王休息一会入宫,让皇上赐个婚。”晋王说着,手指抚上了胸口。 那里,曾被一只冰凉的手摸过。 那个说能救他性命的姑娘—— 有些好玩。 “王爷,辅大夫来了。” 晋王看向了匆匆进来的辅大夫。 “老臣见过王爷!” 在陆家人面前挺暴躁挺跩的辅大夫,看到晋王之后也差点老泪纵横。 他还以为这辈子等不到晋王回京的一天了,没想到,他不仅等到了,还死不了了! “辅大夫,多年不见,您老还好?” “回王爷,本来我是不好了的,现在又还行了!”辅大夫激动地说。 晋王一怔,“嗯?” 辅大夫走近过来,管家和庆嬷嬷都有眼色,两人同时退下。 屋里没了别人,辅大夫神情一整。 “王爷,您可是知道了那陆小姐的特殊,才让我去给她治伤的?”他就说,少年时的晋王都已经冷漠得要死,怎么会这么好心? “特殊?”晋王看着他。 难道说,辅大夫也需要她救? “那可不仅是特殊,玄乎啊!我这一路上都是懵着过来的。” 辅大夫把事情详细说了,伸手按着自己额头。 “要是别人,那我是如何都不能相信的,但这事发生在我自个身上,我当真明显地感觉到脑袋和身子都轻松了许多,头是一点不痛了!” 晋王眸光微暗看着他。 辅大夫因为激动,花白的胡子都一颤一颤的。 “本来这两天我进门槛都有些吃力了,但王爷您猜怎么着?刚才进王府大门,老头子我都差点蹦着进来!” 这老胳膊老腿的,那明显是轻松太多了,让他无法忽略。 一路上他来回几遍回想着陆昭菱做的事,直呼玄乎。 “这件事情暂不外传。”晋王低声说。 他现在对陆昭菱的探究更重了几分。 “明白。不过,王爷,先说好了,陆小姐这算是救了老头子一命,以后我得护着她的。” 晋王看着老辅大夫这明显护犊子的神情,哑然失笑。 “那姑娘倒是厉害,回京不到一天,就给自己找了两座靠山。” 连脾气不怎么好的老辅大夫,现在都一副“谁敢欺负她他就跟谁拼命”的模样。 真了不得。 辅大夫专程跟他说这个,也是暗示他,让他也不要欺负那姑娘吧? 辅大夫又说起了陆家。 “陆明一家把陆小姐丢在乡下十年不管不顾,这次接她回京,对她态度也很恶劣,还给她安排了间破屋子!” “破屋子?” 辅大夫立即就描声绘色地狠狠告了陆家人一状。 没人比他清楚,眼前这男人有多小心眼多记仇。陆明一家得罪了他,以后可绝对没好果子吃! “不过陆小姐当真聪明,人还虚弱着,就知道借老头子的力,让他们给换了屋子。就是她那伤,太严重了,身边没个细心的人侍候是真不行。” 他都没说,那伤明显是要死人的。 第2章 牛马不如 掰正受气包固然重要,但目前最紧急的,还是保养好自己的身子。 从穿进这具身子的那一刻,姜榆便深刻体会到了这具身子的虚弱,如今她不过是叫了几句爹爹娘亲,便已经感觉有些喘不上气了。 前身整日不说话待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除了傻以外,恐怕还有身体虚弱的原因。 为了防止一下子喘不过气晕过去,姜榆只得把自己的语速放慢。 “爹爹,以前的鱼儿饿,身体虚,脑子笨,不懂,所以不爱说话。” “现在,鱼儿不笨,要吃东西,身子虚弱,要看大夫。” 听见乖女儿说出以前不说话的原因,谢婉儿只觉得心如刀割,双手连忙擦干泪水:“娘的乖鱼儿,想吃什么跟娘说,娘去买。” 姜棠也有样学样,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轻声说道:“鱼儿想吃什么,待爹娘买回来,阿姐都可以给你做。” 听见大女儿的话,谢婉儿欣慰的笑了笑,小女儿刚恢复正常,怕是连有什么吃食都不知道。 至于看大夫?谢婉儿立马瞥了眼姜二郎,姜二郎也立马懂了媳妇的示意,赶紧乐呵呵的去床底抱了个木匣子出来。 姜榆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匣子,期待着能有多少钱。 据她所知,姜父是个猎户,且身手不凡,虽有些愚孝,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积年累月,手上总能积攒出些钱财才是。 拿着这些钱,总归够她看看大夫,将这具身子的体质往上提提。 可匣子打开的一瞬间,姜榆愣住了,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父母。 一旁的姜棠也愣住了,似乎不相信家中只剩下这点钱: 不足五十文。 被两个孩子直勾勾的盯着,姜二郎和谢婉儿便是年纪再大,也不禁羞红了脸。 谢婉儿曾经生活富裕,虽这几年嫁到姜家吃了些苦头,但只要饿不死,对钱的概念也不太在意。 而姜二郎一边羞红了脸,一边却是有些震惊,这几年家中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吃饭也是老娘负责买些糙米粗面,然后一大家子一起吃,所以他从未在意过家中有多少钱。 如今一看,自家手中的钱竟然不足五十文? 这怎么可能? 他是村中有名的猎户,身手矫健,运气好时,逮到过不少猎物,这些年来这些猎物卖得的银子零零碎碎加起来至少上百两,更不要提有时他会去接些小活,多多少少也赚了些银子。 光是见到姜二郎的表情,姜榆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奶奶!” 听见自家闺女的提醒,姜二郎才灵光一闪,是啊! 他打来猎物换取的银子全都一分不剩的上交给老娘了。 他媳妇身体娇弱,只会些简单的绣活,赚不到多少钱。 老大家的是个懒货,老大又瘸着,平常虽然会编些竹篓补贴家用,但那些钱都攥在他自己手里。 至于老三,从不管家中事务,只会伸手拿钱读书,那些纸墨笔砚的价格又极其昂贵...... 这样一看,他姜二郎赚的钱不仅要补贴家用,养着老娘,还要养着这一大家子人! 一个人养十口人,牛马都没这么累啊! 姜二郎满脸抓狂,却又想不通日子为何会变成这样。 谢婉儿倒是知道,可心中惧怕婆婆这般蛮横张狂的老妇人,又见丈夫没什么打算,只得哭哭啼啼的大喊着:“我的鱼儿该怎么办啊!”。 一旁的姜棠也是呆呆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似乎在想:我再多为家中干点活是不是就可以给妹妹请大夫了? 姜榆上辈子见多了自私自利,奸诈阴狠的坏人,还从未见过这般愚蠢,受了气只会往肚子里咽的老好人。 这几个老好人还和自己是一家子,当真是气死了! 既然如此,那便让她来当这个恶人吧,想起落水前的那一幕,姜榆将话题一转,引到了自己落水的事情上: “爹,娘,我不是自己掉下水的。” “是姜大宝把我推下的水!” “什么?” 谢婉儿虽有些震惊,但很快便认同了这个说法,冲出门就要给自家闺女讨个公道,可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又蔫巴巴的走了回来,边哭边无声的看向姜父。 姜二郎也平稳了情绪,一本正经的看向女儿:“鱼儿,是否是你当时脑袋不清醒,认错人了?或是记忆出了差错?” “爹爹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相信了么?” 看错?怎么可能看错?姜榆真心觉得自家这便宜爹被老太太洗脑过剩,连基本的智商都不在了。 “大宝坏!” 姜棠也适时的发表了看法,可就三个字,更多的却是不肯再说,想来是没少受到姜大宝那个熊孩子的骚扰。 两个女儿都如此说,姜二郎已经有些相信了。 他虽愚孝,但也不是蠢,大宝那孩子平时就骄纵得有些过分,只是他不愿相信血脉相连的亲人会做出这种事来。 想到姜大宝竟然敢将自己的女儿推下河,姜二郎猛地握紧了拳头,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那握紧的拳头又逐渐松开了。 姜榆不知道姜父为何前后转变这般快,或许是因为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当即坚定的朝着姜父说道:“爹爹,我有证据!” 姜二郎像是没听见,愧疚的看了眼女儿,握着的手紧了又松,有些侥幸的说道:“鱼儿,如今你已经醒过来了,还因祸得福,脑子也清醒了,至于看大夫这事,待会爹去求求你奶奶,总能要些钱过来的......不如......” 看着姜二郎眼中复杂的神色,姜榆相信他哪怕跪下来求王翠花也会为自己求来看大夫的钱,可今天这钱,她姜榆非要从始作俑者手里抢过来! 不光是为了让姜父一步步看清这个家的真面目,更是因为,惹了她姜榆的人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也算是为那个默默死掉的小傻子提前报个仇吧。 能从一堆私生子私生女中厮杀出来,姜榆从来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可不知为何,却莫名的对原来的姜榆有些感同身受,或许是因为她们同名? 想到这,姜榆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瞬间红了眼眶,看向姜二郎:“爹爹说的一切都是如今,现在,可若当时,当时鱼儿便已经死了呢?” 快速说话带来的呼吸不畅让姜榆满脸发红,更加显得可怜巴巴。 死? 一家人被小女儿突然的发狂所震撼,谢婉儿原本狂流的泪珠怎么都流不下来,只能死死的定在眼眶中,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的鱼儿会死? 而阿棠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娘,最后只能满眼心痛的看着妹妹。 姜二郎一言不发,只是再次握紧了拳头,像是千斤力也无法将那拳头松开。 “走,鱼儿,带爹去看看证据。” 第3章 落水真相 说是要看证据,并不是意味着姜二郎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而是深知自家大哥大嫂两口子的脾性,最是懒惰无赖,更不要说老娘十分溺爱大宝那个孩子,若是不拿出实际的证据,他们怕是不会承认。 “爹,我有证据,但需要你配合。” 见姜二郎满脸迷茫,姜榆只得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总之,爹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说罢,姜父便抱着姜榆去了二牛家。 “哟,无事不登三宝殿,姜二哥来我家作甚?” 二牛他娘边磕着瓜子,边斜眼打量着姜榆,心中惊叹,这小傻子今日怎么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我来为我家鱼儿讨个公道!” 公道? 二牛她娘听不懂姜父在说什么,总之就是上门找事,作势就要把门合上。 哪知姜二郎猛的将手掌插入门缝之间,任是二牛她娘再使劲,这门也不动分毫,只得吃痛甩了甩手,将大门打开,让父女两人进来。 “那日可是你家二牛将我家鱼儿给推下的河?” 推下河?二牛? 一听这话,二牛他娘立马急眼了,她家二牛绝不会干这种事...... 若真干了,那也决不能承认,不然可得赔不少钱! 二牛他娘摇了摇头,原本想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可斜眼看见姜二郎那壮硕的体格,又蔫了下去:“姜二哥,这可不兴乱说哈,我家二牛最是乖巧,平常最多贪玩了点,可定是干不出这害人性命的事来的!” “说不定,是鱼儿这小丫头痴痴傻傻的,记忆出了差错!” 算准了二牛他娘的说辞,姜二郎递了个眼神给小女儿。 “姨姨,我没有记错,河边现在还有脚印,一个是我的,一个是二牛哥的,只需要将二牛哥叫过去试试脚印,就能证明我说的话!” 这!二牛他娘被脚印的事整得心乱如麻,哪里还管得了姜家的小女儿为何突然不傻了! 只得揪着二牛的耳朵便冲出来:“你个小畜生,快给老娘说清楚,是不是你推的,若真是你推的,老娘扒了你的皮!” 二牛神色闪烁的看了看父女二人,又哀求的看了眼他娘。 他本就心中有鬼,早在姜家父女来时便听完了全过程,如今知道逃不过,只得老老实实交代:“娘,不是我,是姜大宝推的!” 这下,事情总算是真相大白了。 掉水那日,村中的几个孩子在河边嬉闹,但二牛他们这个小团体向来看不上姜榆这个小傻子,闹着闹着便开始大喊姜家的大宝有个傻堂妹,以后生孩子说不定也是个傻的。 姜大宝自小骄纵惯了,哪能忍这些话? 他人小打不过二牛他们,便开始推嚷姜榆,几个来回之间,便将姜榆给推下了河。 姜大宝怕闹出了事后二伯找自己麻烦,甚至没跟大人求救,便心虚的跑回了家。 还是二牛几个孩子将姜榆给救了上来,可这事跟他们也脱不了干系,顾也不敢跟家中大人说出真相,只说姜家的小傻子呆头呆脑的,在河边玩时一不小心就掉下了河。 如此来回折腾,总算把这几家目击者都给诈了出来,因为几家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责任,因此也都答应愿意帮姜榆作证。 姜二郎心疼的抱着小女儿,却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这事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太懦弱了,本因为那件事,对大哥家一忍再忍,可如今,姜大宝那孩子竟然心狠到想要害死自己的女儿! 若是没有二牛那群孩子在现场救人,他真不知道未来和媳妇该怎么办了。 姜榆一眼就看出了老父亲眼中的自责和反省,止不住的点了点头,她这便宜爹看来还没有蠢得离谱,还有救! 见自家女儿点头的小模样,姜二郎不禁好奇道:“鱼儿,那河边真留下了你和姜大宝的脚印?” 姜榆直愣愣看着自家爹,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姜二郎也被自家女儿看得冒冷汗,怎么感觉,自家女儿看自己跟看傻子似的? “爹,河边的泥质虽潮湿容易留下脚印,可距离我掉下河到现在都好几天过去了,来来回回的人这么多,怎么可能还有脚印的痕迹?” “不过是诈他们罢了!” “爹的女儿真聪明,哈哈哈哈哈哈!” 姜二郎摸了摸自家女儿的脑袋,毫不吝啬的夸奖了一句,他不在意自家女儿为什么醒过来便突然不傻了还变得这般聪明,只当是老天爷对自家的馈赠。 姜二郎将女儿抱回家时,天色已经渐暗,家家户户燃起了炊烟。 见两人回来,王翠花下意识的朝儿子身后看去,本以为会多些野味打打牙祭,哪知道什么都没有,再看见姜二郎牢牢的抱住姜榆,心中鬼火直冒。 如今世道不好,这二郎也不知道多帮他老娘分担些,整日只记得他那傻闺女! “还知道回来呢?” “家里等你们吃饭等半天了!快落座吧!” 谢婉儿赶紧将丈夫和女儿的碗筷拿来,本想夹些菜,却发现盘中的菜早就所剩无几,只剩些零零碎碎的菜叶子,这哪像是等人吃饭的样子...... 姜榆自然看清楚了这一幕,说是等他们父女吃饭,但大伯一家和她那势要考取功名的小叔夹菜的手可从没停过,她这便宜娘和姐姐也是个傻的,不争不抢,如今怕是也还饿着。 姜榆心中不爽,自然不愿让在场的人过得舒坦,当即对着姜二郎大喊:“爹,我也要吃肉!” “大宝,明珠姐和小叔碗里都有肉,我也要吃!” 姜二郎刚想答应女儿,可放眼望去,盘中的菜基本光了,又想从妻子碗中匀点出来先给小女儿垫垫肚子,发现妻子碗中更是干净,怕是还未用饭。 他这才发现,虽然桌上的盘子光着,可除了他们二房一家,其他人碗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姜家饭桌上一向是有些讲究的,老太太作为一家之主,自然吃得好喝得好,不过老太太偏心自己的小儿子姜有志和大孙子姜大宝,他们三算是饭桌的第一顺位。 其二嘛便是姜明珠,姜大宝的姐姐,遗传了她亲娘的精明,很是会讨老太太喜欢,又因为先有了她才有的姜大宝,老太太总迷信她是个带福气的,日后有大造化。 第三则是姜榆的大伯和大伯母,这两口子惯是会偷奸耍滑,姜大郎又瘸了腿,整日装可怜,在饭桌上一向吃得开。 最后才是姜二郎,至于谢婉儿和姜棠姜榆,在老太太心里怕是连位置都没有。 看见这一幕,姜二郎这才想起,平日里和今日似乎也没有太多差别。 婉儿一向含蓄有礼,从不向他抱怨这些,大女儿又乖巧能干,更不会告状。 至于以前的鱼儿……是个傻的,哪里知道什么公不公平,直到如今,姜二郎才发现,妻儿原来一直在跟着自己受苦...... 姜二郎自得看向自家老娘: “娘,再去弄些菜吧,鱼儿身子虚弱,正是需要吃肉补身体的时候。” “还有婉儿棠儿和我,还没吃呢!” 王翠花习惯了二房一家的逆来顺受,哪是姜二郎一句话就能叫得动的? 是以慢吞吞的又扒了两口饭才开口道:“二郎,如今世道不好,又快到冬日了,山中的猎物越来越少,家里更是不富裕啊。” “老娘今日干了不少活,正想洗洗舒坦一下,你们两口子和两个孩子用点糙米,就着菜汤凑合着吃点吧。” “咱们这种家庭,吃得饱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求这么多?” 若是以往的姜二郎,听着王翠花这几句深度pua,怕是早就屁颠屁颠的去就着剩菜汤刨饭了。 可如今的姜二郎心中本就压着闺女落水的事,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现一家子跟着自己受委屈,当即把手中的碗筷一砸,双目瞪圆:“娘,我说我还没吃饭!” 第4章 闹剧 赤牙感觉自已的血液就像沸腾了一样,身L的温度急剧升高。只刹那功夫,他的L温就上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温度。他的皮肤变得通红,周身不断地有白气冒出。原本盘膝而坐的赤牙已经无法再维持坐姿,痛苦的趴在地上,双手抓着辰陨晶铺就的地面,指尖和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为什么会这样?哪本书都没提过觉醒会这么痛苦啊?”赤牙痛苦的扭曲着“不对!我这样不正常,不然老爹和老妈不会放心地留我自已在家觉醒。” 赤牙想呼救,但他的嗓子早已被自已的L温烧干,根本喊不出来声音。他挣扎着,胡乱抓着,忽然他抓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件。是他刚刚带进来的水杯,里面还装着一些清水。赤牙已经没有力气将它递到自已嘴边了,只是强撑着胡乱往自已头上一泼。清凉的水瞬间被L温蒸发,化作一阵白汽。但这杯水也为赤牙带来一丝清凉,让他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小破,检测身L状态。”赤牙挣扎着发出声音,他的声音宛如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者说出的遗言,干涩、刺耳且无力。 “确认指令,检测中....检测完毕”小破的声音在赤牙的脑内响起。“宿主的身L素质已经锻炼到晋级前的极致,导致觉醒带来的气血能量溢出,溢出的能量将化为热量逸散。目前L温129℃” “快...给我找个...解决方法”赤牙的身L已经动弹不得了,只有四肢还在不受他控制的痉挛中。 “请继续坚持,溢出的气血能量将在十秒内耗尽。十..九..八..七..”小破倒数着。 赤牙感觉自已经历了两段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十秒,每一秒都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三,,,二...一,多余的气血能量已耗尽,恭喜宿主成功觉醒并将脑域晋级为二阶。”小破倒计时结束的声音响起,赤牙身上的炽热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接作用在大脑中的清凉。他感觉自已神台清明,脑内说不出的清醒。 “脑域升级?快!检测升级原因。”赤牙兴奋的向小破发出指令。如果他找到了晋升脑域的正确方法,他变强的路就能轻松很多。 “检测完成,觉醒带来的气血能量溢出导致了宿主L温急剧升高。高温刺激了大脑,使智力突破了一阶的屏障,而忍受L温过高带来的痛苦会使意志不断上升,已经达到了二阶中期的程度。再加上宿主原本就已经达到二阶初期的精神力,促成了此次脑域升级。” “脑域升阶的关键是高温吗?” “检测失败,资料不足,但以现有资料推测,可能性不高。” 赤牙顿感无奈,还以为自已真的找到了脑域的进阶方法。 “对了,我的天赋技能。”没时间为脑域的升阶而感到惊喜,现在向赤牙走来的是他的天赋技能,“出现吧!我的天赋技能。” 随着赤牙念头一动,他感觉有一些知识被强塞入了自已脑袋里。 “音乐骑士?”他最先感应到的是自已天赋技能的名字,“天赋技能都有名字的吗?效果是...将音乐如坐骑般驾驭,根据听到的歌曲使用者将获得不通的能力...”赤牙喃喃念着。 沉默了三秒后,赤牙爆了“坑爹那这是!”要知道他可是从小学就被音乐老师判了死刑的存在。无论是唱歌还是乐器,没有一样是在人类正常水平以内的。在音乐课上课的时侯务必逃课是音乐老师对他的最大的期望。 “这世界也没有随身听这类的东西,总不能让我拎个歌手打架去吧?”赤牙感觉一阵无力。 忽然他心念一转“对了!伴生具!能力者行不通我可以走兵主的路子啊。” 这个世界上有战力的人员中,主要修炼身L的叫L修,修炼脑域的叫智者,功法突出的叫法师,主要靠天赋能力战斗的是能力者,而兵主则是专注强化伴生具的人。 赤牙转头看向自已的身边,刚刚他拿进来的辰陨晶水瓶不见了,应该是被自已吸收了。而在这昏暗的室内,一束月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中顽强地渗透进来,勉强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就在这片被光影斑驳覆盖的地面上,一只银白色的手套孤零零地躺着,它的出现如通夜色中一抹突如其来的亮色,突兀而又引人注目。这手套,表面泛着冷冽的银光,在微弱的光线照耀下,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静静地诉说着不属于这个空间的故事。 “这是我的伴生具?一只手套?”赤牙抓起了那只精致的如艺术品一般的手套。手套的材质看似柔软却异常坚韧,仔细看去,这手套如琉璃一般晶莹剔透。手套上浮现星点的银光,犹如这手套曾经把银河握在手中一般。 可这手套再漂亮,却也只是一只手套。赤牙的心沉到了谷底。“说好的伴生具都是武器呢?我拿这手套能干嘛?打人时不会脏了手是吧?那个任性的神你出来!是不是你在搞我!”赤牙向虚空咆哮着。 咆哮过后,赤牙冷静了下来,开始思索以后要怎么办。“伴生具是手套...兵主的路子就不太可能成功了。能力者的话...让我练唱歌或乐器还不如去练那只手套。智者的路子一点参考都没有,虽然可以摸索一下但也只能当个备选项。法师的功法连低稀有度的都是价值不菲,稀有度A以上的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只剩下L修一条路子了吗?”想到这,他又想起了自已回归故乡的三种条件。穿越位面、毁灭世界、打倒神使。 “前两个怎么想都和L修不搭边,至于最后一个...“赤牙思索着,回忆了一下他见过的唯一一位神使曦。”L修个P啊,我可不认为那种定住人的法术能靠身L素质解决。“ ”头好痛,好麻烦。我只是想回个家而已啊。”赤牙躺倒在客房的地面上喃喃自语。 小破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看起来很苦恼,需不需要我放一首轻快的音乐来舒缓情绪?” 赤牙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对啊!小破能放音乐,快!小破,来放一首国歌,我试试能不能激活天赋。” 这是赤牙唯一一首跟着节奏唱起来不会跑调的歌,可以说是他唯一能唱出来的歌了。 “您如果想激活天赋的话,建议您使用1级和2级的歌曲。您准备播放的歌曲属于9级歌曲,您的身L承受9级歌曲带来的力量,会爆L而亡的。”小破答道。 “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个技能?能和我详细说说这个技能吗”赤牙发现了华点。 “小破可以全面检测宿主的身L,包括宿主的各项能力和技能。音乐骑士这个技能的效果为将听到的不通的音乐转化为不通的效果作用在目标上。技能随精神力的提升而进化。每级精神力可通过该级及以下的音乐发动技能,音乐越古老或者包含的情绪越多,音乐的等级越高。另外精神力到5级时可解锁自由目标释放该技能。5级之前技能只能作用在自身。” “现在我都能使用什么歌曲?”赤牙继续问道。 “大部分现代的轻音乐可以使用,部分歌曲仅可使用伴奏。” “那也行,小破随便放首音乐来试试效...”话才说到一半,赤牙软软地倒在了地板上。 第5章 大夫的话 拿到银子的第二天,一家人便带着姜榆去看了大夫。 三两银子若是想在镇上请一个大夫,那肯定是不够的,好在村里早些年来了个心善的吴大夫,看诊只收一两银子,其余的二两银子还能留下来给两个女儿补补身子。 想到这,谢婉儿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可见吴大夫给自家闺女把脉的手迟迟不松开,又有些紧张道:“吴大夫,我家鱼儿的身子可是还未恢复?” 姜二郎同样也有些担心,以为女儿落水带来的后遗症还没消散。 吴大夫迟疑地看了眼神志清醒的姜榆,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终是将心中憋着的话说了出来:“这孩子因为落水,导致身子如今有些虚弱......” “可落水,并不是她身体虚弱的主要原因!” 姜家生了个傻女儿的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吴大夫自然也听过,当时还想着有机会便帮这小姑娘看看。 哪知姜家人不知怎的有些迷信,硬说是姜榆她娘给孩子起了个“愚儿”的名字,才害得孩子生来便痴傻,从未来他这问诊过。 因此,他虽有心帮帮这孩子,可总不能上赶着去。 如今吴大夫探了脉象才知,这哪里是名字惹的祸,这分明是...... 好在如今这孩子恢复了清醒,虽身体有些虚弱,但在他的调节下,必定能恢复如初。 吴大夫半遮半掩的话让谢婉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子都站不稳了,一双杏眼又覆上了朦胧:“落水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不会是......” 姜二郎深知妻子心中的痛,只得轻轻地抱住妻子给予安慰。 姜棠则是一脸心痛的看向自己的妹妹,她虽每日有干不完的活,可她妹妹自出生以来,连干活是何物都不知道...... “爹,娘,阿姐,你们别急,先听听吴大夫怎么说。” 一家四口,三个大人,如今竟还要靠她这个五岁的小娃娃撑着,姜榆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哎呀,你们怎么还没个小娃娃懂事!别心急,听我好好说!” 吴大夫也是无语,赶紧将自己摸到的脉象说了出来:“这孩子身体虚弱的主要原因来自母体,甚至以前痴傻的原因亦是如此!” “谢夫人好好想想,怀着这孩子时可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不该吃的东西? 谢婉儿沉默了一会,她本就不重口腹之欲,当时怀孕也是为了让孩子生出来时更加健壮,才强硬地逼着自己多吃了一些。 若说那些深宅大院中有些对孕妇不利的东西她能理解,可如今在这小小的村子里,怎么会有那些脏东西? “药!” “好多药!” “有牛黄!还有桃红混在里面!” “你这孩子还认识牛黄和桃红?” 吴大夫有些惊奇地看向姜棠,他还以为这村中的孩子除了爬树和下河捉虾,便什么都不明白了。 不过想着自己在山上采药时经常碰见姜棠这孩子,便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姜棠有些害羞地看了眼吴大夫,这才缓缓说道:“娘亲怀孕那年,奶奶总是会找路过的师婆买些生孙子的药,听那师婆念叨,我也记住了。” 说到这,姜棠又有些低落:“都怪我没福气,不像明珠姐姐一样生来带福,让娘亲也生一个小弟弟......当然,妹妹也很好!” 说罢,姜棠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姜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而姜榆早已陷入了呆滞,好家伙,她虽不知道桃红是何物,可牛黄却是知道的啊!在现代,谁不知道孕妇不能吃牛黄解毒片啊! 她这具身子只是傻了而不是人没了也算是老天爷开了眼了! “牛黄和桃红?” 谢婉儿这才想起来,抹了抹眼泪轻声道:“当年我生下棠儿后,娘很生气,怪二郎不听劝非要娶我,结果连个男娃都生不了。” “后来有一天不知道怎么的,娘突然开心了些,带来许多补药,让我每日按时服用,只有这样,才能平安生下这一胎。” “嗤,补药?这牛黄和桃红虽有活血化瘀之效果,可怀孕的妇人服用后,不仅会害得胎儿畸形,严重的甚至胎死腹中也不一定!” “这孩子生来痴傻,如今还身体虚弱,怕便是这‘补药’的功劳!” “原来如此......我的鱼儿......我的鱼儿啊......” 谢婉儿边抽泣边说话,话还没说完,便晕了过去。 姜二郎赶紧去扶住妻子,又一脸忐忑地看向吴大夫:“大夫......这.......” 本来是给小女儿看病的,如今他媳妇也倒下了…… 吴大夫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一脸淡定的说道:“没事,谢夫人只是过于激动了,一会儿自己就会醒了,现在还是看看鱼儿这小姑娘吧。” 吴大夫开了一些药,又细心嘱咐姜二郎该如何用药,姜二郎这才抱着妻子领着两个孩子回了家。 可一进家门就遇上了怒气冲冲的王翠花,因找不到姜棠,王翠花今日干了一天的活,本就累得喘不上气,如今又见着姜棠悠哉游哉地从门外回来,哪能不气? “好你个懒蹄子,鱼儿看病你跟着出去作甚?是不是想躲家中的活?” 若是原来的姜棠,恐怕早已战战兢兢说奶奶我没有了,可如今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家娘亲的身上,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见没人理自己,王翠花又装模作样的锤了锤腿,唉声叹气道:“二郎啊,你老娘如今不比年轻的时候了,实在是干不动活了喽!” 可姜二郎本就因她骗自家媳妇吃补药的事而气着,如今自家媳妇还晕了过去,哪里还能听得进去? 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娘,您累了就歇着。”便匆匆进了屋子。 王翠花本就因昨日的事瘆得慌,如今哪能听不出自家儿子敷衍的口气,只得在心中暗骂了几句不孝子,便不敢再折腾了。 第6章 娘亲的心结 屋内,姜二郎心思紊乱,看着昏迷不醒的媳妇,又想着将自己养育长大的老娘,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在谢婉儿只是过于激动而导致的晕厥,躺了没几分钟,便悠悠转醒了。 “鱼......鱼儿......” “娘,我在!” 姜榆刚回了自家娘亲一句,只觉得娘亲的眼神跟画笔似的,从她的眉眼描摹到嘴唇,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牢牢地刻在心里......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陌生又有点奇怪...... 但还不赖。 看着如今平安且神志清醒的小女儿,谢婉儿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庆幸。 以前她从不信神佛,如今却必须得感谢老天保佑,让她的小女儿经历这么多后依旧能平平安安的。 “鱼儿,我为你取名姜榆,此名源于‘舞困榆钱自落,秋千外,绿水桥平。’榆者,榆树也,有坚定不移、百折不挠、傲然挺立之意。” “小名鱼儿,则是因为娘希望自己的女儿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即便自身坚韧强大,但也不会受限于这天地之间。” “而棠儿的姜棠二字,出自‘爱此如甘棠,谁云敢攀折’,娘希望自己的女儿一生吉祥如意,前程似锦。” 说着说着,谢婉儿不知怎么就笑出了声:“是娘话太多了,你们还小,又怎会懂得这些东西。” “娘,我懂!” 姜棠不知何时跑到了娘亲的身边,蹲在床边,眼中尽是孺慕之色。 她从小便早熟,虽每日有干不完的活,却也明白母亲对她的教导,活着,便是最重要的。 而姜榆虽未说话,却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上辈子她也叫姜榆,不过是因为她那自私自利的母亲为了生个男孩,提前起了一个男孩的名字罢了。 好在,这辈子,她的名字不再是奔着什么目的而取,而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我和阿姐的名字比什么大宝还有明珠好听多了,娘能为我们取这种名字,一定认识很多字吧?” 在姜家见到谢婉儿的第一眼,姜榆便察觉到了她的与众不同。 简单来说,就是哪哪都不像村里人,如今又听说自己和姜棠的名字是她取的,更觉得自家娘亲的身份不简单。 “娘自然是认识很多字的。” 谢婉儿虽迟疑了片刻,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见自家娘亲不再介怀,姜棠也开口说道:“小妹,娘亲不仅识字还会画画,还会好多好多东西……” “在你没出生前,娘亲便会在空闲时悄悄教我习字,买不起笔墨纸砚,就用沙盘用树枝......” “可因为我没有福气,导致娘亲生不出儿子,奶奶不开心,于是娘亲就再也不教我识字了。” 说到这,姜棠又小心翼翼看了眼自家妹妹,轻声道:“小妹,我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奶奶不喜欢女娃,若是你是男娃,应该会过得好些,就像大宝一样......” “不必像现在一样,瘦瘦巴巴的......” 姜棠自己亦是瘦瘦巴巴的,小小年纪的她却早就撑起了长姐的身份,只知道心疼妹妹...... 这...... 姜榆还没说话,谢婉儿便一脸震惊的看向自家大女儿:“棠儿,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认为自己......没有福气......” “嗯!” 姜棠乖巧地点了点头,看见这一幕,谢婉儿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止不住地锤着自己的胸口:“都怪娘亲,都怪娘亲!” “棠儿,你是娘的第一个孩子,是娘的宝贝,怎么会没有福气?有你就是爹和娘最大的福气。” “我......我也是有福气的么?”姜棠歪了歪头,眼中满是困惑,似乎不理解为何娘亲的说法和这些年的认知不一样。 谢婉儿和姜二郎摸了摸大女儿和小女儿的头,一起说道:“自然,你和鱼儿都是爹娘的福气,是爹娘最珍贵的宝贝。” 谢婉儿并不觉得大女儿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便改变这么多年的认知,但她有的是时间爱护教导大女儿,充沛的爱意总会冲散那些不经意间留下的伤痛。 可有些事,她必须要和她的两个女儿还有丈夫说清楚。 “我为鱼儿起名“榆儿”,娘一直不太乐意。” “因为在她心中,这一胎必定是男儿,若是男儿则为姜家的后代,取名这种大事自然是要她亲自来的。” “当初我也不知道娘为何会如此坚定这胎是男儿,如今想想,怕是那‘安胎药’的缘故。” “后来鱼儿出生,是个女孩,娘大失所望,又不知从哪听来‘鱼儿’谐音‘愚儿’,便总是怪罪我私自为姜家的后代取名,才害得她的大孙子不愿投胎到我的肚子里。” 说到这,谢婉儿顿了顿,温柔地看向姜榆:“我不信这个,可母亲后来又说,都是因为我胡乱取名,害得自己的女儿生来便痴傻,她说这便是我不让她的宝贝孙子出生的代价。” “我不愿相信,可棠儿生下来都好好的,唯独鱼儿,生下来便痴傻,还不说话......这让我不得不信......” 说到这,谢婉儿早已泣不成声。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害了女儿,故凡是与文字相关的东西,她都不再碰。 既然她已经到了姜家,她便学会忘记过去的身份,如今,她不过是个平凡的母亲,无论如何,只要一家子平安的活着就好...... 一旁的姜二郎有些震惊的看着媳妇,他从来不知道,自家老娘对自家媳妇说过这般狠毒的话...... 他一直以为,是鱼儿生下便痴傻,媳妇以为是自己起名的原因,便一直愧疚于心...... 甚至棠儿,自小便认为自己没有福气,所以再苦再累也从未抱怨过...... 还有他,拼死拼活的赚钱,可自家手中的钱财却不足五十文,想给小女儿请个大夫都囊中羞涩...... 这些年,他到底都干了什么? 见着不断反省的爹,眼泪止不住的娘,还有一脸天塌了的阿姐,姜榆只觉得王翠花这老太太不去现代搞传销实在是太屈才了! 二房一家四口,全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PUA到了极致...... 还好,现在她过来了,爹娘不清醒,阿姐还小,那二房的仇就让她姜榆来报! 现世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现在,正当时! 第7章 叶赫纳拉氏榆 这么多年以来,二房难得发这么大一次火,是以整个姜家都难得平静了下来,王翠花这个一家之主也连续几天没搞什么幺蛾子。 姜榆刚到院子,便见着自家阿姐正任劳任怨地洗着衣服。 虽说这几日不断曝光的瓜让姜棠有些难以置信,可正如王老太太所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这么多年的无私奉献,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姜棠如此,姜二郎亦是如此。 所以,还需要她姜榆再点一把火! 姜榆本想去找自家阿姐,可走两步才发现,这院子里还有其他人。 姜大宝和姜明珠正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是以姜榆猫着步子,小心翼翼的绕到了他们身后。 “姐,那日我被打,你为何不帮我?” 姜大宝虽骄纵惯了,但脑子还是在线的,他记得那天被二伯打,娘亲、奶奶还有爹都为他说话了,只有他姐,站在边上跟没事人似的。 姜明珠无语的看了眼眼前的小胖子,轻飘飘地来了句:“你本就该打!” 若不是奶奶护姜大宝护得跟宝贝似的,她早就揍这臭小子一顿了,啧,不就是个男娃么,日后的成就还不一定有她姜明珠强呢! “姐!” 姜大宝双目一瞪,就准备撒泼,姜明珠看见他这蠢样子就心烦,只得微妙地说了一句:“放心吧,二伯最多就是打你一顿,他不敢对我们家多做些什么的。” “什么意思?” 一听这话,姜大宝立马兴奋了起来,这说明日后他还是这个家的老大? “对啊,什么意思?” 姜榆也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声音和姜大宝的重叠在了一起。 “自然是......” 姜明珠刚准备说话,便被姜榆给吓了一跳:“是你啊,小傻......哦,忘了,鱼儿妹妹如今不傻了。” 姜明珠倒不在意自己说的话被姜榆给偷听到了,在她眼中,姜榆虽然突然不傻了,可一个傻了五年突然清醒的孩子,能懂什么? 殊不知,姜榆早就换了芯子,并将她无意间透露的信息记到了心里。 “鱼儿妹妹,既然你不傻了,那就赶紧帮帮你阿姐吧,早些把那些衣服洗完,我这两日还要穿呢。” 说罢,姜明珠抚了一下头顶的头花,作势便要进屋去了。 姜榆本还在思考刚才姜明珠无意间说的话,如今听了她这大小姐一般的发言,才知道自家阿姐原来是在帮她洗衣服,顿时心中有了火气。 这姜家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老的为老不尊,小的也一脸欠抽样! “等等,我记得明珠姐姐还有一年便及笄了吧?” 像是没想到这小傻子还知道及笄二字,姜明珠诧异地打量了姜榆一眼,啧,瘦得跟梅干菜丝似的,真丑...... “没错,鱼儿问这个干嘛,是想日后跟着明珠姐姐去享福么?可惜啊......这世上的男人都喜欢好看的......你呀,没这个命!” 姜榆没管姜明珠的奚落,只是突然假哭出声:“没有,只是替明珠姐姐羞得慌,都是大人了,还让妹妹帮自己洗衣服。” “鱼儿没念过书,只常听见娘亲说蛇蝎心肠几个字,想来是用来形容人好看的,像明珠姐姐这般蛇蝎心肠的人一定讨很多大哥哥喜欢吧?” 姜榆尽量用孩童的语气说出这几句话来,可越是天真越是讽刺。 姜明珠气得脸都红了,姜大宝还在那拍掌大笑道:“蛇蝎心肠!蛇蝎心肠!” “你个小傻子!” 姜明珠将姜大宝推开,抬手就要往姜榆的脸上呼,她不敢收拾姜大宝,还不敢收拾二房这个小傻子? 哪知电光火石之间,姜棠已经冲了过来,护住了自己的妹妹,她不敢抓姜明珠的手,只敢侧身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前面,牢牢的护住自己的妹妹。 于是那一巴掌便狠狠的拍到了姜棠的侧脸上。 姜榆本想跑开回屋告状,让二房的火烧得更烈些,哪知道自家阿姐这么傻,竟冲过来替她硬生生挨了这巴掌。 原本只是想演戏的姜榆这下是真的怒了,哇的一下便哭出来:“哇,明珠姐打人了,娘爹,救救我!” 听见声音,王翠花第一个便冲了出来护着自家孙子,她还以为自己的宝贝孙子出了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小傻子在乱吼。 “小傻子,哭什么哭,给老娘闭嘴!” “哇!我不是小傻子,爹,娘!” 姜二郎夫妇听见自家小女儿的哭声也跑了出来,连忙问道:“怎么了鱼儿?” 姜榆立马指着自家阿姐的侧脸,边抽泣边说道:“明珠姐姐说自己以后是嫁入富贵人家的命,让阿姐和我给她洗衣服,还说我和阿姐长得丑,都是丫鬟命。” “我不同意,她便想打我,幸好阿姐及时冲过来护住我,可阿姐脸上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姜棠被自家妹妹说得脑子里一团乱,故事是这么个故事,可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姜榆赶紧递了个眼神给自家阿姐,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 姜棠没看懂,但明白自己是受害方,于是也摆出一副可怜样。 “你,你个小傻子,血口喷人!”她什么时候说他们是丫鬟命了?她是说这小傻子干巴巴的长得丑了,可那是在心里说的,能算数么? 姜明珠见二伯一家都出场了,虽心中知道二伯不会对自己家干什么,可也不想像姜大宝那日一般丢脸,只得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一家之主王翠花。 看见自家宝贝孙女可怜巴巴的眼神,王翠花立马便来了火气,双目一横,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个家自从那小傻子清醒后就没好过!看老娘怎么收拾她! “全都给老娘闭嘴!” “明珠是这个家的大姐,收拾一下堂妹怎么了?” “还有那什么丫鬟的话,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笑罢了,何必揪着不放?屁大点事也要闹成这样,怕是老娘放个屁,你们都要来问问是谁放的!” 见姜二郎夫妇不说话,王翠花把声音压了压:“怎么,二郎,你有其他看法?小时候你大哥也揍过你,如今你们兄弟还不是和和睦睦的?” “还是你觉得老娘说的话也不管用了?” 姜二郎和谢婉儿自然是有其他看法的,可他们早就习惯了听从王翠花的指令,如今王翠花说出这种话,他们能怎么反驳? 见场面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姜明珠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唇,啧,还没用到她爹呢,二伯这就不吭声了?真窝囊...... 哪知道姜二郎不说话,一道稚嫩的声音却传遍了全场:“奶,以后我不叫你奶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丫鬟,不仅要照顾我吃喝拉撒,还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还有,爹啊,我早就看小叔不顺眼了!” “你们三兄弟都是姜家人,他偏偏要把姜三郎的名字给改成姜有志,这不是孤立你和大伯么?这种暗戳戳的操作实在是太贱了!你必须得打他一顿!” “不对,得打好多顿,他一回家就得揍他,必须揍得他有心理阴影,不然他死不悔改!” “他必须得明白,哥哥的爱,责之深,爱之切啊!” 第8章 比试 “你......你这个小畜生!” 王翠花年纪轻轻便守了寡,是以那些年经历了不少风雨,可自三个儿子长大成人后,她活得只有这么舒心了,还从没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王翠花当即被气得鼻孔生烟,一旁的姜明珠赶紧扶住老太太,此时更是眉心直跳,本以为今日的事便到此为止了,哪知道这个小傻子语出惊人...... 姜二郎两口子也被自家闺女大逆不道的言论给吓了一跳。 可一边是自家几十岁了还虎虎生威的老娘,一边是才五岁还身体虚弱的闺女,自然是拦住准备要动手的老娘重要啊! 不过,虽没法苟同闺女的这番话,可怎么感觉越听越有道理,心中还无端地冒出一种舒爽的感觉来? 如果姜榆能听见夫妻俩的心理活动,一定会告诉他们,这在现代被称为“乳腺通畅!” “怎么,奶奶不认同我的话么?” “抱歉奶奶,鱼儿才5岁,前面的话不过是儿童戏言......” 难得从这逆孙口中听到一句抱歉,王翠花竟还莫名地觉得有些欣慰? 可姜榆后面的话却气得她快要吐血! 姜榆背着个小手,装模作样地晃了晃脑袋:“前面的话都是戏言,可后面的话,句句都是鱼儿的肺腑之言啊!” 谢婉儿被自己闺女时不时蹦出的成语整得一愣,自家闺女才开蒙几日,竟学会了这么多词? 后又难免觉得骄傲,不愧是她谢家的血脉,就是聪慧! 姜榆现在也管不了自家娘亲会不会怀疑自己为何五岁就懂这么多词了,因为,她姜榆已经杀疯了! 打蛇打七寸,今天她便要从王翠花的死穴先开始动手! “小叔私自改名为姜有志,就以为自己才华出众,有别于其他两个兄弟么?” “说得好!” 姜大伯夫妇不知何时也到了现场,鼓掌叫绝! 姜大郎早就看自己那小弟不爽了,整日以读书人自居,不干活就算了,还看不上他这个大哥,简直欠抽! “你给老娘闭嘴!” 王翠花本就心烦,现在见大儿子还过来捣乱,当即怒斥了一声。 小儿子改名字这事,她一早就知道了,那是因为啥来着?有志......有志者? “有志者事竟成!” “没错!”王翠花点了点头,想看一下是谁附和的自己,一抬头见是姜榆,立刻便黑了脸。 “小叔这是把全家人都骗了啊!” “姜有志,本质上就是一个胸无点墨,趴在全家人身上吸血的蛀虫!” “他根本就考不上秀才,他一直在骗你们!” “你胡说,你个傻子,竟敢如此诅咒我儿!”王翠花什么都能忍,但绝对不能忍受别人诅咒她的宝贝儿子,当即就要冲过去狠狠给姜榆几巴掌。 可姜二郎时刻防着她呢,哪能放她过去 姜榆确实是在胡言乱语,她这一堆话,只有那句‘趴在全家人身上吸血’是真的。 她哪里知道姜小叔能不能考中秀才,反正他本人又不在,她想怎么往他身上泼脏水就怎么泼! 而且,据她所知,科举三年举行一次,以姜小叔的年纪,应该至少参加过了一次,如今家中却声色全无,怕是他落榜了,又找了个什么借口瞒着家里人! 更不要说,她的秘密武器还没有动用呢! “怎么,不信啊?” 姜榆将一家人认为自己这个小娃娃胡言乱语的神色尽收眼底,当即看向自家娘亲:“娘,该你上场了!” 我? 见自家娘亲迷茫的神色,姜榆连忙开口解释道:“这样,让我娘在纸上写几个字……” “再将小叔平日里写的随笔拿出来对比,咱们虽然看不懂字的形意和风骨,但哪个字更好看总能看出来吧?” 王翠花根本不想加入这场荒谬的测试,在她心中,她的小儿子就是最厉害的,定会考上秀才,最后当上大官,风风光光地接她去享福。 可大房一家早就看姜小叔不爽了,哪会允许?这热闹闹得越大越好,反正就算最后闹崩了,也和他们大房毫无关系! “娘,就让她们试试吧!” “是啊,娘,刚好可以试试小弟的能力,免得有些人啊,老是计较这计较那的!” 李娇娘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巴不得看姜小叔倒霉,这样一个在家什么都不做,还不讲尊卑没有礼貌的人,谁会喜欢呢? 王翠花被捧得开心,当即冷哼一声:二房如今心眼变多了,既然如此,便让他们好好看看,她王翠花宠爱小儿子也是有道理的! 边这般想着,王翠花边从衣服兜子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姜小叔的房门,还不忘提醒道:“都给老娘小心点,有志这屋子里的都是贵重东西,若是弄坏了,老娘撕了你们的皮!” 屋中正好有姜小叔留下的笔墨纸砚,谢婉儿浅浅研了些墨,一手拿着毛笔,思绪万千:她不知道有多少年没碰过毛笔了...... 这般想着,手也下意识地写下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几个字,这不仅是她对女儿的祝愿,也是对她自己的...... 谢婉儿刚写完,右边便被附上了一张纸,正是姜小叔的随笔。 众人凑近一看,这......很难评...... 平日里他们都觉得姜小叔看起来就跟个秀才老爷似的,有那个什么,书香气! 可如今和二房媳妇的字一对比,姜小叔的字怎么显得这么......这么丑呢? 姜小叔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若是写字连一个女人都比不过,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姜榆正是算准了他们看不起女人这一点,想借此一步一步地攻破了姜小叔在这个家中独特的地位。 要说姜小叔的字丑么?那自然是不丑的,可那也要看看跟谁比! 那日谢婉儿解开心结后便每日为姜榆开蒙,姜榆有幸见过谢婉儿的字。 当真是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这种水平的字若是在现代卖上个百万千万都不成问题,哪里是姜小叔一个还在为秀才拼搏的书生能比的 众人虽开了眼界,可却不敢太张扬,毕竟,老太太还在这呢! 王翠花怎么看不出大房和二房眼中的戏谑,她自己心中亦是存了些疑虑的,可她一辈子的期待都放在姜小叔身上,自然不会认同这所谓的“证据!” “放肆!凭几个字就可以说我儿的学问不如女人了么?” “你们都是有志的长辈,是有志血脉相连的亲人,你们可是要想好,若是有志考上秀才再当上官,最先享受的可是你们这几个哥哥嫂嫂!” 啧啧,听这话说的,真是太有水平了! 姜榆都不得不佩服王翠花这老太太了,这么大的事,三言两语便解决了,大房一家是对姜小叔有意见,可这么多年都苦过来了,谁又不曾幻想过有个当官的弟弟呢? 可她王翠花是老狐狸,那她姜榆就是会黑魔法的小狐狸! “奶奶,既然我们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那您日后就得一视同仁,大宝和明珠吃什么我和阿姐就吃什么,阿姐干什么活,大宝和明珠也得干什么活!” “还有,以后小叔必须和爹一样,自己赚钱!” “你说什么?你这个该死的小畜生,你们两个赔钱货能比得上我的大宝和明珠么?” 第9章 谁最有用? 赔钱货三个字一出,姜二郎不淡定了。 “娘,赔钱货是什么意思,棠儿和鱼儿也是您的孙女啊!” 相比于姜二郎,谢婉儿则淡定多了。 从知道那副补药是所谓的生子药后,她早就看透了这老太太。 平日里她只以为这老太太有些重男轻女,如今看来,怕是根本没将棠儿和鱼儿看作姜家人! 王翠花自知语失,只得放柔声音安抚二儿子:“二郎,棠儿和鱼儿自然也是我的孙女……” “可娘这些年来把你们三兄弟拉扯长大不容易,女人啊,在这世间最难生存,所以啊,还是男娃好!” 听王翠花提起过往艰难的岁月,姜二郎突然就沉默了。 从小到大,他自然知道母亲那几年过得有多不容易,罢了,母亲不喜欢棠儿和鱼儿,那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再偏疼孩子几分...... 姜榆怎么可能让老太太三言两句便把这局势给搅浑?当即口出惊人:“我和阿姐是赔钱货,那奶奶和明珠姐是什么?破烂货么?” “既然是破烂货那便别待在家里了,下次卖货郎来时,低价让他收走吧!” “你!你个不懂尊卑的小畜生,我打死你!” 刚平静下来的王翠花当即涨红了脸,冲过去就要打姜榆,好在被姜二郎给拦着。 姜明珠亦是满脸阴狠的看向姜榆,满心里想的都是:这小傻子要是一直傻着就好了! 而姜二郎这时才醒悟过来,对啊,娘喜欢男娃,为何又这般喜欢明珠呢 “哼!今日我便跟你们二房掰扯清楚,免得日后又说老娘偏心!” “有志有学问,日后考取功名你们也能跟着享福,老娘偏宠他几分怎么了?” “明珠是个有福气的,就是因为她的福气,才带来了大宝......” “不像有些人,没福气,带不来大孙子,带来个忤逆祖宗的大傻子!” 说到这,王翠花狠狠地瞪了姜棠一眼,姜明珠也得意扬扬地看了看二房两姐妹。 而姜榆则是默默地在小本本上又记下一笔,好啊,总算知道这束缚着她阿姐的谣言是从哪来的了! “明珠的福气不仅体现在她能招来大宝,更体现在她招城里的贵人喜欢!” “待明珠及笄,怕是就要嫁到城里去了,等她日子富裕了,还能忘得了你们?如今我们这些家人能做的,就是好好养明珠,这样嫁到贵人家时也能平添几分脸面不是?” 说着说着,王翠花似乎已经预想到了日后自己的好日子,不禁笑出了声:“至于大宝,他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孙,日后若不能像他小叔那样当大官,也定会成就一番事业,这可是咱们老姜家唯一的香火啊!” 听到这,姜榆直接冷笑出声。 王翠花这老迷信精,不抓到现代踩个几十年的缝纫机实在是对不起大中国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伟大教导! “奶,咱先说小叔,若小叔真能当上大官,那迎娶的女子自然也是门当户对,甚至家世显著之辈,到时候小叔不仅要养媳妇,还要养媳妇的一家,更要养自己的儿子女儿,你这个亲妈都不一定能排得上号,更别说照拂我们了!” 是啊!王翠花被姜榆的话一点,立马通透了! 日后有志娶妻她必须得好好把把关,决不能娶一个倒反天罡的,否则她得活活被气死! “至于明珠姐跟大宝,奶奶对他们好是因为他们以后对这个家有用么?” “自然!”王翠花挺了挺胸脯,很是为自己有这样的孙子孙女而骄傲,根本没注意到姜榆得逞的笑容。 “嗤,奶奶你都说了,他们是以后才对这个家有用,这中间若是发生什么,他们不也没用了?” “您要知道,如今对这个家最有用的是我爹姜二郎!” “您最应该宝贝的人是他,而不是些日后说不准发不发达的孙子孙女!” 姜二郎没想到闺女兜兜转转,竟然绕到了自己头上,是啊,他才是对这个家最有用的人,连他闺女都知道,为何自己的亲娘却一再装聋作哑呢? 看见自家二儿子忧伤的表情,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反驳道:“我对你爹不好么?我是少了他一口吃的还是怎么?若不是有我这个当娘的,他早就死在逃荒路上了!” “奶,您是没少我爹一口吃的,可你偏心小叔和自己的孙子孙女,把我爹赚的辛苦钱全喂到了他们嘴里,让我连看个大夫都凑不够钱,您为了生个孙子,骗我娘喝下乱七八糟的生子药,害得我生下来便痴傻身体虚弱......” 听到这,王翠花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当年她对这事有过怀疑,可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二儿媳生不出男娃,这不怪她自己怪谁? “你.......” 姜榆见她那样便知道她想要反驳,当即预判了王翠花的预判:“我可没撒谎,这事可是村里吴大夫亲口点出来的,我爹娘也知道,不过是想着您年纪大了,不愿跟您争论罢了!” 若是常人说的也就罢了,可吴大夫是谁? 那可是村里的再世活菩萨,收的诊金又低,看病又准,若是今天王翠花敢说林大夫胡言乱语,明日村里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给淹了! “不仅如此,您还整日说我阿姐没有福气,让她小小年纪就背负家里的重担!您当着我爹的面叫我鱼儿,背地里却叫我小傻子,您这样的娘若是去村里好好絮叨絮叨,怕是没人敢认啊!” “你!老娘说不赢你行了吧!” 身经百战的王翠花深刻意识到了自己说不过一个五岁的娃娃,当即决定拿出杀手锏,阴阳怪气地吭了一声:“二郎,讲道理,我说不过你家这闺女。” “不过,我是你娘!是一家之主,反正我也没几年可活了,我想偏心谁就偏心谁,过不了几十年,我也要陪你爹去了,老娘就想这些日子活得开心些!” “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了,只要我王翠花还活着一天,在我这,你家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就别想和大宝和明珠一个待遇!” “娘!二弟啊,你就别逼娘了!娘都这么大岁数了,若是被你闺女给吓出个好歹来......”姜大伯心中得意,面上却装作苦大仇深的模样。 “是啊二弟,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心疼自家闺女,对她们好些便是......何必如此逼娘呢?” 姜二郎也被自家老娘给吓了一跳,可他嘴笨,只得哀求地看向自家女儿。 谢婉儿则是握住丈夫的手,双眼含泪,她自己的女儿受了多少委屈她怎会不知,可丈夫是个孝子,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如今这世道,活着已经是一种奢求,她又怎敢要求其他 一家四口,只有姜棠还勉强保持清醒,一脸坚定地看向自家妹妹。 姜榆:嗤,老太婆,跟我耍无赖是吧? “既然奶奶不愿意,那鱼儿也不多说了。” “但鱼儿心疼自家阿姐小小年纪便起早贪黑的干活,所以......鱼儿只能小小地报复一下,去村里面好好宣扬宣扬小叔读书多年,写的字却不如娘亲好的事实.....” “唉,写字不如一个女人应该也是能当官的吧?” “小叔以后是当大官的人,应当会原谅我小小的报复吧?” 话音刚落,姜大郎和姜二郎只听见自家刚才还要死不活的老娘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谁说我不愿意?” “我愿意!” 第10章 母女三人的秘密 “啊?志中哥,你的伤还没有恢复吗?”马晴晴很关切道。 “是啊,受不了这些刺激,血液流动加快,我后脑的伤势有些胀疼。况且,老是拉着你的手,这刺激也是够了,一直都有些疼呢!” “啊?对不起嘛,我……”马晴晴听吓倒了,赶紧缩了自己手回去,很抱歉的样子。 刘志中这才心里释然了。 19岁的大姑娘,一个傻姑娘,就是好骗啊! 也只有这样说,他心里才好受一些。 于是,两人又往民宿那边回返而去。 半路上,刘志中还是说:“晴晴,一会儿回去了,你洗洗收拾,躺床上去。今晚上,我就睡沙发吧!” “啊?志中哥,你……” “男女授受不亲也不大好,你还在上学呢!” “可……”马晴晴说着脸红到脖子根儿了,低声如蚊蝇一般,“你们好多女同学周末都出去,和男朋友开房呢嘛,有的还在学校外面租房同居呢!” 刘志中点点头,“嗯,有的还有可能已经意外怀孕了呢!” “对啊对啊,上周我们班有个女同学,就去外面做了人·流手术呢!” 马晴晴一脸认真的样子,是真可爱啊! 刘志中一板脸,“你跟这些女生比什么比?你是股神,你是我晴晴妹,懂吗?” “可我……我就是喜欢你嘛,就是想和你睡在一起嘛……” 说完,马晴晴娇羞无比,直接搂住了刘志中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挺扩的胸膛上,羞得无以复加了…… 一瞬间,刘志中的都都被击中了,热血沸腾都快压制不住了。 这清香的女大学生,人间绝色啊;那挺突突的心头肉,撞击得刘志中胸口异样舒适,这还能忍? 唉…… 刘志中无可奈何的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正打算抱一抱吧,不抱都辜负美人意了。 可就在双臂刚刚把马晴晴拥在怀里的时候,让她感觉特别幸福,幸福到快哭了的时候,刘志中眼神一凌,下意识的瞟到了不远处。 这里已经是山顶的超级民宿内部的桃花林里了。 在桃花林的另一边,是民宿提供的烧烤区域,此时正是相当热闹的时候。 啤酒白酒香和肉油香气弥漫,烧烤的人间烟火气,大约也是周末人们享受生活的美好气息之一。 不过,在那边烧烤区,刘志中竟然看到罗舒秀了。 对于罗舒秀这个美人儿,刘志中也是过目不忘的。娇嫩的皮肤,眉目如画,三七分的波浪秀发,膨大的胸线,柳条小腰大长腿,性感火爆的身材啊! 救她的时候,刘志中也算是惊为天人了。 当然,后来知道是罗天林的女儿,但确实没想到,罗天林长得不行,女儿如此漂亮。大约,她随母吧?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罗舒秀,情况好像不太妙。 有两个公子哥模样的男人,正陪着她在那里吃烧烤喝酒,但此时一个男人已经架扶着她,要离开了。 这个男人还对另一个男人暗自邪邪的笑了,而且得到了邪恶的回应笑意。 罗舒秀呢,则是有满面泛红,不知道是酒醉的还是怎么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有种迷离的诱惑态。 一看到那两个男人不正经的眼神,刘志中就知道要出事了。 他也没想到,罗舒秀在这边长住看桃花吧?行,遇上了,也不能不管啊!也许,再救她一次,更能夯实和罗天林的关系? 当下,刘志中轻轻的拍了一下怀里马晴晴的后背,柔声低语,如梦一般:“晴晴,你这个撩人的小妖精啊,折磨死志中哥哥了。 这样,你先回房间去吧,我出去买点东西。” 马晴晴听得心头喜然受用,感觉他的声音真好听,听得耳朵都能怀孕似的。 她只是下意识道:“买什么啊志中哥?” 第11章 姜棠的机遇 “你们这就回来了?” 吴大夫没想到母女三人上山不足两个时辰便回来了,当即看向谢婉儿背上的背篓,嗯? “快摘下让我看看!” 谢婉儿配合着吴大夫将背篓放在院子里,吴大夫则是赶紧将背篓中的草药倒了出来,摊平到早已准备好的簸箕里。 “啧啧啧,这些药,都是你们摘的?” “都是阿姐一个人摘的!” 吴大夫惊奇地看了眼姜棠,他本以为这母女三人早早下山,定是没什么收获,可摊平到簸箕中的草药却是满满当当的…… 他又以为这当中定然有不少是杂草,可他刚才仔细看过,这堆药材中竟然没有一根是杂草,并且采摘的手法虽然稚嫩,但却将草药保护得很好....... 如今听说全是姜棠一个人的功劳,吴大夫看向姜棠的眼神都在发光,这可真是个好苗子啊! 看见吴大夫赞赏的眼神,姜棠害羞一笑:“吴大夫,这都是您教得好,我只是把您教的都记住了而已。” 多谦逊的孩子啊! 这岂止是因为他教得好?实在是姜棠这个孩子天资聪慧! 若是他那逆徒见到姜棠这个小姑娘,怕是都得低头!想到这,吴大夫不知怎么的,眼中的欣赏之色尽收,又变得冷漠起来。 姜榆有些惊讶吴大夫一瞬间的改变,刚才还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怎么现在又变得冷漠无情了 见此姜榆只得转变想法,试探性地问道:“吴大夫,我阿姐好像在草药方面很有天赋,可这漫漫大山不知道有多少她不认识的草药,不知以后是否可以让我阿姐待在吴大夫这打打下手,顺便多了解一些草药?” 姜棠一听自家妹妹的说法,立刻吓了一跳,赶紧朝着吴大夫连连摆手:“不......不用了吴大夫,我按照今日您教的,慢慢摸索就好了,今日您已经帮我们家太多的忙了,您是个心善的大夫,可我们不能再麻烦您了!” 啧啧,听听,她阿姐多么善良可爱的一个孩子啊,若她是吴大夫,都要动心收下这个弟子了! 姜榆当即期待地看向吴大夫,而吴大夫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只是冷哼了一声:“哼,鬼灵精!”,却是没有提收徒的事。 “你们今日采的草药品种不一,且保存得很是完好,今日便给你们算500文。” 500文,是家里存款的十倍了!姜棠一脸震惊,当即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死皮赖脸地缠着吴大夫将她留下了。 吴大夫好笑地看了眼姜棠,继续说道:“至于姜棠这孩子,有时间便过来帮帮我这个老头子吧!” 吴大夫虽不愿收徒,可又不想耽误这样一个好苗子,便同意了姜榆这鬼灵精提出的办法。 愿望意外达成,母女三人收获满满便要回家,姜榆却伸手指了指空空的背篓,示意摘些野菜和喂鸡的野草再回去。 他们三人背了个背篓出来,若是什么都不带回去,难免会被王翠花那老太太逮住差错,不利于她日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制裁她! 三人带着满满的野菜和野草刚回到家,便撞上了正在倒水的姜明珠。 自从家中的活实行轮流制后,可把姜明珠给累得够呛。 姜大宝是王翠花的宝贝孙子,自然不用干活,而李娇娘这几日又总是见不到身影,于是大房的活全都掉到了她姜明珠头上。 烦死了! 她原本细嫩的双手如今都快起茧子了! 姜明珠抱怨完,便遇上了刚回家的母女三人,新仇旧恨瞬间爆发:“二婶,虽然如今家中的活是分开干了,可是还没分家呢,你们不会是偷偷出去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不上交给奶奶吧?” 还不上交?就属他们大房的最不老实,什么东西都偷偷摸摸地藏着。 姜榆当即将背篓上的遮蔽物扯开:“让你失望了明珠姐,这只是一筐野草野菜而已!” 哪知姜明珠不哭反笑,一脸惊喜地看向谢婉儿:“二婶,没想到您时时刻刻都念着明珠,还帮明珠割了些野草回来!” 呵,根据她对自家二婶的了解,她这个晚辈都这样说了,她这个当长辈的必定无法拒绝。 刚好她今日也要喂鸡,这送上门来的野草,不要白不要!姜明珠伸手就想把这框野草抢过来,哪知一一只瘦削的小手按住了她: “明珠姐啊,你都知道如今家中的活是分开干了怎么还想着抢我们二房的战利品呢?” “这是我家明日喂鸡的草,只不过今日提前干了明天的活罢了!” “鱼儿真是没想到,明珠姐长得不咋的,想得到是挺美!” 姜明珠的手一时之间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连姜榆他们离开都没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该死的小傻子,生下来就是来克我的! 胡乱发泄一通后,姜明珠又有些怨恨地看向二房的房门:“罢了,便再让你快活几日!” 这边,姜二郎刚回家便发现媳妇和大女儿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说不清楚,但总感觉像是在发光? “阿婉,今日是有什么开心的事么?” “自然!” 想起女儿嘱咐的话,谢婉儿只跟姜二郎解释道:“棠儿在识别草药上有些天赋,今日吴大夫答应让她空闲时刻过去帮忙打打下手。” “好事啊这是!我便是年幼时学了这么一手打猎的本事,如今才能撑起这一大家子人,待棠儿学成,日后也算是有一门吃饭的手艺了!” 谢婉儿温婉地笑了笑:“我也是这样想的,这吴大夫虽未直言收下棠儿当徒弟,可愿意教本事便已经算半个师傅了,我正想着该给吴大夫送个什么礼合适呢!” “明日我便去捉只野鸡!” 姜榆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打岔道“爹,野鸡不用上交给奶奶么?” “这......”姜二郎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若是小女儿不提,他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家中的老母鸡一直留着下蛋,老娘好像也许多没吃过鸡肉了吧? 果然不出她所料,姜榆一见他爹那样只得庆幸没将今日赚钱的事告诉他,否则又得便宜王翠花和她那四肢不全的宝贝儿子了! “爹,咱不说这个了,你跟我说说大伯的腿是怎么瘸的呗?咱们现在也算是跟吴大夫有些关系了,说不定还能请他过来看看大伯的腿,瘸的腿也是有治愈的可能的嘛!” “这......” 姜二郎犹豫地看了眼妻儿,似乎不知道这事从何说起,可听见女儿说瘸的腿也有痊愈的可能,眼神突然一亮,心中多了些念想。 这个家中,怕是没有谁比他更希望大哥的腿能恢复原状了!